想起秦至躍剛才在病房裏說的那些話，阮晴的心澀澀的，悶悶的，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十二年前，他也才十五歲，卻突然在短短一個月內，失去了年幼的妹妹，失去了父母的疼愛，失去了溫暖的家。

當年，她的母親過世，她傷心了好幾個月，夜裏常常哭醒，找爸爸要媽媽。

他比她更艱難，一下子失去三個至親。

最初的那段日子，他是怎樣熬過來的？這些年，他又是怎麽過來的？

他總說她欠了他的，要她為他妹妹的死負責，可是他何曾真正傷害過她？

那副冷硬的面孔下，其實是一顆溫柔體貼的心。

阮晴擡起頭，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等秦至躍出來，她要第一時間再抱抱他，告訴他，以後的日子有她陪著他，他不會再孤單了。

突然，走廊裏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群醫生和護士從阮晴的面前快速跑過，沖進了阮父的病房。

“爸！”她驚得心臟漏跳了半拍，從椅子上彈起，跟在後面沖進病房，半路被秦至躍攔住抱在懷裏，不讓她靠近病床。

“醫生正在搶救，不要過去。”

後面他還說了什麽，阮晴已經聽不見了。她緊張地盯著病床那邊，目光不敢離開一下。

她默默祈禱，阮父可以撐下去，讓她還有時間承歡膝下。

可最終，監護儀上心電圖還是變成了一條直線。

一名醫生走到阮晴面前，用低沈的聲音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家屬節哀順變！”

阮晴身子晃了一下，要不是秦至躍抱著她，她肯定已經滑到地上去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啪嗒！啪嗒！悉數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模糊的視線中，那個靜靜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真的是她的爸爸嗎？

二十分鐘前，爸爸還在跟她說話，二十分鐘後卻陰陽兩隔了。

阮晴用力推開秦至躍，撲到床邊，顫抖的手輕輕撫上阮父的臉。他的臉還是暖的，但已經沒有了呼吸。

“爸，你不要扔下我一個人……爸，你睜開眼睛好不好……爸……求求你……不要走……”

可是，無論她怎麽呼喚，阮父都不會再睜開眼睛，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她了。

她永遠失去了爸爸！

秦至躍走上前，彎下腰，伸手扶住阮晴的肩膀，低聲勸道：“小晴，伯父已經離開了，他那麽愛你，肯定不想看到你如此傷心。”

“剛才你跟我爸爸說了什麽？”阮晴轉過頭，淚眼婆娑，“你是不是刺激我爸爸了，不然他怎麽會突然就不行了？”

“小晴，我和伯父談話的時候，他確實有些激動，但我沒有故意刺激他，我可以用我的人品發誓。”

“你不要再騙我了，你接近我就是為了報覆。”阮晴揮開他的手，撐著床邊站起來，“你說的沒錯，我爸的一條命還不起秦家三條人命。我也同樣。但是我和我爸，再加上沒了的那個孩子，一共三條命，正好可以償還。”

“那次車禍也是你設計的吧？你還特意提前等在事故現場，所以你才會比消防員和救護車都來得快。你的父母死在車禍中，所以你也想我經歷同樣的事。我沒死成，你是不是覺得挺可惜的？或者，你本來就沒有打算讓我死在車禍中，因為你覺得那太便宜我了，你還想繼續折磨我呢。孩子沒了，現在我爸也走了，你打算什麽時候收走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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