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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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晨幾乎是半跪在知春面前，期待她的點頭。知春拉起冬晨，心裏煩躁不安。
她對冬晨說，“你先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在這磕頭呢。”
冬晨用倔強的小眼神看著知春，今天一天，他都坐在局促的小屋裏想著他們未來的打算，如果知春還願意接受他，那麽他願意為了知春做一切，可是如果知春說個不字，他就不會再來打擾她。
冬晨的語氣真誠篤定，以前的他只會逃跑，可是現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絕不會再放棄她了。
可知春沒有回答，她把桌上的面往冬晨跟前推了推，溫柔地跟冬晨說，“你先吃吧，面一會涼了。”
說完，將臉轉了過去，沒有看向冬晨。
知春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在這偌大的北京城裏，她不是沒有想過借一雙溫暖的肩膀，可冬晨始終在她心裏懸著，拿不起也放不下，她有時難過，但更多的是寂寞，單是這回家擠地鐵的辛酸，都足以讓她現在立刻沖進冬晨的懷裏，緊緊抱著他大哭一場。
可是她是多麽冷靜的一個人啊，縱然他們有著這不知輕重的真心，可又能在生活的傾軋下走幾遭？她太了解冬晨了，他沒吃過苦，也不值得吃這份苦，可是她呢，為什麽非要委屈在這大城市裏當個螻蟻一般的存在？
冬晨吃不下，他一直坐在沙發上等知春的回應，可是她一直不說話。
良久，知春將沙發橫放下來，從衣櫃裏拿出一套新的被單給冬晨鋪上，“你今晚就睡著吧，明天趕緊回家，要不然你爸該著急了。”
語氣雖輕，可是像拳頭一樣地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他心裏難過排山倒海般湧來，他按住知春在一邊忙碌的身影說，“你歇著吧，我一會在車裏窩一宿就行了。”
說罷，他轉身將那一碗熱騰騰的面倒了，之後開了水龍頭將碗沖洗幹凈，又走過來跟知春告別。
他聽懂了她言語裏的拒絕，過了今天，他再也不會打擾她了。
知春楞在原地，她看著冬晨的身影悵惘，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做錯了。
兩人的眼神在狹小局促的小屋裏來回流轉，知春眼裏難得流露出不舍，可還是逞強著說著，“我這床都鋪好了，你下去多麻煩啊。”
冬晨“哦”了一聲，心想原來是麻煩啊，離開是麻煩，留下也是麻煩，他到底應該是留下還是離開？
那既然她要他暫時留下，他只好乖乖地待著了。
夜裏十點，知春洗漱完畢後，穿著睡衣仰躺在床上，冬晨洗了把臉和衣躺在了沙發上，他背對著知春。
知春側著身，盯著冬晨的背影看，他的背影輪廓硬朗，即便是穿著短袖，也能看出他身後凸起的肌肉，知春伸出手打算去摸，恰逢冬晨轉過身來，正對上她那雙閃爍著的眼。
知春臉紅了，她快速地收回手又轉了過去，沒想到偷看他被他轉了個正著，她趕緊閉上眼睛假裝進入睡眠。
可是越假裝越緊張，她聽見暗夜裏心臟突突跳躍的聲音，心慌意亂一翻身，結果發現冬晨在望著自己。
他不躲也不藏，那雙眼分明在說話。
知春心虛，他們兩人之間就隔了一米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又翻了個身，冬晨忽然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知春轉過身來，看著冬晨那雙在黑夜裏亮起的雙眸，亦如當年在學校旁邊那間小賓館看到的一樣，只不過現在冬晨的眼中多了一份，名叫欲望的東西。
知春的睡衣輕薄柔軟，冬晨緊緊地壓在知春身上，她能感覺到他在拼命地克制著自己。
她忽然手搭在了冬晨肩膀上，回應一般地用力抱緊了冬晨，空氣裏雄性荷爾蒙和體香交織在一起。
兩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咬著冬晨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對他說，“抱緊我。”
冬晨血一下子沖向了腦門，他緊緊地將唇按在知春的唇上。
最終兩人疲憊收場，知春的手搭在冬晨的肩上，她安靜地躺在冬晨懷裏睡著了。
天蒙蒙亮了，冬晨揉著惺忪地睡眼看向墻上的時針，它穩穩地指向了五點。
冬晨將知春搭在他肩上的手拿開，又側躺在一邊靜靜看著熟睡的知春，他微笑著上前親了親她。
像王子吻醒公主那樣，知春被冬晨輕輕一親，就那樣醒了。
昨天那樣激烈他都沒有緊張，一大清早看到清醒的知春反倒緊張了起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知春這是第一次醒來有人相伴，經過昨天激烈的一夜之後，她睡得不是很熟，渾身也疼的難受，她看到冬晨在對她笑，用手推了推冬晨的肩膀，命令他道，“笑什麽笑，一會給我乖乖回家。”
冬晨心裏的別扭解開了，他還以為知春會讓他留下呢，他皺眉“啊”了一聲，沖躺在被窩裏的知春說道，“還要我回家啊？”
知春抱著被子，把冬晨推在一邊，“怎麽，說你還不聽了是吧？”
冬晨裝作委屈樣，“那你得負責。”
知春敲了冬晨的頭，“說什麽呢，負什麽責啊。”說完又把臉埋在被子裏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
冬晨搶著被子，不時地喊著“我冷”說著就要鉆進知春的被窩裏，兩人打打鬧鬧了一會，知春這才舍得離開溫暖的被窩。
不過她又正經起來，對冬晨說，“回家了，記得向你爸好好承認錯誤。”
冬晨邊收拾著沙發，邊喊道，“承認什麽錯誤，我千裏迢迢來找女朋友有什麽不對。”
知春看著貧嘴的冬晨，真想踢他一腳，“你不是說，你來的時候把那什麽伯伯給撂下了嗎？你爸這得多沒面子啊？我看你這回去保準得成親。”
冬晨走到“冷酷”的知春面前，對她說，“這就不管我了。”
知春“去去去”，她迅速收拾好屋子後又拖著冬晨到小區樓下吃了早點，之後便打發冬晨走。
冬晨打算送知春一段，他們坐在車裏，這時已經不同於他送她去車站那時的心情。
冬晨對知春說，“我昨天說來北京陪你，你想的怎麽樣了？我這次回去把我爸那邊的生意交代一下，一個星期就過來怎麽樣？”
知春不言語，本想反駁他，可看著冬晨興奮的樣子，她不打算打斷他。
冬晨繼續說，“我雖然沒找過工作，可是我學校也不差，能力也夠，肯定在這裏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到時候我們住在一起，一起做飯，等我掙了錢啊，先給你把這房子換了，你看你房子破的啊，昨天我都不敢動，生怕嚇著它。”
知春噗嗤沒忍住，笑了出來，“接著說，看你能的。”就等著他來描繪這幅美好的生活藍圖呢。
冬晨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繼續跟知春構思，“等換了大房子之後啊，我們閑了就養只狗吧，要不貓也成，再不行，養個孩子也成，反正看你心情，我怎麽都成。”
知春眼前掠過無數高樓大廈，耳邊掠過的是冬晨對於他們未來生活的幻想，有那麽一瞬間，她相信這一切都會成真。
冬晨繼續說著，“知春，我不知道你怕的是什麽，讓你遲遲不肯答應我。”
他沒看知春，專心盯著前面的路況，又看了眼導航，自個喃喃道，“這南三環也太堵了吧。”
知春看著身邊的冬晨喧鬧聒噪，整個人掩飾不住的興奮，她忽然說了聲，“好。”
冬晨怔住，忽然反應過來，他開心地拉著知春的手說，“知春你答應我啦？”
“知春，你終於答應我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知春看著他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冬晨恨不得不走了，他心想終於能跟知春待在一塊，並為他們的美好人生而努力奮鬥了。
只不過，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冬晨看了眼，是“爸”。
他接起來，又害怕挨一頓批，故意把手機放的老遠開免提。
知春在一旁也聽著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冬父發威的樣子呢。
“你在哪呢？”
“爸。我在外面呢。”
冬父不怒自威，“給我馬上回來。”
知春屏著氣不敢出聲，聽父子兩的對話。
“爸，我明天早上到家。而且有事情要跟您說。”
“你給我回來，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說。”
說完就哐一聲掛了電話，嚇得知春心裏一慌。
“沒聽過你爸這麽說話啊。”
“你是只知道表面，不知道本質，我這輩子除了我爸沒有怕的人。”
知春“哦”了一聲，她看著這三環堵成這樣，又查了查路況，對冬晨說，“你一會前方那個路口把我放下，然後找個出口往高速上走，我坐個地鐵比較快，你快回家吧。”
冬晨本想把知春送到，順便看看她工作的地方，沒成想堵成這樣，可算是沒機會了。
到了路口，他對知春說，“記得答應我的事啊，不許反悔。”
知春笑說，“好啦，我記得了，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說著下了車沖冬晨揮手再見。
知春站在路口看著揚長而去的冬晨，又低頭看了看她今天穿著的碎花裙子，心情愉悅地去上了班。
第 60 章
冬晨拎著車鑰匙進了家門，他踮起腳尖，打算輕輕地把門帶上回屋，可就這樣輕微的動靜還是吵醒了冬媽。
冬媽披著衣服走了出來，她瞇起眼睛看走進來的冬晨，隨手打開了走廊的燈。
“回自個家還偷偷摸摸的像什麽樣子。”冬媽責怪冬晨，又看了看墻上的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冬晨歉疚地看著母親，指了指房間，輕聲說，“媽，你趕緊休息，我回房間了啊。”
母親一臉疲憊地走了過來，看樣子一直沒睡在等冬晨，她拍拍冬晨肩，叮囑冬晨道，“明天你爸說什麽你都別吱聲，別惹你爸生氣。”
冬晨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把母親滑下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對母親說道，“我知道了，媽，你趕緊去睡吧。”
冬晨此時聽見屋內傳來父親翻身的聲音，又趕緊把母親推進房間，這才躺在自個床上休息。
——
第二天，冬父一大清早就起來了，一個人在客廳裏舒展身體，又覺得不適，便坐在沙發上喝茶。
冬晨房間和客廳正對，冬爸看到冬晨房門緊閉，蹙眉道，“這個冬晨，還不回來。”
可是當他看到玄關處冬晨鞋以及車鑰匙時，火氣一下子就冒上來了。
他跑過去大力地敲著冬晨的門，把還在熟睡中的冬晨嚇個半死。
冬晨母親這時還在廚房做早飯，一聽到砸門的聲音立刻跑了出來，一看是冬晨爸，便不滿地數落道，“你輕點，他淩晨才回來呢，你讓他多睡會。”
冬父不管不顧仰著脖子，對門內喊道，“臭小子，快給我起來。”
冬晨正睡得香，還做了一個跟知春有關的美夢，忽然被一陣砸門聲吵醒，他揉著睡眼去開門。
一看是父親，他問，“爸，怎麽了？”
冬父擰著冬晨的耳朵將他揪了出來，“你給我過來。”
冬晨一邊“疼疼疼”地捂著耳朵，一邊乖乖地跟著父親到了客廳。
冬晨捂著紅腫的耳朵，對坐在一旁生氣的冬父說，“爸，怎麽了？這一大清早的？”
冬父喝了口茶，讓冬晨站在一邊，“你還知道早啊，你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冬晨正想跟他爸說這事呢，準備待他心情平靜一會再說，冬母聽兩人談話聲有些不對，便趕忙走了過來。
冬晨意欲上前，冬母攔住給他使眼色讓他先別說話。
冬父坐在沙發上開始數落冬晨，“那天你吳伯伯來，你看看你什麽樣子，你都這麽大人了，連這點對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冬晨知道自己做錯了，他沖著慍怒的父親說，“爸，對不起。”
冬父生著氣，但語氣裏盡是不放心，“你說說這個樣子，要怎麽管好公司？”
冬晨在一邊不說話，只“是是是”的點頭。
他又聽見父親說，“不過今天先不說這些，我跟你吳伯伯商量著你跟吳妍的事情，你準備準備。”
冬晨聽父親這麽一說，激動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沖父親嚷嚷，“不是吧，爸，真成包辦婚姻了？”
冬父停了一會，對冬晨說道，“我知道你心裏在想啥，知春有她的路要走，你有你的路要走，你們走不到一起的。”
“爸，您不能這樣啊！我還有沒有點自由了。”冬晨也頓時急火攻心，完全忘了母親的囑咐。
冬爸生氣地朝冬晨吼了一聲，“這不叫沒有自由，我這讓你看清現實！”
“爸，您不能這樣，我已經決定了去北京了。”
冬父氣勢洶洶地站了出來，他沖自作主張的冬晨說道，“你還真能耐了是不是？還去北京，你先把你現在這塊爛攤子收拾好再說！”
冬晨著急了，他又沖著人高馬大的冬父喊，“爸，我不管，我已經答應知春了。”
冬父氣急敗壞，起身去打冬晨，冬晨見他爸追過來，又快速逃開，兩人就圍著客廳轉悠。
冬媽見狀不對，攔下冬晨說道，“快向你爸道歉，別惹你爸生氣了，快停下。”
冬晨媽制止不了在客廳打鬧的兩父子，她叉著腰在一邊喘氣，聽見冬晨說，“爸，你不能決定我的人生是什麽樣的！”
“你就是天真，幼稚！什麽都不懂還跑北京，小心我把你的腿打斷。”
說完冬父捂著頭，喘不上氣躺在了沙發上，冬母一看冬父的臉色不好，一巴掌掌在了冬晨臉上，“你給我閉嘴！”
冬晨捂著火辣辣的臉，他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這麽激動，冬母拍著冬父的胸口，又呵斥冬晨道，“快去藥箱拿藥！”
冬楞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藥箱在哪，他看著父親喘不上氣的樣子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去找藥箱，冬母看不過冬晨那樣子，擠過冬晨說，“你給我一邊去，別再提去北京那事。”
冬母把冬爸扶著靠在床邊，悉心地給他餵藥，冬晨在一邊愧疚地看著父親，他連父親生病這件事都不知道。
父親安穩睡下了，冬母一改往日慈愛的面龐，劈頭蓋臉地呵斥冬晨，“我昨天說什麽了，你怎麽能這麽不懂事呢，都這麽大了還想一出是一出，你看看你走了你爸的身體受得了嗎？”
冬晨低下了頭，他看著躺在床上虛弱的父親，對剛才的沖動懊惱不已。
“媽，對不起。我錯了。”
冬晨媽指了指冬晨的腦袋，無奈地說，“你都這麽大人了，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冬晨喪著臉，本以為能輕輕松松地通知父母，沒想到還把父親氣出了病。
冬母走出來對冬晨說，“你不知道你爸有高血壓啊，真是的，我看你把你爸氣出病來你去找誰要錢！”
見父親睡下了，冬晨這才回了屋，他想起跟知春信誓旦旦的承諾，難道就要泡湯了嗎？可是他也不能丟下父親不管。
冬晨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拉扯著他，讓他不能兩全。
冬晨撥通了知春的電話，聽起來知春好像心情不錯，“餵，你在幹嘛呢？”
“不幹嘛，忙一些咨詢的事。”知春輕柔地說著。
“哦，春春，想我了嗎？”冬晨問知春。
“嗯……想了。你幹嘛呢？”知春笑著說出了口。
冬晨說，“沒幹嘛，在家呢。”
他猶豫著要怎麽告訴知春，沒想到正沈默的時候，他聽到知春那邊說。
“冬晨，你就放心在家待著，不要為了我放棄任何東西。這樣我承擔不起的。”
冬晨哭了出來，他什麽話都沒說，知春就了解了他內心的想法。
冬晨掛了電話，知春的聲音縈繞在他耳邊，他此刻無比地想她。
冬晨把知春後來說的話琢磨了半天，他敲響了父親房間的門，冬父微微醒來了，他面容掙紮地看著冬晨，手擡起來對冬晨說，“你要是走了，你就別回來了。”
冬晨低頭，他對虛弱的父親說，“爸，我不走了，我一定在公司好好幹。”
冬父本以為冬晨會倔強地再次提出要走的事情，可是沒想到他轉變的這麽快，他聽到冬晨說，“爸，給我一年的時間，我一定好好努力。”
冬爸不知道他想要幹嘛，聽冬晨忽然這樣說，他還有些不適應。
冬晨出來後，將門帶上了，他想，如果這些都是他的責任，那他必須同時肩負這些，他不能拋下一方去選擇另一方，他要讓他們都幸福。
冬晨給知春打了電話，說了自己的決定，他本以為知春會責怪他，沒想到知春竟然開心地笑了。
“春春，你等我好嗎？”
知春在一旁點頭，輕聲說，“好。”
——
六個月後，知春憑借優異的成績考上了中科院的心理學研究生，冬晨也順利地憑借著自己的努力拿到了政府擴建的項目。
他們還是會在閑暇時分打著電話，但彼此都朝著前行的方向奔去。
考上研後，知春閑來無事，打算回家待待，這樣也省去了兩人的相思之苦。
只是，一到家，知春媽瞅著她蒼白的臉色覺得不對，又看了看她明顯發福的肚子，著急地問她，“是不是最近身體不舒服啊？”
知春雖然不想讓母親擔心，但是最近確實有些頭暈，還時不時覺得渾身無力，在母親的追問下，知春不得已才承認這些狀況。
知春媽著急地心想，好好的女兒怎麽會生病呢，還是以防萬一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還沒走到醫院，知春媽一拍腦門，把知春拉到一邊，問她，“你是不是那個了？”
知春媽還有些害羞，可是女兒都26的人了，沒個性生活也說不過去吧。
知春一聽母親這麽說，臉刷的一下紅了，“媽，你一說什麽呢？”
正想著不可能呢，卻忽然想起那次跟冬晨那次，完蛋了，知春心一沈，不會真中獎了吧。
冬晨忙完公司的事，早早回了家，冬爸看著冬晨懂事的樣子，也就默認了他和知春的關系，不再拿戰友的關系催他了。
這不，他一聽說知春去醫院的消息心下一驚，問母親道，“媽，知春怎麽了？”
“沒事吧，在哪家醫院？我開車去接。”
冬晨媽看著冬晨殷勤的樣子，嘴角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
“媽，你笑什麽呢，知春都生病了，肯定是之前學習太累了，所以身體出了問題。”說完就打算那些衣服往出走。
冬晨媽攔住著急忙慌的冬晨，“你看你這樣子，都快要當爸了還這麽毛躁？”
冬晨呆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忽然他尖叫一聲，“媽，你說什麽呢？”
“媽，你再說一遍？”
冬晨媽怕冬晨沒聽清楚，又對著冬晨喊了一邊，“我說，你就要當爸爸了！”
冬晨激動的在原地轉圈，他問道，“媽，知春現在在哪呢？”
“剛接到她媽的電話，說正往回趕呢。”
冬晨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他撥通了知春的電話，“春春，你在哪裏？你就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接你。”
說完嘴裏不停地喃喃著，“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知春這一檢查才只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可能是實習加上平時看書壓力大，導致她有些營養不良。
知春媽對知春未婚先孕的行為頗有微詞，但是一想到知春肚裏的孩子，又立馬轉變了心情，只是這冬晨，回去可得好好教育了。
她們在路邊等車，不一會兒看著冬晨開車過來了，他不好意思地看著知春媽。
略帶愧疚地叫了一聲“阿姨。”
知春臉紅了，看著冬晨匆匆趕來的樣子，埋怨他道，“你開車小心點，總是這麽沖動以後可怎麽辦。”
冬晨撓撓頭，向知春保證，“不會的，不會的。”
說罷就把知春媽和知春帶回了家。
恰逢周末，冬晨一家人都在，知春和母親也被邀請去家裏做客，冬晨興奮過了頭，不停地給知春加菜。
冬京不滿道，“哥，就算知春是我未來嫂子，你也不能這麽秀恩愛吧，我一個單身狗看了怎麽辦啊？”
冬媽用筷子敲了敲冬京的頭，“你小孩子知道什麽啊，趕緊給我好好吃飯。”
又換了一副慈愛的面孔看著知春，夾起一塊魚肉遞給知春，“多吃點春春，你看你瘦的那樣。”
冬父一臉嚴肅，但是還是帶著喜悅，他問冬晨，“什麽時候正式提親？”
知春媽跟冬媽聊天，兩人其樂融融地說著孫子的事情。
冬父又轉身對知春說，“去了好好學習，學費交給冬晨。”
知春不好意思接受冬爸的好意，只好連連看著冬晨，示意讓他幫忙解圍。
兩家人就這樣有說有笑地吃完了一頓飯，知春媽拉著冬媽還在聊天，冬爸吃完回房休息去了，冬京早就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冬晨和知春了，兩人打算去小區裏遛彎。
冬晨撫著知春微微凸起的肚子，對她說“你都沒感覺的嗎？我們有小寶寶了。”
知春打掉冬晨的手，“幹嘛呢，這人來人往的。”
兩人在健身器材區找到凳子坐下，他們呆呆地望著深藍靜謐的天空，享受著傍晚夕陽西下的愜意。
冬晨忽然想起什麽，他對知春說，“我們要給寶寶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知春發出“哈哈”爽朗的笑聲，回答冬晨道，“我暫時還想不出來。”
冬晨靈機一動，“不如就叫哈哈吧。”
知春“哈哈哈”般的大笑，實在不知道冬晨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冬晨繼續說道，“你看啊，我們將來再養一只二哈，再生一個寶寶取名叫哈哈哈，這樣連起來叫就是哈哈哈哈哈哈，你說好嗎？”
知春被冬晨逗笑了，這個傻冬晨，怎麽還這麽傻呢，她揪著冬晨的耳朵，厲聲說道，“你先給我哈哈一個吧。”
冬晨吃疼，嘴上叫苦，心裏卻很蜜一樣甜。
兩人坐在小區的長凳上打打鬧鬧，一如高三那年他們坐在那裏看的月亮。
“一個不夠，還要再生啊？”知春撫著肚子說。
“對，不夠，我們要生一堆孩子，養三兩只寵物，幸幸福福地過日子。”
知春看著夕陽籠罩下的冬晨，鄭重其事地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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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冬晨說，“你先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在這磕頭呢。”
冬晨用倔強的小眼神看著知春，今天一天，他都坐在局促的小屋裏想著他們未來的打算，如果知春還願意接受他，那麽他願意為了知春做一切，可是如果知春說個不字，他就不會再來打擾她。
冬晨的語氣真誠篤定，以前的他只會逃跑，可是現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絕不會再放棄她了。
可知春沒有回答，她把桌上的面往冬晨跟前推了推，溫柔地跟冬晨說，“你先吃吧，面一會涼了。”
說完，將臉轉了過去，沒有看向冬晨。
知春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在這偌大的北京城裏，她不是沒有想過借一雙溫暖的肩膀，可冬晨始終在她心裏懸著，拿不起也放不下，她有時難過，但更多的是寂寞，單是這回家擠地鐵的辛酸，都足以讓她現在立刻沖進冬晨的懷裏，緊緊抱著他大哭一場。
可是她是多麽冷靜的一個人啊，縱然他們有著這不知輕重的真心，可又能在生活的傾軋下走幾遭？她太了解冬晨了，他沒吃過苦，也不值得吃這份苦，可是她呢，為什麽非要委屈在這大城市裏當個螻蟻一般的存在？
冬晨吃不下，他一直坐在沙發上等知春的回應，可是她一直不說話。
良久，知春將沙發橫放下來，從衣櫃裏拿出一套新的被單給冬晨鋪上，“你今晚就睡著吧，明天趕緊回家，要不然你爸該著急了。”
語氣雖輕，可是像拳頭一樣地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他心裏難過排山倒海般湧來，他按住知春在一邊忙碌的身影說，“你歇著吧，我一會在車裏窩一宿就行了。”
說罷，他轉身將那一碗熱騰騰的面倒了，之後開了水龍頭將碗沖洗幹凈，又走過來跟知春告別。
他聽懂了她言語裏的拒絕，過了今天，他再也不會打擾她了。
知春楞在原地，她看著冬晨的身影悵惘，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做錯了。
兩人的眼神在狹小局促的小屋裏來回流轉，知春眼裏難得流露出不舍，可還是逞強著說著，“我這床都鋪好了，你下去多麻煩啊。”
冬晨“哦”了一聲，心想原來是麻煩啊，離開是麻煩，留下也是麻煩，他到底應該是留下還是離開？
那既然她要他暫時留下，他只好乖乖地待著了。
夜裏十點，知春洗漱完畢後，穿著睡衣仰躺在床上，冬晨洗了把臉和衣躺在了沙發上，他背對著知春。
知春側著身，盯著冬晨的背影看，他的背影輪廓硬朗，即便是穿著短袖，也能看出他身後凸起的肌肉，知春伸出手打算去摸，恰逢冬晨轉過身來，正對上她那雙閃爍著的眼。
知春臉紅了，她快速地收回手又轉了過去，沒想到偷看他被他轉了個正著，她趕緊閉上眼睛假裝進入睡眠。
可是越假裝越緊張，她聽見暗夜裏心臟突突跳躍的聲音，心慌意亂一翻身，結果發現冬晨在望著自己。
他不躲也不藏，那雙眼分明在說話。
知春心虛，他們兩人之間就隔了一米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又翻了個身，冬晨忽然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知春轉過身來，看著冬晨那雙在黑夜裏亮起的雙眸，亦如當年在學校旁邊那間小賓館看到的一樣，只不過現在冬晨的眼中多了一份，名叫欲望的東西。
知春的睡衣輕薄柔軟，冬晨緊緊地壓在知春身上，她能感覺到他在拼命地克制著自己。
她忽然手搭在了冬晨肩膀上，回應一般地用力抱緊了冬晨，空氣裏雄性荷爾蒙和體香交織在一起。
兩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她咬著冬晨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對他說，“抱緊我。”
冬晨血一下子沖向了腦門，他緊緊地將唇按在知春的唇上。
最終兩人疲憊收場，知春的手搭在冬晨的肩上，她安靜地躺在冬晨懷裏睡著了。
天蒙蒙亮了，冬晨揉著惺忪地睡眼看向墻上的時針，它穩穩地指向了五點。
冬晨將知春搭在他肩上的手拿開，又側躺在一邊靜靜看著熟睡的知春，他微笑著上前親了親她。
像王子吻醒公主那樣，知春被冬晨輕輕一親，就那樣醒了。
昨天那樣激烈他都沒有緊張，一大清早看到清醒的知春反倒緊張了起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知春這是第一次醒來有人相伴，經過昨天激烈的一夜之後，她睡得不是很熟，渾身也疼的難受，她看到冬晨在對她笑，用手推了推冬晨的肩膀，命令他道，“笑什麽笑，一會給我乖乖回家。”
冬晨心裏的別扭解開了，他還以為知春會讓他留下呢，他皺眉“啊”了一聲，沖躺在被窩裏的知春說道，“還要我回家啊？”
知春抱著被子，把冬晨推在一邊，“怎麽，說你還不聽了是吧？”
冬晨裝作委屈樣，“那你得負責。”
知春敲了冬晨的頭，“說什麽呢，負什麽責啊。”說完又把臉埋在被子裏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
冬晨搶著被子，不時地喊著“我冷”說著就要鉆進知春的被窩裏，兩人打打鬧鬧了一會，知春這才舍得離開溫暖的被窩。
不過她又正經起來，對冬晨說，“回家了，記得向你爸好好承認錯誤。”
冬晨邊收拾著沙發，邊喊道，“承認什麽錯誤，我千裏迢迢來找女朋友有什麽不對。”
知春看著貧嘴的冬晨，真想踢他一腳，“你不是說，你來的時候把那什麽伯伯給撂下了嗎？你爸這得多沒面子啊？我看你這回去保準得成親。”
冬晨走到“冷酷”的知春面前，對她說，“這就不管我了。”
知春“去去去”，她迅速收拾好屋子後又拖著冬晨到小區樓下吃了早點，之後便打發冬晨走。
冬晨打算送知春一段，他們坐在車裏，這時已經不同於他送她去車站那時的心情。
冬晨對知春說，“我昨天說來北京陪你，你想的怎麽樣了？我這次回去把我爸那邊的生意交代一下，一個星期就過來怎麽樣？”
知春不言語，本想反駁他，可看著冬晨興奮的樣子，她不打算打斷他。
冬晨繼續說，“我雖然沒找過工作，可是我學校也不差，能力也夠，肯定在這裏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到時候我們住在一起，一起做飯，等我掙了錢啊，先給你把這房子換了，你看你房子破的啊，昨天我都不敢動，生怕嚇著它。”
知春噗嗤沒忍住，笑了出來，“接著說，看你能的。”就等著他來描繪這幅美好的生活藍圖呢。
冬晨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繼續跟知春構思，“等換了大房子之後啊，我們閑了就養只狗吧，要不貓也成，再不行，養個孩子也成，反正看你心情，我怎麽都成。”
知春眼前掠過無數高樓大廈，耳邊掠過的是冬晨對於他們未來生活的幻想，有那麽一瞬間，她相信這一切都會成真。
冬晨繼續說著，“知春，我不知道你怕的是什麽，讓你遲遲不肯答應我。”
他沒看知春，專心盯著前面的路況，又看了眼導航，自個喃喃道，“這南三環也太堵了吧。”
知春看著身邊的冬晨喧鬧聒噪，整個人掩飾不住的興奮，她忽然說了聲，“好。”
冬晨怔住，忽然反應過來，他開心地拉著知春的手說，“知春你答應我啦？”
“知春，你終於答應我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知春看著他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冬晨恨不得不走了，他心想終於能跟知春待在一塊，並為他們的美好人生而努力奮鬥了。
只不過，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冬晨看了眼，是“爸”。
他接起來，又害怕挨一頓批，故意把手機放的老遠開免提。
知春在一旁也聽著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冬父發威的樣子呢。
“你在哪呢？”
“爸。我在外面呢。”
冬父不怒自威，“給我馬上回來。”
知春屏著氣不敢出聲，聽父子兩的對話。
“爸，我明天早上到家。而且有事情要跟您說。”
“你給我回來，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說。”
說完就哐一聲掛了電話，嚇得知春心裏一慌。
“沒聽過你爸這麽說話啊。”
“你是只知道表面，不知道本質，我這輩子除了我爸沒有怕的人。”
知春“哦”了一聲，她看著這三環堵成這樣，又查了查路況，對冬晨說，“你一會前方那個路口把我放下，然後找個出口往高速上走，我坐個地鐵比較快，你快回家吧。”
冬晨本想把知春送到，順便看看她工作的地方，沒成想堵成這樣，可算是沒機會了。
到了路口，他對知春說，“記得答應我的事啊，不許反悔。”
知春笑說，“好啦，我記得了，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說著下了車沖冬晨揮手再見。
知春站在路口看著揚長而去的冬晨，又低頭看了看她今天穿著的碎花裙子，心情愉悅地去上了班。
第 60 章
冬晨拎著車鑰匙進了家門，他踮起腳尖，打算輕輕地把門帶上回屋，可就這樣輕微的動靜還是吵醒了冬媽。
冬媽披著衣服走了出來，她瞇起眼睛看走進來的冬晨，隨手打開了走廊的燈。
“回自個家還偷偷摸摸的像什麽樣子。”冬媽責怪冬晨，又看了看墻上的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冬晨歉疚地看著母親，指了指房間，輕聲說，“媽，你趕緊休息，我回房間了啊。”
母親一臉疲憊地走了過來，看樣子一直沒睡在等冬晨，她拍拍冬晨肩，叮囑冬晨道，“明天你爸說什麽你都別吱聲，別惹你爸生氣。”
冬晨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把母親滑下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對母親說道，“我知道了，媽，你趕緊去睡吧。”
冬晨此時聽見屋內傳來父親翻身的聲音，又趕緊把母親推進房間，這才躺在自個床上休息。
——
第二天，冬父一大清早就起來了，一個人在客廳裏舒展身體，又覺得不適，便坐在沙發上喝茶。
冬晨房間和客廳正對，冬爸看到冬晨房門緊閉，蹙眉道，“這個冬晨，還不回來。”
可是當他看到玄關處冬晨鞋以及車鑰匙時，火氣一下子就冒上來了。
他跑過去大力地敲著冬晨的門，把還在熟睡中的冬晨嚇個半死。
冬晨母親這時還在廚房做早飯，一聽到砸門的聲音立刻跑了出來，一看是冬晨爸，便不滿地數落道，“你輕點，他淩晨才回來呢，你讓他多睡會。”
冬父不管不顧仰著脖子，對門內喊道，“臭小子，快給我起來。”
冬晨正睡得香，還做了一個跟知春有關的美夢，忽然被一陣砸門聲吵醒，他揉著睡眼去開門。
一看是父親，他問，“爸，怎麽了？”
冬父擰著冬晨的耳朵將他揪了出來，“你給我過來。”
冬晨一邊“疼疼疼”地捂著耳朵，一邊乖乖地跟著父親到了客廳。
冬晨捂著紅腫的耳朵，對坐在一旁生氣的冬父說，“爸，怎麽了？這一大清早的？”
冬父喝了口茶，讓冬晨站在一邊，“你還知道早啊，你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冬晨正想跟他爸說這事呢，準備待他心情平靜一會再說，冬母聽兩人談話聲有些不對，便趕忙走了過來。
冬晨意欲上前，冬母攔住給他使眼色讓他先別說話。
冬父坐在沙發上開始數落冬晨，“那天你吳伯伯來，你看看你什麽樣子，你都這麽大人了，連這點對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冬晨知道自己做錯了，他沖著慍怒的父親說，“爸，對不起。”
冬父生著氣，但語氣裏盡是不放心，“你說說這個樣子，要怎麽管好公司？”
冬晨在一邊不說話，只“是是是”的點頭。
他又聽見父親說，“不過今天先不說這些，我跟你吳伯伯商量著你跟吳妍的事情，你準備準備。”
冬晨聽父親這麽一說，激動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沖父親嚷嚷，“不是吧，爸，真成包辦婚姻了？”
冬父停了一會，對冬晨說道，“我知道你心裏在想啥，知春有她的路要走，你有你的路要走，你們走不到一起的。”
“爸，您不能這樣啊！我還有沒有點自由了。”冬晨也頓時急火攻心，完全忘了母親的囑咐。
冬爸生氣地朝冬晨吼了一聲，“這不叫沒有自由，我這讓你看清現實！”
“爸，您不能這樣，我已經決定了去北京了。”
冬父氣勢洶洶地站了出來，他沖自作主張的冬晨說道，“你還真能耐了是不是？還去北京，你先把你現在這塊爛攤子收拾好再說！”
冬晨著急了，他又沖著人高馬大的冬父喊，“爸，我不管，我已經答應知春了。”
冬父氣急敗壞，起身去打冬晨，冬晨見他爸追過來，又快速逃開，兩人就圍著客廳轉悠。
冬媽見狀不對，攔下冬晨說道，“快向你爸道歉，別惹你爸生氣了，快停下。”
冬晨媽制止不了在客廳打鬧的兩父子，她叉著腰在一邊喘氣，聽見冬晨說，“爸，你不能決定我的人生是什麽樣的！”
“你就是天真，幼稚！什麽都不懂還跑北京，小心我把你的腿打斷。”
說完冬父捂著頭，喘不上氣躺在了沙發上，冬母一看冬父的臉色不好，一巴掌掌在了冬晨臉上，“你給我閉嘴！”
冬晨捂著火辣辣的臉，他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這麽激動，冬母拍著冬父的胸口，又呵斥冬晨道，“快去藥箱拿藥！”
冬楞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藥箱在哪，他看著父親喘不上氣的樣子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去找藥箱，冬母看不過冬晨那樣子，擠過冬晨說，“你給我一邊去，別再提去北京那事。”
冬母把冬爸扶著靠在床邊，悉心地給他餵藥，冬晨在一邊愧疚地看著父親，他連父親生病這件事都不知道。
父親安穩睡下了，冬母一改往日慈愛的面龐，劈頭蓋臉地呵斥冬晨，“我昨天說什麽了，你怎麽能這麽不懂事呢，都這麽大了還想一出是一出，你看看你走了你爸的身體受得了嗎？”
冬晨低下了頭，他看著躺在床上虛弱的父親，對剛才的沖動懊惱不已。
“媽，對不起。我錯了。”
冬晨媽指了指冬晨的腦袋，無奈地說，“你都這麽大人了，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冬晨喪著臉，本以為能輕輕松松地通知父母，沒想到還把父親氣出了病。
冬母走出來對冬晨說，“你不知道你爸有高血壓啊，真是的，我看你把你爸氣出病來你去找誰要錢！”
見父親睡下了，冬晨這才回了屋，他想起跟知春信誓旦旦的承諾，難道就要泡湯了嗎？可是他也不能丟下父親不管。
冬晨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拉扯著他，讓他不能兩全。
冬晨撥通了知春的電話，聽起來知春好像心情不錯，“餵，你在幹嘛呢？”
“不幹嘛，忙一些咨詢的事。”知春輕柔地說著。
“哦，春春，想我了嗎？”冬晨問知春。
“嗯……想了。你幹嘛呢？”知春笑著說出了口。
冬晨說，“沒幹嘛，在家呢。”
他猶豫著要怎麽告訴知春，沒想到正沈默的時候，他聽到知春那邊說。
“冬晨，你就放心在家待著，不要為了我放棄任何東西。這樣我承擔不起的。”
冬晨哭了出來，他什麽話都沒說，知春就了解了他內心的想法。
冬晨掛了電話，知春的聲音縈繞在他耳邊，他此刻無比地想她。
冬晨把知春後來說的話琢磨了半天，他敲響了父親房間的門，冬父微微醒來了，他面容掙紮地看著冬晨，手擡起來對冬晨說，“你要是走了，你就別回來了。”
冬晨低頭，他對虛弱的父親說，“爸，我不走了，我一定在公司好好幹。”
冬父本以為冬晨會倔強地再次提出要走的事情，可是沒想到他轉變的這麽快，他聽到冬晨說，“爸，給我一年的時間，我一定好好努力。”
冬爸不知道他想要幹嘛，聽冬晨忽然這樣說，他還有些不適應。
冬晨出來後，將門帶上了，他想，如果這些都是他的責任，那他必須同時肩負這些，他不能拋下一方去選擇另一方，他要讓他們都幸福。
冬晨給知春打了電話，說了自己的決定，他本以為知春會責怪他，沒想到知春竟然開心地笑了。
“春春，你等我好嗎？”
知春在一旁點頭，輕聲說，“好。”
——
六個月後，知春憑借優異的成績考上了中科院的心理學研究生，冬晨也順利地憑借著自己的努力拿到了政府擴建的項目。
他們還是會在閑暇時分打著電話，但彼此都朝著前行的方向奔去。
考上研後，知春閑來無事，打算回家待待，這樣也省去了兩人的相思之苦。
只是，一到家，知春媽瞅著她蒼白的臉色覺得不對，又看了看她明顯發福的肚子，著急地問她，“是不是最近身體不舒服啊？”
知春雖然不想讓母親擔心，但是最近確實有些頭暈，還時不時覺得渾身無力，在母親的追問下，知春不得已才承認這些狀況。
知春媽著急地心想，好好的女兒怎麽會生病呢，還是以防萬一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還沒走到醫院，知春媽一拍腦門，把知春拉到一邊，問她，“你是不是那個了？”
知春媽還有些害羞，可是女兒都26的人了，沒個性生活也說不過去吧。
知春一聽母親這麽說，臉刷的一下紅了，“媽，你一說什麽呢？”
正想著不可能呢，卻忽然想起那次跟冬晨那次，完蛋了，知春心一沈，不會真中獎了吧。
冬晨忙完公司的事，早早回了家，冬爸看著冬晨懂事的樣子，也就默認了他和知春的關系，不再拿戰友的關系催他了。
這不，他一聽說知春去醫院的消息心下一驚，問母親道，“媽，知春怎麽了？”
“沒事吧，在哪家醫院？我開車去接。”
冬晨媽看著冬晨殷勤的樣子，嘴角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
“媽，你笑什麽呢，知春都生病了，肯定是之前學習太累了，所以身體出了問題。”說完就打算那些衣服往出走。
冬晨媽攔住著急忙慌的冬晨，“你看你這樣子，都快要當爸了還這麽毛躁？”
冬晨呆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忽然他尖叫一聲，“媽，你說什麽呢？”
“媽，你再說一遍？”
冬晨媽怕冬晨沒聽清楚，又對著冬晨喊了一邊，“我說，你就要當爸爸了！”
冬晨激動的在原地轉圈，他問道，“媽，知春現在在哪呢？”
“剛接到她媽的電話，說正往回趕呢。”
冬晨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他撥通了知春的電話，“春春，你在哪裏？你就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接你。”
說完嘴裏不停地喃喃著，“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知春這一檢查才只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可能是實習加上平時看書壓力大，導致她有些營養不良。
知春媽對知春未婚先孕的行為頗有微詞，但是一想到知春肚裏的孩子，又立馬轉變了心情，只是這冬晨，回去可得好好教育了。
她們在路邊等車，不一會兒看著冬晨開車過來了，他不好意思地看著知春媽。
略帶愧疚地叫了一聲“阿姨。”
知春臉紅了，看著冬晨匆匆趕來的樣子，埋怨他道，“你開車小心點，總是這麽沖動以後可怎麽辦。”
冬晨撓撓頭，向知春保證，“不會的，不會的。”
說罷就把知春媽和知春帶回了家。
恰逢周末，冬晨一家人都在，知春和母親也被邀請去家裏做客，冬晨興奮過了頭，不停地給知春加菜。
冬京不滿道，“哥，就算知春是我未來嫂子，你也不能這麽秀恩愛吧，我一個單身狗看了怎麽辦啊？”
冬媽用筷子敲了敲冬京的頭，“你小孩子知道什麽啊，趕緊給我好好吃飯。”
又換了一副慈愛的面孔看著知春，夾起一塊魚肉遞給知春，“多吃點春春，你看你瘦的那樣。”
冬父一臉嚴肅，但是還是帶著喜悅，他問冬晨，“什麽時候正式提親？”
知春媽跟冬媽聊天，兩人其樂融融地說著孫子的事情。
冬父又轉身對知春說，“去了好好學習，學費交給冬晨。”
知春不好意思接受冬爸的好意，只好連連看著冬晨，示意讓他幫忙解圍。
兩家人就這樣有說有笑地吃完了一頓飯，知春媽拉著冬媽還在聊天，冬爸吃完回房休息去了，冬京早就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冬晨和知春了，兩人打算去小區裏遛彎。
冬晨撫著知春微微凸起的肚子，對她說“你都沒感覺的嗎？我們有小寶寶了。”
知春打掉冬晨的手，“幹嘛呢，這人來人往的。”
兩人在健身器材區找到凳子坐下，他們呆呆地望著深藍靜謐的天空，享受著傍晚夕陽西下的愜意。
冬晨忽然想起什麽，他對知春說，“我們要給寶寶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知春發出“哈哈”爽朗的笑聲，回答冬晨道，“我暫時還想不出來。”
冬晨靈機一動，“不如就叫哈哈吧。”
知春“哈哈哈”般的大笑，實在不知道冬晨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冬晨繼續說道，“你看啊，我們將來再養一只二哈，再生一個寶寶取名叫哈哈哈，這樣連起來叫就是哈哈哈哈哈哈，你說好嗎？”
知春被冬晨逗笑了，這個傻冬晨，怎麽還這麽傻呢，她揪著冬晨的耳朵，厲聲說道，“你先給我哈哈一個吧。”
冬晨吃疼，嘴上叫苦，心裏卻很蜜一樣甜。
兩人坐在小區的長凳上打打鬧鬧，一如高三那年他們坐在那裏看的月亮。
“一個不夠，還要再生啊？”知春撫著肚子說。
“對，不夠，我們要生一堆孩子，養三兩只寵物，幸幸福福地過日子。”
知春看著夕陽籠罩下的冬晨，鄭重其事地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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