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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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幾日,知春閑來無事跟舍友們在宿舍裏瞎聊,宋薇性格開朗,總是帶頭起哄的那個,其餘兩個一個叫顏彤,一個叫王娟,同樣也是開心熱鬧的主兒,四人在一起總是樂樂呵呵的。

宋薇看知春一副不愛說話但又可人的模樣,總是想方設法地逗她。

“我說,春春,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宋薇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顏彤和王娟這時也做起了八卦狀,邊收拾東西邊伸長脖子看嬌羞的知春怎麽回答。

知春“咳咳”兩聲,“有……吧。”

“啊,有,吧?有就有,吧是怎麽回事?”

知春憋紅了臉,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生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心事呢。

她不願意說的太多,說罷躺在床上玩弄著剛和她們一起出去買的玩偶,無聊地將玩偶朝空中一拋,玩偶迅速墜落在床上。

又翻了個身,將問題拋回給宋薇。

坐在床上的宋薇挑了挑眉,語氣裏藏有一絲得意,臉色也瞬時變得微紅。

“有呢,不過人家可不怎麽喜歡我。”

一句話點燃了大家的八卦之魂。

顏彤說:“是誰是誰,誰這麽瞎了眼,竟然看不上我們這麽可愛的薇薇。”

王娟問:“你表白了嗎?這毛爺爺不是說過嘛,‘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啊’。”

宋薇說道,“那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嘛。”

三人被宋薇那副誇張的神情逗樂了,探討喜歡的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

不一會兒,宿舍門外傳來“噔噔噔”的敲門聲,王娟離門口最近,她趿著拖鞋起身去開門。

面前是一位個子高挑,身材精瘦的女生,其實說女神也不為過,前一段時間班裏開班會,每個人都要在臺前做自我介紹,這位亮晶晶化著妝的女同學可謂是閃瞎眾人眼啊。

那天眾人聽見她用嘹亮高昂的語調說著,“大家好,我叫梁夢。”接著開始展示出她的口才和強大氣場,等她入座時,現場就是一陣雷鳴的掌聲。

直到現在知春還對底下“好漂亮啊,哇”這種詞匯記憶猶新。

果不其然,該同學沒過一周就當上了班裏的團委。

梁夢站在門口,沖王娟交代事情,可尖刻的嗓音讓後面三人不用探頭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一會2點在圖書館門前集合領書,每個人都得到,去時帶筆簽到登記。”

王娟“哦”了一聲,順便說了句謝謝,看著昂首挺胸的梁夢離開。

宋薇坐在最裏面的床鋪上,聽到梁夢剛剛淩厲的命令聲,嘴上嘟囔著“神氣個什麽勁。”

論姿色,宋薇可不比梁夢差,可她其實算是典型的“窩裏橫”,只會在熟人面前逞能示威,這一到正式場合就蔫了吧唧,整個人拿不出手了。

知春皺眉,一會搬書肯定是個大工程,光是想想那圖書館到宿舍的距離,都要把她們累夠嗆了,況且,心理學的專業書,那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四人略微打扮打算出動,說是打扮,知春不過是換了條牛仔褲,換上雙別的顏色帆布鞋而已,不過她紮在腦後的馬尾倒是顯得整個人利落有精神。

倒是宋薇最磨磨蹭蹭,知春,顏彤和王娟三人站在門口,等著裏面穿著小裙子畫眉毛的宋薇。

不一會兒看她背了個包出來了,“我怎麽樣,好看不?”

知春三人瞅瞅她,“行了行了,快走吧,一會去遲了又要被念叨了。”

宋薇“哼”了一聲,“我才不怕她呢。”

“我們一會去搬書,彎腰幹嘛的,你這裙子不怕走光啊。”王娟耿直地看著宋薇說。

“你懂什麽,外面到處都是美女帥哥,當然要打扮漂亮一點了,不然怎麽會碰見桃花呢,你說是吧?”宋薇揚了揚眉,又拿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

顏彤開玩笑地懟了懟宋薇,“你不是有喜歡的人,還要桃花。”

宋薇擺出一副你們不懂的神情,又打趣兩人,最後挽著知春的手出發去圖書館了。

九月天不知為何也這麽熱,大概是夏天最後的瘋狂。

宿舍外不似裏面涼快,知春用手遮掩著大太陽,盡量往陰涼的地方走。

去圖書館有很多條路,知春她們選擇了一條太陽少,但人多的路。

好巧不巧地,剛走到超市樓下,知春就看到了前幾天迎新的那個學長。

黃衣學長換了一件衣服,但知春能準確快速地在人群中認出他來,是因為他遞過來的眼神。

確實,黃衣學長比知春早一步看到了對方,他朝知春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宋薇拉著知春朝前走著,沒想到知春駐足停在原地,她順著知春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一位陽光爽朗的帥哥。

那位帥哥正微笑地看著她們,宋薇正了正自己的衣服,又順手別了別落在耳邊的頭發,便看到帥哥在她們面前停下。

學長手裏拿著一瓶剛買的水溶c,脖頸處還冒著熱氣,他朝著知春問道,“你去哪兒了?”

知春身子往後退了退,禮貌地說,“我們去圖書館,今天發新書。”

“哦,是嘛?那你需要幫忙嗎?”

知春正想說不用了,胳膊卻被宋薇暗自掐著,疼的她又連連後退,只聽到宋薇甜甜地對學長笑著說,“那就謝謝了。”

知春沖宋薇擠眉,這學長跟她也不熟,這時叫人家幫忙,不是麻煩人家了嗎。

不過宋薇倒是熱情起來,“學長,我叫宋薇,你叫什麽啊?”

“我叫陳以聲。”

宋薇嘰嘰喳喳地跟陳以聲套近乎,知春跟在兩人身後,也是對宋薇這樣的社交高手很是佩服。

好不容易等到發書了,幾人看著一摞書,心想不是吧,這得要什麽時候才能搬完?

陳以聲摸著額頭的汗,他楞是在圖書館和女生宿舍面前打了三個來回,他想過書會很重,可沒想到這麽重啊。

宋薇也抱著一摞書,但是相比知春手裏的可是少多了,就這樣,知春一兩趟就報完了,剩下的就是宋薇陪著陳以聲跑趟了。

知春看著有說有笑的兩人感嘆,果然她交不到朋友是有理由的呀。

她在樓下等著宋薇,眼看著兩個人笑意盈盈地沖她走來,這兩人從遠處看過去,還是挺般配的,到了樓下,宋薇朝陳以聲揮手。

“拜,謝啦,明天請你喝東西。”

說罷,陳以聲對宋薇揮手,又沖知春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只不過知春總覺得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怪異。

不管了,還是過兩天買東西謝謝他吧,可她剛才明明聽到宋薇說什麽“喝東西?”

知春驚嘆,“這就喝東西啦?”

宋薇揚了揚手裏的電話號碼,“啊,怎麽了?要不然人家白幫你啊。”

知春覺得肯定不能白幫啊,可沒熟到一起吃飯的地步啊。

“你喜歡上他了啊?”

宋薇搖搖頭看著一臉疑惑的知春,感嘆她還是太單純。

知春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都是大一新生,這宋薇怎麽就比自己成熟那麽多呢?

知春搖搖頭,“算了還是不想了”,等擡完書上樓才敢大喘氣地躺在床上休息。

可真是累死了。

摸摸肚子好像快到吃飯時間了,知春拿起手機準備看幾點,屏幕亮起顯示幾個冬晨的未接來電。

知春拍拍腦袋,她可真是,這段時間忙來忙去的,都沒有時間關心冬晨了。

——

尤然自從和冬晨約好之後,每周六按時在高中學校門口的奶茶店裏等他,輔導完,兩人才相伴回家。

尤然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她表面上還是把冬晨當做朋友,除了講題之後,也會聊聊知春,倒沒有其他可說的話題。

冬晨腦袋不算笨,他以前只是不願意努力,可是無奈拉下的課程太多了,而他想要追逐的人又太遙遠了。

這天他照舊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等尤然,奶茶店裏擠進一堆穿著校服吵鬧的學生,他現在明白了原來知春為什麽會這麽煩他,他此時看到那一張張稚嫩的臉也倍感煩惱。

他又順著屋內望向窗外,周六在學校附近游蕩的學生們還是很多,他看著匆匆掠過的少男少女,想起了和知春一起逛飾品店的場景。

“啊,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她啊。”

冬晨嘆氣,窗外陽光直射在桌面上,可是還是難掃他內心的陰霾。

不一會兒,尤然抱著書包到了,看到一臉惆悵的冬晨,問他,“怎麽了?”

“沒事,就是知春最近老不接我電話,好煩吶。”

說完又筆戳了戳腦袋,將書翻到尤然要講的那一頁。

“那你現在可得好好念書啊,要不然以後可就更說不準了。”

冬晨沈默,心裏暗自給自己鼓勁,是啊,要不是這一年時間就變四年了,他才不想跟知春談異地戀呢。

尤然講的很慢,也多虧了大學學的還是數理,不然再讓撿起這些知識,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她的大學生活也過去了大半個月,當初報志願時,她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填報了物理系,尤母本以為她會考個實用點的專業,將來好考個教師或者公務員之類的,這樣她後半輩子就不愁了。

可當她聽到尤然報的是物理系時,頓時勃然大怒,“成天就知道想一些有的沒的,我看供你上大學也沒什麽用。”

就這樣尤然不得不省吃儉用,在母親提供了學費後,她的生活費還得靠她自己來賺。

冬晨向尤然提起過要支付補課費這件事情,可讓尤然猶豫的是,她要不要跟冬晨“這麽地”一碼歸一碼。

兩人快速地過完了這星期冬晨上課學的內容。

冬晨回到了家,冬父在沙發上曬著陽光看報。

“爸,你怎麽天天在家閑著啊?”

冬父做出惱怒的表情,他放下報紙,訓斥冬晨道,“怎麽跟你爸說話呢?”

不過冬晨也不怕,畢竟這次考試的成績讓他揚眉吐氣了,這回他各科都考在了80分以上,整體排名進了20個名次,這時不邀功何時邀功呢。

他得意地將卷子晾在父親面前,“爸,我想要那雙限量版球鞋。”

冬爸:“唉,你這猴孩子,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我說過要獎勵你嗎?”

冬晨嘻嘻笑,“這不難得頭一次嗎?”

說著他又想起了什麽,“爸,我這回考試成績進步多虧了知春那同學,你可得給我補課費。”

冬爸“哦”了一聲,“他叫什麽啊?”

“叫尤然,就在我們樓後面住著,不遠。”

冬爸臉色不對,略有憂慮地問冬晨,“是不是我前兩天回來碰見那女孩?”

冬晨咬了一口蘋果,“是啊?怎麽了?”

又看父親不說話,他朝沙發處一躺,舒服起翹著腿說,“爸,趕緊給錢,我真的要給人家的。”

冬爸沒說什麽,他從皮夾裏掏出兩千塊錢,“給你行,但是從這星期開始不許那姑娘和你在一塊學習了。”

冬晨拿錢尖叫,“為什麽?”

冬爸繼續翻報,“你別管為什麽,我說什麽你照做就行了。”

這是冬晨第一次在父親臉上看到威嚴,以前他總是和善慈愛的,這次是怎麽了?難道他對尤然有意見,只認準知春這個準兒媳婦?

冬父倒是不認識尤然,可是他倒是認識她的父親。

冬晨聽到父親這麽說,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聽話可不是他的風格。

第 47 章

聽話確實不是冬晨的風格,可是他還是想要知道他爸為什麽不讓他和尤然接觸。

說話功夫便神游到冬父旁邊,“爸,你認識我那個同學啊?”

冬爸扶起眼鏡,抖了抖報紙說,“不認識。”

“不認識你還指揮我不去跟人家學習,你知道我這80分來得有多麽不易啊。”

冬晨爸又拿出之前在部隊上那套脾氣,不容許冬晨有絲毫的反駁,“你記住我的話就行了。”

冬晨爸雖然不是什麽是非之人,可這小區裏的阿貓阿狗有什麽人家,他還是很熟悉的,他們住的現在這個小區是當年建設局單位下面的家屬樓,在冬爸還沒未發家時,他便托人買了這麽一間屋子試水,本意說是做投資用,可誰知道他水管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也就無心顧及炒房這件事了,現在看來這房價的漲勢,他倒是後悔當初沒有加大投資,可一家人就這麽搬進來了。

尤然和冬晨家隔了三棟樓,可尤然父親的名聲倒沒有隔那麽遠。

所以當冬父看到兒子跟那種人家的女兒做朋友時,就立即命令冬晨打住。

冬父心想,父親和小三私奔,母親整天賭博抽煙,這樣的人家哪怕小孩再優秀,也不能跟冬晨攪和在一起。

--

轉眼到了十一,冬晨學校放國慶假,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會和知春在一起瞎鬧,可現在知春不在,剩他一個人孤單。

而且知春在另一個城市,他想見也不能立即見到她。

冬晨正躺在床上煩惱,他和知春相隔兩地,不能見到她。

可突然,他從床上跳了起來。

他為什麽不能見知春呢?他可以去找她啊。

一時間冬晨興奮地在原地轉圈,對呀,他可以去找她啊。

他拍拍腦袋,又懊惱自己一時的笨拙,為什麽不能去找她,知春又不是在另一個星球上,她只是暫時離得遠了嘛。

一有了這個想法,冬晨就無法再冷靜下來了。

他立刻翻箱倒櫃地找出自己的零花錢,搜來搜去,只找到一千塊錢,不管了,還是見知春要緊。

冬晨立即給知春打電話,過了很久之後,她才接起來。

“餵,冬晨,怎麽了?”

“春春,你十一幹什麽?”

知春停了停,耳邊傳來一絲雜音,還有冬晨雀躍的聲音。

沒等知春回答,他繼續說,“春春,我去找你好不好,我想你啦。”

知春難掩嘴角的笑意,可是這樣冬晨父母不會同意吧。

“好是好,可你最近不是功課很緊張嗎?”

“沒事,我讓尤然給我補補課就行了。”

知春心裏狐疑,“尤然,補課?”還沒等知春問清楚呢,冬晨那邊就趕著下一句。

“好了,知春你等等我,我保證帥帥的出現在你面前。”

冬晨連夜去火車站買了票,攥著票的手興奮喜悅,一想到能去見知春,他就激動地睡不著覺。

兩天之後,冬晨就到了知春的城市,他為了能快點見到知春,楞是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過來的。

知春去車站接冬晨,她相比來時的陌生,這時已經輕車熟路了,在門口等了很久,才看到冬晨的身影。

一個高大的身影朝知春撲過來,她整個人瞬間被他擁進懷裏。

“知春,我好想你呀。你想我嗎?”

說完又捧起知春的臉,仔細掐了掐她的臉蛋,看看這一個月不見她有沒有新的變化。

知春被冬晨擁的喘不過氣來,她躲在冬晨懷裏呀呀叫著,又推開冬晨仔細地打量著他。

冬晨就背著一個簡單的書包,也沒帶多少東西,抱完知春之後他又一手搭在知春肩上,恨不得這時貼在知春身上。

知春這才看清楚冬晨,他個頭又竄了一節,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知春像只小白兔一樣躲在冬晨懷裏,冬晨一時間興奮地說不出話來,只得巴巴地看著知春。

從公交車站到學校這段路程,冬晨一直拉著知春的手,生怕她跑掉。

冬晨看著她褪去了高中時的稚氣,整個人有一種柔軟的美,那種柔軟讓冬晨想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永遠也不放開。

兩人在學校附近的餐館吃飯,“春春,大城市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家,也就巴掌大一片地。”

知春笑話他,“看你那沒見識那樣。”

“我沒見識怎麽了,我們知春厲害就行了。”一說起知春冬晨臉上就泛起得意的笑容。

一時間,小飯店裏傳來“砰砰砰”玻璃瓶碰撞的聲音,冬晨聽到隔壁桌一夥人在喝酒吃著烤肉,本來冬晨沒什麽在意的,可是他感覺到鄰桌一個男生的眼神不自覺地往這邊飄著。

知春背對著那一波人,自然沒有看到後面的眼神,倒是冬晨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

“怎麽了?”知春拿起一根串就往嘴裏送。

“沒事,沒事。”冬晨揮揮手。

說罷,他又提起尤然給自己補課的事情,沒等到冬晨說怎麽碰見尤然,怎麽還錢這回事呢,知春這心裏就不是滋味。

尤然難道不上學嗎?又或是女生的第六感,知春總覺兩人之間不像冬晨說的那麽雲淡風輕。

可她也不隨便懷疑冬晨,畢竟尤然也是她的好朋友,怎麽可能會跟冬晨不清不楚呢,況且她又知道他們的關系。

兩人就這樣有說有笑地吃著菜。

後座的陳以聲忍不住了,起初他和數計學院的一幫哥們喝酒,坐在背對知春的位置,可當他回到原位時,看到了那天接待的小妹妹跟著一個帥哥走進了飯店。

自從知春進來之後,他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知春背對著他自然沒有看到,可是坐在她對面的那位男孩子,眼神就不那麽對勁了。

他們的視線對接,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型炸丨彈。

憑冬晨的直覺,沖這邊看來的男生肯定是認識知春,果不其然,冬晨看著男生起身,朝這邊走來。

知春被肩膀上的一記輕拍嚇到,轉身看到,原來是學長。

她禮貌地點頭微笑,“你也在這啊?”

冬晨聽到這話裏分明有話,而且聽起來兩人很熟悉對方的樣子。

陳以聲舉著酒杯,“對呀。”

又斜眼看了看冬晨,“男朋友啊?”

冬晨的眼裏冒著殺氣,知春倒是想笑,一看冬晨就是吃醋了,她點點頭回答陳以聲,“嗯,是。”

雖然她跟冬晨都沒有正式地稱對方為男女朋友,可是他們的感情早就超過需要儀式感來證明的程度了。

冬晨臉上本來還不是很舒服,可一聽到知春說“是”的那瞬間,他一顆懸著的心就放下了。

陳以聲聽到後,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失落,看來這個小白兔是有男朋友的啊,他抿了口酒,沖知春打過招呼後又回到了酒桌上。

一群男生看著陳以聲鎩羽而歸的樣子起哄,隨著他剛端著杯子走到知春跟前時,他們的眼神齊刷刷地就跟過來了。

“我說,被人刺了吧。”

一人又笑說,“年輕就是好啊,你看你被後浪拍著了吧。”

邊說還往知春這個方向看了看,又撞上了冬晨不怕事的眼神。

陳以聲趕著說風涼的兄弟,“去去去,沒那回事,就一學妹。”

陳以聲一口將杯中酒悶下去,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從上回迎新過後,他就把這個小學妹慢慢地放在心上了。

沒想到人家有男朋友了。

知春和冬晨吃完後,隔著老遠沖陳以聲揮手說再見,趁著門口歡迎光臨的聲音出了飯店。

吃過飯後,已是黃昏時分,知春打算帶著冬晨溜達學校。

天邊燒起一朵絢麗的晚霞,知春和冬晨手拉著手,操場上略過來來往往散步的學生。

籃球場邊傳來砰砰砰撞擊地面的聲音。

冬晨看了眼四周,這就是他將來的大學生活,美麗又動人。

只是,他忘了考慮一件事,那就是今晚住哪?

一旁的知春享受著眼前愜意的景象,完全沒有考慮到冬晨今晚住哪。

半晌,冬晨才向知春支支吾吾地提起,說的時候還有些害羞,“春春,你今晚要跟我住一塊嗎?”

知春一拍腦袋,對呀,還沒給冬晨安排住的地方呢。

可一聽冬晨說住一塊,她耳根子都紅了,順勢提了冬晨一腳,你說什麽呢?

冬晨攥緊了知春的手,沖她撒嬌到,“我這大老遠的跑過來,一個人睡多害怕啊。”

知春甩開冬晨的手,“流氓。”

“不流氓不流氓,我保證老老實實睡覺。”

知春看著冬晨的眼睛,他的眼神純粹明亮,沒有一絲不好的欲念。

於是,在冬晨的懇求下,知春就這麽答應了。

事實證明,一切以老實睡覺說開房的借口都是耍流氓。

冬晨和知春去超市買了點小吃,逛到很晚之後,知春害羞地跟在冬晨身後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酒店。

酒店前臺看著提著零食的兩人,有點懷疑他們開房的動機。

冬晨掏出身份證,遞給前臺小姐姐,緊張著結結巴巴地說,“一張,張,雙人床。”

前臺小姐姐笑了,“我們現在只剩標間和大床房,您要哪間?”

冬晨擡眼看了看上面的標價,清楚地寫著“標間/198元,大床房/178元”。

他的心都在滴血,包裏的錢不夠他住5天啊,怎麽辦?

冬晨咬咬牙,能跟知春住一晚上,明天讓他去住橋洞也值了。

冬晨一拍板,就這麽定了,大床房,能省20是20吧。

可身後揪著他袖子的知春卻猶豫了,她想要那個兩個人的。

知春她怕啊。

好不容易辦好手續,冬晨和知春坐電梯上樓,知春瘋狂地咽著唾沫,以此來掩飾內心的緊張。

第 48 章

知春諾諾地跟在冬晨身後,進了屋,一張大床擺在兩人面前,讓本來就緊張的知春挪不開步子。

冬晨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桌上,順便再去繞道離床不遠的凳子,將剛脫下的外套搭在凳子上。

知春在床邊坐下,牛仔褲緊緊地裹著她的腿,她看著帆布鞋發呆,整個人局促不安。

脫掉外套的冬晨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口被緊實的肌肉勒著,他坐在知春身旁。

從上火車到見到知春,再到現在這一刻,冬晨一直都處在一個癲狂高度興奮的狀態下,他來時根本沒有想到會這麽近地靠近知春。

知春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十點。

冬晨溫柔地摸了摸知春的頭,“我去洗澡了。”

知春面紅耳赤,抱怨冬晨剛才哭窮,說什麽沒錢,要不然她才不會選擇跟他擠在一張床上呢。

這下糟了,她可沒經過這個局面啊。

知春聽見裏面嘩嘩的水聲,隔著的玻璃映出氤氳的水汽,知春從她那個角度望過去,看到冬晨魔鬼的身材。

她坐立難安,又起身去找遙控器,不一會兒看到帶著水滴的冬晨出來了。

“你不洗澡啊?”冬晨邊擦身子,邊問知春。

知春不敢看□□的冬晨,別過臉回答道,“我不洗,我去洗把臉。”

“哦。”

冬晨坐在床上看電視上閃過花花綠綠的字眼,一邊鉆進了被窩了,因為旅途勞累,不一會他趴在床上睡著了。

知春待在衛生間裏磨磨蹭蹭,她不想出去,她怕自己應付不了這個尷尬的場面,過了很久之後,知春才慢慢走出來。

屋內被關掉了燈,只剩下電視處散發著幽微的光,知春聽不到冬晨翻動的聲音,電視裏還在嘈雜地上演著節目,她探頭一看,冬晨早已在床上睡著了。

知春長舒了一口氣,她繞過冬晨睡著的這邊,走到床的一角,輕輕捏過被角蓋在身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半夜時分,知春沒敢睡得太沈,冬晨一只腳搭在了知春的腿上,她又輕輕推開,看了看冬晨熟睡的模樣,又放心睡去,接著冬晨一翻身又把被子裹在身上,剩知春一人縮在床角。

知春迷糊著去搶被子,卻被冬晨一把抱住,他溫熱的身體靠上來,知春打了個激靈,一下子給醒了。

冬晨迷迷糊糊睡得更熟了,被子被知春生生拽去後,他懷裏沒有什麽可以抓的東西,整個人朝知春靠過來,順勢用手臂環繞著知春,緊緊地貼在她身上。

知春背對著冬晨,她大氣也不敢喘,只覺得下身有什麽東西硌到自己了,冬晨貼的越緊,那堅硬的東西硌得她越疼。

冬晨此時只覺自己進入到了一個燥熱又溫馨的宮殿,那夢裏宮殿烤的他炙熱無比,忽然他抓住一個柔軟的枕頭,枕著那個枕頭他才沈沈睡去。

知春完全醒了,沒有困的意識了,她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避免“不明物體”的撞擊,沒想到冬晨也翻了個身,這下她徑直被冬晨壓在身下了。

她面對著他,兩人鼻息溫度相接,她擡眼看他,他的睫毛密而纖長,鼻子也高高凸起,一雙薄唇顯得溫柔可人,知春覺得奇怪,為什麽這個時候,她還會覺得眼前的冬晨單純無欲念呢?

她盯著那雙唇看,整個人被冬晨壓著無法動彈,一時間多巴胺的強烈分泌,讓她忽然不顧一切的吻了上去。

糟了,冬晨被吻醒了。

兩人四目相對,知春睜大了眼睛看著冬晨,沒想到他會在這時醒過來,冬晨還瞇著雙眼,思考她們現在是個什麽樣的姿勢,半天,他才反應過來,結果整個人的身體更燙了。

他被知春一把掀開,滾到一邊時沖著知春嘻嘻笑,“你親我啦。”

知春假裝不滿,“啦什麽啦,趕緊睡覺。”

窗外夜色寧靜,冬晨內心卻躁動不安,他捂著剛被知春親過的唇,整個人被這種親熱捕獲,他看了看背對著自己的知春,慢慢靠近抱住了她。

知春屏住呼吸,一定是腦袋抽風,才會親冬晨,這下可要怎麽收場。

眼看著冬晨逼了過來,知春緊緊地抓著被子,眼角閉著,身子在發抖。

“你怕我欺負你啊?”

黑暗中冬晨開口說話。

說話又緊緊抱著知春,下巴磕在她的肩部,手指輕輕地略過知春的脖頸。

“我才不欺負你呢,你可是我的知春。”

知春聽到冬晨說這話,似乎背對著也仿佛能看到他倔強的神情,知春微微笑了。

她轉過身回應冬晨的擁抱,“好,我知道了。”

只是這時冬晨忽然一改之前一本正經的面容,他似乎在極力抗拒著知春。

“春春,你,你,你離我遠點,我快不行了。”

知春一臉天真地看著冬晨,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結果就看到冬晨起身,快步去衛生間沖澡。

冬晨開著冷水,噴頭灑下飽滿的水滴,他一拳打在墻上,自言自語道,“這個知春,還真是個傻瓜啊。”

第二天兩人醒來,洗簌完畢後知春帶冬晨去學校食堂吃早餐。沒想到,冤家路窄的,碰到了知春此時最不想見到的宋薇。

宋薇從遠處看到知春,她扯著她那一百八十邁的大嗓門朝知春吶喊,“餵,春春,這裏這裏。”

她只看到了知春,沒想到知春身邊還帶著一位帥哥。

冬晨沖打扮時髦的宋薇打招呼,“我是冬晨,知春的男朋友。”

宋薇也禮貌點頭,說著眼神卻看向知春,“我叫宋薇。”

接著她邊吃豆腐腦邊憋笑,看著面色難看的知春,多說了幾句。

“我說,你可藏得夠深的啊,這麽帥的男朋友來了也不讓我們見見。”

知春笑,“這不,還沒來得及嗎?”

“再說,冬晨也是昨天剛到,我才接到他。”

宋薇張大嘴巴“哦”了一聲,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個知春昨晚沒回宿舍。

她沖知春擠眉弄眼,意思等冬晨走了再好好炸她。

她識趣地快速吃完,“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留給知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倒是冬晨多話了,“你們學校美女真多。”

又在知春的瞪眼下改口,“不不不,是帥哥美女真多。”

這還差不多。

吃完早餐之後,知春本來打算帶他附近的旅游景點逛逛,畢竟也不能讓冬晨白來這一趟。

剛走到學校門口,就聽到冬晨的電話鈴聲響起,冬晨看著來電顯示,皺了皺眉,心想這回可能真闖了禍了。

冬晨接起電話,那邊咆哮著傳來呵斥的聲音。

“你在哪兒呢?快給我滾回來!”

冬晨手一哆嗦,這可是他頭一回聽到父親發這麽大的火。

知春站在一邊,沒貼近了,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冬晨低聲下氣地回答父親的電話,“是,爸,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知春著急問冬晨,“你沒跟你爸媽說你來找我啊?”

冬晨人慫了,“沒有,我怕他們不讓我來。”

知春對冬晨佩服的五體投地,“那你沒跟家裏說你去哪了嗎?”

“我就留了張紙條,說我去同學家待幾天,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我走的時候偷拿了我爸皮夾的五百塊錢。”

“你,你,可真行了,你昨天不是跟我說那錢是你的零花錢嗎?”

冬晨一臉委屈,“是我的零花錢不假,可一千是,五百不是,而且我又怕我爸發現,就沒敢多拿。”

知春推著冬晨,沒想到他做事這麽荒唐,本來不想說他,可這冬爸的脾氣她又不是不知道,一般當好人時沒脾氣,可發起脾氣來那誰都勸不了。

冬晨的手機再次響起,知春不用想都知道是暴怒的冬父。

“你趕緊跟我滾回來!”

沒等冬晨辯解呢,冬爸就掛了電話。

冬晨真是兩頭都沒顧好,那邊冬爸生氣呢,這邊知春也開始鬧起了別扭。

冬晨拉著知春的袖子,做出哄人的姿態,“好了好了,你別生氣了,我現在不想回家。”

知春又氣勢洶洶,“你這人做事總是那麽沖動,來的時候還跟我編一堆瞎話。”

冬晨臉也拉下來了,“我這不是急著想見你嗎?你說那我給你打電話你三天兩頭也不接,我還以為你怎麽了才想來的嗎?而且昨天那人你也看到了,明顯對你有企圖,我怎麽放心你待在這裏。”

知春無奈,怎麽把戰火燒在自己身上了,“你說什麽呢,什麽企圖,我跟那人都不熟,再說這不是說你爸跟你呢嗎,怎麽又扯我頭上了?”

兩人置氣,走在大街上誰也不理誰,冬晨看知春生氣的樣子,沖動之下說了幾句話。

他語氣冷冷的,“那我以後不跟你打電話了,我回家了。”

知春還在氣頭上,她一聽冬晨這麽說,火氣也竄上來了。

“你愛打不打,我才不在乎呢。”

冬晨看著轉過身倔強的知春,一氣之下就轉身穿梭在人群中了。

等知春再轉身看時,冬晨早已消失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跺腳,委屈的淚水溢滿眼眶,怏怏不快地回到了宿舍。

一到宿舍,宋薇坐在床下用電腦看美劇,一看是知春來了,立馬一驚一乍地給知春讓道,本來還想八卦一下,可看到知春的臉色,立馬收起了打探的眼神。

她走到知春跟前,撫著她的肩說,“呦,春春,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第 49 章

冬晨灰溜溜背著書包回了家,在轉身離開知春的一瞬間,他覺得心忽然很痛。

他知道他們經常吵架,可是這一次他感覺不一樣了。

他也有些累了,他知道如果他沒有去找知春,她一定會無聲地走掉。

於是他跑開了,他希望知春能追上來,可是當他回過頭再去找她時,她已經不在原地了。

冬晨帶著疲憊的身子,第二天深夜才趕到家,剛一打開家門,就看到冬父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雄厚高聳的背影似乎在向他發威。

冬晨慢慢靠近父親,冬母斜眼看著冬晨,示意他趕緊進屋,要不然冬父發飆就危險了。

冬晨看著側身坐著的父親,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遛進房間時,便聽到冬父厲聲呵斥的言辭,“過來。”

冬晨乖乖地走過去,不敢看父親那雙黑亮又暴怒的眼神。

“你跑到哪裏?”冬父敲著桌子質問冬晨。

“我去同學家了。”冬晨害怕父親,語氣也一時軟了下來,全然沒有離家出走時的得意。

冬父把皮夾扔在了桌上,“自己交待,少了多少。”

“五百。”

“說說怎麽辦?”

冬晨不敢說話。

他知道自己這次闖大禍,如果父親還願意發脾氣,說明事情還有得商量,可是父親這樣冷靜,那他可就麻煩了。

冬晨站在母親一邊尋求她的安慰,冬母雖然心疼他,可這次冬晨真的犯了錯。

平時她對冬晨寵愛有加,但在教育冬晨這件事上,冬母跟冬父站在同一邊。

冬父起身回了房間,冬母拿著手裏的東西跟著冬父進去了,她沖做了錯事的冬晨說,“你爸最討厭偷摸拐騙的壞習慣了,你這次好好反省反省。”

說完,冬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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