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事就好。

知春用手碰了碰鼻子,那是她尷尬不知該怎麽辦時的小動作,不過冬晨可不知道,她微微低著頭,直視前方,沒有看冬晨的眼睛,她只記得自己昨天做了一個特別可怕的夢,只記得有一個很兇很醜的男人,還記得下了一場又輕又柔的大雪。

她依稀記起在大雪裏依偎著的冬晨的肩膀,張了張嘴,生平第一次對眼前的男孩說,“餵,謝謝你啊。”

冬晨嘿嘿笑,他看知春沒事了,又繼續貧嘴,“能照顧女神我還求之不得呢。”

說完就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知春想起他小時候因為受涼感冒發燒得過肺炎,這小子可是比自己的身體弱多了。她又恢覆了和冬晨之間的互掐模式,扯過冬晨的衣服看了看,“你穿著這個就出來了,不怕凍死啊。”說完她又看著周圍來來回回的人們,不是掩著面的護士,就是在一邊照顧病人的家屬,她想了想,最終還是做了決定。

知春拍了拍床,對還在寒冷邊緣徘徊的冬晨說,“傻子,過來。”

冬晨還在猛地搓手,心裏暗暗罵著著該死的天氣,沒想到她的一句話讓他渾身暖了起來,他聽見她說,“過來。”

是讓自己跟她睡一張床的意思嗎?他臉上立馬湧現出了滿足幸福的笑意,他沖著定睛看著她的知春激動地說,“這麽多人,這多不好意思啊!”

說完還是湊了過去,冬晨快速地掀起被子,企圖和知春擠在著狹小嘈雜的病床上。

被子在兩人之間掀起了一股風,那風裏有冬晨沒由來的喜悅,也有他道不明的情愫。

知春被他的陣勢嚇到了,她快速地挪到了一邊,順勢敲了敲他的頭,“想什麽呢你?我說你睡上來,我回家睡覺。”

“你這人,你這人……”他剛才還沈浸在兩人擠在一個病床上擁抱的偶像劇情節的美好幻想裏,不到一秒就被知春生生地打破了。

此時他恨不得哭出來。

知春昨天睡了一覺之後,感覺好多了,剛才看到媽媽,也沒怎麽說話,她猛的想起自己這次語文測試不及格考了70分的事,就不敢再看到媽媽那張繃著又嚴肅的面孔了,她警告冬晨,“一會我媽來了之後,你就說我去衛生間了,然後再讓她幫我請個假,就說我今天不想去學校了。”

冬晨不知道知春到底想幹嘛,她既讓自己編謊騙她母親,又不讓自己知道她要幹嘛,她這腦瓜子到底在想什麽?

知春不想幹什麽,她就想一個人靜靜。除了想清楚以後要幹什麽之外,還要想清楚一件對她至關重要的事情。

果不其然,冬晨還是生病了,但這次卻格外嚴重。除了大雪天裏背著知春去醫院感染的風寒,還有陪著她長時間待在醫院的細菌感染。

他的肺炎又犯了。在知春回家的五個小時之後,他被送進了醫院。

冬晨媽心疼地對他爸說,“你說,這兒子為了知春,連命都不要了,你說這黑燈瞎火的,也不跟我們說說,就跑出去了,自己也不知道照顧自己,這麽大人連自己的冷暖都顧不好。”

冬晨媽的語氣又是責備又是心疼,她當然不是怪知春。自從上次知春來家裏吃飯之後,冬晨一家人都能看的出冬晨的心思,也自然看的出知春的態度。冬晨媽不是一位嚴謹死板的媽媽,她並不反對冬晨對知春的感情,相反,她覺得那是他們這一生最珍貴的情感,如果他們在一起能開心,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可是,她就害怕自己的傻兒子,一片真心對上的是一塊木頭。

冬晨爸倒沒多少擔心,他按下心裏的焦慮,沖著擔憂的冬晨媽說,“都說傻人有傻福,咱們兒子肯定沒什麽事的。”

一整下午冬晨都在沈睡,他的臉因為高燒變得紅彤彤,冬晨媽著急地在病房裏轉來轉去,醫生說如果今天晚上燒還不退的話,就可能比較麻煩。

知春在家裏休息了會起身打算是上學,結果就聽到母親說,冬晨因為照顧她住院了。

她心裏很是內疚,這回生病多虧了冬晨,要不是他自己可能會燒傻在房間裏呢。她聽到消息之後就匆匆趕到了醫院,看著陪在他身邊照顧的冬父冬母,自覺地有些對不起冬晨,都是因為她他才生病的。

她沖冬晨媽嗎道歉,“對不起阿姨,都怪我不好。”

冬晨媽摸了摸知春的頭,示意她不要想太多,“晨晨粗心大意的,不關你的事。”

她又想起今天不是周末,知春又是高三,她不忍心耽誤知春的學習,便故意朝外趕她,“你快上學去吧,這裏有我跟你叔叔呢。”

知春過意不去站在原地扭捏不動,硬是要求留下來陪冬晨,冬晨媽心想這樣也好,起碼知春是晨晨最親近最喜歡的人,她思慮萬分後決定先和冬晨爸出去,讓她好好陪著他也好。

知春拉過窗前的凳子,鐵制桌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冬晨住在一間面向朝南的單人病房,她看著眼前的冬晨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有錢真好”。

他睡著了,她雙手托腮撐在膝蓋上,就那麽安靜地看著他。

周圍靜了下來,微風從窗口細微的縫隙裏悄悄地鉆了進來,舒服地貼合在知春的肌膚上,又順著空氣的流動,輕輕地爬上了冬晨的臉。

知春從來沒有這麽認真地看過他的臉。別人說他好看的時候,她總是皺眉心想這小子到底哪裏好看了,明明是那麽蠢的人,為什麽此時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深情悲傷的模樣?

知春想,男孩子到底是什麽樣奇怪的存在呢。她從來不算了解冬晨,雖然她知道他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可是她從來不懂他心裏怎麽想的,她也好像從來去探求他內心想法的渴求。

就像討厭那些語文試卷上的中心思想一樣,誰又能懂得詩人他們真正的感受呢?

因為她不懂,所以討厭。因為不敢妄自假裝了解他的心,所以她把這種感情排除在外,從來不去想他。

下午照進來的陽光忽隱忽現,知春背挺得很直,面無表情地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她看著那一點點微弱的陽光慢慢地移過他的胳膊、他的臉、還有他平穩粗聲的呼吸,知春知道,他一定會沒事的。

她感受得到,於是,她起身離開。

第 5 章

知春的游移是,她到底喜歡的是她還是他。

知春,想要想清楚的是,她到底是喜歡女孩還是男孩。

她不是愚蠢的笨蛋,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冬晨這些年的心思呢,可是為什麽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對冬晨說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他們之間的感覺更多的是習慣,他遲遲沒有那種讓她心臟漏掉一拍的感覺。

她在想,她到底怎麽了。她發現自己比任何一個男生都喜歡盯著美麗的女孩子看,比起男孩粗鄙地把目光定格在胸、屁股等誘人部位,她更喜歡女孩子笨拙甚至有些隱秘的脖頸、耳根,又或者是迷戀女孩子運動完那種汗津津的香氣。

遲鈍又無知的她,一直以來都把這種觀察當成是對美好事物的向往,但從那天開始,她才認真地、正式地想這個問題。

那天是卷卷生日,正好趕在了周末。知春幾人打算為卷卷過生日。

卷卷雖然平時性格大大咧咧,但是她粗中有細。每當卷卷吼知春的時候,知春總是無力反駁,恨不得掐“死”身邊這煩人的少女,可是吼完之後卷卷總是默默地給知春提供溫暖,比如知道知春忘記吃飯的時候塞給她一大堆零食,又比如為知春整理好學習筆記,雖然知春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是卷卷是比她優秀那麽一點點。

那優秀剛好滿足了知春一點點崇拜的心理,在知春的世界裏她是不輕易會佩服一個人,可剛好卷卷讓她暗自事事都要向她看齊。

所以知春對她才會服服帖帖的,要不然怎麽會每次聽完她的呵斥之後都會乖乖聽話呢?知春想,這到底是女孩子之間的友誼,還是感情越過界限的信號?

那天知春絞盡腦汁地想要送給卷卷什麽生日禮物,難得卷卷平時對自己那麽好。

最終她選了犬夜叉的周邊,是一個精致可愛的手鏈。說起來,她和卷卷、阿平三人都是犬夜叉的骨灰級粉絲,剛好她逛街時恰好看到,就打算拿來送卷卷。知春在心裏默默地想,卷卷收到這個應該是會開心的吧。

那天他們四人約在了卷卷的家裏,冬晨和阿平早早就去了,兩人坐在卷卷家客廳裏看足球小子,一看知春來了,冬晨熱情地喊著知春,“春春,快過來。”

知春一邊脫鞋一邊進屋,卷卷家裏沒什麽人,她就只看到冬晨和阿平兩人趴在沙發邊看電視,舒坦的好像自己家裏一樣。冬晨自從上回生了病在家裏躺了兩個多星期後,直到現在他臉色還有一點蠟黃,不過好在已經痊愈了,知春問兩人,“怎麽只有你們兩人,卷卷呢?”

冬晨這時只顧著看電視,連頭也沒轉過來對知春說,“卷卷說她去買菜了,回來給我們做好吃的。”

知春語氣裏有些不滿,“餵,今天是卷卷過生又不是你兩過生,真是的。”

冬晨和阿平兩人興致正旺,哪裏顧得上知春,知春放下禮物之後,環視了卷卷家。這才發現他們家是一般的普通居民樓,房子看起來老舊破落,總感覺整個空間裏籠上了一層冰冷暗淡的氣息,潮濕的墻角還有黴氣滋生,她好像聽阿平說過,卷卷的父母離婚了,但是具體的原因阿平沒有告訴她。

知春的心裏湧起一陣輕微撕裂的疼痛,這是她第一次到卷卷家裏來,看來卷卷是真的把他們當成了好朋友,如果不是能夠對彼此敞開心房的人,怎麽會輕易讓她看到怎麽寒酸又清苦的一面呢?

她想起卷卷平時總是穿著校服,腳上穿一雙看不出牌子但刷的幹凈又白亮的運動鞋。知春不喜歡校服又醜又大的樣子,所以總是一到教室就脫下來,卷卷還總是訓斥自己說,“你看看你又不穿校服,仗著你媽是老師就可以了啊。”

知春總是笑她古板,雖說是學校規定要穿校服,可是哪一個人不是在校服底下穿上自己最愛最好看的衣服呢,哪一個人不是穿著一身樸素的校服腳上穿著一千多的鞋子呢?

她想起卷卷藏在心裏的部分,覺得很心疼。

不一會兒卷卷提著大包小包的菜回來了,冬晨和阿平兩人還在看電視。知春走過去朝著癡癡地看著電視的兩人吼道,“還看啊,卷卷都回來了。”冬晨沖知春吐了吐舌,表示不滿,阿平躲在冬晨身後,靦腆地看著知春笑,知春接過卷卷手裏的菜看著滿頭大汗的卷卷,快步走過去幫她擦掉。

只是那動作,讓知春恍然,卷卷用手背擦汗,脖頸的線條明朗清晰,臉上還冒著熱氣,知春站在她面前,卷卷沒註意到知春的眼神,也沒感知到知春心裏的緊張只看到了她手裏拿著的毛巾,就一把拿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知春還沈浸卷卷身上散布的皂角味道中,沒想到被卷卷笑著推過,“呀,這是擦桌子的抹布,知春你是不是成心的啊。”

說完就沖著知春過來,對她故意的行為實施報覆,知春沒反應過來,就遭到了卷卷魔爪的襲擊。

她沖著知春的胳肢窩一頓撓,卷卷本以為她會笑,結果她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

卷卷放下手裏的東西,跑過來問知春,“你怎麽了?”

知春心裏充滿了害怕,她知道一旦意識到自己喜歡卷卷,那麽所有的事情都會改變。

她和卷卷,她和冬晨。

兩人正好站在客廳和飯廳之間的過道裏,此時沒心沒肺的冬晨猛地沖撞了知春,她一下子跌在了卷卷的身上。知春立馬彈開,結果更不小心地差點跌倒,卻一把被卷卷拉過,差一點拉到卷卷的懷裏。知春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她極力想辦法想掩飾自己此刻的不安,但還是被卷卷抓到了異樣。

卷卷看著滿臉通紅的知春,不懷好意地揶揄她,“呦,看來和我們小冬冬好事將近啊。”

知春嗔怒,打了卷卷一下,“什麽嘛,不要胡說。”

冬晨跟阿平被知春打發到了客廳,剛才也是因為無聊,才想起剛把手機落在了沙發上,就著急忙慌地去取,結果就聽見卷卷笑知春說的話。

冬晨心裏甜滋滋,一定是上回生病知春被自己感動到了,總算良心發現他的好了,不過這知春腦子也真夠遲鈍的,他明明表現的那麽明顯,恨不得把心給她掏出來了,她怎麽還這麽視而不見呢,不過也沒關系,因為他已經準備表白了。

可是他不確定,她能答應自己嗎?雖說他們青梅竹馬,可是知春的心就跟海底針一樣,他怎麽看也看不出來她有一丁點喜歡自己的跡象啊,難道是因為高考不想耽誤學習,想等考試結束嗎?可是他忍不住了,他受不了每次她跟他打哈哈躲過一些本來可以明了的時刻。

冬晨心想,不管了就明天了,就算她不喜歡自己,他也會永遠在她身後默默地守護著她。

知春拿出為卷卷買的禮物,卷卷開心地收下了,她看著她開心地樣子真的很高興,一開始她還害怕送錯禮物,因為卷卷從來沒有表現出對任何東西有興趣,她為自己猜對她的心思感到很開心。

冬晨剛好經過兩人身邊,看著精致的手鏈驚呼,“哇,春春,你好有錢啊。”

知春氣的半死,本來不錯的氣氛都被冬晨這小子打破了,她不客氣地問他,“你這有錢人送的什麽啊?”

冬晨哼了一聲,“庸俗。”

阿平坐著遠處嗑著瓜子看兩人鬥嘴,不過她感覺今天的知春好些有些不一樣,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個樣子的,但具體的不一樣樣阿平暫時還沒想到。

知春跑過去打冬晨,她聽見冬晨說,“禮物最重要的是心意,所以我帶著我的真心來了。”

知春差一點咆哮,“你還敢在不要臉一點嗎?”

卷卷在一邊笑,她發現知春只有在冬晨在的時候才會笑的這麽開心,其他的時候,她總是一幅冷酷漠然的樣子。

卷卷拉開兩人,“好了,你們乖乖待著吧,我去做飯,一會包你們滿足。”

冬晨阿平拍手叫好,兩人只等著卷卷的菜,順便謀劃著一會兒的巨型蛋糕。阿平挨著冬晨,她想了半天,趁知春進去幫卷卷忙的時候問冬晨,“你沒覺得知春今天有什麽不一樣嗎?”

冬晨低頭玩手機,“沒啊,怎麽了?”

阿平托腮想,“你是不是跟她表白了?”

一句話嚇的冬晨捂住了阿平的嘴,“你小聲一點,在嚷嚷我們家春春該知道了。”

阿平“切”了一聲,她心想就你那對知春的心思全宇宙都知道了好嗎?她搖搖頭又覺得不對,“我感覺吧,她今天,有一種戀愛了的嬌羞。”

對,阿平終於知道了知春臉上表現的是什麽了,剛才閃過的一瞬好像戀愛中的少女,冬晨聽到知春戀愛了這兩個字,整個人一下子炸毛了,他沖阿平喊,“什麽?!你再說一遍,怎麽可能,她天天不是跟我就是跟卷卷在一起,怎麽可能戀愛?”

這下換卷卷急了,沒等冬晨說完,她趕緊上前捂住了冬晨的嘴,“你小聲點好不好,我說的是好像好像,沒說是真的!”

“那也不行!”

阿平懊惱自己嘴快,可是知春剛才臉上閃過的神情,她是不可能忘得,但是冬晨說的也是,她朋友也就他們幾個,沒聽說有人喜歡她啊?

難道是?阿平心裏暗暗有了答案。

第 6 章

卷卷做了一桌子的菜來“款待”這三人,仿佛今天過生的人不是她一樣,她抱怨自己在四人中真是個辛苦的免費勞動力。

不過這抱怨也是開心的抱怨,以前的每一次過生日她都是一個人,爸媽離了婚之後她跟著媽媽生活在一起,媽媽工作很辛苦,每天晚上很晚才到家,哪裏還有時間照顧她呢。現在不同了,她有了這麽多好朋友,就算是免費勞動力她也心甘情願,起碼她不像以前那麽孤獨了。

她招呼眼前嬉嬉鬧鬧的三人吃飯,冬晨經阿平剛才那麽一說,心裏脹脹的好似鼓起一個膿包,他在那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恨不得腦門一發熱現在就找知春

,問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仔細地端詳著正在吃魚的知春,沒覺得眼前的她有什麽異樣,他心想難道是自己神經太過大條?心思不像女孩那麽細膩?知春此時一臉平靜,剛從胡思亂想中跳出來,一擡頭就碰上了冬晨瞅著自己的眼神,她用筷子戳了戳冬晨的胳膊,兇他道,“看什麽看。”

冬晨表面上依舊和她打打鬧鬧,心裏卻由剛才的疑問變得不服氣起來,“哼,我一定要查出來她到底在搞什麽鬼。”

反倒是阿平,經過剛才那麽一會突然的深思,此刻變得很不正常。她右腦想“難道知春喜歡卷卷?”另一邊左腦開始嗡嗡嗡地幹擾,“不對,這太詭異了?兩人之間沒火花啊?”她兩邊的腦波不時地交織在一起,吵得她恨不得搖頭晃腦地把腦子裏的思緒給甩出去。

卷卷挨著阿平,看著此時阿平楞神的模樣感到奇怪,她心裏嘀咕,“這今天一個個的都怎麽了?知春剛剛那幅模樣,現在換到阿平了,這傻小子冬晨這會就知道盯著知春看,全然不把這些人當外人啊。”

難道是自己做的菜不好吃?想著這樣她又試探地吃了一口,沒覺得不好啊,這一個個心懷鬼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菜裏下了毒呢。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卷卷起身去開門,忽然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雙層蛋糕,她驚喜地思索這麽大蛋糕到底是誰送的,結果就看到冬晨興奮地跑過來,“怎麽樣,卷卷,我剛說什麽來著,禮物是要用心,不像某些人就拿手鏈騙騙你。”

知春站在遠處撇嘴,心想“就你能。”

卷卷鼻子有些酸,她沒想到他們都這麽關心自己,其實今天他們能來她就已經很高興了,她知道別人過生日要不是在飯店請客,要不就是什麽KTV包場,她沒有閑錢也不是那樣講排場的人。她只能盡自己的努力讓他們開心,親手為他們做一頓飯,可是沒想到,這種被朋友記得的感覺是如此幸福。

冬晨看著自己的得意之作,他幫卷卷打開蛋糕盒,上面寫著“卷卷,生日快樂”四個大字,底下畫的是她們四個小人。

知春和阿平此時都湊過來看,阿平看著精美的蛋糕不自覺地“哇”了一聲,又斜眼看了看同樣目瞪口呆的知春,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秒,瞬間領會了彼此沒見過世面的心理活動,接著是一陣爆笑。

阿平摳了盒子面面的一層奶油,舉到冬晨面前,悻悻地說,“有錢人的世界真是不一樣,連奶油都透著高貴的氣息。”

冬晨沒理阿平的奚落,他看著此時眼裏放光的知春,“春春,你是不是很喜歡?你生日的時候我送一個更大的給你。”

卷卷在一邊翻了翻白眼,“我說冬冬啊 ,秀恩愛不要太過分。”

冬晨癡癡地笑,這時四人都從剛才異樣的氣氛中回過神來,既興奮又激動地等著卷卷的蛋糕。

卷卷閉著眼睛許願,在她打算吹滅蠟燭的間隙冬晨焦急地攔住她,語氣裏竟然還帶有一分委屈,好像真的有知春戀愛這回事,他對卷卷說,“卷姐,你可要幫我看著春春哦,絕對不能讓她落入別人的手裏。”

卷卷嗤笑他,“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看在你蛋糕這麽好看的份上一有情況我立馬幫你報告。”

知春此時也心虛,雖然明知道兩人是開玩笑,但還是打趣兩人,“說什麽呢,我可聽著呢。”

吃完蛋糕後,四人愉快地吃完了這頓由卷卷親手做的“生日宴。”

晚飯過後,冬晨和知春一起回家。冬天的夜晚風有些些冷冽,冬晨這回裹得像個粽子,有了上次肺炎發燒的教訓之後,只要冬晨出門,冬晨媽立刻為他準備帽子手套圍巾一整套裝備,恨不得將他全幅武裝,不留給病毒一點侵略的機會。

這回換冬晨一言不發了,他腦子裏一直回響著阿平說的那句“戀愛”,那句話在他心裏翻來覆去,翻來覆去,他都快要想破頭了也沒發現眼前的知春有什麽不對勁,相反因為他有心事,眼前的知春讓他覺得格外地陌生,他想象不到她的生活裏存在著自己完全不知的部分,那樣的未知對於他來說簡直太難過了。

他看著走在他右邊的知春,糾結地想,到底要不要表白?

如果要,現在這個時候合適嗎?如果表白,她拒絕自己怎麽辦?要是她答應了怎麽辦?算了算了,還是不說為妙,萬一不成,這十幾年的鐵哥們可就泡湯了。

可是他心裏想要告訴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他已經無法進行正常思考,腦海裏全都是“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知春此時也有心事,她還在是與不是之間來回地徘徊,一會兒覺得好像是那麽回事吧,可是剛才冷靜下來,又覺得不是,那麽她剛才的想法到底是受了什麽的蠱惑呢?

她搖搖頭心想算了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吧,今天的數學作業還沒做呢,現在哪還有心思想這些事情。

正要加快步伐的時候,旁邊冬晨猛地站在了自己面前,她沖著低著頭故意擋道的冬晨說,“你幹嘛呢?嚇我一跳。”

冬晨雙唇緊閉,他心臟這時都快要跳出來了,他極力地克制住自己,大冬天裏額頭竟然冒著冷汗,他站在知春面前,心一橫,整個人做出赴死的姿勢,過了兩分鐘之後,他仍舊低著頭,雙唇緊閉,心裏一邊說算了吧,又一邊猶豫說不行。

知春看冬晨有些不正常,不過他在她面前不正常慣了,她已經見怪不怪了,何況這小子每天除了一捉弄自己為樂趣,誰知道這會他又要整什麽新花樣呢。

冬晨臉憋得通紅,他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知春,我……”

知春摸著冬晨的額頭問他,“你怎麽了,又發燒了?”

冬晨慌張地打掉知春的手,她越是這樣靠近他越是難受,他擡頭看知春還是說不出那句話,此時他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之前的難過和不服氣讓他變得如此地沮喪。

“沒事,就是肚子有些疼。”冬晨停頓了片刻,他還是沒法在大馬路中間說出這件事,他告訴自己等過了下一個紅燈一定要告訴她。

紅燈閃爍,兩人停下。冬晨此時心裏變得異常地失望,他心想,“她一定是喜歡上別人了吧,要不然怎麽這麽能鎮定呢。”

他從一開始抱有很大期望,到現在退卻到只求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他一再地往後退,過了紅燈他還在猶豫,不一會兒兩人到了小區樓下,冬晨預感如果他今天不說,有可能就永遠說不出來了。

知春拿鑰匙開門,樓下防盜門破損嚴重,一看就有了些年頭,她想起還是在小時候這個門已經這樣了,她在心裏感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她沖著門後沈默的冬晨打趣,“你說這門是不是你小時候淘氣弄壞的?”冬晨這時根本聽不進她說了什麽,他只想要在她轉身離去的時候,擁抱她。

他站在她身後,緊閉雙眼用盡全身力氣地拉過她瘦弱纖細的手腕,一把她擁進自己的懷裏,就像他第一次攥住她的手一樣。

這是冬晨目前為止做的最勇敢的事。

他聽得見她胸膛的呼吸,咚咚咚,快速而有力,他也聽得見自己的心跳,昂揚而亢奮,他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想念她,更想擁有她。

知春的手僵在了原地,因為驚慌鑰匙失手掉落在地,她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地、急切地想要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懸在半空的手酸了,始終沒有落下還冬晨一個擁抱,冬晨就那樣輕輕地抱著知春,看走廊裏昏黃孤寂的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知春咳咳了一聲,她不能確定也不敢妄自揣測冬晨擁抱的含義,只得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她推開冬晨,笑著問他,“你又搞什麽鬼呢,是不是又玩小時候那一套。”

冬晨想起他們小時候總是會假裝擁抱,然後用把大傻子的紙片貼在對方背後整蠱彼此,他還為此當了一天的傻子呢。

而現在,他覺得聽不見回應的自己,才更像是一個傻子。

他喪著臉,俊朗的臉龐表現有些陰沈,他被知春的話徹底激怒,是不是她永遠都看不到自己,永遠都不敢正視自己的對她的感情,她到底在怕什麽?

冬晨松開了知春,打算放她走,既然她不願意接受那就當自己什麽也沒有表示。

知春一看冬晨放開了自己,心裏對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感到不安,她一直在逃避因為她想不到一種回應冬晨的方式,她打算裝作沒事人一般上樓。

冬晨更生氣了,他看著要走的知春,一瞬間心裏的氣如同滅掉的樓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這樣熄滅了,這個知春是笨蛋嗎?到底要他怎麽辦?

冬晨拉住要走的知春,手裏的力道像是在乞求,乞求知春給他一個回應,乞求知春能夠看到站在這裏的自己。

知春回頭,認真地看著沈默的冬晨,他的眼深邃明亮,如同遙遠哀傷的群星,她問他,“你要幹嘛?”

冬晨忍不住,他扯過知春,全然不管她的驚詫,就那麽重重地吻了上去。

第 7 章

知春的心裏有什麽東西松動了,她聽見血液裏刺啦的火花在那一刻膨脹爆炸,在寂靜的夜晚裏綻放出美麗的花朵,男孩的唇軟軟的,輕輕地蓋在她小巧迷人的唇上。

她懵了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冬晨一動不動就保持那個姿勢僵在原地,她迅速地推開了他,神情裏有惱怒也有害羞,她生氣這個冬晨怎麽一聲不吭地就親上來了,這可是她的初吻啊,怎麽能隨便讓人親呢。

她快速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冬晨這個傻瓜繼續親上來。

以她對他的了解,他做什麽事都不足為奇。可是今天,她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寂靜又詭異,知春是還沒有想到要說什麽,她聽見他靠上來時慌張的心跳,也聞到了他身上帶著荷爾蒙味道的進攻氣息,她整個人迅速被那氣味包裹,在那種氣味裏她生平第一次接受到了冬晨散發出來的戀愛信號,他臉湊得如此近,她看著他清楚又明朗的輪廓,那是一種她不曾熟悉、不曾見過的臉,它來勢洶洶,又極具侵略性。

她忽然想伸出手來摸摸那張臉。

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身上男人的氣味,而不再是那個小時候渾身充滿奶香味的小男孩。

冬晨輕輕地放開了她,他認真地看著她。沖動剛才霸占了他的大腦,現在他冷靜下來了,他看著知春充滿懷疑的臉有些難過,難道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怎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這該是一個人被親吻的反應嗎?知春這人是不是性冷淡啊。

正當知春想著要不要摸冬晨臉的時候,冬晨忽然伸出手大力地揉了揉知春的臉,想要看看她到底是沒有感覺還是跟自己太熟了,她的臉上怎麽連害羞都沒有呢?吃驚呢?也沒有啊。就一張普普通通的臉睜大了雙眼看自己,他又盯著那雙眼睛看,瞳孔裏除了他的身影什麽也沒有,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知春“啊”了一聲,一把甩掉冬晨掐著自己臉的手,她恨不得把眼前這貨扔到外太空去,親了自己還這麽玩弄自己。

“餵,你幹嘛呢!”知春這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氣又不甘心她怎麽能這麽被占便宜,而且還是被一個從小欺負到大的人。

她越想越委屈,這可是她的初吻啊,沒想到來的這麽快,結束的這麽突然,還被冬晨那小子當成玩偶隨意擺弄,想著想著她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本來她就被自己的思緒搞得混亂不堪,這時再加上冬晨這小子的搗亂,她怎麽能不慌不委屈呢?

冬晨一看知春哭了,他一時間急壞了,手無足措不知道該幹什麽,以前他怎麽欺負知春都沒見她哭過,這回看來真的是自己做的太過了,他從知春道歉,“對不起,春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就是剛剛……”

一時間他急的說不出話,這親出去的嘴就像潑出去的水,怎麽還能收回來呢,一旁的知春越哭越兇,根本止不住,冬晨這時又害怕樓上爸媽聽到,畢竟他們就住在二樓,他趕忙捂住知春的嘴,“姐姐,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親你的。要不,要不,你親我一下吧,咱兩誰也不欠誰。”

知春大力掐在了冬晨的胳膊上,“啊你說什麽,你有膽再說一遍。”

冬晨額頭冒汗,他現在已經不知道怎麽收場了,一場浪漫的親吻都被他搞砸了,現在他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

知春這次真的生氣了,她甩開了冬晨安慰自己的手,快步地走上了樓,接著就聽到了一陣“哐當”的關門聲。

留冬晨一個人在昏暗的樓道裏。他心裏此時湧起的難過似排山倒海襲來,為什麽他這麽蠢,總是在一些緊要關頭用戲謔的語氣把事情搪塞過去,他害怕了,他害怕知春的逃避不回應,更害怕她把這當成一場玩笑。其實他從知春的眼神裏就明白了一切,那裏只有驚詫和後退,沒有一點點欣喜。

這是他第一次不想逃避的時刻,也是第一次經歷落敗的時刻,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相處,卻還是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似乎把她逼到了死角,順便把自己逼到死角。但他忽然不想知道知春心裏的答案,如果她和他能像永遠像以前那樣,喜不喜歡又有什麽關系呢?

知春一邊上樓一邊回味著剛才的那個吻,此時她都快爆炸了,“什麽嘛,這小子是瘋了吧。”她沖著瞬間滅掉的燈氣的直跺腳,恨不得把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拎出來暴揍一頓。

知春此時臉漲得通紅,她在門口冷靜冷靜,始終不敢開門進屋,她害怕心思細膩的母親察覺出什麽異樣,如果讓母親知道了那冬晨真的就要完了,她在心裏後悔,“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剛才就覺得那小子不正常,誰知是這種程度的不正常。”

知春在門口磨蹭了半天就進了屋,她生怕遲一會碰到不該碰到的“人”,此時母親還在燈下批改作業,一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立刻轉過身看遠處知春的身影,不知怎麽的,她感覺知春今天有一些不對勁,她用柔和關切的語氣問她,“今天怎麽回來這麽遲?”

知春心煩,哎又要挨批了,只好悶悶地嗯了一聲,順便編了一些車軲轆話敷衍母親,表示不想聽母親的訓斥。

知春媽看著臉色不太好的知春,越發地覺得她不對,便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頭,感覺沒有發燒這才放下心來,她心裏著急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只得叮囑她,“你這馬上就高考了,可不要大意啊,學校定了沒有,你看看你這回語文成績,再這樣下去你連好大學都考不上知道不?”

知春點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就進了房間,她坐到書桌前,打開數學卷子剛準備做,就聽到了母親繼續嘮叨的聲音,“也不知道心思全放哪了?語文考成這樣,這我說出去都嫌丟人,教別人自己的女兒考成這樣。”

知春本來心裏就不舒服,被母親這樣一指責更不好受了,她關上了房門,想要靜下心來,但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演草紙心煩意亂,她用微弱的輕到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媽,對不起。”

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一刻鐘之後,知春猛地驚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