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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風雨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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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排平頂的黑屋子竟是用來看管人質的地方,怪不得能讓山莊最受寵愛的三姑娘來看管,只是那三姑娘卻栽到了一個小毛孩身上,還被用了毒,實則是悲慘,使人不忍直視。

在黑屋子的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夕墨眼中閃現過震驚,心中卻是微微驚懼的。黑暗中,那一雙雙帶著驚恐神色的眼眸顯得那樣清晰,光亮如夜晚間的狼眸,卻也駭人。直到夕墨鎮定下來,沈穩的開口,那些人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紛紛驚慌的直起身子爭先恐後的從那個窄小的門擠出,生機在前,誰都不願謙讓。

夕墨閃過身子,看著全部逃出來的人,眼中竟閃過幾分憐憫和嘲弄,他沒有表情的看著那些驚慌的少女和小孩子跑出,竟沒有一人去感謝他,轉眼看看黑漆漆的天空只是哭著跪地,吵鬧著,流著淚。

千玙門的四人面露不滿,這些人忒不識好歹,小主子救了他們,他們竟如此冷漠。也罷,門主的命令是救出這些人,也不指望這些人有多麽感謝小主子了。只是他們望望小主子的背影,明明那樣矮小,此時卻似乎發出沈重的氣息,是那樣威嚴霸氣,讓人連一個背影也不敢直視。

夕墨抿著唇,轉身道:“走吧,去找爹爹。”

幾人神色一凜,使那些人安頓下來,帶著他們走向那閃現著火光的院子。

鐘離陌將瑞莊主打暈,攜著他一路向著那火光漫天的院子,一路上碰到了攜著幾個長老的屬下,便一起過去。

那院子本是瑞麟山莊女眷和弟子的居住之所,此時那些從火裏跑出來的人紛紛跪在地上,雙手被牛筋繩綁在身後,有人眼神狠戾不滿,有人面帶哀求,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幾個黑衣人和那面具小公子面前哭泣,否則後果將是極慘。

因為那小公子說了,誰哭誰鬧就將誰扔進那尚未滅了的火海中。

隨即,鐘離陌便趕到,看到夕墨小小的身影心裏一松,但卻又覺得他像是遭遇了什麽,有些不對勁。

此時卻不作他想,看著地上安安靜靜時有抽泣聲音的一群人,將手中暈去的瑞莊主往他們面前一扔,冷笑道:“本盟主倒是沒想到瑞麟山莊如此大膽,真是武林之恥。”

那些人想要求饒,擡眼看到鐘離陌一身煞氣便也只是敢動動嘴唇,不敢說話。鐘離陌看向一旁站立的少女和兒童們,心中一嘆,這件事雖然查到了瑞麟山莊的頭上,又是證據充足,可真的只是瑞麟山莊所做?估計那瑞莊主也是與人有過什麽協議的吧。幕後黑手到底是何人呢……

轉頭對著之前扮作瑞琪的風夕道:“將這些人帶走,逃跑的人不必再追查。”然後轉身,對著一直沈默不語的夕墨看一眼,走到他的身邊,將小小的孩子抱起,夕墨順勢將小腦袋埋進爹爹的懷中,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卻微微嘆了一聲。

鐘離陌雙臂一僵,眼中一改之前的冷澈,而是極溫柔的抱著兒子離去。不管是跪地的眾人還是被救出的人質,他們的神色都是微微迷茫的看著暗夜之中漸漸離去的身影,呼吸皆是一滯。黑衣人們眼神一凜,聽著不遠處傳來的聲音,後援軍到了,這些人也將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鐘離陌不知道夕墨此時心中翻江倒海,只是抿著唇,神色冷靜的坐上馬車,自有人驅使著馬兒向著城中趕去,身後,一片火光躍動下,有人被救出,有人被挾住。被救的人心無感激只是驚慌的跟著人走出這座困了許久的山莊,被挾住的人或心存怨念或淚流滿面都將會受到懲處。

翌日清早,蕪地都城裏沸騰了,那些丟失孩子女兒的家庭滿懷感激的挽過自己的孩子,口中連連道謝甚至有家裏四代單傳的都向來人磕頭感謝。

公示欄上也貼了有關此次挾持案的處罰結果,眾人看過,心中皆是憤恨不已,瑞麟山莊做出如此泯滅良心的事情,就是那莊主被處予死刑也不為過。雖然山莊多半人無罪釋放,但山莊命數已定,定沒了前途了。

眾人也知道那些送來自己孩子的人是江湖中人,不禁微微感概,這人心的差別怎麽就這樣大呢!

鐘離陌知道事情辦妥,帶著夕墨住在尹文將軍府裏,籌劃著接下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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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意居中,尹文洛聽著墨雨的話不禁皺起眉頭,江湖異動?

這些日子以來,無水門的十二煞、千玙門的屬下以及尹文洛的勢力慢慢滲透進乾國的皇宮,扮演的身份各自不同,掩飾的卻也毫無破綻,而即墨辭還有近十日便會登基,所以似乎很忙,也不太常來洛意居,倒是讓尹文洛能夠更自由的布置。但是暗中的人似乎又多了不少。

尹文洛一天幾乎不出宮門去,倒是梅笑寒和那閔妃常來坐坐,今日下起了微微細雨,天空陰沈沈的,洛意居極靜,無人來訪更無人打擾。因為只要是帶著挑釁意味的妃子來都會被宮門口的侍衛阻攔,就是皇後辛拂妍也一樣。

至於辛流嵐,聽說身子好些了,只是更加的喜好禮佛,倒有些清凈無求的意味。

尹文洛置之一笑,那日用了迷谷特有的手法抹去了她的一些記憶,她或許會知道自己做菜挑釁,卻早不記得尹文洛與她說的那些事了。

而今日,墨雨和外面的人取得聯系,知道江湖上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擔憂。阿陌是武林盟主,不知道這次的事是沖著阿陌去的,還是只是巧合,或者說有人在蓄謀著什麽。

她不由得聯想到即墨辭,這個男人看似清凈無爭,但是奪取皇位的手段確實雷厲風行還摻雜著暴戾的血腥,他或許有爭奪天下的野心,但是如今大陸算是三足鼎立,百姓和樂安康,如果能持久和平下去,不也很好?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大勢,可能夠盡量的去維持天下太平卻是對蒼生黎民百姓最好的選擇。

也或許這件事與即墨辭沒有關系,但還是警惕些好。

她眼神一閃,走到書桌旁拿起羽毛筆寫些什麽,交給一旁的墨雨:“想辦法送出去,讓阿陌親自接收。”

墨雨沈靜的點頭,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門輕輕的被推開,尹文洛本倚在床榻上假寐,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便以為是墨雨,方要召喚,但是心中突然一凝,她感覺到房間裏有種不同的氣息暈開,清涼冽人。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卻沒有睜開眼,只是漫不經心道:“雨沫,荷花糕可是做好了?”

沒有人應聲,尹文洛心中了然,幸好自己比較敏感,不然若是叫成“墨雨”,那就不好了。

她無奈一笑,睜眼,起身,看向進來兀自坐在桌邊的人。

即墨辭看著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嘴角不由的彎起,眼中閃過幾分笑意:“今日的飯菜不合胃口?”

尹文洛無奈一笑,幾步走到桌邊,將桌上的杯子翻過倒上一杯白水幾口喝盡,將杯子放下回道:“不過是想吃罷了,人生中想要又能實現的又有幾何?”

即墨辭微微沈默,眼中的笑意退去,沈聲開口,將話題轉開:“這幾日朕不在宮裏,你要小心,有什麽事……就給白冷說。”白冷是後宮的侍衛總領,他的心腹。

尹文洛眸光一閃,即墨辭要出宮?難道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這還有將近十天他就會登基皇位,現在出宮?而且他在擔心能有什麽事? 不外乎就是後宮的那幾個女人罷了!

不過……尹文洛一笑,毫不顯露的展現著眼中的喜色:“要是我想出宮那個叫什麽白冷的會同意麽?”

即墨辭眼神一冷,俊美的臉上微微蒼白,難道這些天的陪伴這些天所露出的真心她都看不到嗎?放縱、權勢、寵愛、擔心、守候……在她的眼裏一文不值,而她還是不願接受自己,她的心究竟有多冷?

即墨辭忍不住的擡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胸口,那裏已經被一個人占據,而這個人,從未喜歡上他。自嘲的一笑,他擡眼,冰藍的眸子如同一片汪洋大海傾潮而動,比女子還潤色幾分的唇微動,卻還是說出了口不應心的話,他只想呵護著現有的狀態,不願打破,他想要在十日後,牽著她的手,站在金殿之前,接受黎民蒼生的膜拜與敬仰。

“若是覺著宮裏呆著悶了,等朕回來,攜你去看這大好河山。”

說罷,看著眼前女人微瞇的眼睛和譏誚的神色,心裏一痛,即墨辭皺皺眉,隨即站起,又道:“累了就先歇著,朕先去。”說完轉身就走,身影有些踉蹌,就像是怕尹文洛再說些什麽傷人的話一樣的逃走。

尹文洛閉了閉眼,無奈的嘆息一聲。他的情,他的意,她皆看在眼中,可是沒有辦法。初見,他便是一個看不透的人物,神秘,邪魅,就像雲端之處的神明,更像地獄深處的鬼魅。

藍白之衣,冰藍瞳眸,卻也不能消除他眸子最深處的悲涼和冷澈。

他們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或許有一天,江山太平,再無戰事,他們會在江湖某處相遇,相視一笑,泯去所有快意恩仇。

可是,這太難,太難。

他永遠執著,也永遠不會懂。或許即墨辭只適合在那四面不靠的黃金寶座上瀲灩一生,權勢一世,終歸,只是這樣罷。

睜開眼,尹文洛的眼裏閃過幾分決然,她總是希望天下太平,可是命運總是與她所希望的反向逆行,罷了罷了,身在這世事之中,哪能一直如願,此時她只願,與她所愛之人,相守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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