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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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馬車咕嚕嚕的聲音,可以猜出這段路並不平坦,應該是到了郊外。

尹文洛在這陌生的馬車裏嘆了又嘆,這樣三番五次的綁架綁架綁架,她就想知道那些人受得受不了,這批人不知是做什麽的,只是似乎扮作了一隊做小本買賣的商隊,而那個女人的腳是完好的,沒有一點兒跛的痕跡,甚至那個矮個子的孩子都不是孩子,似乎是個侏儒。

她之所以知道這些還得歸功於在迷谷幾年裏養成的體質,迷谷好東西多,隨便向老頭子那裏順點東西來都是很多人搶奪的珍品,要不然他們下的藥自己不一定能抵擋的了。這藥應該也只是普通的軟筋散,她只覺得本就乏力的身子越發沒勁,好歹現在稍有好轉,但他們看守嚴死,只能找時機跑了。

現在就她一個人,可是對手不知多少,武功如何,至少現在自己完全沒有勝算,就算出手也是找死的節奏。

她心裏不希望淵離和魊幾人找來,只希望他們保護好夕墨就好了,萬一敵人還有後手把心思打在夕墨身上,那就不妙了。

尹文洛心思翻轉,瞅瞅這輛馬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是窗戶都是封死的,只有馬車頂留有小孔用來透氣,至少這群人還沒有滅口的心思。

突然馬車一頓,不知遇到了什麽事情,只聽見外邊似乎又來了一批人,空氣中傳來對峙和血腥的氣味,也許是仇家相見?

說不定這就是時機。

尹文洛仔細打量這輛馬車。這馬車畢竟是普通的馬車,馬車後面的隔板輕薄不很堅硬,她眼神一閃,摸向靴子邊側,然後松了口氣,從靴子側邊夾層慢慢抽出一把輕薄短小的匕首,這把匕首還是她從老頭子那裏淘來的,今日換衣服沒有拿冰夙,也沒有裝備藥物,幸好那些人沒有搜身,不然也許這把匕首也保不住了。

外邊依舊在對峙,聲音模糊低沈,她聽不清,只是隱隱約約之中和著說話的聲音出刀,慢慢的輕輕的用匕首割那馬車的後板壁。匕首是絕品,輕薄的板壁一刀下去就被劃開,尹文洛眼神一喜,她從沒有動用過這把匕首,只是在靴子裏裝備著,今日幸好沒有把鞋子也換了。

馬車外的確有兩夥人在對峙,一批就是綁架尹文洛的,還有一批都是黑衣人,看那裝扮竟是明陽教的人。只是領頭的人似乎並不是那個教主墨殺。

明陽教這邊的領頭站出來一臉的冷意,相貌也算英俊,只是眼神中透漏出的陰鷙很不討喜,他開口,嗓子就像被毀了般的沙啞,聽的人很不舒服:“黑雲魔月,地獄開。閣下可是主上派來的人?”

這邊的人一聽心中一疑,難道主上還派了另一批人確保人物萬無一失?只是看樣子不像是有錯,但依舊不能相信,主上沒有說過在這裏會派人接應,只說了乾國境內。

先前扮作跛腳婦人的那個女子聲音從容,開口問道:“主上可沒說紆璃邊界派人來接應,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那黑衣男子危險一笑:“主上也沒說讓你們這群人任務,好了,快把人交給我!”那語氣竟帶著些命令,這讓女子眼神一冷,他們是主子身邊的暗衛,竟叫這一群黑衣人命令了去,他們還沒有這個資格!

女子冷哼一聲:“沒有主上的命令恕我們不能交人,我們走!”這話一出那黑衣人冷笑一聲,卻叫尹文洛也懸起了心,她在心中禱告著,千萬要再拖延些時間,馬車板壁她已割開三邊只要再有一會兒就成了。

那黑衣人果然又開口:“你們沒有收到主上的消息很正常。人你們繼續看管,不過這一路我們得跟著一起,看管人質。”他的聲音嘶啞,像是枯朽的樹枝在風中嚎叫,尹文洛一鼓作氣拆掉了板壁,正巧聽見那句“人質”,心中不由大罵:“你妹你才人質你全家都人質!”

然後將拆掉的板壁輕輕擱在馬車內,幸好的是方才那一方人來這邊所有的人都到了馬車前邊,這時候馬車後沒有人,只有兩側站著兩個客商裝扮的青衣男子,手持長劍。

尹文洛屏住呼吸,聽著外邊兩方人繼續對話,看向四周的環境,思量著自己跑出去的可能性,然後聽到很細微的一聲鳴叫,那聲音不仔細聽根本不會註意。尹文洛卻是快速的擡眼,看向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

她眼中飛速閃過幾分驚喜,卻是淵離和魊,只是魊竟是一身白衣?兩人一黑一白的掛在樹上,卻是極度的和諧,尹文洛不知道身後是什麽情況,這樣貿然的出去肯定會被發現。何況自己的體力正在恢覆中,而且內力似乎受制,就是方才用上那樣削鐵如泥的刀都覺得很累。

如此看來,只有他們兩人來了,那麽剩下的幾人就是在保護著夕墨,夕墨沒事她就放心了。

此時板壁被割開,她才聽見兩方的交涉,這邊似乎稍稍沈吟,然後那女子道:“如此,可以。”然後尹文洛感覺到那女子似乎轉身,然後便傳來她氣急的怒吼:“你們做了什麽,你……”聲音突然一停,似乎被制。

尹文洛微微探頭,只能看到馬車兩邊的人似乎也是僵硬不能動,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空氣中的氣氛快要凝固,隨即一道閃亮打向不遠處的樹,尹文洛心中一驚,見到魊和淵離快速閃開跳下樹來才稍微松了口氣,被發現了麽?

魊和淵離對視一眼,飛身上前,直撲馬車。尹文洛握緊手中的匕首,積攢一口氣,跳下馬車,向兩人的方向跑去。她此時使不出內力,便用盡僅有的力氣飛跑,黑衣人也許只是冷眼看著三人的掙紮,並沒有動作。

三人一聚,尹文洛氣竭,腿一軟,卻被魊一把抓住胳膊,她才沒有栽倒在地。

魊看著她的樣子心中擔憂但也稍稍放心,嘴上卻是怒氣沖沖道:“死女人,你就不能保護好自己嗎?!”他這一怒不知為何重重咳了一聲,尹文洛詫異的看他一眼,不知為何魊如此奇怪,從來不脫紅衣卻穿了白衣,還這麽,這麽暴躁?她又細看他一眼,卻覺得魊的臉色稍顯蒼白,魊似乎感覺到了轉臉過去,看向前方的黑衣人。

淵離扶住她另一邊,小聲道:“墨雨他們幾個帶著夕墨向迷谷去了,不要擔心。”

尹文洛點頭,才放心下來,說:“那就好。”

前方的黑衣人卻突然笑了,“好一副主仆情深的樣子。”尹文洛卻覺得他著重了看了看魊,只覺得身邊扶住她的魊手腕一僵。

黑衣人卻不等她們反應,冷笑一聲:“若你們能逃過這一劫,則算你們好運。”

“殺!”

尹文洛覺得他的話很奇怪,但是大批的黑衣人慢慢靠近,她沒有時間多想,握住手中的匕首,微微露出笑意,臉色蒼白,眉宇間卻顯現出堅毅與殺氣,她看看左右兩邊的人,道:“朋友們,連累你們了!”

隨即她甩開因她的話而震動的兩人,傾身上前,近搏,快速出刀,一刀刺向前來的黑衣人的前胸。血液濺在她的臉上,一股腥臭,引得她微微一嘔,身後兩人才反應過來,飛身上前,出劍毫不猶豫的砍向逼近的黑衣人。

頓時血腥氣彌漫開來,原本擄尹文洛的那些人眼露震驚與不可置信,人要是被殺,他們怎麽和主子交代?可是卻似乎武功突然被制,動都動不了,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尹文洛的手腕酸痛,似乎用盡了力氣,而黑衣人依舊這樣多。她不是沒有發現黑衣人袍角的金色太陽。這些人是明陽教的人,可是為什麽會對她下如此殺手?若是即墨辭授意,她,不相信!

為什麽,為什麽?

她就如同一個人行走的殺人機器,腦海裏只有殺殺殺,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血液噴射在自己身上,她毫不在意,她的身邊,白衣的魊和黑衣的淵離總是不近不遠與她一步距離,在斬殺敵人的同時保護著她,她又怎麽去放棄,怎麽能放棄?!

她的力氣越來越少,手中輕薄的匕首此時卻顯得如此的重,沾上血液的匕首泛著更冷的光,“嗤”的一聲紮在敵人的胸膛,再濺出噴薄的血液。

“呲”尹文洛的胳膊被刺出一道血口,她顫了顫,卻緊緊咬著唇沒有出聲,甚至沒有哼一聲,她不願他們擔心,他們的身上多少都有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顯得疲憊不堪,似乎空中制住那些人的藥物還存在著,三人漸漸露出力竭的樣子,卻還在堅持著。

尹文洛使勁,反手一刀穿喉而過,身後的黑衣人不可置信的倒下,眼中還殘存著驚詫的光。

她卻突然笑了,那笑有多悲傷,那笑有多難過?從來的,在別人面前她都是笑,笑著堅持著,今日卻要死了嗎?她本就撿了一條命獲得新生,她想要的不過的是平淡的生活平淡的幸福,有這樣難嗎?

有這樣難嗎?

尹文洛的眼神有些模糊,她似乎都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憑著僅有的感覺,刀起刀落。

就這樣了嗎?

幸好,幸好夕墨沒事,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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