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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宮廷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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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

天氣依舊的炎熱,天空中的雲朵一動不動,像沒有一絲兒風,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皇宮高高低低的樹下總有幾個小太監拿著粘桿將樹桿上的叫個不休的知了粘下,生怕吵鬧到了皇上與太子下棋。

西鑰問川像往常幾日一樣進宮,今日的天氣悶熱,好在有西疆地區進貢的瓜果,用冰塊冰鎮過後的瓜果很是爽口,才稍稍平定了他略顯煩躁的心情。

景隆宮中,西鑰隆哈哈一笑,落下一子道:“問川,你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他看向面前這個自己最屬意的兒子,眼中皆是笑意,然而突然想到什麽,面上閃過一些猶豫,眸子微微冷了下來。

西鑰問川見自己又輸了一盤棋,又看到父皇微變的臉色,眸光一閃笑道:“是父皇的棋藝高超,兒臣遠及不上。”

果然,西鑰隆哈哈一笑,道:“好,再來一盤!”

西鑰問川低頭擺著棋盤,眼眸中閃過幾分譏諷。他不是不知道皇上打的什麽主意,父皇登基時三十五歲,在位不到三十年,不管身子能不能撐得住,但是心卻是頑固,不願讓位。

前段日子不僅給其他皇子賜了皇妃,還封了自己的大兒子睿翼為皇太孫。睿翼才十歲,皇上就封了皇太孫,這樣看保不齊哪天就跨過了他直接讓位於睿翼了!這樣皇上就能再做個十年八年的,真是打得好算盤!

可是,他不允許!太子做了十幾年,還要讓他做下去嗎?!

他擡眼,似乎無意地掃視一眼外面,眼眸一深,落下一子。

兩人靜默無聲的下棋,大殿的門打開,匆匆忙忙進來一個太監,卻是皇上身邊伺候的大公公張德福,一進門就跪了下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西鑰隆轉頭看向他,眉毛一挑不悅道:“什麽事,這麽慌張?!”

張德福腿一軟,急聲道:“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啊!郭起,郭老將軍不知為何炮擊東乾門!”

“什麽!”西鑰隆一聽不由得站起身,手一掃碰倒了手邊的杯子,杯子滑落在地,滾了幾滾,停在張德福膝邊。張德福顫了顫,豆大的汗珠不滿了臉頰,顫聲道:“郭,郭將軍還說,說要討一個說法,還讓,還讓……”

他重重的抖了抖,擡眼看了一眼面容冷峻的太子,然後顫顫道:“還說要皇上立二皇子為太子……然後遭禁衛軍抵擋,他們竟抓了宜雙公主為質,揚言,揚言……”

“別說了!滾!”西鑰隆重重的喘著粗氣,按著胸口緩緩坐下,一時間,似乎又蒼老了不少,西鑰問川眼神一閃,擺擺手讓張德福下去,然後走到西鑰隆身後為他輕輕順著氣。

他此時站在西鑰隆身後,卻只是輕輕的為他順著氣,不過眼神閃過幾分譏誚,“父皇你先消消氣,這也許和二弟沒什麽關系,只是郭老將軍……一時心急罷了。”他似乎無意提到了二皇子,表面上露出失言的樣子。

“心急?心急!老二那個孽子!”他感到身後西鑰問川的輕撫,又是一氣,顫顫巍巍道:“郭起?朕自覺對他不薄,他卻做出這樣的事!他是想逼宮嗎!竟還抓了朕最喜愛的宜雙,反了,真是反了”

西鑰問川手一頓,然後急忙撤手,快步繞道西鑰隆身前,一撂衣擺跪下道:“今日之事,二弟定是受了什麽蠱惑,請父皇不要責罰。兒臣現在就帶人去鎮壓,定救下宜雙!”

在西鑰隆眼中,西鑰問川眼神執著堅定真誠,還有著對宜雙的關心和憂慮,這讓西鑰隆心中一動,他道:“去吧,帶著羽林衛去。”隨即他眼睛慢慢閉上,靠向椅背,揮揮手,示意西鑰問川去。

西鑰問川眼神一閃,點頭起身出去,掩去眼神中的笑意。

羽林衛,是除禁衛軍之外的第二大衛,人數不算多,不過五千人,但個個是精英,足以以一敵十。表面上羽林衛是皇上的親軍護衛,實際上早已歸他所有,皇上讓羽林衛協助他鎮壓叛亂,這就是將羽林衛交給了他,雖然羽林衛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性質卻是不同的。

他一笑,卻又想到那個男子的計謀,或許這些計謀不算什麽高超,但一環一環的扣在一起,如此縝密的心思,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若是可以……他眼神一閃,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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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郭軍叛亂,炮擊東乾門,挾持宜雙公主,逼迫太子讓位,狂妄至極。皇帝怒極,派太子攜羽林衛鐵血鎮壓,郭軍近死一萬人,傷兩萬。宜雙公主安然無恙。

這件事情後來被記入紆國史冊,稱之為“炮擊東乾”。

可事實上,卻只是因為那幾個在背後操縱著的人隨意想出來的“協議辦法”,就是為達成協議所想出的辦法罷了。

鎮壓結束後,各方紛紛猜測事情真相。可是怎麽失敗的,又或者怎麽成功的,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可是,總是當局者迷。就像郭起在被捕下獄後竟完全想不起來向他報信的那個士兵的模樣,還有當時為什麽就相信了說二皇子也就是自己的侄兒被擒,他又為什麽會那樣沖動的做出了瘋狂的事情來。

就像處於深宮的瑾妃在被禁足瑾儀宮後拿著珠釵收買看護小兵,然後發現當時向自己透漏消息的以及自己主動打聽消息的人都不見了,似乎做的一切都在夢中,夢醒,便是一場空……

就像二皇子不知為何自己還沒有動作的時候,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的寢宮被封,然後找出了應該早已銷毀的調兵令牌……

這些也是後話了,那些人後悔不已,也只能等待著將要來臨的懲罰。

雖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事情的整個過程都沒有見二皇子西鑰漠川的影子,只在其寢宮找到一些“證據”。並且當夜,太子西鑰問川進宮面聖向皇帝求情寬恕二皇子。

隨後,皇後鳳駕前往景隆宮,至於也是向皇帝求情的,還是向皇帝哭訴的,沒有人知道。只知皇後出了景隆宮立即頒發了懿旨,至於是什麽,那也成了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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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六日,皇帝下令,郭起叛亂理當判處死刑,秋後問斬,以儆效尤。

太子擒賊有功,特將羽林衛賜於太子。

七月二十七日,聖旨再下,卻只是由皇上身邊的張德福公公出面。

皇帝禪位於太子西鑰問川,太子著八月泰山封禪,當月十日登基。

二皇子封晉王,封晉地,受封之日便前往封地。隨後,其他皇子也相應的封了王,有了自己相應的封地。

在紆國的歷史上,由一件逼宮炮擊事件使得皇帝讓位,眾皇子封王的宮廷之變這是第一次,而紆國也將迎來一個嶄新的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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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文洛此時站在熠輝閣的最高層,透過窗子看向這都城最繁華的皇宮,眼神中閃過幾分笑意,卻是大事過後的悠然與滿意。

她的計劃固然有效,太子西鑰問川也不是吃素的,也可以說他的那個皇後娘不是好惹的。宮裏傳來消息說那夜皇後進了景隆宮,她似乎都可以想象得到皇後用了什麽手段迫使不願讓位的老皇帝西鑰隆放手。

這紆國的宮廷之爭與自己倒沒什麽關系,而她要的,不過是一個沒有後患的交易條件,至於那個條件用不用得到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收拾收拾,回家。

回家,回家。尹文洛掃視一眼這停留了許久的地方,繁華的都城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變得有什麽不一樣。可是在大陸輿圖的另一方有著她的牽掛,有著她的思念,有著她的歸屬,她想,是該道別的時候了。

尹文洛轉身,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卻沒有發現街角處的一個暗影快速離去,一樣的,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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