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一念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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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突然被推開。

尹文洛聽到響聲猛地回頭,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卻也是意料之中的人,墨殺。

墨殺又是一身黑色的袍子,袍子上寬大的連帽戴著,遮住了大半邊臉,這樣的裝扮讓尹文洛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除過武林大會時墨殺露過面,其餘的幾次見面他似乎都是這樣的打扮,尹文洛卻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忘記了這個人的長相。

這樣的感覺讓她感到有些心驚,她還不知道要怎麽做,墨殺突然側身,又有一人進來,明明腳步很輕,卻覺得氣質很濃厚,這個隨後進來的面具男子竟有一種大將的氣質。

她沒有起身,甚至是略顯慵懶的斜靠在梳妝臺上,斜眼打量著兩人,以不變應萬變。

她看不到面具後的那人的模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人有一種細微的熟悉感,特別是那雙沈穩的眸子。

倒是墨殺略帶嘶啞低沈的聲音響起,卻是對那男子說的:“這就是主上看上的那個女人。”

那面具男子微微偏了偏頭,漠然的看了尹文洛一眼,隨即開口道:“他讓你這樣做的?”聲音和人一般,只是略有些低沈。

尹文洛默默地翻了翻白眼,這兩個人真是自顧自話,當她是死的嗎?

墨殺聽到那男子的問話,也不回答,只是輕笑了一聲。

面具男子點點頭,半臉的面具只露出堅毅鋼冷的下巴,“竟是銀月公子嗎?”隨即轉身便要出去,墨殺不說話,跟在他的身後。

尹文洛傻眼了,從頭到尾這兩個人就沒有在乎她,只有那面具男子看了她一眼,或者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她的手腕還在痛,好不容易事情背後的人出現,怎麽可能要放過?她不由得快速開口:“慢著!”

這樣一喊,那面具男子突然回頭,深深看了尹文洛一眼。

尹文洛愕然,難道自己方才語氣不太好?瞧這人深深的眼神,她突然覺得怪異,不會一氣之下要殺人滅口吧?

她在心中閃過一百種想法,那人卻突然對墨殺說:“你先出去吧。”墨殺一頓,又淡淡看了尹文洛一眼,再不多想,出去了。

尹文洛這才站起身,微微退後一步,自己雙手被制,這人又似乎是武功很高強的樣子,萬一……

面具男子靠近她一步,動作很快地一把摘去她的面具,然後尹文洛眼尖的發現這人似乎停頓了一下,就這樣,男子看了尹文洛半晌,然後走到她的身後解去她手腕上的繩子。尹文洛心中呼痛,低頭一看,兩只手腕上皆有青紫青紫的勒痕。

她不由得怒道:“就算我今日被俘,可有這樣對待俘虜的嗎?!”

那人看她一臉的怒氣,竟然勾起嘴角一笑,擡起手邊拿掉臉上的面具邊說:“洛生師妹還是這般。”

尹文洛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呆住,看著面前嘴角帶笑的男子,是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嘴邊咧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心中驚愕又難以置信:“緋雲師兄?!”

……

這讓她怎麽去猜?怎麽能想到擄自己的人中竟還有這個許久不見的大師兄?

緋雲嘆氣一聲,他想不到,竟是她。他……哎,大哥一直念著的人竟是洛生嗎?看她眼中的驚愕和難以置信,緋雲的心中突然覺得有些痛,這要他怎樣說出自己是他的弟弟,狼狽為奸的將她擄了來?這件事他不久前才知道,可是此時卻成為了明顯的參與者,這要他怎麽去解釋?

緋雲,或者說是即墨睿眼中閃過幾分疼惜,他掏出袖中隨身帶著的治傷的玉芙膏,然後牽過尹文洛的手,不顧她呆呆的模樣,親自為她塗起藥。

玉芙膏是上好的治傷藥,塗在肌膚上有一種清涼的感覺。這感覺卻讓尹文洛瞬間驚醒,她不禁地手指一顫,條件反射般的微微縮回手,這個動作讓塗藥的手一僵,隨即拿開。

即墨睿眼中閃過幾分落寞,將玉芙膏遞給她,聲音中充滿了歉疚:“洛生,我……不知道是你。”這就是在解釋了。

尹文洛一楞,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隨即她擡頭,搖搖手中的盒子,爽朗一笑道:“謝謝師兄的藥。”她卻沒有提及自己被綁架的事,只是單單的提到了藥。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緋雲看著不說話的尹文洛輕輕揉著自己發痛的手腕,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就這樣放走她吧,就算大哥生氣也沒關系,她明顯是不情願的,為什麽要強迫她呢?而他一瞬間竟不想讓她就這樣留在大哥的身邊。

即墨睿心中定了定,正要開口,門再次被打開,進來的卻是即墨辭。

即墨辭似乎有些不對勁,平日裏雖說灑脫不羈,但是衣著總是一絲不茍的精致,而現在衣襟有些微亂,就是墨發都似被風雨侵襲過,顯得有的淩亂,但此時的他,更接近於魔。

即墨睿看到即墨辭進來,眼神微閃,又瞥了尹文洛一眼示意有事就叫他,大哥在這裏,他必須得出去。他看著即墨辭坐下來,手中竟還抓著一只酒壺,眉頭微皺,也只是一聲不吭的退出去,面容上滿是擔憂的神色。

尹文洛倒是心中一跳,此時這間屋子裏就剩下她和即墨辭兩人,即墨辭又是明顯的怪異,看樣子是有些醉酒了?她不由得退後兩步,思索著現在的情況。

自即墨辭進來,他一直沒有擡頭看屋裏的人,只是坐在桌邊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尹文洛退了兩步似乎這才吸引了他的視線,即墨辭擡頭看向她,神色竟有些許的疑惑還夾雜著糾結,他說:“你怎麽在這兒?”看尹文洛緊皺著眉頭,他又打量一眼屋子,露出些微微思索的神情。

尹文洛心中進行了一番鄙視,眼神譏誚。他以為喝醉就可以掩飾住他做的那些事嗎?裝什麽裝?她這輩子最討厭能裝的人!

想到這兒,她的心裏不禁有些憤怒。尹文洛抱起胳膊,冷眼瞧著桌邊的人,冷笑道:“陛下不知道我為何在這兒?”

即墨辭喝酒的動作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中閃過幾分冷意。他站起身,輕輕晃了兩下,然後走向尹文洛。尹文洛隨著他的步子又退了幾步,身子一停,卻已經到了墻邊,她腳步一停,冷眼看著靠近自己的即墨辭。

即墨辭在她的面前停下,她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他卻突然伸手,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撫在尹文洛的臉頰上,她微微一顫,即墨辭的動作停下。

即墨辭偏頭,冰藍的眸子裏竟閃過幾分笑意,但更多的是清醒又帶著迷蒙的目光,他不再看她,嗓音淡淡的說道:“看見你,我以為我是在做夢。”他用的是“我”,輕笑的語氣,難得純凈的笑意竟是尹文洛不曾見過的。

他又看她一眼,擡起左手,喝一口壺中酒,繼續道:“這一生,我就像一只提線的木偶,上演著一場又一場的木偶戲。呵呵,看的人有喜歡的,又不喜歡的。”他突然皺眉繼續說:“喜歡的卻不是真心,就像……她,不喜歡的,卻因為這只木偶的高貴而假裝喜歡。”

尹文洛不知道那個她是誰,但似乎是能讓他難過又傷心的人。一個人時時刻刻被人操縱者,不能想自己所想,不能做自己想做,實則痛苦。可這就是每個人的命途。而現在的他不已經是乾國最高的主宰,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即墨辭忽然恍惚一笑,略顯淩亂的發,冰藍的眸子,美得恰似畫中人。

他今日的話似乎格外的多,又想到什麽,他卻苦澀的一笑,讓尹文洛感到氣氛的異常,不禁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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