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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雲詩,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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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先劃了你的左臉呢,還是先劃了你的右臉呢?”廣玉公主慢條斯理地戴了手套,捏起一片淬了劇毒的閃著幽藍光芒的小刀,對著塗菲媛的臉上比劃過來。

塗菲媛怒瞪著她:“瘋子!”

今天下午,一家三口拜見完朝中大臣之後,便準備打道回府。忽然雲詩起了興致,牽了塗菲媛的手,要帶她去逛夜市。塗菲媛也想見識一下,古代京城的夜市是什麽樣的?欣然應了。一起到有名的酒樓裏吃了一頓,然後站在街上,瞧著萬家燈火。

怎知,前頭忽然沖來一群人,將一家三口沖散了,隨後雲詩和塗菲媛被人分別套頭打暈了,再醒過來,便到了廣玉公主府的地牢裏。

“就是這張嘴!”廣玉公主沈下臉,目光盯著塗菲媛薄薄的嘴唇,忽而又是一聲冷笑:“你這張嘴不是厲害麽?本公主就割了你的嘴,看你往後用什麽說話?”才說著,將小刀向前一杵,就要去劃塗菲媛的嘴。

“呸!”就在這時,旁邊唾過來一口唾沫,正正落在廣玉公主的左臉上。正是雲詩著急之下,劍走偏鋒,為了叫廣玉公主放開塗菲媛,使出險招:“斐詠玉,瞧瞧你這張臉,老得跟橘子皮似的,漫說比不過我女兒,便連我的三分顏色也比不過!”

廣玉公主何曾被人吐過唾沫,還正正落在臉上?她楞了一下,隨即尖叫起來:“啊!賤人!賤人!你竟敢!”

旁邊的婢女,連忙放了托盤,拿過帕子給她擦臉。

廣玉公主猶覺得惡心,拼命拍著輪椅叫道:“打水來!打水來!”

“是,公主息怒。”婢女連忙說道,匆匆打了水,擰了帕子,給廣玉公主洗臉。

廣玉公主本就生得寡淡,平日裏的顏色都靠濃妝撐起來,從不素顏見人。此時,自然又是一番塗抹。不知不覺,便拖延過許多時間。

然而,雲詩和塗菲媛的臉色都凝重起來。塗大海被人群沖散後,也不知去哪裏找他們了?黃連駕著馬車等在一處巷子口,沒有跟來,自然也無法救她們。廣玉公主府不是誰都能進來的,而即便進來,又不能輕易尋到地牢——

“你以為拖延時間,本公主就不會劃花你的這張下賤的臉?”廣玉公主終於是整理好妝容,轉過身來,讓婢女推著,往兩人身前走去。

婢女早已上前,往兩人口裏塞了帕子,以防兩人再使出同樣的招數。一時間,塗菲媛和雲詩都被堵了口,說不出話來。

“從來沒有人,敢如此羞辱本公主!”廣玉公主指揮著婢女,推著她來到綁著雲詩的柱子前,取了小刀,對著她的臉上劃去,口裏惡狠狠說道:“賤人!你知道本公主期待這一日,有多久了?仗著一張狐媚臉,誰都寵著你,護著你?本公主就劃了你的臉!”

“唔!”旁邊的塗菲媛,看得睜大眼睛,滿眼怒火。

只見廣玉公主持著小刀,一下下在雲詩的臉上劃下去。淬著劇毒的小刀,閃著幽藍的光芒,緩慢而殘忍地在雲詩的臉上劃下。

“皮膚還挺嫩?”廣玉公主惡毒地笑道,“又有什麽用呢?日後……對著你這張臉,他怎麽愛得下去?”

淬了劇毒的小刀一下下劃在臉上,驚懼與疼痛傳來,雲詩卻是吭也沒吭一聲,只是睜著一雙含著高高在上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過來,滿是輕鄙。

“賤人,敢這麽看我?”廣玉公主被那雙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一股說不出的惱怒,從心底未知的地方竄出來,猛地朝雲詩的雙眼插去:“本公主戳瞎你的雙眼,看你還敢如此看本公主?”

“唔!”塗菲媛瞪大眼睛,憤怒叫道。沒有被綁起來的雙腿,使勁朝廣玉公主踢過去。卻是離得遠,竟是夠不著。

這番動靜吸引了廣玉公主的註意力,偏頭過來,將塗菲媛打量兩眼,惡毒獰笑:“等不及了?那本公主便快些,馬上就輪到你!”

“唔唔!”這時,雲詩也著急地叫了一聲。這是他們三人之間的恩怨,與塗菲媛何幹?然而口裏被堵著,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向廣玉公主的目光,帶著濃濃怒意。

廣玉公主笑得愈發得意:“你怕了?”忽然興致起了,對身後婢女說道:“取出她口裏的帕子,本公主倒要聽聽,她能說什麽?”

婢女便上前,取出雲詩口裏的帕子,與此同時,另一名婢女推著廣玉公主到遠一些的地方,以免雲詩又使舊招,再吐唾沫過來。

“斐詠玉!你怎麽不將塗大海綁來?”誰知,雲詩開口竟是這個,“為何不叫他眼睜睜看著,你是如何教訓我的?難道你心疼?舍不得看他難過?哪怕他難過的對象是我?”

“還是你怕他更恨你?”雲詩輕笑一聲,目光愈發輕鄙:“你總不會想著,將我們母女二人殺了,他就會回心轉意,喜歡上你吧?”

廣玉公主頓時惱羞成怒:“來人!堵了這個賤人的嘴!”

“憑你這個醜樣子,塗大海就是瞎了眼都不會看上你!”被堵上嘴之前,雲詩又大叫一聲說道。

廣玉公主徹底被激怒,全然忘了一旁的塗菲媛,捏著小刀就朝雲詩漂亮的雙眸戳過去:“賤人!賤人!你哪裏好!為何塗郎看上你!你這勾人的狐貍精!”

眼看那只閃著幽藍光芒的小刀,只差一寸,就要戳到雲詩的眼睛,塗菲媛不由得閉上眼睛,扭過頭去。怒火和無力,將她的胸腔脹滿。雲詩是為了她,才如此拼命激怒廣玉公主。可是她,幫不了雲詩半點忙。

“咻!”就在這時,忽然只聽一聲破空之響,緊接著廣玉公主一聲驚叫。

隨即,“叮”的一聲,淬了劇毒的金屬小刀落在地面上。

有人來救她們了?塗菲媛猛地睜開眼睛,驚喜地朝四周看去。

“是誰?”廣玉公主一手捂著疼痛的手腕,一邊驚怒交加地擡頭看去。

地牢中無人應聲。

卻在這時,只聽到一聲遙遠的呼聲從上方傳來:“抓刺客!有刺客!”

地牢中一片靜寂,連呼吸的聲音都能聽見,就是不見有人從暗中走出來。只有外頭的那聲“有刺客”越來越近,在頭頂上方響起。

廣玉公主擰了眉頭,目中有惱怒、有懷疑、有不悅。轉頭看見雲詩和塗菲媛全都是一副凝神傾聽的模樣,不由得得意一笑:“這密室的位置,誰也不知,你們該不會想著有人來救你們吧?”

雲詩和塗菲媛的臉色微變。她們也都聽出來了,那聲音是在頭頂上方傳來。密室在地下,若沒有人領著進入,當真不好找過來。

“端過來!”廣玉公主才不管外頭如何動靜,總歸她是公主,也沒人敢搜查她的臥室,對身後一揮手。立時,侍女端著盤子走過來。

廣玉公主挑出一根三寸長的毒針,豎在眼前,說道:“可惜本公主於醫理方面並不精通,否則幾針下去,就叫你生不如死。”放下銀針,撿起一片小刀,立刻笑了:“本公主還是最喜歡這個。”

她捏著小刀,朝雲詩的眼睛戳過去,臉上因為憤怒而猙獰:“賤人!我毀了你的臉,看塗郎還如何愛你?”

“砰!”她話沒說完,忽然只聽一聲巨響,隨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動作一頓,不悅地扭頭看去,準備教訓冒然沖進來的人。誰知,看清來人,不由得睜大眼睛,露出驚色:“塗大海?!”

但見闖進來的那人,身穿藍色長衫,身量中等,一張素來溫煦的臉上,掛著厚厚的寒霜,不是塗大海又是誰?

廣玉公主驚呼一聲,隨即就見一隊面目陌生的侍衛,在塗大海的身後闖進來,頓時又驚又怒:“你們是誰?誰準你們進來的?”

“稟公主,屬下是泰和殿的一等侍衛,一路追隨刺客而來!”打頭一人抱拳說道。

廣玉公主一聽“泰和殿”,頓時楞了一下。泰和殿是永興帝處理朝政的地方,也在此處接見臣子。永興帝登基數十年來,從未聽聞有刺客?一時懵了,忍不住懷疑:“刺客從泰和殿跑進本公主的府裏了?”

“正是!”侍衛說道。

廣玉公主擰起眉頭,不耐喝道:“本公主這裏沒有刺客,你沒看見嗎?退下!”

“是,公主!”侍衛口裏答著,身形卻不動,而是朝一旁看去。

廣玉公主不由得也朝一旁看去,只見塗大海已經解了雲詩的綁,正一手抱著雲詩,一手給塗菲媛松綁,立時反應過來,什麽抓刺客,多半是塗大海搬來的救兵,頓時只覺惱怒不已:“來人!攔住他!”

然而,地牢建在她的臥室裏,素來只有婢女進出伺候。她自以為公主府水洩不通,下地牢之前連侍衛也沒安排。此時喊人,竟是無人應聲。

“塗大海!你站住!”廣玉公主見塗大海抱了雲詩,急促的腳步朝外走,忍不住拍著輪椅大叫道。

塗大海猶若未聞,抱著雲詩,幾乎是跑的,趕忙朝外走去。雲詩被淬了劇毒的小刀劃了臉,此刻情況堪憂,他哪有心思應付別人?

倒是塗菲媛,聽到這一聲,目光在盤子裏掃了一眼,又在廣玉公主的臉上掃了一眼。最終,顧忌著周圍的許多人,沒有妄動,提著裙子飛快跟了上去。

“看來刺客不在此處。”侍衛的目光在地牢裏掃了一圈,隨後拱手告退:“驚擾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說罷,一揮手,帶著眾多侍衛,一起轉身出了地牢。

“大膽!大膽!”廣玉公主眼睜睜看著塗大海抱了雲詩離開,她叫的人又不來,直是氣得捶著輪椅扶手,只覺得頭頂都快冒煙了。

便在這時,忽然陰影裏走出來兩人。一人身穿麻衣,面容蒼老,一雙猶如被迷霧籠著的眼眸,冷冰冰地看過來。另一人,穿著紫色衣裳,竟是少年身量,一張面孔傾城絕艷,美得叫人不敢逼視。此時,少年的臉上,帶著寒冰的氣息,朝廣玉公主走過來。

“你!我記得你!”廣玉公主對這張面孔,記得深刻,雙眸一瞪,大叫道:“來人!抓刺客!”

她記得這張臉,因為正是這張臉,害她斷了雙腿,吃了無數苦頭,這一個月來都坐在輪椅上,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著痛苦。

然而,地牢裏只有寥寥數個婢女,才要爬起來,就見麻衣老者袖子一揮,立時倒飛撞在墻上,悉數暈倒過去。廣玉公主見狀,駭然睜大眼睛:“本公主乃天家公主,你膽敢對本公主不敬,本公主誅你九族!”

麻衣老者看過來的目光,猶如看向螻蟻,只是輕聲開口,對阿俊說道:“小主子,仔細用布包著手。”

阿俊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托盤,用布包了手,朝廣玉公主走去:“你要用這個傷媛媛?”

廣玉公主立時駭然,連忙推著輪椅往後退,口裏仍舊兇道:“你敢過來?”

阿俊不理她,撿了一根淬了劇毒的毒針,就往她的身上紮去。

頓時,廣玉公主鬼哭狼嚎起來。

阿俊日日跟著塗菲媛,又認了沐神醫做幹娘,幾次三番去紫霞山莊,自然少不得見識沐神醫的本事。他又聰明,學一遍就會,人身上的幾處要穴,他也記了不少。一根根毒針,刺向廣玉公主的周身要穴。將廣玉公主紮成刺猬,還不夠。又拿了小刀,劃向廣玉公主的臉。

盤子裏,淬了毒的金屬刑具漸漸減少。地上,一只只染了血的刑具漸漸增多。伴隨著的,是廣玉公主的淒厲慘叫聲。

“小主子,我們該走了。”麻一見差不多了,便叫道。

阿俊捏著最後一根刀片,不慌不忙,插進廣玉公主的眼睛裏,才轉身朝麻一走過去:“我們快回去,找媛媛去。”

麻一提了他,也不見動作,兩人便身形一閃,消失在密室中。

廣玉公主根本看不見,因為她的兩只眼睛,全都插著帶了毒的小刀。身上多處都插著毒針,痛得她竭力大叫,聲嘶力竭。

在她的不停尖叫下,暈過去的婢女也終於漸漸醒來。睜眼一看,她們的主子坐在輪椅上,渾然成了廢人,頓時兩眼一黑,尖叫一聲,又暈了過去。

“詩兒?詩兒?”塗大海抱了雲詩在懷裏,看著愛妻被劃得血淋淋的臉,禁不住滿眼悔恨。都怪他,沒有握緊她的手,讓她被那個瘋婆子抓了去。

塗菲媛坐在對面,抓著雲詩的一只手,亦是滿眼擔憂:“你放心,幹娘醫術神通,定能治好你的。”

身下,黃連駕著馬車,瘋了一般在跑。

“沒事。”雲詩笑著,“丟不了命,就沒事。”

塗菲媛咬著嘴唇,別過頭,緊緊掐著手心。

“倒是你,怎麽找過來的?”雲詩努力忽視著臉上傳來的陣陣劇痛,擡眼看向塗大海問道。

塗大海與她夫妻多年,兩人心意相通,見雲詩如此,便知她不想叫自己內疚難過,打起精神說道:“我丟了你們,四下找不見,便跑去了肅王府,肅王府離此處近,我借了些侍衛,在外頭找你們。找到半截,忽然有一個小乞兒攔住我,往我手裏塞了個紙條。”

“紙條?上面寫得什麽?”雲詩訝道。

塗菲媛也好奇看過來。

“上面什麽也沒寫,只是畫著公主府的地勢路線,又在其中一處重重點了一筆。”塗大海說道,“我如今官位未覆,不敢冒然闖進去,便請肅王帶我進宮,求見了皇上。皇上便派了身邊的侍衛,叫我一路‘抓刺客’闖進去。果然,就在那裏找到了你們。”

兩人都好奇起來:“究竟是誰?為何要幫我們?”

“不知。”塗大海搖頭。

黃連駕著馬車,行駛飛快,終於在夜半時分回到紫霞山莊。

“老天爺!這是怎麽回事?”見到雲詩的情形,沐神醫眼前一黑,險些暈倒過去。

雲詩便笑道:“你可別暈倒,速速治我才是真的。”

“你躺下,莫動。”沐神醫經驗豐富,一眼便看見她臉上傷中帶毒,綰了頭發紮進袖口,一連聲安排起來:“清水,紗布,我的藥箱……”

孟莊主一臉肅容,給她打下手。

“是廣玉公主。”塗菲媛在旁邊幾句交代了經過。

沐神醫抿了抿唇,壓下憤怒,先給雲詩含了一粒特制解毒丸,然後才給她清理傷口。

“莊主!夫人!有官兵來了!”不多久,外頭有下人來報,“說是廣玉公主危在旦夕,叫夫人去救治!”

沐神醫一聽,冷哼一聲:“她危在旦夕?唬誰呢?”

“這歹毒婦人,必定是猜到雲詩在我們這,故意喊夫人走,好叫雲詩的傷勢耽誤!”孟莊主氣憤說道。

沐神醫扭頭說道:“我這裏有重病患者,脫不開身,叫他們等著!”

反正她素來就是這般脾氣,說不治就不治的,叫下人把門一關,繼續給雲詩處理傷勢。

“吱呀!”就在這時,房門卻被推開來。幾人才要發怒,扭頭看見進來的並不是來抓人的官兵,而是阿俊,不由訝道:“阿俊,你怎麽來了?”

阿俊走進來道:“我找媛媛。”說著,走到塗菲媛的身邊,低頭打量著她,眼中滿是擔憂:“媛媛,你無事吧?她有沒有傷到你?”

塗菲媛扭頭瞥了身後一眼,不願兩人說話耽誤了沐神醫診治,便拉了阿俊出去,低聲問道:“你說‘誰’有沒有傷到我?”

“就是那個瘸子。”阿俊鄙夷地道,“那個叫廣玉公主的瘸子。”

塗菲媛一驚,擡頭狐疑說道:“你怎麽知道她想傷害我?”

“我看見了。”阿俊說道。

塗菲媛更詫異了,忽然想起一事來:“救了我娘的人,是你?”

“是麻一。”阿俊說道,半是邀功,半是討好,把之前做的事說出來:“媛媛,我給你出氣了,她再不能傷害你了。”

塗菲媛聽罷,直是眼前一黑,連忙抓住阿俊的手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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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們,七夕節快樂(* ̄3)(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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