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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金明池萬眾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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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殿裏觥籌交錯,殿外很遠都能聽到裏邊的聲響。

每一次皇上欽點了狀元,必然會在瓊林殿裏宴請新科進士,用以表達對天下英才的敬重。瓊林宴三年一次,能在這殿上占一席之地的,都算是大周朝的英才了。

今年皇上點的狀元是容妃娘娘的侄孫,江陵容嘉懋,榜眼是蕭山王朗,探花是信陽林茂真,傳臚才是那謠傳裏最有實力奪得狀元的蕭三老爺。

一條人影從瓊林殿的後門溜了出來,輕手輕腳的走到了那邊的杏花林深處,那裏探出了一個人頭來:“定了罷?”

“定了,定了。”那人壓低了聲音:“小福子,你回去告訴容妃娘娘,就說江陵容家這次長臉了,皇上欽點了那容嘉懋為狀元!”

“啊!”小福子低低驚呼:“蕭家的那個呢?”

“傳臚。”

“太好了,娘娘聽了一定很開心!”小福子興奮了起來:“我這就回映月宮去。”

這三月的春夜,春風格外溫柔,就如一雙雙溫柔的手在撫摸著人的臉龐,杏花從枝頭紛紛墜落,很快就鋪了一地,小福子踩著一地落花飛奔著朝前邊走了去,順著那小道匆匆忙忙的走著,一轉頭便看見了有個人影正跟在自己身後,慢騰騰的往前邊走著。

這不是沈香宮裏的那個小泉子?小福子笑了笑,他哪裏能走得快?得了這消息,只怕是不敢回去告知榮貴妃了。

小福子心裏頭高興,哼著小曲兒往映月宮跑,經過沈香宮的時候,偏著頭瞄了一眼,就見裏邊燈火通明,主殿那邊幾盞大紅的宮燈照得漢白玉臺階跟打了霜一般。

“哼,肯定是在等回信,可就怕到時候焦躁得睡不著了呢。”小福子高高興興的一溜小跑回了映月宮,匆匆忙忙的奔到了主殿,進了門“撲通”一聲跪倒:“娘娘,大好消息!江陵那位容嘉懋中了狀元!”

“真的?”容妃眼睛一亮:“你可打聽清楚了?蕭國公府那位呢?”

“準準兒的!是皇上身邊的劉公公告訴奴才的!”小福子滿面得意之色:“蕭家的那個只是第四哪!”

“我容家終於有揚眉吐氣的一日了。”容妃按著椅子站了起來,興奮的朝前走了兩步,雙手合十喃喃了兩聲,這可不僅僅是一個狀元的問題,這側面也說明皇上表明了立場,通過這次殿試將蕭國公府又擺了一道。

進宮三十四年了,皇上的心思她依舊猜不透。

她根本就不知道皇上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喜歡她那圓中略略帶著些尖的下巴。她記得昔日皇上幸她之日,曾經托起她的下巴道:“你的下巴生得很好,以後不能吃太多,若是將下巴養圓了,朕便不再入你映月宮一步。”

這麽多年,她戰戰兢兢的保養著自己的下巴,生怕走了模樣就失了寵愛,萬幸的是皇上並沒有因為她年老色衰而恩寵不在,從今日的事情來看,皇上還是在意她的。

“明日新科狀元游街回來,傳他來映月宮,我要見見我這侄孫。”容妃停住腳步,眼睛看了看外邊沈沈的夜色,瓊林殿離映月宮很遠,可她仿佛依稀還能聽到有飲酒作樂的大呼小叫聲,隨著那春風慢慢的送了過來,就如天上飄下來的仙樂一般。

第二日天光微熹,空氣裏流轉著鮮花與青草混合在一處的花香,日頭慢慢的升了上去,漸漸的已經越過了金明池畔的那棵高大的青松,虬枝披著金色的日影,倒映在金明池裏,便是一條蜿蜒的巨龍。

金明池畔站滿了人,街道兩旁的店鋪都已經開了門,酒樓上的雅間此時已經座無虛席,雕花格子窗迎風搖曳,露出窗戶邊上的粉面朱顏。

今日新科狀元要騎馬游街,身穿禦賜錦袍,帽子上簪著皇上親手在瓊林殿外杏花林裏折下來的杏花,在儀仗的擁簇下,從京城的大街小巷裏游走一圈,這就是大周傳統的“游街誇官”。

一陣鑼鼓敲打之聲從正華門那邊過來,金明池畔的人紛紛轉臉看了過去,就見一匹高頭大馬上邊坐著一個紅色錦袍的少年郎,面白如玉,劍眉星目,一雙眸子奕奕有神。他的帽子上有兩支鮮艷的杏花,與他的大紅錦袍襯在一處,格外好看。

“新科狀元年紀雖小,可那份神情氣度卻堪比及冠少年,見著這麽多人,落落大方,掛著一臉的笑,未曾有半分膽怯,實在是難得。”有人嘖嘖讚道:“不愧是江陵容家出來的神童,這份氣度,哪裏是寒門子弟能有的?”

“只可惜年紀小,要不是此時早就有人打著主意要議親了呢。”有人指著風雅樓那邊,窗戶裏伸出來的纖纖玉手,嗤嗤的笑:“瞧見了沒有?那麽多花兒,倒是不好意思往下丟了!”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不過是看著狀元郎年紀小,再過一忽兒你們看,肯定有人扔花下來的呢。”有人搖了搖頭:“十五歲也能議親了,女大三,抱金磚嘛!”

“母親母親,容大少爺好神氣!”林茂蓉趴在窗戶上邊往外看,臉上全是快活的神色:“他比小時候見著更俊朗了幾分呢。”

鬢邊大紅的杏花,身上大紅錦袍,騎在雪白的駿馬上,在林茂蓉眼中,嘉懋已經全身金光,簡直不能逼視。她出神的望著嘉懋,臉上泛起了笑容來:“母親,你說過幾日帶我去楊府,容大少爺那時候還會不會在?”

林夫人伸手擰了一把林茂蓉的耳朵:“女孩子家家,該有些矜持,千萬別這般大呼小叫的,下次去楊府,一定要註意自己的言談舉止,知道了嗎?”

林茂蓉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可看著林夫人那嚴肅的模樣,少不得應了一句:“知道啦!母親你就愛說道我!”嘴裏雖然應著了,可等及林夫人才一轉臉,便將手中的杏花扔了下去,那花枝飄飄蕩蕩,落到了金明池畔的地上,瞬間就被看熱鬧的人踩成了爛泥,林茂蓉有些惋惜:“怎麽就沒扔中他呢,哎,好端端的花,這般毀了,實在是罪過。”

嘉懋根本沒想到,有一位相識的姑娘趴在風雅樓上看他游街,他也沒見到樓上扔下來的杏花,他只是雙眼直視前方,帶著一臉笑容,在鑼鼓喧天裏圍著京城的大街小巷游了一圈,等著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到午時。

正華門那邊候著一個小內侍,見著嘉懋下馬,笑著迎了上去:“容大少爺,我們家娘娘請你去映月宮一趟。”

嘉懋即刻便明白,這內侍口中的娘娘是誰,笑著點頭道:“勞煩公公帶路。”

前世的記憶裏,這位姑祖母此時已經成了太後,她還去過江陵省親,在這個時候也已經得了她得賜婚。可今生一切都有了變化,皇後娘娘薨逝的日子晚了幾年,皇上現兒也還是健健康康的活著,沒有絲毫要撒手歸西的跡象,後宮裏的明爭暗鬥正是火熱,大家都盯著那皇後的寶座不放。

既然今生與前世有了不同的變化,那是不是自己可以懇請姑祖母不要給自己賜婚?這個念頭從腦海裏一閃而過,嘉懋忽然有了幾分快意,前世阻隔他與相宜的最大障礙就是這賜婚的懿旨,若是沒了賜婚,那他們兩人得親事或許會容易得多。

走在青石小徑上,心情輕松,走起路來就像帶著風,紅色的錦袍窸窣作響,擦著小徑上長出的青草,飛快的往前邊去了。禦花園兩旁不時有宮娥內侍經過,偷偷的打量著這位新科狀元,一個個都點頭讚道:“果然是面如冠玉,年紀小小就這般俊秀,再過兩年還不知道會顛倒多少高門貴女呢。”

小福子領著嘉懋往前走,微微彎著腰,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心中暗道,這位容大少爺前途不可估量。

容妃坐在座椅上,身後靠著一個大迎枕,她的左側坐著五皇子許玥琛,右側是七公主許華儀,兩人都有些好奇的望著大殿門口,很想知道自己未曾謀面的這位表侄舅舅長什麽模樣。

嘉懋走進主殿,站在那裏身姿挺拔,就如一株青松般立在那裏,雖然沒有開口說話,可卻英氣逼人,恰如芝蘭玉樹,熠熠容光將主殿都照亮了一般。

容妃娘娘見著嘉懋如此形態,心中高興,娘家出了人才,總算也是給她爭了氣,她笑著讓嘉懋坐了下來:“嘉懋,今兒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雖然她說了不必多禮,可嘉懋還得有禮,依照宮裏的禮節見過容妃與皇子公主,嘉懋這才座到了一旁,微微笑著接過了宮娥遞過來的茶盞,朝容妃頜首:“祖父托我向娘娘問安,江陵一切皆好,娘娘不必牽掛。”

“安好就好。”容妃眼中泛泛有淚:“本宮三十四年未曾回過江陵,可心中卻無時不刻還記著昔日的時光。這人年紀來了,便更是思鄉,有時候睡在夢中,竟然又夢到自己回了江陵,依舊是在自己的香雪園中,推開窗戶便見著一地梨花……唉……若是哪一日能回去,那也是本宮的福分了。”

聽著容妃說得情深意切,嘉懋趕緊安慰她:“娘娘,香雪園依舊替娘娘留著,跟娘娘走的時候是一模一樣,未曾動過絲毫物件,若是娘娘能回江陵省親,定然能重溫昔日時光。”

“這省親,哪裏能說走就走,總得皇上準許才是。”容妃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哎,本宮這一輩子,只怕是難得出宮了。”

☆、75

主殿外頭陽光燦爛,一地的綠草被日頭照著,綠得格外鮮嫩,就如一塊巨大的碧璽,全身通透,閃閃奪目,草坪上站著一群宮娥,正在偷眼朝正殿裏張望,五顏六色的衣裳被春風吹得飄飄飛起,恰如畫卷裏的人物一般。

“咱們娘娘的侄孫可實在是個不錯的。”有宮娥含羞帶怯的往裏頭看了一眼:“有才學,最要緊的是生得實在俊。”

“你總是去看人家又能如何,未必那容大少爺還能看上你不成?人家是江陵容家的長房長孫,又是名震天下的少年狀元郎,就算你想趕著給他去提鞋,人家未必也會要你。”一個夥伴嗤嗤的笑出生來,簪子的流蘇不住的搖晃,耀耀的花了人的眼睛。

“你這嘴也實在尖,人家不過是讚一句生得俊,你倒說了這麽多話來了。”有人見著先頭那個瞬間漲紅了臉皮,趕緊出來打圓場:“月清又不是個不穩重的人,如何會這般肖想?容大少爺的親事,不是咱們娘娘在操心嗎?”

那被說的訕訕道:“不過是姐妹間說句玩笑話兒,被你這般一說,卻甚是無禮了。”她轉過臉去,貪饞的看了一下那裏邊穿著大紅錦袍的少年,心中暗暗讚了一句,好個俊秀的少年郎,難怪聽內侍說,今日金明池畔的杏花都被丟了一地。

“嘉懋,你這可是為容家爭了面子。”容妃笑微微的望著嘉懋,有說不出的滿意:“你說說,想要什麽賞賜,本宮都會給你。”

方才嘉懋一直在恭敬的回著容妃的詢問,關於江陵容家的各種家長裏短,他無論說什麽,容妃娘娘都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問問幾位娘家兄弟的情況,可忽然的,她卻來了句要賞賜他,嘉懋打得心猛的一提,一種說不出的歡喜卡在喉嚨口子上,那話在舌尖上溜溜的轉,幾乎就要沖口而出。

“我瞧著大侄子好像早就想好了該要什麽呢。”坐在一旁的七公主許華儀微微的笑了起來,她年方十六,在宮裏頭實在住得無趣,忽然來了個只比她小一歲的侄兒子,不由得也將稱大當成了一樁快活事兒,只想逗弄著他。

嘉懋的臉色微微一紅,這宮中生活久了的人眼睛就是毒,就如七公主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女,也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事。

“七公主殿下,嘉懋只是沒料到娘娘竟然還會有賞賜,心情比較激動而已。”嘉懋坐得端端正正,一雙眼睛只望著自己拿大紅得錦袍:“還請娘娘與公主殿下恕罪,嘉懋初次進宮,不知禮儀,讓公主殿下瞧了笑話。”

七公主擺了擺手,咯咯的笑了起來:“大侄子,你別說得這般委婉,你就直說我不該打斷你得話便是。你快些說,你究竟想要什麽樣的賞賜,我母妃這才好打賞你。”

嘉懋站起身來,朝容妃行了一個大禮:“娘娘,嘉懋有一個請求。”

“哦,說來聽聽?”容妃瞥了一眼嘉懋,心中詫異,這侄孫的舉止看起來真是心中早有計較了呢,也不知道他想求什麽。

“娘娘,我聽母親說,娘娘十分關心娘家的子侄,上回娘娘寫家書回江陵,說是會留意我與妹妹的親事,嘉懋實在感激不盡。”嘉懋微微低頭,心中擂鼓一般的慌得厲害,也不知道自己說出這要求來會不會得罪容妃娘娘。

畢竟她是一片好心說要替自己留意親事,可自己卻幹幹脆脆的拒絕了她,只怕有些拂逆了長輩的心意。可是他的心卻容不得自己不提——前世就是容太後一道懿旨,他與相宜便再也沒有了指望。

前世的他軟弱,聽從了母親的勸告,沒有勇氣奔到廣陵將相宜帶走,聽到相宜訂親的消息,心如刀割卻依舊沒有從京城趕到廣陵去——雖然他趕了過去也遲了,相宜訂親與成親就在一個月之內,匆忙得讓人錯不開眼睛,可嘉懋卻依舊在責備自己,不管怎麽樣,只要他盡早動身,或者也能阻止相宜嫁給那老秀才。

眼前仿佛閃過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今世的相宜,與前世相比,更有一種吸引力,不僅僅是她的容顏,更重要的是她性格的轉變。前世的她,柔弱得似乎被風一吹就會折斷,當她依偎在自己身邊,用手攀著他的胳膊時,他能感受到她對於自己的一種依戀與糾纏,他忍不住就想要將她擁入懷中,想用溫柔的言語來安慰她,不讓她覺得孤獨無依。

而今生的相宜,剛剛見到她的那一剎那,她還是那般柔弱,可慢慢的她卻在不斷變化之中,變得他都不認識她了。原本他還以為相宜依舊是原來那個軟弱的相宜,還是在等著他去保護的相宜,但是他發現她卻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她。

這樣的相宜真讓他迷惑,她有著相同的一張臉,可性格卻發生了變化,除了偶爾流露出的軟弱,她是堅強的,是對生活充滿了向往,敢於挑戰壓力,就如河邊的蘆葦,瞧著瘦弱卻有傲骨,逆風而上,在寒風裏將那一羽白絮飄飄揚揚。

他不由自主的想接近她,不管她是哪一種形象出現在他面前,他還是魂牽夢縈般想著她,哪怕她曾很冷酷的讓他走開,不要再單獨來華陽看她。

“怎麽就說到你的親事上頭去了?”容妃笑著看了看嘉懋,忍不住開了句玩笑:“是不是今日誇官的時候,見著了美貌小姐心動了?”

七公主嘆著氣道:“母妃,我都說過想出去看熱鬧,你非得攔著我,要不是現兒我就知道是誰了。”

母女兩人一唱一和,仿佛真就看到了當時那場面一般,嘉懋簡直覺得自己都無話可說。就聽容妃緩緩道:“本宮是關心你,嘉懋,咱們江陵容家可漸漸的在式微了,即便有個金玉坊又如何?沾著銅臭味兒,如何能跟勳貴世家相比?本宮倒也不是一定要自己娘家的名聲有多麽顯赫,可總不能門第漸低。作為容家長房長孫,更是有責任要將振興家族的重擔挑起來,你的親事自然是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可是……”嘉懋聽著這話有些不對勁,心中一急,沖口而出:“娘娘都說了只要嘉懋說出來,就能答應。嘉懋只求自己挑選妻子,不用家中長輩操心,還請娘娘恩準。”

容妃坐直了身子,仔細打量了下嘉懋,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收斂:“嘉懋,你年紀尚小,如何分得清這世間的真情假意?這世間哪有自己做主的親事?你知書達理,難道就沒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家裏的長輩替你把著關,自然錯不了,你就不必再多說這事情了。”

這宮裏的渾水最深,現兒榮貴妃已經將她看成眼中釘肉中刺,她時時刻刻要提心吊膽怕她陷害自己。若是榮貴妃那個兒子成了太子,倒時候登基為新皇,自己的皇兒會是如何下場,容妃還真不敢想。

好在皇上似乎對榮貴妃也沒顯示出過多的熱情來,容妃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希望的,有他在暗自支持自己,一步步的照著他那計劃來便是了。目前她要拉攏一切能拉攏的人,必要的時候,自己女兒的親事都可以拿來做籌碼,更何況是自己的侄孫?她鳳目微揚冷冷一笑,對人心軟就是對自己心腸硬,做人是當殺伐決斷。

再說了,自己又不會胡亂給侄孫挑親事,她會給他尋一門高門貴女,而且容貌也要能配得上他的,以後江陵容家的後代才會越來越好——自己一片苦心,嘉懋卻是半分情分都不領?容妃不由得冷了三分心腸,招了招手,讓霜清捧來一雙玉璧和數匹上好的錦緞賜給了嘉懋:“這些你帶著出宮罷,本宮以後還有重賞。”

嘉懋沒想到提出要求被拒,心中有些悵悵然,小福子捧了東西送他出宮,見他一路上不言不語,只覺奇怪,這位容大少爺得了賞賜怎麽就這般不高興,好似人家欠了他一萬兩銀子一般,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不對勁。

走出宮門,嘉懋便見著自己的長隨長福長生正候在那裏,兩人趕著上來將賞賜接了過去,順手塞給了小福子一塊銀子:“多謝公公照拂我們家少爺。”

楊府的馬車停在正華門外不遠的地方,嘉懋沒精打采的上了車,長福笑嘻嘻道:“大少爺,宮裏可是什麽模樣?聽說裏邊的房子都是金子做的。”

嘉懋被他一句話逗樂:“你從哪裏來這麽多金子建房子?”

此時才又高興了起來,掀開馬車一側的軟簾看了看皇宮,那朱紅色的宮墻慢慢的離得遠了,隱沒在宮墻外邊栽種的金絲柳裏邊,此時正是陽春三月,金絲柳早就是滿枝綠葉,被風一吹,隨風而舞,就如一片綠海般,朦朦朧朧的托出了金黃的琉璃瓦。

容妃娘娘還是想將自己的親事攥在手裏,嘉懋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可怎麽辦才好?

相宜,相宜,他低低的喊了一聲,我該怎麽辦才好?

今生今世,我絕不會放開手,絕不會再像前世一般,讓你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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