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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看茶園城北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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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沙沙的腳步聲,一點點由遠及近,仿仿佛那春蠶正在嚙噬著桑葉,在那綠葉底下露出肥白的軀幹來。

一個穿著綠色衣裳的人從門口踏了過來,恭恭敬敬一舉手:“駱小姐。”

駱小姐的大名,華陽已經是眾所周知,開著珍瓏坊與翠葉茶莊兩家鋪子,差不多是日進鬥金,匯通錢莊那邊存下的銀子,都已經不知道有多少萬了。

可現兒見著面,卻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那人一怔,擡起的手再也放不下來。

相宜笑著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周老爺,請坐。”

連翹捧了茶盅過來:“周老爺,你嘗嘗我們翠葉茶莊的茶葉,可是要比你那茶園的要好用些否?”

潔白纖細的手指裏露出淡青色的茶盞,透明得似乎能穿得過日影,周老爺微微一怔,將那茶盞接了過來,身子不由自主落到了大靠椅裏邊:“駱小姐,我聽說你想買茶園?”

“我是有這個意思。”相宜含笑望了那周老爺一眼:“周老爺可是有茶園要賣?”

“是是是。”周老爺說得有幾分急促:“我那茶園就在鳳凰山附近,差不多有一千多畝茶地,算得上是個大茶園了,每年能出差不多十多萬斤茶葉呢。”

相宜心中默默一輪,十多萬斤茶葉不算多,楊老夫人盤弄好的茶園,采摘四五次,一畝地就能有兩百斤,這一千多畝只能產出十多萬,不算多的。況且華陽的茶葉並不出名,明前茶少,雨前茶稍微多一些,可也賣不起價格,十兩銀子也就差不多了,等著雨前茶一落攤,後邊的茶葉就不值錢了——雨前茶要撿著嫩芽尖尖摘,一千畝摘下來,制成成茶不過兩三千斤,雖說後邊還有十萬斤,那可真是不值錢了,到最後一批,全是老毛葉,那種是送到茶館裏十文錢一壺的貨色,不過半兩銀子就能出手。

只不過先占住這一千畝的茶園,也不是件壞事,好好的整飭兩三年,這產量與質量高了,自然就能多賣出些銀子來了。

“那周老爺想要賣多少銀子呢?”相宜暗自算了個價格,現兒良田是三十兩銀子一畝,茶園再怎麽著,也不過二十兩銀子頂天了,況且還不知道他的究竟是什麽樣的茶樹呢。

“三萬兩銀子,如何?”周老爺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了:“這個價格不算貴,我那茶葉每年都能掙出好幾萬兩銀子來呢。”

“幾萬兩銀子?”相宜搖了搖頭:“周老爺,我年紀小,你莫要騙我,且不說請人看茶園、摘茶制茶的工錢,就是從你這茶園的產量來說,也不可能賣出幾萬兩的紅利哪。”

“駱小姐,我哪裏敢騙你,這都是實打實的!”周老爺有些緊張,圓胖的臉上全是汗珠子:“若駱小姐不相信,可以跟我去茶園裏瞧瞧,看看那茶樹的年份就知道了。”

這買茶園是要好好去看看才是,相宜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好,明日一早我就去你那茶園瞧瞧,咱們先看過茶樹再來談這賣價。”

周老爺連連點頭:“好好好,那我明日在茶園裏等駱小姐。”

“姑娘,這茶園怎麽要這般貴?”連翹一邊收著茶盞一邊有些心疼的問:“三萬兩銀子,我們可要賣兩個多月哪!現兒不是賣茶的旺季,眼見著生意會不好了,姑娘還拿銀子出來去買茶園,是不是有些虧?”

相宜朝她笑了笑:“”茶園可是一只生蛋的雞,買的時候是要多花些銀子,可等著買到以後就能賺到不少銀子了。

連翹將信將疑的看了相宜一眼:“那我便等著姑娘賺大銀子了。”

第二日相宜帶著連翹與秦媽媽,由福伯趕著車子往城外去了,車轅上還坐著尕拉爾,一雙手拉著韁繩,與福伯說說笑笑。

方嫂這些日子外出訂茶去了,尕拉爾死活要跟著出來:“駱小姐,方嫂不在,當然是我跟著你出去了,你身邊怎麽能少了人護著,萬一遇到什麽狀況……”

“呸呸呸!”連翹吐了幾口唾沫:“你這是在作甚?咒我家姑娘不是?”

雖然口裏說得咬牙切齒,畢竟還是讓尕拉爾跟了過來,秦媽媽道:“多一個人不多,尕拉爾跟著去是放心些,萬一茶園裏有些什麽地方不好走的,也能打發他過去瞧瞧。”

尕拉爾笑得格外開心:“我去了肯定會有用處。”

馬車轆轆,一路從城門口往外邊去了,相宜掀開一點點軟簾,就見到遠處的鳳凰山上一片色彩斑斕。那秋日的山野各種各樣的顏色,就如錦緞,分明剛剛瞧著還是綠意沈沈,一陣秋風過去,那暗綠色的下邊湧起了一片艷紅,紅得像火一般的楓葉從重重的樹影裏廝殺了出來,將那暗綠壓在了朱紅底下。

“姑娘,這景致可真是美。”連翹湊著過來往外邊看,眼睛轉了轉:“咦,前邊路上怎麽了?好像出了點事兒。”

馬車停了下來,秦媽媽將簾子撩開:“怎麽了?”

福伯回頭望了馬車裏邊幾個人一眼:“那邊翻了一輛架子車,把路給擋了。”

“哎哎哎,能不能來幫個忙哪?”有人走到了馬車旁邊,眼睛直往車廂裏邊看:“我們的車子翻了,想要請人幫忙擡擡。”

那人的眼光有些好奇一般,不住的往相宜身上看,連翹瞧著心中大怒,一甩門簾道:“看什麽看?我們家姑娘才不會下去給你幫忙!尕拉爾,你去瞧瞧,趕緊將車子擡到路邊上,莫要攔了咱們的去路。”

“好嘞。”尕拉爾很順從的從車上跳了下來,正準備往前邊走,那站在馬車旁邊的人忽然伸手扯住了門簾,大聲喊了一句:“駱小姐,你怎麽也不下來幫個忙?”

相宜一驚,忽然警覺起來,這人怎麽知道自己的身份?秦媽媽看了那人一眼,心中也有同感,一把抓住簾子從車上跳了下來:“你是何人?為何知道我們家姑娘的姓氏?”

那人嬉皮笑臉的看了相宜一眼:“我就是知道!”他將手指放在唇間,打了一個長長的唿哨,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就見路邊的樹叢裏跑出了七八個人來。

“不好!”秦媽媽大喊了一聲,趕緊讓福伯調轉馬頭:“快送姑娘回城去!”

“想跑?你們跑不了啦!”那人得意的笑了起來,一只手伸了過來,牢牢的抓住了馬車廂壁:“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出城的機會,怎麽能讓你跑掉了?”

相宜探頭看了看,就見那些人手裏都拿著棍棒,瞧著便是有備而來。

究竟是誰要對付她?相宜的眉頭擰了起來,只是刻不容緩,已經沒有思考的餘地,她大喝一聲:“是誰指使你來的?他給了你多少銀子?我加倍給你便是!”

那人嬉皮笑臉道:“喲,沒想到我還能發財!只是我與那人素來交好,如何能拿了他的銀子再來拿你的銀子?也太不仗義了些!駱小姐,你還是乖乖的下來好了,免得受皮肉之苦!哎哎哎,你作甚……”

話音未落,尕拉爾已經出手,他跟著方嫂學了半年,拳腳上頭的功夫還是有些進益,才一出手,那人便被他牢牢抓在手中,再也動彈不得。

“我作甚?”尕拉爾冷冷一笑:“我要把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好好的打一頓!”這話才說完,他一拳頭出去,那人的臉立刻就腫了起來,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你敢打爺爺我?真是不要命了!”

回答他的是幾聲沈悶的敲擊聲,尕拉爾的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到了他的臉上:“竟然敢對駱小姐不敬,看我不打得你遍地找牙!”

尕拉爾原來說大周的話很不流利,可到了華陽半年,他已經學了不少,這遍地找牙就是連翹教他的,說得十分麻溜。

那邊七八個人越跑越近,秦媽媽與福伯手忙腳亂的趕著馬車調頭,可那兩匹馬似乎受了驚嚇,站在那裏就是不肯動,任憑福伯拿著鞭子抽它們,都不肯挪動馬蹄半步。

連翹見著這般情狀,趕緊從車上跳了下來,順便摸出一塊板子:“誰敢過來?”她閉著眼睛朝尕拉爾手裏抓著的那個人砸了下去:“你們敢過來,就跟他一樣!”

那人已經被尕拉爾打倒在地,又重重的挨了連翹一板子,蹬了蹬腿,暈了過去。

跑過來的那一夥人瞧著同伴被放倒,也猶豫了幾分,停了下來。

“怎麽辦?老大都那樣子了……”有人猶豫著退了一步:“咱們……回去?”

“回去?”有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人冷笑了一聲,一只手指了指尕拉爾連翹與秦媽媽:“就這麽幾個人在,我們還怕他們?捉了那個姓駱的,可能掙一千兩銀子哪!”

“好,咱們一塊兒上!”旁邊幾個人應了一句,朝手心裏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的朝馬車逼近過來。連翹朝後退了半步,又停住了身子:“尕拉爾,咱們一起上!”

“你且留在駱小姐這裏護著她,那些人我來收拾!”尕拉爾咬牙切齒,重重的踢了地上那人一腳,眼裏流露出憤怒的神色,就如有一簇火在燃燒,他朝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手掌,邁開雙腿飛奔著朝那七八個人沖了過去。

☆、67

深秋寒風颯颯,道路兩旁的樹被刮得東倒西斜,尕拉爾身上穿著的衣裳也被風高高的吹了起來,露出下邊的那條厚實的褲子。

尕拉爾一直沒穿習慣大周的服裝,但也不好穿得標新立異,劉媽媽與翠芝給他特地做了些褲管比較肥大的褲子,尕拉爾穿了很是滿意,伸拳頭踢腿蹦跶了很高:“這褲子就適合我練武,穿上那些,好像兩條腿都被紮緊了。”

相宜緊張的望著尕拉爾的背影,不知道他一個人能不能打過面前七八條漢子。

雖然尕拉爾跟著方嫂學了些功夫,可畢竟他也才十三歲,體格雖然健壯,畢竟面對著的是七八個人。相宜的手緊緊的抓住簾子,身子僵硬,真恨不能自己也跟著方嫂學了些功夫就好,這時也可以沖上去對陣了。

連翹抱著板子站在那裏,臉上神色有些不定,她拿不定主意該上去還是站到後邊守著相宜。這時那邊的尕拉爾已經高高躍起,兩只手張開,就如一只老鷹般,夾帶著陣陣風響,朝站在最前邊的那個人撲了過去。

“尕拉爾!”連翹喊了一聲,不再猶豫,舉起那塊板子飛快的沖了過去。

沈悶的響聲不住的在耳邊此起彼伏,相宜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臉色蒼白,尕拉爾一句被人圍住,棍子朝他身上橫掃了過去,連翹紅了眼睛,舉起板子胡亂掃了起來。

尕拉爾伸手奪過她手中的木板,大喊了一聲:“你退後!”有了武器在手,尕拉爾精神一振,開始反擊,就聽幾聲悶響,木板毫不留情打在身邊幾個人身上。他力氣大,木板砸了過去,有兩三個人手中的棍棒頓時脫手,掉到了地上,連翹見著心中一喜,趕忙蹲下身來,抓住一根棍子,瞅準了那幾人的腿,朝膝蓋敲了過去。

有兩個人被敲中膝蓋,猛的就跪倒在地,連翹拿著棍子連連打了那兩人幾下,那兩人為了躲開棍子,在地上打了個滾,卻又被尕拉爾一腳踏住,踢飛到了一旁。

“先打死這丫頭片子!”帶頭的那個見形勢有所逆轉,心中著急:“她沒工夫,就是搶了巧,快些把她弄死了,我們再來對付這個男的!”

“連翹,回去!”尕拉爾心中著急,綠色的瞳仁睜得老大:“快些回去!”

有兩個人朝連翹撲了過來,連翹拿著棍子晃了晃,趁著那兩人避讓的時候,趕緊往後邊撤:“尕拉爾,你自己小心!”

相宜跑上前一步,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幾人高喊:“你們想不想拿兩千兩銀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一賭這些人的貪財之心了。既然他們能為一千兩銀子埋伏在這裏,那他們肯定也能為兩千兩銀子反水。被尕拉爾打暈的那個不接受她的開價,是因為她與那買主關系好,不知道這幾個人是不是也認識那買家?

“兩千兩銀子?”果然,聽到有更多的銀子,幾個人都不由自主慢了手腳:“什麽?你說清楚些!”眾人瞧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位姑娘,個子不足高,臉還沒長開,但那雙眼睛卻十分靈活,黑黝黝的透著一股伶俐勁兒。

“先都停手,停手!”相宜伸出手來指了指他們:“你們收了人的銀子,要為難我,可你們知道我的身份否?”見眾人臉上一副迷茫的神情,相宜笑了笑:“我是前頭林知府的幹女兒,他拜托了譚知府要好生照顧我,若我出了事,難道官府不會找行兇之人?”

幾個人將信將疑:“我們怎麽不知道?”

“這世上的事情,未必你們都能知道。”相宜見那夥歹人似乎對兩千兩銀子有些興趣,心中也安穩了幾分,最怕的就是那些不要銀子只要行兇的,那自己就還真沒什麽法子了。她很鎮靜的笑了笑:“我說話算話,只要你們肯放了我,兩千兩銀子一文都不會少。”

“那你趕緊拿兩千兩的銀票過來!”站在最前邊的人嘴角流下了一線涎水:“要匯通錢莊的銀票!”

相宜一擡手,將發髻間的那對琉璃蝴蝶簪子摸了下來:“各位好漢,我今日走得匆忙,身上沒帶銀票,先給你們這對簪子做定金好不好?”

“這值得了什麽?”最前邊那個瞧著有微光一閃,知道是件不錯得首飾,該也值得些銀子,只是手下卻不敢放松:“我們要現成的銀票!”

“我若是給了你們銀票,你們依舊還來追殺我,那又該怎麽辦?”相宜不緊不慢道:“自然不能先給了你們銀子。”

“那我們去接銀子的時候你報官怎麽辦?”幾個人用棍子將尕拉爾手中的木板架住,可尕拉爾卻咬著牙將全身的力氣都壓了下來,幾個人只覺得上邊似乎有千鈞之力一般,心中都有些恐慌,沒想到這少年力氣竟然有這般大,心中膽怯了幾分:“你可不能報官!”

“我自然不會報官。”相宜微微一笑,將那對琉璃蝴蝶簪子托在掌心不住的轉:“你們拿著這對簪子取匯通錢莊,我會讓那裏的掌櫃給你們兌換兩千兩銀子,你們拿了錢走,把簪子放到錢莊裏頭,我派人去接了回來,咱們這就兩訖了。”

“二哥,有兩千兩銀子!”一個人心裏活絡了幾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小聲道:“大哥聯系過來的這樁買賣,才一千兩銀子哪。”

那個被喚作二哥的人鼓著眼睛望向尕拉爾:“你主子都要你撤手了,你還壓著我們?快些把木板撤了!”這少年郎手勁可真大,壓得他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照他這般不要命的拼法,還不知道兄弟們能不能收拾了他呢!

“駱小姐,我撤不撤?”尕拉爾不理睬他,只是問相宜。

相宜大聲應了一個字:“撤!”

尕拉爾一拳難敵眾手,現在他已經很淒慘不過了,身上的衣裳被撕拉了好幾處,臉上被棍棒打到,青一塊紫一塊,眼角那邊尤甚,還有一線鮮血正在往下邊蜿蜒。即便現在看著他好像還能對付,不知道過一陣子會是什麽情況。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尕拉爾涉險!相宜朝那幾個大漢道:“我喊一二三,你們一起將棍棒給扔了,要不是我還真不能相信你們!”

那二哥點了點頭:“好!只不過你們要把我大哥還給我們!”

相宜略一躊躇,她還想從這人嘴裏摸出究竟是誰想要來害她,怎麽能還給他們?這才一猶豫,那邊幾個人就鼓噪了起來:“駱小姐,只怕你不是真心的!”

“好,說到做到!”相宜咬了咬牙,朝尕拉爾使了個眼色,自己慢慢朝馬車走了過去:“尕拉爾,你去將地上那個人放到架子車上去!”

在她與這群歹徒說話的時候,那邊福伯已經調轉了馬頭,相宜瞄著那馬車已經轉了過去,心中略微安穩了幾分,只要自己回了馬車,尕拉爾抱著那人跳到車轅上,福伯趕著馬車跑,人的腿總趕不上兩匹馬的腳程。

連翹一直服侍著相宜,見了她的眼色,心中已經敞亮,她朝那夥人喊道:“我們家姑娘把你們大哥放到那邊架子車上,等我們走了,你們自然可以去接他回去。”

幾個歹徒聽著很是高興,不住點頭:“好好好,就這樣說妥當了。”

尕拉爾帶著連翹往回走,相宜彎下腰來,將那對琉璃簪子放到了地上:“各位好漢,我將琉璃簪子放在這裏,此乃我母親給我留下的遺物,我是絕對要去取回的,你們只管放心便是。”

“原來是你母親的遺物,難怪你這般愛惜。”眾人望了一眼相宜,只覺得她實在命苦,小小年紀便沒了母親,還要被人算計,自己看在一千兩銀子的份上助紂為虐,實在也有些不應該。

好在這位駱小姐還開出兩千兩銀子的價錢來,也算是賺了。

眾人喜滋滋的望著相宜走到馬車旁邊,連翹扶著她的手上去,尕拉爾彎腰去抱地上躺著的那人,一切都如相宜說的那樣,沒有分毫差錯。

“尕拉爾,抓著那人趕緊上車!”

相宜與連翹已經上車,掀開馬車簾子,望見尕拉爾抱起那個大哥,正準備往架子車那邊走,心中一急,低聲喝了句:“跳到福伯身邊!”

尕拉爾有些莫名其妙,方才駱小姐不是與那夥歹人商議好了,要他將這個什麽大哥放到架子車上去?怎麽駱小姐又改了主意?這樣做好像有些不對,尕拉爾有幾分猶豫,背信棄義似乎不太好?

只是他已經習慣了聽從相宜的話,即便他此時有幾分猶豫,可他依舊照著相宜吩咐,抱著那個大哥就跳上了車轅。福伯趕忙抽了那兩匹馬幾鞭子,馬兒撒開蹄子飛快的朝前邊跑了過去。

“二哥,車子跑了!”

正在將琉璃蝴蝶簪撿起來的二哥一擡頭,就見那馬車飛快的從原路跑了回去,馬車車轅上坐著兩個人,上頭還橫放著一個人,耷拉下兩條腿,一晃一晃的在動。

“媽的,真是唯女子小人難養也!”二哥緊緊的抓住蝴蝶簪子,氣得臉孔通紅。

“那個駱小姐又是個女的,又是個小人,難怪這麽會騙人!”旁邊一個唉聲嘆氣:“二哥,她到底會不會給咱們兩千兩銀子?”

“這還用問嗎?”二哥將手掌打開,那對蝴蝶簪子的翅膀好像還在扇動,一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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