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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終得手歡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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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響了起來,一行白色的招魂幡在前邊飄來蕩去,走在招魂幡後邊的是駱大老爺與駱相琿,兩人都是一身縞素,頭上還纏一圈白色的帶子。

駱三奶奶站在門口,望著出殯的隊伍慢慢遠去,心中十分高興,今日總算得了機會可以去主院取銀子了,只是為了不讓駱二奶奶起疑心,昨晚她與駱三老爺商議好,她拖著駱二奶奶說閑話,他帶人去主院取銀子。

“二嫂,咱們去相宜侄女那邊坐坐。”駱三奶奶親親熱熱的挽著駱二奶奶的手:“這府裏頭總算是要清凈了。”

駱二奶奶點了點頭:“可不是?”

三弟妹可真是會見風使舵,現兒相宜侄女該是府裏最有錢的了,自然要多去捧著她些。駱二奶奶看了一眼身邊的駱三奶奶,心中感嘆,三弟妹的腦子就是好使,馬上就知道要將風向轉一轉了。

相宜坐在屋子裏頭寫字,這幾日她沒有去族學,駱大奶奶故去,她無論如何也要裝裝樣子,免得別人在背後說她閑話。只是今日一早要送駱大奶奶的棺槨,相宜堅決不去,無論駱大老爺怎麽罵她,她都不去。

駱大奶奶跟她的仇怨,一言難盡,她實在沒有那份好心去送。

駱相琿可憐巴巴的望著她:“大姐,你就一道去罷。”

相宜看了看他,搖了搖頭:“不,我不能去,你母親素來不喜歡我,若是知道我竟然替她去送葬了,肯定不會安心。”

駱相琿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相宜的話,好像也有幾分道理,他也不再堅持,哭哭啼啼的捧著那個盆兒朝外邊走了出去。相宜看了看駱相琿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對於駱相琿這幾日的轉變,實在讓她不敢相信。他忽然就變成了一個孤苦伶仃的孩子,只想依賴著他,以前的囂張氣焰全沒了。

只不過自己不必太在意他,他還有他外祖呢,就在廣陵,家境又好,肯定不會不管他。自己比他的日子慘多了,華陽的外祖父與舅舅,有誰如廣陵東大街高百萬厲害?更何況她瞧著高老夫人要朱知府寫判詞,分明就存了要替外孫打算的念頭。

駱大奶奶的嫁妝落到駱大老爺手中,肯定是肉包子餵了狗,休想再吐出來,到時候還不知道有多少會用到駱相琿身上。高家現兒將嫁妝拿了回去,一來是替駱相琿保管著,再說也讓駱大老爺有所顧忌,不能讓這第三房媳婦虐待了駱相琿。

高家對自己的外孫,算得上是關心備至了,所以自己也不必要去為駱相琿擔心,現兒最重要的,還是要想著怎麽樣才能從駱家擺脫出來。相宜停下了筆,望著紙上一排娟秀的字跡,神情有些恍惚。

“二奶奶,三奶奶。”連翹笑著在門口喊了一句,相宜擡頭一看,穿著淺白色衣裳的駱二奶奶與駱三奶奶站在門口,兩人一般都是圓臉盤兒,跟真姐妹差不離。

“兩位嬸娘怎麽到我這裏來了?”相宜笑著站起身來迎了過去:“這些日子,兩位嬸娘辛苦了。”

“辛苦倒是沒有,只是晚上睡不著,耳朵邊上總是敲敲打打的響。”駱二奶奶依舊還是刻薄:“哎,怎麽就沒趕上七月半,去了那邊也好熱鬧些。”

駱三奶奶趕緊堵住她的話:“二嫂,人死為大入土為安,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相宜心中暗自嘆氣,相比之下,三嬸娘比二嬸娘還是要好得多,至少不那麽沒頭腦。駱大奶奶已經死了,又何必再將她鞭屍,這樣又能有什麽好處?她朝屋子裏挪了挪:“兩位嬸娘快些坐,只是相宜這邊簡陋,就怕嬸娘們嫌著不舒服。”

“怎麽會簡陋呢?你這裏現在應該是駱府最舒服的地方了。”駱二奶奶笑得瞇縫上了眼睛,到處望了望,看到了掛在床邊的那盞琉璃繡球燈:“那琉璃繡球燈兒,聽說就要五十兩銀子哪。”

相宜笑了笑:“那不過是旁人送的小玩意罷了,嬸娘難道也能看得上眼?”

“那也得要用人送你才行!”駱二奶奶連聲嘆息:“你瞧我那群兒,就沒個送東西的,這人果然還是要生得好看才招人喜歡呢。”

相宜聽著這話越發不像了,低下頭去,只是靜靜的望著自己的繡花鞋子。

駱三奶奶瞧著這模樣,生怕駱二奶奶不會說話將相宜給得罪了,趕緊出來打圓場:“相群侄女生得這般貌美,你還嫌棄她?我瞧著比二嫂可要勝了好幾分。”

“她跟我年輕時候生得是很像。”駱二奶奶咧嘴笑著,就如一只青蛙咕咕的叫了起來。

連翹將茶水送到了桌子上:“兩位奶奶嘗嘗我們這邊的茶葉,就知道我們家姑娘過的是什麽日子了。若說這府裏頭有錢的,頭一個就該算二奶奶了!聽說壓箱銀子都不少!”見駱二奶奶損自家姑娘,連翹心中不忿,索性拿了話出來堵她,氣得駱二奶奶臉色忽然就變紅了。

“連翹,到旁邊站著,不說話沒有人將你當啞巴。”相宜笑著朝連翹看了一眼,朝她呶呶嘴,連翹會意,扭著身子甩了手走了出去:“我這不說的是大實話?府裏頭誰能比得上二奶奶哪?”

駱二奶奶被連翹揭了老底,心中滿不舒服,坐在那裏拿了茶盞喝了一口,只覺得嘴裏苦澀,低頭一看,就見那茶葉顏色陳舊,好大幾片葉子浮在茶水上頭,還有幾根茶葉梗子在不住的上上下下。

“相宜侄女,你素日就喝這茶?”駱二奶奶拿著茶盞給相宜看:“你那丫鬟,怎麽給我泡這種茶水哪。”

相宜瞧著那一盞茶,知道連翹故意做了手腳,但她也不能說破,只能點頭:“素日裏我喝的就是這種。”這茶葉肯定是下人屋子裏出來的,自己平日喝的茶,比這個還是要精細些,連翹這丫鬟真是厲害,竟然用了招待兩位嬸娘。

“哎,相宜侄女過得真是不如意。”駱三奶奶嘆著氣兒道:“回頭我讓丫鬟送一盒好茶過來,以後有什麽難處,就來三嬸娘這邊。”

今日這是怎麽了?相宜只是納悶,為何駱三奶奶忽然就大方起來了?

駱三奶奶與駱二奶奶七扯八扯的說了些話,坐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這才心滿意足的告辭走了出去,連翹從外頭轉了進來去收茶盞,低頭一看,嘻嘻一笑:“這種茶葉,虧得兩位奶奶也喝得下去。”

方嫂笑了笑:“還不是口水講幹了,總得要弄點水補一補。”

相宜捏著帕子道:“秦媽媽,方嫂,我怎麽瞧著兩位嬸娘過來便有些心驚肉跳,只怕她們沒什麽好事兒。”

“現在這府裏第一有錢人,該算得上是姑娘了,她們過來蹭蹭也是人之常情。”方嫂幫著連翹收拾東西,一邊坦然道:“她們來蹭她們的,姑娘管好自己的銀子鋪子就是了。二三兩銀子的小便宜,占了去也就罷了,幾十上百兩的,那就休想。”

“方嫂,你也太大方了。”連翹不住搖頭:“要我說,兩三文錢就隨她們蹭了去,上了十文都不要答應。”

相宜聽了連翹的話只是笑:“怎麽這般小氣起來了,跟沒見過錢似的!你放心,我的東西會捏得緊緊的,才不會讓她們占了便宜去。”

駱三奶奶回到自己院子,駱三老爺正在門口張望,見她踏進門來,趕緊將她拖進了內室,把門一關,手就哆嗦了起來:“拿、拿到了!”

聽到這句話,駱三奶奶開心得滿臉都是笑:“拿到了?有多少銀子?”

駱三老爺抖抖索索從袖袋裏摸出幾張銀票,駱三奶奶慌忙搶到手裏,白了他一眼:“你這是怎麽了?隨隨便便的裝到袖袋裏邊,也不怕掉了去!”

“沒掉,沒掉,我一直用手攥著袖子呢。”駱三老爺慌忙湊了過去:“那暗格裏竟然有五萬兩銀子!”

“什麽?五萬兩?”駱三奶奶拿著銀票左看右看,真的只有五萬兩,她略微有些失望:“怎麽才五萬兩銀子!”

駱三老爺笑著道:“五萬兩銀子很多了。”

“你知道個啥!”駱三奶奶將銀票折了起來,放在手裏緊緊的捏著:“母愛持家這麽多年,如何只有五萬兩銀票!肯定全是給大哥跑升官花銷了去!哼,就連那大侄女都有九萬兩銀子呢,我們一家人才五萬兩,也忒少了些!”

“緊把細用,也夠了。”駱三老爺倒是很知足:“到外邊去買兩間鋪子,咱們慢慢來收租金,也夠家裏嚼用了。”

昨日駱老夫人在等著駱三奶奶走以後,特地叮囑他,暗格箱子裏有三張地契,千萬要拿捏到自己手裏,別老老實實的給自己媳婦全拿著。駱三老爺原本什麽事情都聽駱三奶奶的,這次被駱老夫人叮囑著,狠了狠心,將那三間鋪子給昧了下來。

到時候萬一要銀子應急,自己媳婦不肯出銀子,自己還有三間鋪子哪。等著女兒長大以後,拿一間給她做嫁妝,也算是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一片心意。

還有兩間,看看以後該怎麽處理。

駱三老爺第一次沒有對駱三奶奶言聽計從,心裏有些慌,努力的撐出一張笑臉陪著她說話,生怕被看出破綻。駱三奶奶全副心思都在那五萬兩銀子上頭,根本沒有註意,嘟嘟囔囔的走到梳妝匣邊,將裏頭的暗格打開,把銀票放了進去。

☆、50

“姑娘,出大事了!”連翹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老夫人被擡回來了!”

“什麽?”相宜吃了一驚:“被擡回來了?”

不是該在大牢裏關著,等著過些日子開堂再審的,如何限制就被擡著回來了?相宜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門口,拉住連翹的手問道:“你可看真切了?”

“錯不了,聽說是廣陵官府裏頭派人過來說老夫人生了病,讓大老爺暫且先將她接回來,可大老爺不願意,只說這案件還沒審完,如何能罔顧國法,將犯人私自接回家。三老爺聽了氣不過,趕緊與三奶奶一道去大牢裏接了老夫人回來了,現兒正在三老爺院子裏頭呢。”連翹說得眉飛色舞:“聽說大老爺已經派人去找族長了,說是要分家!”

相宜“哦”了一聲,這分不分家,跟她沒關系,最主要的是,她想要那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繩之以法。雖然她很鄙視駱大老爺的做法,但從她的角度來看,駱老夫人是絕不能輕易放過的,如何就能從大牢裏接了回來?難道是病得厲害,朱知府怕她死在大牢裏,於臉上不好看?

“分家?”正在外邊曬蓮子的秦媽媽笑了起來:“老夫人還沒落氣呢,就說要分家,駱大老爺是要咒他娘死得早不成?”

連翹蹲在地上替秦媽媽剝蓮蓬頭:“誰知道呢,反正大老爺這兩日就一直在主院裏頭轉,也不知道他找到什麽值錢的沒有。”

走廊裏攤著大半邊蓮子,圓滾滾的在地上溜來溜去。昨日秦媽媽帶著連翹出去摘了一大堆蓮蓬回來:“咱們剝了蓮子熬粥喝,清心去火,再好也不過了。”

現在已經是八月初,這時候的蓮子已經熟了,又不老,是最好弄了吃的季節。剝了殼就吃,鮮嫩無比,熬粥來喝,清香撲鼻。相宜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秦媽媽他們在剝蓮子,心裏暗自揣測,父親找了那個所謂的族長來分家,只怕也占不到什麽便宜,駱老夫人那般厲害的人,還能讓自己最喜愛的小兒子吃了虧去?

駱家早就沒落,本來駱家的族長是相宜的祖父,後來他過世了,族裏就另外推選了一位出來,這位族長說起來是廣陵駱氏的族長,其實也並沒多大聲望。駱氏已經式微,一部分遷走,剩下的在坐吃山空以後,慢慢的脫去了富貴人家的底子,靠著祖上留下來的幾畝薄田過日子,有的窮得叮當響的,年關時分還要到駱氏族裏來討些救濟才能買肉過年。

這位族長名叫駱三太爺,是駱大老爺的三叔,但素日裏見著駱大老爺,就有如那螞蟻見了蜂蜜一般,巴結得緊,今日聽說駱大老爺請他來主持分家,心裏頭高興,肯定有油水好撈哪!趕緊吩咐了一聲,將家中四個下人都帶上充場面,顛著步子就過來了。

駱大老爺聽說駱三太爺過來了,趕緊迎到了門口:“三叔,辛苦了。”

“哪裏哪裏。”駱三太爺瞇著小眼睛瞅了瞅駱大老爺:“怎麽就想著要分家了?難道你老娘……”

“昨日知府大人派人過來說,我母親得了重病,讓我們去接了她回來。”駱大老爺一臉悲傷,用袖子掩了半張面:“哎,這大牢裏的日子真不好過。”

“可不是?”駱三太爺也跟著嘆息了一聲:“那地方是人過的?”

駱大老爺恨恨道:“其實倒也不是有什麽不好過,我叮囑朱大人給我母親單獨放了一間,還讓餘媽媽伺候著,只是沒想到我那三弟,故意去搗亂。本來我母親已經適應了大牢裏的飯食,他和他媳婦卻燉了一只雞送了進去……”

駱三太爺輕輕咳嗽了一聲,心裏雖有幾分鄙夷,可還是裝出驚奇模樣來:“送只燉雞又如何?難道那雞裏頭還有什麽古怪?”

“唉,這雞裏頭有什麽古怪我是不知道了,只是母親吃過以後就不舒服,朱大人十分關心,特地喊了個大夫到大牢裏替我母親診脈,說是饑餓之時忽得了油重的東西,暴飲暴食以後脹了胃,引發了身子不適。”駱大老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這吃東西,又豈能是饑一時飽一時的?”

“那倒也是。”駱三太爺直嘆氣:“唉,既然老夫人病重,那便過幾天再分家不遲。”

“可是我那三弟,竟然將母親接到他院子裏去了,還不知道貪下什麽來沒有,故此我特地請了三叔過來幫我主持下這分家事宜,趁著母親還在世,先將這個家給好好分勻稱了。”駱大老爺徐徐的塞過去一個荷包:“這裏頭一點小意思,權當三叔的辛苦費了。”

駱三太爺叉開幾根手指,將那荷包抓到手裏,不動聲色的放到了袖袋裏邊,朝駱大老爺微微一笑:“族裏的事情,我當然要好好管一管,免得你們兄弟間傷了和氣。按著理說,你們三兄弟也不能平分家產,大房總要照顧些。”

駱大老爺見駱三太爺懂味,心中大喜,連連點頭:“可不是呢。”

這些日子他一直打發著人盯緊了主院,卻沒見二弟與三弟有什麽異常的舉動,他自己去主院找過幾次,那幾個大丫鬟就是不肯將梳妝匣與駱老夫人貼身的小箱子給他。有一次爭執起來,那青蘿與青箬索性喊了主院的丫鬟婆子抄了棍子與掃帚來趕他:“大老爺,我們雖然是奴婢,可卻是老夫人的奴婢,老夫人的東西都交給我們在管著,她回來了以後我們便要分文不少的交到她手中。大老爺若一定是要來硬搶,那奴婢們也就顧不上你主子的身份了。”青蘿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棍子敲得門砰砰響,橫著眼睛望向駱大老爺,眼裏全是威脅。

駱大老爺雖然也帶了幾個長隨過去,可看著那二十來個婆子丫鬟氣勢洶洶的模樣,也唬得沒了膽兒,灰溜溜的回來了。到了自己院子越想越氣,真恨不能將那幾個大丫鬟都拖出去,好好打幾十板子才是。

硬的不行來軟的,駱老夫人回了駱家,自己便找來族長為自己來分家,再怎麽樣來說,駱老夫人也只是個婦道人家,還能不聽族裏的安排?自己是駱家長子,分家什麽的,當然要傾向於自己些。

駱三太爺由駱大老爺領著,朝駱三老爺的院子裏走了去,還沒到門口,就聽著裏邊鬧嚷嚷的一片,對面路上有個婆子帶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往這邊走了過來。那人肩頭上背著一個藥箱,一看便知是大夫。

“怎麽了?”駱大老爺慌慌張張迎了過去:“老夫人又不好了?”

那婆子瞥了他一眼:“老夫人從大牢裏回來就沒什麽時候好過。”

大老爺實在可恨,自己不去接老夫人,還在駱府裏放出風聲,說是自家老爺與奶奶害得老夫人成了這般模樣,現在又假惺惺的過來表示關心了。

駱大老爺看了駱三太爺一眼,意味深長道:“我母親從大牢回來,一直就住在三弟院子裏邊,連主院都沒回呢。”

駱三太爺連連點頭:“這可真是蹊蹺。”

帶著大夫進院子的婆子心中氣得很,主院那邊駱大老爺日日要去轉悠,老夫人還怎麽安心養病哪?在家老爺與夫人把老夫人迎到自家院子住著,做個眼不見為凈,想要老夫人心情好些,沒想到卻被大老爺這般誣陷!

只是自己不過是個下人,如何好去管老爺們的事情,婆子拉長著臉帶著大夫走到了內室:“三老爺,奶奶,大夫來了。”

駱老夫人躺在床上,半閉著眼睛,無精打采。那張臉比剛剛入大牢時瘦了一圈還有多,臉色也很難看,全是蠟黃顏色,上邊浮出了一塊塊的斑紋來。整個房間裏充滿一種難聞的酸臭味,該是駱老夫人剛剛嘔吐了一番,那種氣息實在有些令人作嘔。

大夫走到床邊,伸手給駱老夫人切了脈,神色有些凝重:“老夫人這病,有些為難了。”

駱三老爺聽著吃了一驚,面色惶惶:“大夫,你一定要救家母,無論花多少銀子也要救她!”若是自家媳婦不願意將五萬兩銀子拿出來,大不了將那三間鋪子給賣了,拿了銀子給母親治病就是。

駱三奶奶守在一旁低頭不語,心中暗道,自己的夫君實在不會說話,那些藥堂的大夫,個個都黑心,得了這句話,肯定會盡著貴重得藥材來,還不知道剛剛到手的這五萬兩銀子夠不夠呢。

這銀票還未曾捂熱,就要飛走了,駱三奶奶心中肉痛得很,一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袖,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駱三老爺,咱們到一旁說話。”大夫看了看駱老夫人,見她半瞇著眼睛在那裏,知道她還醒著,不想讓她知道了自己的病,扯了駱三老爺就要往一旁去,沒想駱老夫人卻開了口:“站著,就到這裏說,還怕我聽了去不成?”

那大夫腳下一滯,無可奈何的看了駱老夫人一眼:“老夫人,你這病,一定要好好的靜養,不要操心過多,除了最近飲食不當,還有憂思成疾,老夫人若是不能安心休養,只怕是難得熬過這三個月去。”

聽了這話,駱老夫人嘿嘿的笑了起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大夫說三個月,怕是想讓我心裏好過些罷了。”

這幾日晚上做夢的時候,她都夢到了死去的錢氏,早上起來,全身都是汗涔涔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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