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一)

關燈
【周媛】

我在同一個城市的同一個中學讀完了初中和高中,名叫第八中學。第八中學是大人們口中所戲謔的貴族學校,我聽見這個外號的時候,還是我在上高三的時候,我想可能是因為當時我們的校服曾被晚報用來當頭條,更重要的是,大標題是“我市第八中學‘上演’大陸版流星花園”。

其實我們的校服就是改良過的西裝,也許這對於把運動服作為校服標準的地區來說,感覺,怎麽說呢,很怪異,因此才會有這樣的誤會吧。

總之,我在學校讀了六年的書,我並沒有覺得裏面的男生全是大少爺,女孩兒全是嬌小姐,所以只能說,我們那兒的人,真的特別八卦,住在這樣的城市裏,總讓人莫名的害怕。

這兒的天氣不像溫情的江南水鄉,不似直爽的華北平原;這兒的天氣,暴躁又多情,一年四季,隨機播放。

可能是因了這多情的氣候,這兒的人兒,無論男女,都有多變又敏感的性格,比如說,我。

我一直認為敏感是一個貶義詞,因為它往往和脆弱綁定在一起,而脆弱是我所不允許的。

我叫周媛,歷經太多屬於或不屬於我的悲歡離合,所以讓本該屬於我這個年紀的多愁善感都消失不見,雖看過追逐,看過背棄,看過瞬間,但依然期盼永遠。

生活總是充滿著各種各樣的巧合,也許在不經意的瞬間,就能遇見永遠。

“周媛,今晚老師生日你去送蛋糕。”面前的大男孩一臉真誠的望著我的眼睛,連聲音都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我默默的低下了頭:“嗯。”我不喜歡別人看我的眼睛,因為它們會洩露我的秘密,比如一閃而過的驚慌,那會打破我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

接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樣的,今晚你是我們班的插班生代表,不要緊張,好好表現哦。”

我被他拍的一楞一楞的,瞬間感覺自己血液沖頂,連話都不敢說,生怕聲音出賣了我,只能點了點頭。

分完蛋糕打蛋糕仗的時候,我悄悄的躲了起來,但不知是誰叫了一句“周媛在這呢!”結果我看見一窩蜂的大花臉擠過來,張牙舞爪的朝我臉上抹奶油。我呆呆的忘記反抗,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那大男孩兒拉了出來,他滿臉也是奶油,還有各種各樣的顏色,手上還托著一大坨。

“這……”我剛想問:“發生了什麽事。”

他松開我的手,將手中的奶油遞給我:“你傻啊,別人整你,你就整他啊。”說著還往我臉上抹了一下,“你是不是沒搶到奶油?小胳膊小腿的,真可憐,算了,不欺負你了,這奶油給你吧。”說著將奶油刮給了我。

我只是反應有點慢,但我也反應過來我被整了,看著手裏的奶油,想到剛才他也抹了我一臉,擡頭看著他,嘿嘿一笑,另一只手也抓了一把,“啪”的一下,雙手拍在了他的臉上,然後飛速溜走。

他反應可夠快,直接朝我追來,我只能跑的更快。不幸的是,我們的教室地板貼的白瓷磚,沾上了油膩膩的東西之後會變的特別特別滑,這可真是腳底抹了油,腿跑的太快我身子跟不上,“啊——”直接像後倒去,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人生的盡頭,認命的不再掙紮。

一會兒我並沒有期待中的後腦勺著地,相反有人用手臂接住了我,我站穩向後一看,果然是那男孩兒,我一定是尷尬才臉紅的,小聲的嚅喏了一聲:“謝謝你。”小心的邁著小碎步快速的走開了。

塞著耳機,走在教室的過道上。我低著頭,仔細體會歌詞之外的意境。

“周媛”突然熟悉的聲音響起。我下意識的擡頭,想看清來人,可出現在我眼前的人是我不認識的新同學,我小心翼翼的回答:“你好啊?”隨即朝他們微微一笑。

“周五晚上有班級的學期聚會,你來嗎?”是我面前的陌生的同學說的話,他的旁邊站著那個大男孩兒。

我瞟了他一眼,垂下眼眸。“我可能會有事呢”其實,我內心是慌張的,也是失落的,我在等待,等待我對面那個、笑得那麽燦爛的大男孩邀請我。可他始終沒有開口。我的內心難免有些失落,但我安慰著自己這沒什麽,於是,我轉身就走。

“周媛,等一下”另一道聲音響起,有些羞澀、有些焦急,“去玩兒吧,你才到我們班上,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大家有理由接近你,今天下午吃完飯叫你,你看怎麽樣?”

我停住了腳步,硬生生的被那聲音吸引了過去。轉身,四目相對,我尷尬的移開了眼,左手捏著右手,在他面前顯得緊張而無所適從。只好深深的點了一下頭“好,好……好吧。”我羞愧的好想打地洞而走,可他並不給我機會。聽到我同意後,立刻一腳上前,打聽我的手機號碼,我當時如同魔怔了,直接毫不懷疑的將號碼告訴了他。

之後,我忘了是怎樣熬到下課,熬到回家。

我唯一清楚的是,我一回到家就打開了電話的鈴聲,洗了澡,吹了發型。然後假裝看電視劇,可我的眼睛時不時的往手上的電話偷瞄,一次,兩次……突然,電話震動了一下,我開心的打開鍵盤鎖,卻發現是朱庾的短信。

“你今晚也要去唱歌?我不去哦?你一個人去沒事兒吧?”

我想了想,快速的回覆了一條:“嗯,溜達一圈就回來。”

電話再次震動,我沒急著看,想電話震動多一會兒就說明他給我來電了。可最終只震動了兩下,我失望的回覆那個男生:“放心,我不答應你,我也不會和其他人戀愛,更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到時候回家給你報平安,行嗎?別擔心了。”

發完我就不耐煩的把手機丟一邊了,我不想聽到短暫的震動。於是我索性坐到電腦前開始上網(那時候還不習慣用手機上網)。直到又一次很久的震動突然被我註意,我興奮的拿起手機,卻發現,手機來電顯示並不是未知號碼,而是王淩越,我郁悶的接了點話,王淩越的聲音響起:

“周媛,聽說你今晚也去麥樂迪聚會,是嗎?”我沈默了,因為我不想與他看起來走的特別近。

可是王淩越不休不撓:“周媛,出發吧,我也去。”我正準備拒絕,他掛掉了電話。我立馬給他回電,他也沒有接。好吧,王淩越這個人我不太喜歡,雖然他一直沒和我說明他對我有意思,可是我身邊的人早就明裏暗裏跟我說王淩越對外承認了他在追求我,可問題在於他沒跟我承認,這讓我想拒絕都找不到理由。沒辦法,我只能無奈的給他短信:王淩越,你先走吧,我這兒塞車。

我正準備出門的時候,電話又響起“周媛嗎?你好,我是朱峰,我們已經到了麥樂迪了,你來的時候給我電話我去樓下接你。”我萬萬沒想到,他居然真的給我打電話了。我強忍著激動和不滿:”恩,我現在就出門,過20分鐘到。”我沒有一次這麽準時,到的時候剛好是19分鐘。

在原地等了一會,他便出現在我的視野裏,依舊帶著無畏陽光的燦爛笑容,我不安的垂下眼眸。心卻不有自主的向他靠近,可又不敢太過於明顯。可是朱峰好似發現了一般,也刻意的向我靠近。

我害羞的想找個話題聊聊,於是就裝模作樣的買了一份報紙,直到多年之後,朱峰看見賣報紙的人還會拿這個事開玩笑。

唱歌的人很多,朱峰笑的合不攏嘴的招呼同學們,我的眼神時不時飄向他,看著他忙前忙後進進出出的樣子,既欣賞、又失落。

後來,朱峰看我無所事事,便提著兩瓶酒朝我走過來,我們一起玩兒游戲,輸了的人被罰喝酒,後來我輸得很慘,抱著酒瓶就開始咕咚咕咚的喝,朱峰上來搶了幾次,我巧妙的避開了,繼續喝。後來朱峰無奈了,可能是他覺得女孩兒不應該喝那麽多,他妥協了,對著我說“周媛,別喝了,你唱首歌吧,大家都沒聽過你唱歌。”新同學也不停地起哄,一定要我唱一首歌再走,我無奈的隨便點了一首歌:《夜車》。

不一會兒,我開始唱歌“不用看了,沒人管我,一個人的生活……”從那一刻,我沈寂在過去的故事裏,絲毫沒有主意到朱峰隨著我而變幻的眼神。

淩晨1點的時候,我接到了朱峰的來電,朱峰在電話那頭跟我聊起了他的迷茫,他的困惑,和他的痛苦。

我一直認為他是一個很高傲的人,卻沒有想到他有那麽多不堪的過去,是的,是不堪的,我知道,他願意跟我說這些,我這樣一個和他還不熟悉的人說這麽多,肯定是他喝醉了。

他跟我說,他從小離開自己的家鄉來到外省求學,住在姑姑家。

從小他的家教就很嚴格,也不是嚴格,他對自己的要求很嚴格,或者說是他姑姑。

他是保送生,什麽是保送呢,就是在一個只有20%的學生是自己考上的高中來說,他是前5%。

所以他家或者他的姑姑一直都把他當成自豪的資本。

但是現在他在班級上的成績根本沒有名列前茅,更不要說在年級上了。

他說這樣的反差,讓他感覺自己很沒用,因為他明顯感覺到了家裏的人對於他態度的轉變。

他說他活的很辛苦,他說他有時候感覺不是為自己而活,他不知道這樣下去會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