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逃生

關燈
試圖張嘴吐出一連串的水泡泡,一個音符也沒從嘴裏給蹦出來,我是著急忘了自己泡在海裏,除了噴水泡根本就噴不出任何話來。

松開了緊攥的雙手費力朝前游,一個閃亮亮的物體從右手心裏脫落,我又下意識去逮住,收回掌心攤開,那東西始終晶瑩剔透的不曾融化……

忙收回囊中,不敢耽擱片刻,繼續朝前扒,想到雲滿那裏去找爺爺,不料前方突然朝我迅速竄來一個東西,越離越近,越來越大,赫然是擁有龐然體魄正迅速朝我追趕過來齜著獠牙欲要將我生吞活撕的蝠鱝魔鬼魚,

我是徹底懵了,沒等它撞上我,就昏眩過去,躲不開覺得不能直視自己的慘狀,選擇性昏眩,本來累的夠嗆,只要稍微一松,根本挺不下去,這是我在昏眩前,就明白的問題,

稀缺空氣許久的肺腑,意外吸食到過量的空氣,引得我大咳了起來,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看到一碧如洗的晴空,明媚的讓我以為這僅僅只是臨死前,死神對我的眷顧,讓我可以在遁入永久的黑暗前,所欣賞到的最後一道意外的美景……

美景可以是最平凡的一貧如洗的色澤,而至其中發現它平凡中的美,我們每天都會對著它見到它,總不覺得它有多麽珍貴,當有一天將要真正失去的時候,總才能恍然大悟自己究竟犯了怎樣的錯……

我眨巴眨巴眼睛,實在沒撐住,又重新合上了眼。

面前突來的陰影,對上了我的視線,我直直伸了個大懶腰,一把坐了起來,撞上了雲滿,他捂著額頭痛呼,看起來剛洗完了澡,披著濕漉漉的褐發,眼睛就像某只小動物的眼睛一樣激靈亂轉,雙手胳膊上裹著紗布。

“哎呦!……”

我替他揉了揉,“我爺爺他們呢?”

“沒醒呢,”我又倒了回去,心頭掉著的一口氣總算準確的松下了,雲滿意識到什麽回頭疑惑問我,“咦?你怎麽知道他們得救了?”

我起身站在船艙內按壓著渾身僵硬酸痛的身體,“你眼睛裏看出來的”

他揉了揉雙眼,沖上來,“我眼睛?眼睛能看出什麽……”

“你個笨蛋難道不知道除了嘴巴,就只有眼睛不會騙人?再說你也沒那能騙倒我的本事。”

“那你不好奇是誰救了你?”我頓住動作想了想,“嗯……反正不是你,”

雲滿憤憤,“對!才不是我,我沒那麽醜,就是你那個黑乎乎,滑溜溜的大白肚皮的‘黑子’救的,”

是小黑,我想起來昏迷前遭受一只蝠鱝襲擊,“睡了多久?”

雲滿伸出了一個手指,“一天一夜”,現在晌午了,出來的時候,就只有我和尼爾是不需要救自個爬上船的,倒頭睡到清早就醒了。”

“我找爺爺他們去。”

雲滿擋住了我,“我剛看了,還睡著呢,”

“我們現在在哪裏”我打量四周的布置,這顯眼是一間單房,剛剛從窗戶口眺望,貌似是在一艘船上,”

雲滿突然閉嘴,“反正你這麽厲害,就自己去猜吧,我給你準備點吃的來。”

我捂著空落落的肚子,意識我真餓的不輕,只是先前經歷總總讓我忘記了我還是個血肉之軀,還是需要吃飯的……

“謝謝你,”

雲滿以為耳鳴了,轉身抽筋道,“什麽?”

我向他揚了揚包紮好的雙手,

他不好意思臉紅,低頭擡手使勁撓,“不是我啊,”

我看著他的囧樣,哈哈大笑起來。

爺爺說,一個人的意志力雖不能決定一切,但遇到絕境時能成為一種必不可少的支撐,從而發生預想不到的改觀,只要有堅定的意志,即身為懦弱之軀,依然會有所不同……

或許我們幾個就是那種天生意志力較為強悍的人,不然又怎麽會再沒有半分經驗的情況下經歷到種種生死險境還能好好的活過來。

除了完全是個奇跡之外,還要好好謝謝那個人。

尼爾憨厚勇敢,露娜機智聰慧,雲滿滑溜機靈,而我似乎有幾人當中的一些優點,不可否認最主要的還是幸運,總在遇上不可能脫險的困境中化險為夷……

揭開簾子,過道邊碰見了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灰仆仆的衣衫,腰間晃悠著一個酒囊袋子,兩鬢略白的頭發被壓在錐字形的冒氈裏,嘴邊濃密的大絡腮胡上還沾著酒水,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小仆雙手撐著托盤,托盤上古銅的器皿裏裝著水,

他和藹的點頭,“醒了就在房間裏多休息會兒吧。”

我雙手合十向他道謝,“謝謝您救了我們。”

他笑著搖頭,“是我們的船剛好航行到這裏。”

我看見他從過道走了過去,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嘿!看什麽呢?吃飯啦。”

“沒什麽,就覺得我們實在太幸運。”鼻尖終於不再繚繞著濃重的血腥味,而變成噴噴的大米飯菜香,我利落接過雲滿手中托盤端進屋擱在桌子上,坐下低頭開始狼吞虎咽。

等到擡頭時,盤子裏只剩下一片狼藉,還有雲滿一臉掙紮欲言又止的糾結表情。

我一根手指頭沾了沾落在嘴巴的一粒米給黏進嘴裏,順便打了嗝,“想說什麽……”

雲滿從欣賞我吃飯的角度上回神,擺手答“……沒什麽,就先前糾結於我吃相太難看,剛剛灑脫了。”

……

我掃了他一眼,察覺雲滿身上的衣服換了,又低頭看了看我的,也換上了幹凈的男子布衣,疑惑,“你換的?”

雲滿搖頭,“我只換了自己的衣服,你和露娜是洛亞威船長讓廚房那位波波菘阿嬸來換的,”

“就是剛剛經過的老人家?”

雲滿點頭如搗蒜,“嗯嗯。”

“哦,那你知道爺爺他們在哪個房間嗎?”

雲滿雙手托腮,“就在隔壁挨著的幾間。”

我拍著雲滿的肩膀,示意面前的殘羹剩飯,“替我收拾下洗洗涮涮,我先去爺爺那裏”說完就飆了,

爺爺他們果然還沒醒,聽雲滿提過,他們比我上來的遲,爺爺是被尼爾給救上來的,剛一上來就累的昏睡過去。

我依次去看了他們,幾乎是感動涕零的,他們不僅救了我們,還給我們換了濕衣服,估計我們那種染滿血腥臭味的衣服,就算浸泡過水,多聞幾下還是會吐,無怪乎我們命大,原來是趕上了好人家。

我暗暗打算,下次見面非帶抱住那位老人家的腿好好感謝一番才是。

這真是一艘大船,我們每個人都被安置一間單房裏,裏面空間雖然不大,但備置齊全,大到桌椅床榻,小到飲水的器皿蠟燭。

連被褥都是新的,暖烘烘的幹凈的被褥子。

順著長廊過道走出了船艙,映入眼簾的是在海上掀起的三支白色大船帆,迎風鼓動著主導方向,甲板上的水手都在忙著,熟練的操動著繩索前行。

靠著桅桿坐落在左舷甲板上的人,是唯一空閑的人,他的左手搭在一只屈起的膝蓋邊,從邊緣隨意垂了下去,另一只手裏好像捏了個東西,指尖向裏打彎摩挲,隱約劃過點點白芒,面朝大海觀望,冷漠的背景,超凡而孤高,

海上的風聲過大,嗖嗖刮起了他身後的黑風衣,正是之前在海底遇見的人。

我走了過去,覺得和他經歷了一場生死決難算是有緣了,雖然次次遇難,他總是顯得懶得出手,到底還是相救了,歸結情理之衷,我該去向他說上一番感之肺腑的話,以此聊表感謝,

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我朝他雙手合十作了我們那兒標準的禮,“謝謝救了我們。”

他側著臉眺望海面,下巴與耳郭之間形成一道冰冷的弧度,並沒有回轉掃我一眼,估計任何人在他面前可能都沒什麽存在感。

他的表現並非是對人傲嬌的不屑一顧,真得是那種懶得理你的狀況……

於是謝謝也說了,置於他理是不理,還是懶得理,反正我是說了,覺得還是退離現場,別妨礙他的視線較好。

我很是識時務的腳跟向後挪移,來了個標準的小心翼翼轉身姿勢,準備踏步行至船艙內睡覺。

“等等……”

他意外的喊住了我,我有點欣喜的轉回去,毫無疑問我早就被這個人的神秘勾起了嚴重的無可救藥的好奇心,

“有事?”我笑問,

“你的”他向我拋來一個東西,我利落的抓住翻開手掌,看見了那個始終沒有融化的雪花,正渙著晶瑩剔透的光安然的躺在掌心裏。

“怎麽會在你……”我凝視著他重新轉過去的側顏,下意識就問,沒說完就從眼角瞥到衣服,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應該是他在那堆我換掉的臟衣服裏摸到的,可我簡直難以想象他會幹這種事。

遂又推翻了這種想法,用‘應該是碰巧撿到的’說服了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