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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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芋白笑的淡然。

漫天青絲嘩然而落,散盡在地,一瞬,吹落了天涯。

十年苦修,一朝散盡。

謝敏怔怔的望著眼前的女子,自斷了青絲,微笑成佛。

蘇芋白竟落了青絲,這豈非有些詭異。

若非親見,誰願意相信,蘇芋白竟會出家。即使是親眼所見,也仍是不能相信的。

謝敏垂首不語,看著遠方的秋千架,冥想不語。

蘇芋白雙目更是澄澈,輕笑道:“你是否想起了心愛之人。”

謝敏擡首笑道:“已是方外之人,何必再問塵俗事。”

蘇芋白答道:“既是方外之人,何妨在問一問塵俗事。”

謝敏望著秋千架,嘆道:“佛曰,不可說。”

蘇芋白緩緩起身,道:“我雖然久不聞世事,卻似乎聽人說過,江湖中那些無聊的人似乎很樂意你我見個死活。”

謝敏心中一凜,道:“好像如此。”

蘇芋白嘆了口氣,大有蕭索之意,如她這般萬事皆不縈於心,自然不會有此無聊之念,那麽,她輕聲道:“總不能叫他們太過失望才是。”

謝敏聞言,險些站立不住。

蘇芋白修真多年,本不該有如此火氣的。她與謝敏大談機禪,更借動手之際落發為尼,似她這般對萬事心灰意懶之人,竟要和謝敏生死相見。

謝敏只覺口中發苦,竟已不知如何開口。

蘇芋白揶揄道:“難道你怕了麽,你在想什麽?”

謝敏道:“這世上有兩件事不能猜。蘇姑娘可知是什麽?”

蘇芋白臉上配合的露出好奇,道:“哦,願聞其詳。”

謝敏道:“一是女人的年紀,一是女人的心思,越猜越錯。”

蘇芋白不禁莞爾。

謝敏卻又嘆了一口氣,他見蘇芋白看淡世事,卻忘記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蘇芋白雖然出了家,終究還是個女人。

只要是女人,無論她做出了什麽古怪的事,也不必吃驚的。

蘇芋白輕笑一聲,謝敏忽覺眼前一花,搖晃的秋千架上竟已做了個白衫女子對他輕笑。

身輕如籠煙。

青煙再快,又怎麽及得上蘇芋白的縹緲。

邱虹曾說過,便是地獄的鬼魅也逃不開謝敏的眼睛,但謝敏這雙火眼金睛,此刻卻好像瞎了。蘇芋白是如何到了秋千架上,他竟全未看清,這身手實在太可怕了。

謝敏道:“我似乎知道了死神貓為何如此親近於我。”他註目望去,忽地看見了蘇芋白眉梢上的一縷寂寞,那是身在巔峰揮之不去的寂寞。他忽而一笑,笑的那麽從容,道:“一切都依姑娘就是。”他笑的溫和疏懶,似乎他一定能勝過蘇芋白,他早已忘記了那個古老而神秘的詛咒,他的眉間又恢覆了他那一貫的自信。

無論對手是誰,謝敏的這種自信永遠不會消失。

蘇芋白緩緩立起,皓如星月的眸中竟帶了冷厲之意。

蘇芋白享譽江湖二十餘年,令人聞風喪膽,卻從未有人見過她出手。但人人知曉她很可怕,到底如何可怕,卻從無人知,蘇芋白本就是武林中最神秘的的一個謎。

謝敏十歲成名,江湖中大小二百餘戰從未一敗,甚至少林方丈、薛華然、漁翁女亦未能勝他。邱虹甚至斷言,三十年內,武林中決無人能勝過謝敏。

這樣的兩個人,一旦相遇,到底會勝負如何?

無論勝負如何,這一戰都將轟動整個武林,流傳後世。

深山枯林。

一個藍衫男子枕劍高臥在巖石之上,閉了雙目小憩,他面如冠玉,衣衫輕擺,一副怡然自得之意,似是東晉時的隱者,頗有瀟灑出塵之姿。他的身旁生起了一堆火,一個青衫女子正架起了一只鴨子在火上烤著。枯枝劈啪作響,肉香四溢,油脂落在火上,嘶嘶響著,冒起陣陣青煙,整個枯林似乎都暖和起來。

躺在巖上的那人微微皺眉,喃喃道:“了不得。”緩緩睜開了眼,但見他一雙清眸湛然發亮,似是天邊的寒星,俊逸的臉龐上頓時多了幾分英氣。他輕笑道:“好了,清平樂,不能再香了,這不是存心要我老命嗎?”

清平樂嫣然一笑,卻不言語。

這人在巖上卻幾乎躺不住了,急道:“不成不成,還怎麽睡。”看他如此性急,除了石泓玉,還能有誰。

清平樂笑道:“時候依然不早,少爺快起來。”

石泓玉打個呵欠,搖首道:“不”。話音未落,臉色忽的變了,急急跳下巖石,向前奔去。

就是石頭上突然起火,石泓玉也不會跑得這麽快的。

石頭上自然沒有著火,但卻突然長出了一柄劍,一把寒若秋水的長劍。

喀喇一聲,巖石碎裂,這柄長劍如毒蛇般直直刺向了石泓玉後背。

石泓玉向前奔去,竟來不及回身。

這把劍太快,太淩厲了。

清平樂仍在烤鴨子,仿佛全未瞧見石泓玉的窘境,唇邊還帶著怡然的微笑,她竟半點也不為石泓玉擔心。

叮地一聲輕響,石泓玉霍然回首,中指輕彈,劍身抖動直飛了出去,堪堪落在清平樂身旁,兀自顫抖不住。

持劍之人微愕,隨即笑道:“好彈指神通。”竟是如花美眷,嬌羞容顏,連林中枯木亦為之嘆息,她莞爾道:“多日不見,石大少功夫更進一層。”

石泓玉冷笑道:“你竟沒有被食色吃掉麽?”

眼前之人正是曾小疏,半年不見,她似乎比往日更美幾分,再過幾年還怎麽得了,天下的女子還有沒有活路。

清平樂撿起地上長劍,遞到曾小疏手上,道:“姑娘。”

曾小疏接過來,笑道:“好丫頭。”

清平樂一笑,施了半禮。

石泓玉冷然道:“哼,曾府的一個有丫頭,也敢這麽說話。”

曾小疏神色微變,似是想說什麽,中就忍住了。

清平樂又看曾小疏一眼,讚道:“姑娘,你生的可是真美。”

曾小疏笑道:“多謝。”她眼光一瞬,忽地怔住了。清平樂神色平和,雖有讚美意,卻決無半分艷羨,似乎在她眼中,美與醜並無什麽分別。曾小疏自幼受人追捧誇讚,卻從未被人如此淡然相待,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清平樂又是一笑,退到了一旁。

石泓玉喝道:“你躲在石頭下做什麽?難道要學孫猴子大鬧天宮麽?”

曾小疏回過神來,笑道:“石大少說笑了,我不過是到此處來尋千年靈芝。”

石泓玉眼中一亮,卻冷笑道:“難道千年靈芝會長在石頭裏面。”

曾小疏笑的嫵媚,道:“千年靈芝在哪兒,自沒有人比石大少更明白的,否則又怎會跑到深山老林裏來烤鴨子。”

石泓玉哼了一聲。

曾小疏眼珠一轉,道:“石大少還是不肯相告麽?”

石泓玉冷冷道:“你若是毀了容貌,再用雙眼和手來換,我也許便告訴你了。”

曾小疏卻不生氣,連神色也未變半分,只淡淡的道:“你舍得?”

石泓玉嘿的一聲。

曾小疏忽覺手上一輕,長劍竟已落在石泓玉手裏。劍尖輕顫,帶著冰涼的冷意,貼在她臉頰上。

石泓玉面如寒霜,手上一動,便要刺下。

曾小疏面色不變,甚至仍帶著她慣有的微笑,坦然道:“你真的舍得?”

石泓玉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道:“我不舍得。清平樂,你看這妖精居然越長越美,真是沒有天理了。”他回身去叫清平樂,卻楞住了。

這世上能叫石泓玉楞住的事情可實在不多,簡直就沒有一件兩件,即使曾小疏傾城的容貌也不能,但現在,他卻真的楞住了。

石泓玉忽然看見清平樂倚在了樹上,嫣然而笑,她立在那裏,一身青衫,如蕭蕭修竹,眸中含笑,蕩漾著溫柔如水,卻又沈靜而矜持。

原來清平樂長大了。

石泓玉在心中暗道,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清平樂也會長大。他順著清平樂的目光向前看,看見了一個人影,緩緩而來。

這人疏懶的微笑,堅毅的面頰上有著難以述說的柔和,似乎你無論何時看到謝敏,他總是這麽不在乎的笑。即使剛剛從墳墓中被挖出來,他也依然會這麽笑。

石泓玉大大的呆住了。

石泓玉一天發兩次呆還從來沒有過,但他現在卻呆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謝敏手中的東西。

千年靈芝。

難道謝敏勝了蘇芋白?

謝敏這一生真的不會輸嗎?

果真如邱虹所言,三十年內,江湖中絕無人可戰勝謝敏,即使,詭異可怕如蘇芋白,也不能。

可是,誰又說,一定是謝敏勝了呢?

即使謝敏輸了,又為何不能得到千年靈芝。

世間萬物,榮枯之道,何有是非對錯。

無論如何,謝敏總是拿到了千年靈芝,他叢林間緩緩向著眾人而來,帶著他疏懶的微笑。

勝如何,敗又如何,又有什麽意義呢。

作者有話要說:

更是更完了,就是不知道晉江給不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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