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家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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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在A市的分公司,這幾天公司頂樓的會議室一直是會議不斷。下午五點,終於又結束了一場會議。徐墨離從會議室出來,一路沒做停留直奔電梯。

連續兩個晚上加班加點,他已經疲倦不已。電梯裏只有他一個人,他背靠著反光的鏡面,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助理被他留在S市,分公司派過來的助理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女孩子,第一天就被他罵哭了。徐墨離不喜歡麻煩,便讓公司不用再派助理過來。

所以,這幾天徐墨離都是獨來獨往,公司和酒店兩點一線。

回到酒店,洗完澡出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早就已經沒電了。從包裏拿出充電器充上,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連短信也沒有一封。

他心裏忽然一陣苦澀,莫名的失落感席卷他的全身。凝滯的嘴角微微僵硬,片刻,他便無聲地笑了起來。

剛洗過的頭發上還凝著水珠,在他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的時候,水珠從他的脖頸處流下來,落在胸前微微敞開的浴袍上。

他又看了看手機,最後無奈地將手機放下,起身到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隨著他的手輕輕地晃動,紅酒在玻璃高腳杯中搖曳著。明亮的眼睛一掃倦意,只靜靜地凝視著酒杯中的紅酒。淺抿一口,才勾了勾薄唇。

徐墨離曾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只可能愛一個人。那個人在他的生命中扮演著不可小覷的角色,甚至在以後得日子裏,只要提起愛情,提起初戀,他就會自然而然地想起那樣的一個人,一段情感,和一段往事。

愛情是人與人之間的強烈的依戀、親近、向往,以及無私專一並且無所不盡其心的情感。在十八歲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愛情已經毫無保留地給了那個叫方欣然的女孩。那是他十八年裏唯一的只屬於自己的私人財產,他可以給出去但也只能給一個人。

那時候的愛情,無可厚非是純潔幹凈的。甚至有時候午夜夢回,一個人在偌大的房間裏醒來,也會感嘆時間匆匆如流水。現在他已經三十歲了,談戀愛的時候卻越來越像十八歲的少年,那種如火如荼炙熱的情感,有點奇妙。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因為沒有收到另一個人的電話和短信,而失落,甚至悶悶不樂。在發現這樣的情緒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內心彌漫著的對一個人的濃濃的思念。而這個人,他僅僅只是三天沒見到,一天沒有聯系。

徐墨離將高腳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抿了抿唇後才咬著牙低語:“徐墨離,你就這點出息。”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莫鬧,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徐墨離沒有通知莫鬧,將第二天的飛機退了,重新訂了當天晚上的機票。飛機落地的以後,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沒有麻煩助理來接機,他自己坐車回去。車子開到一半,他看著車窗外的霓虹燈,手裏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

不一會兒,便交代司機,“轉頭。”

車子在莫鬧的公寓樓下停下,徐墨離擰著行李箱站在路燈下。昏黃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的柔和。他擡頭看了一眼那棟樓的六層,那個熟悉的房間一片漆黑。他看了看,竟忍不住笑了起來,淡淡的,淺淺的,溫柔如水。

他好像是在想事情,太過專註了,以至於沒有聽到來自身後的腳步聲。莫俊傑剛和同事聚餐回來,遠遠地就將徐墨離認了出來,快步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徐大哥,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剛出差回來。”徐墨離轉頭看著莫俊傑,將身後的行李提到身前,“你這麽晚才下班嗎?”

莫俊傑搖搖頭,隨後將手上一直拎著的幾罐啤酒晃了晃,“沒有,和同事聚餐來著,這裏還剩幾罐啤酒,要不要來點?”

莫俊傑是出了名的乖寶寶,不喝酒不吸煙。甚至時刻謹記著莫媽媽的囑咐,出門在外要少喝酒多吃飯。所以每次實習的公司有聚會,除非是需要給領導敬酒,一般情況他都是坐在最角落裏一邊喝飲料一邊吃飯。今晚也不例外,他依舊沒喝幾口,只是在大家酒足飯飽後,順手將沒喝完的酒打包了。

正好遇上徐墨離,他倒是挺願意和這個未來姐夫喝上幾口。

徐墨離看了看莫俊傑手中的酒,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最後想了想,點頭答應,“好。”

他們兩人結伴上樓,莫俊傑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徐墨離下意識地拉著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小聲點,你姐估計已經睡了。”

莫俊傑楞了楞,側頭看著徐墨離。他忽然發現徐墨離被自己看得不自在,眼神飄忽不好意思地左右瞅著,隨即,他賊兮兮地笑,“知道了。”

兩人只開了玄關處的照明燈,雖然可以大概看到客廳全景,但行動做事還是有些不方便。莫俊傑打算將客廳的燈打亮時,被徐墨離阻止了,“別開,太亮了。”

莫俊傑撇撇嘴,正想說他們又不是回來做賊的為什麽見不得光,就看到徐墨離放輕腳步慢慢地走到莫鬧的房間門口,然後輕輕地擰開房門走了進去,反手將房門關上,留下他和那個放在客廳中央的行李箱。

臥室裏一片漆黑,徐墨離站在門邊等到完全適應了房間裏的黑暗,才將目光轉向白色大床上的人。她已經睡著了,安靜的臥室裏只有他和她的呼吸聲。徐墨離往前走去,在她的床邊站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莫鬧的睡相很不好,完全是差。被子已經被她踢到床下,兩個枕頭,有一個在她的手臂下面,另一個被她用雙腿纏著。他的視線從枕頭移開,穩穩地落在她身上那件已經起了褶皺的吊帶睡裙上。雙眸幽深,摻和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愫。

他迅速移開視線,彎下腰將地上的被子撿了起來,輕輕地搭在她的身上。修長的手在被子落下那刻,滑過她胸前的肌膚。清涼的觸感卻灼熱了他的手指,他擰了擰眉,再次看向那片裸.露在外的春.光,手指上的熱度更加幾分。

幾日不見的女人,就這樣睡在他的面前。徐墨離看著她沈靜恬淡的睡顏,抽了抽嘴角,又伸手將她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直到他的視線只剩下她的臉後,才滿意。

滿意以後,又看了看只剩下一個頭露在被子外的莫鬧,他覺得這個畫面實在是很搞笑,忍不住伸手戳戳她的臉。

戳了又戳,熟睡的莫鬧輕哼了一聲,抱著被子轉個身,換了個睡姿背對著他。似乎是在做夢,低吟道:“徐墨離你給老娘滾開。”

黑暗中,徐墨離沈了眉,嚴肅地盯著床上的人。剛說完話的人,此時竟然再沒有動靜,沈沈地睡著了。徐墨離這才發現她只是在說夢話,這樣的她,讓他情不自禁低頭在她的臉。

蜻蜓點水的一記親吻,他便離開她,想到外面還有莫俊傑在等著自己,徐墨離彎著腰在她的耳邊說了一聲晚安,便離開臥室。

等徐墨離從臥室出來,莫俊傑已經洗好澡換了一身家居服,他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沙發另一端的徐墨離,不由得好奇道:“徐大哥,你剛和我姐在房間裏做了什麽?”

徐墨離斜睨他一眼,將桌幾上的啤酒分他一罐,自己也打開一罐,喝了一口,“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我都二十歲了。”莫俊傑抗議道。

二十歲,這是一個人一生當中最好的年紀。徐墨離將身上的西服外套脫了,隨手搭在扶手上,然後解開袖口和領口的扣子,一邊還淡淡地問:“那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莫俊傑遺憾地搖頭,猛灌兩口啤酒,“高中的時候,我媽不給我早戀,我也沒有那個想法。等到了大學,我媽允許我談戀愛了,我也有那個想法了,卻發現身邊圍繞的都是男孩子。我現在才後悔自己學了理科,聽說文科專業男女比例基本穩定在1:5。”

聽他說完,徐墨離輕笑幾聲,然後用過來人的語氣告訴莫俊傑,“這和專業沒關系。”

“那照你說的,是我的問題?”莫俊傑皺了皺眉,難以置信地回答,“不可能,我長得也不賴啊。”

徐墨離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手中的酒。他整個人靠在沙發上,慵懶而恣意。

片刻,莫俊傑又問道:“徐大哥,你打算什麽時候娶我姐回去?”

“嗯?”面對這個問題,徐墨離沒有一點準備,怔了怔。

莫俊傑看著他這樣,忍不住說道:“你不會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徐墨離搖搖頭,又喝了一口酒,才說:“想過,但是她還沒答應和我回家。”

沒錯,如果莫俊傑不問他,他也不會想到要告訴任何人。他是有想法的,有自己的安排。所有計劃的前提,是帶著她回家見一見他的親人們。

莫俊傑看著這個有過戀愛經驗的人,心裏真替他著急,“也許她只是缺乏安全感,為什麽不告訴她你想娶她呢?”

徐墨離楞了楞,陷入深深的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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