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成為徐墨離的女朋友，莫鬧一定不會知道，這個人不是厚顏無恥，簡直是賤到出神入化了。

下班的時候，她一個人站在公交站等車，徐墨離那輛矯情的賓利就穩穩地從她的身邊駛過去。五分鐘後，那輛車在前方的十字路口轉了個彎，換道過來。

緩緩地降下車窗，他的頭探了出來，朝著她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帶著點調戲的味道，“美女，一個人嗎？”

莫鬧淡淡地掃過那張妖魅的臉，向他走過去，纖細白皙的手臂搭在車窗上，輕啟紅唇，“你說呢？”

“需要司機嗎？”他諂媚地說。

莫鬧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伸手輕輕地拍打徐墨離的臉，“你嗎？”

他點頭，“願意為您竭誠服務。”

莫鬧眼皮都沒擡一下，“可是我不願意。”

說完，她便丟下怔住的男人，轉身投幣上了公交車。

下午回家，莫鬧剛進門就聽到屋子有說話的聲音，聲音很大，她輕而易舉地認出屬於徐墨離的笑聲。

一陣清清爽爽的笑聲過後，莫鬧聽到他用有點低啞的嗓音說：“請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莫鬧。”

站在玄關處的莫鬧，微微一楞，片刻白皙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紅，一直在她沒察覺的時候紅至耳根處。也只是片刻，便恢覆如常。

莫媽媽激動不已地連說了幾個‘好’字，“我唯一擔心的是莫鬧給你添麻煩。”

聽到媽媽的話，已經換完鞋的莫鬧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嘴角一抽徑直走向客廳，朝著正拉著徐墨離手的莫媽媽問道：“媽，你說誰給誰添麻煩呢？”

“莫鬧回來了啊，上班辛苦了。”莫媽媽心虛地放開徐墨離，掩飾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轉頭看向另一邊的莫庭，“老莫，是不是該吃飯了？”

“嗯，正好我餓了，吃飯吧。”莫庭識趣地將手中的報紙疊好放下，起了身率先往餐桌的方向走。

他一走，莫媽媽也趕緊跟上他，將客廳留給兩個年輕人。

坐在沙發上的徐墨離微微側著身子，那雙黑眸在莫鬧出現的時候，一直緊緊地落在她的身上，神色溫柔盡顯暧昧。

看著她，讓他想起早晨的甜蜜。

一覺起來，睜開的第一眼就是自己喜歡的人，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閉上眼，再睜開，還是同樣一張熟睡的臉，他嘴角的笑容根本就收不起來。他偷偷地看著她的睡顏，偷偷地用手去摸她的臉頰，偷偷地親吻她的紅唇。

然後，在起身的時候又忍不住俯下身親吻她。

莫鬧僅僅和他對視了一分鐘，便承受不了那樣的炙熱，皺皺眉，“餵，你剛和我爸媽說了什麽？”

“一天不見，你都不想我嗎？”徐墨離微微挑眉，聲音略帶低沈。

沙發上的男人，一副小媳婦的哀怨看著她，莫鬧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半瞇著雙眸說：“那麽剛剛在公交站和我搭訕那個男人，是鬼嗎？”

徐墨離搖搖頭，“你還沒回答我，想我了嗎？”

莫鬧看著他，十分認真地點頭，“我今天一天都在想，怎麽弄死你。”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隨著語氣的加重而緊緊地攥著，徐墨離的視線從她的拳頭移開，摸摸自己的袖口，假裝思忖，“這是為了回報我早上送你的禮物嗎？”

早上的禮物？

莫鬧想起此時還彌漫在自己胸口上的吻痕，氣血上湧，她咬牙切齒地瞪著沙發上的男人，“呵呵，你覺得呢？徐墨離，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看著她一臉的憤憤不滿，徐墨離唇角一揚，起了身越過沙發。在經過莫鬧身邊的時候，伸手在她的臉頰上捏了捏。

只是捏了一下她的臉頰，他什麽話也沒和她說，唇角彎彎地擡起，轉身去廚房洗手準備吃飯。

看著徐墨離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廚房門後的身影，莫鬧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又被人吃豆腐後，牙齒咬得咯咯響，半天只憋出一句話：“臭流氓。”

莫俊傑不回來吃晚飯，四方形的餐桌剛剛好容納四個人。等莫鬧洗好手出來，只有徐墨離身邊的椅子是空的。她非常不情願地走了過去，坐在他身邊。

在人前，徐墨離總是一副彬彬有禮，舉手投足間都恨不得讓人知道他是一個有風度有教養的男人。光是他吃飯的樣子，都十分的賞心悅目。

整個席間，莫媽媽一直都在熱情地給徐墨離夾菜，時不時地還擠眉弄眼暗示莫鬧也給徐墨離夾菜。莫鬧在第五遍接受莫媽媽的暗示以後，差點將手中的筷子扔在地上，深吸一口氣後，繼續低下頭專心吃飯。

就在莫媽媽恨鐵不成鋼的時候，徐墨離已經夾起一塊挑了魚刺的魚肉，十分優雅地放進莫鬧的碗裏，低聲道：“阿姨做的這道魚很好吃。”

他的聲音溫柔，還帶著一些難以言說的寵溺的味道。莫鬧瞪大雙眼，側過頭看著身邊的人，他正看著她，竟然在愉悅地笑。

那笑容，在莫鬧看來有些欠揍，她哼了一聲，細長的眉毛挑起，“我對魚肉過敏，謝謝。”

她順手將他夾過來的魚肉刨到餐桌上，繼續吃自己的飯。

徐墨離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繼續給她夾菜，這次夾的是一塊排骨，頓了下才說：“多吃點肉，你有點瘦了。”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但是坐著的莫庭和莫媽媽也能聽到，兩人面面相覷交換了眼神，不約而同地都滿意徐墨離這句話。

剛吞下一口白米飯的莫鬧，看了徐墨離一眼，他愉悅而慵懶地笑著，體貼地問她：“不喜歡吃嗎？那我給你夾點青菜。”

說著，他真的給她夾了一筷子的上海青。

結束了二十多年來最難以下咽的一頓晚餐，徐墨離有急事需要馬上離開，莫鬧被莫媽媽推著送徐墨離下樓。

她自顧自地走在前面，徐墨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進了電梯。電梯裏只有兩個人，安靜極了。

徐墨離看著鏡面裏反射出來的女人，不施粉黛，面無表情。他劍眉微挑，扭過頭笑著看她，“還生氣呢？”

莫鬧嗤笑一聲，雙手自然而然地抱在胸前，“不是生氣，是憤怒。”

她斜睨他一眼，擡起腳下的高跟鞋，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踩在他的皮鞋上，然後，不給他一點帶喘的機會，惡狠狠地旋轉了兩圈。

徐墨離俊美的面容，在疼痛中開始起了變化，他倒吸一口氣，看著她還沒有準備挪開的腳，“解氣了嗎？”

莫鬧嫣然一笑，“沒有。”

又是狠狠地一腳，徐墨離這回疼得彎下腰，“你...解氣了嗎？”

這時，電梯門打開，莫鬧走了出去，徐墨離沒有來得及喊疼便追了出去，拉著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截住，低低地問一句，“還生氣嗎？”

莫鬧不回答，只冷冷地看著他那張魅惑眾生的臉。

突然，徐墨離慢悠悠地擡起他那雙修長又好看的雙手，放在襯衣領口的位置，一邊看著莫鬧，一邊解開自己的扣子。

第一顆扣子，解開，莫鬧有些沒反應過來，視線從他的臉轉到他的手上。

第二顆扣子，解開，莫鬧已經有了一點正常意思，視線從他的手轉到他襯衫領口裏的肌膚。

“徐墨離，你在做什麽？”她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兩步，防備性地看著徐墨離。

“你沒有看見嗎？”他不疾不徐地解開第三顆扣子，然後深情地望著莫鬧，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還不解氣的話，我讓你親回來。”

“滾，你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嗎？”莫鬧頭疼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只覺得太陽穴的地方突突地跳個不停。

“一樣什麽？”他繼續專註地盯著她。

莫鬧：“耍流氓。”

看著她憤怒的樣子，徐墨離忍不住低低地笑，笑容爽朗。大手一伸，將人抱在懷裏，“乖，我只對你一個人耍流氓。”

這個人，真是夠了。

莫鬧在他的懷裏撲騰了幾下，又聽到他說：“別動，讓我抱抱你。這幾天，很累。”

他說得很認真，語氣裏透著滿滿的倦意。他的頭擱在莫鬧的肩上，埋首在她的頸間，呼吸著屬於她的清香。

感受到他越發沈重的呼吸聲，她的心猛然一顫，“徐墨離？”

“嗯。”厚重的鼻音，聲音悶悶的。

“你還好嗎？”她問。

“不好。”他回答，“蘇揚和淺淺離婚了，小呆受傷了，我覺得自己...”一點用也沒有。

他說到一半，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

等了許久，他才繼續說道，“我，很欠揍。”

“嗯。”她自然地接了他的話，“非常欠揍。”

他身體一僵，隨後便緊了緊抱著她的手，“我知道。”

這時，莫鬧緩緩地擡起自己的雙手，輕輕地落在徐墨離的腰上，回抱著他，“下次，別這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是徐墨離沒有聽過的溫柔，他閉著的雙眸在她的聲音裏，張開來，眼睛裏閃過暖流，“嗯，沒有下次了。”

寧靜的夜裏，昏黃的路燈下，兩人緊緊地相依偎在一起。偶有微風輕輕地拂過，帶來一點點清涼。莫鬧在徐墨離的懷裏換了個姿勢，頭貼在他的胸膛上，“我沒回來之前，你和我爸媽說了什麽？”

“想知道嗎？”他有意吊她的胃口。

“不說不勉強。”她依舊和他犟。

徐墨離輕笑，擡手摸摸她的短發，“我把我們的事情和他們說了，並且請求他們把你交給我。”

莫鬧擡頭看他，“他們答應了？”

他點頭，“嗯。”

“他們就這麽喜歡你嗎？那麽輕易就把女兒賣了。”莫鬧翻了個白眼。

“那是因為我優秀。”徐墨離堅持己見。

莫鬧：“屁。”

徐墨離擰緊眉頭，放開她，“女孩子不要說這樣的話。”

莫鬧：“我快三十了。”

徐墨離繼續黑臉：“那也不行。”

莫鬧：“你管不著。”

徐墨離：“我是你男朋友。”

莫鬧：“那也管不著。”

徐墨離：“...”

許久之後，莫鬧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徐墨離，你不是有急事嗎？”

“哦，我和阿姨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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