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愫生(1)

關燈
高二分科的時候,莫鬧去了文科班,一個女多男少的世界。

文科班的女生總是比男生多上三分之二,正是因為女生眾多而是非多。在女生之間的勾心鬥角,就好比一部大型宮鬥劇。

莫鬧的性格,好動好鬧,為人處事落落大方。這樣的女孩子只要長相還過得去,是很受男孩子的歡迎的。相反,在女生之中就沒有那麽好了。

時隔多年,莫鬧在平心靜氣的時候,依舊可以記起當年她一個人被人惡意反鎖在女生廁所裏場景。

放學鈴聲,隨著學生們的放學回家一起沈寂在空蕩蕩的校園裏。留下來趕班級宣傳海報的莫鬧竟意外的被人鎖在了廁所裏。

室外夕陽西下,暖黃色的陽光懶散的揮灑在大地上。她被鎖的女廁是背光的,廁所裏昏黃的燈光一亮一暗,像極了恐怖片裏鬼魂出現前的畫面。

肯定是女生們的惡作劇,可是莫鬧已經不想去追究具體是誰。天越來越暗,她身上除了上廁所前自備的手紙,空無一物。茫然間想起了好友何淺淺,可是在不久前,她自己才將她哄回家。

她試圖向外呼救,卻因為人去樓空而無濟於事。喊了幾聲,嗓子已經開始出現嘶啞的跡象,她坐在馬桶上清清喉嚨順帶思忖著逃生的可能。

S市一中的女廁的設計,除非從裏面打開門走出去,根本就沒有其他辦法。人似乎在絕望的時候,都會或多或少從心底升起一股緊張感,然後隨著周圍環境的影響,不斷地將感覺擴大,然後最後成為了恐懼。

莫鬧藏在心底深處的恐懼,在室內那盞燈徹底燒掉時,一下子彌漫在周身。除了排風口透進來的一點點光亮,她視線所到之處,都是一片黑影。她開始感到莫名的焦慮,連呼吸都若有若無的急促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不會游泳的人掉落進一潭深不見底的水池裏。她掙紮,她呼救,卻越沈越底。雙腳使勁的用力蹬著,卻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懸空,恐懼因此而加深。

“莫鬧,莫鬧,醒醒。”葉辰的聲音,低低地在耳畔響起,他在喚她,喚她的名字。

莫鬧猛地睜開眼,額頭上細細密密的虛汗已經打濕了她額前的發絲,甚至有幾滴沿著她的臉頰順溜下來。

眼前不是那間給她留下不堪回憶的廁所,而是白凈的天花板。雙眼順著光摸索著望向坐在自己身側的葉辰,她撐著男人的手,在床上坐了起來。視線更加遼闊,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醫院裏。

她擡手,看了一眼右手上的吊針,“葉辰,我怎麽了?”

莫鬧已經緩過氣來,面色也由之前的蒼白無色慢慢淡出一點紅潤,葉辰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左手裏,安慰道:

“沒事,你剛做噩夢了。”

呼,還好是噩夢。

莫鬧在剛平靜下來,才想起之前在Moli遇上電梯故障的事情。她握著玻璃杯子,裏面盛著的是溫水,她喝一口,“葉辰,之前救我出來的是徐墨離吧。”

徐墨離,那個將西服遺落在莫鬧身上,連身上穿著的襯衫紊亂了都未曾察覺的男人。葉辰不是第一次見過他,在電視上,他曾看過一次關於他的采訪。不得不說,作為一個年僅三十歲的男人來說,徐墨離是成功的。然而,成功的怕是不僅僅只是他的出生,還有他的事業。

看他的行為舉止,應該是個不錯的男人。可是,葉辰卻是不喜歡他的。不喜歡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對自己的那種莫名的防備,和他抱著莫鬧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葉辰聽著,替她捋順短發,淡然的回答:“嗯,改天找個時間謝謝他。”

沒錯,是該謝謝徐墨離。如果沒有他一直等在電梯門外,試圖采取各種能夠吸引她註意的方法,想必她當時已經因為過度害怕而出現任何意外。

被莫鬧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恐懼,除了葉辰再沒有其他人知道了。而葉辰是因為那次她被關在女廁裏,他偶然會學校取遺落的東西,才在女廁所門口聽見她聲嘶力竭的呼喊聲。然後,救下了無助的她。

事實上,她並不是柔弱的女子。

“嗯。”莫鬧點頭表示讚同,腦海裏卻應時出現徐墨離蹲在自己身側,擡手輕覆住自己雙眼時的場景。

他的手,有點幹燥,還有點溫潤。

只是想起他的那雙手,竟然沒來由地聯想著他的那張臉,那張妖魅的俊臉。只需一眼,便由不得自己不去看的面容。

其實,他長得確實很好。人,其實也不錯。

莫鬧第一次被自己這樣混亂的思緒嚇到了,她下意識地晃著腦袋,視線落在右手手背上的輸液管,微皺眉道:“我想回家了,葉辰。”

“好。”

在葉辰叫來醫護人員給自己取下輸液管後,莫鬧坐在床邊一邊穿鞋,一邊自顧自的說著:“對了,葉辰過幾天的校慶,你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去就好,到時候學校見。”

“我去接你。”葉辰固執的搖頭。

“你們學校最近不是忙著調研的事情嗎?”莫鬧將鞋子穿好,擡眸看他一眼,又繼續說道:“別因為我耽誤了工作,再說我又不是不認識路。”

她站起來,拍拍手,“好了,就這樣決定了。我們回去吧。”

葉辰想了想,還是妥協道:“嗯。”

五月的到來,意味著城市離夏天又進一步。S市的大街小巷上栽種的鳳凰樹,都開了花。花大而美麗滿樹如火,富麗堂皇。

穿梭在城市的每個街角,看著一朵朵嬌艷的鳳凰花隨著輕風舞動飄落在地面上。莫鬧腳上穿著五公分的高跟鞋,依舊忍不住蹦蹦跳跳的踩在紅色的馬路上。

今天是S市一中五十周年的校慶,莫鬧今天來得很早,她進入校園的時候,還未見到幾輛轎車。除了一些來來回回忙著準備活動的老師同學,就屬她一個人最清閑了。她走走停停,穿梭在十幾個穿著藍白色相間校服的學生當中,偶爾會有幾個學生看見她時微笑上前打招呼。一聲又一聲清亮爽朗的‘學姐’,喚得她新歡怒放。

簡單地和他們幾個交流了幾句,然後自己一個人向教學樓區走去。校園裏那條長長的林蔭校道直通的教學樓,呈側T型。T字的上橫屬於高一年級,下橫則屬於高二年級。至於高三則是單獨成棟被置於T字教學樓的斜後方,也就是校園最角落裏。而T字教學樓再進去就是初中部了。

她沒有去初中部,而是直接回到高中部的教學樓。才剛從一樓上二樓,便被旋轉樓梯轉角處的一面衣冠鏡吸引住了。大大的一面鏡子,寬一米八,高兩米,足以將整個人裝了進去。莫鬧蹬著高跟鞋,左左右右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

早晨起來化的淡妝還沒有花掉,設計精心的禮服,裙擺處呈蛋糕狀疊加,將她那雙白皙的腿襯得更加修長。

她用手拉了啦抹胸,對著鏡子頂了頂胸部,然後滿意的勾起唇角。轉身繼續上樓,一大早心情忽然好了許多。

不變的教室、一樣擺放整齊的課桌、還是那樣一群學生。雖然少了統一整齊的校服,但是大家有秩序的坐在自己曾經的位置上。講臺上的老師手執一本陳舊的花名冊,鼻梁上的那副老花鏡時不時的掉下來,然後老師時不時的用手頂著框架。

看那個架勢,是準備要開始點名了。

莫鬧坐在自己曾經的位置上,看著同學們陸陸續續地都來了,他們高三這個班成績最好的何淺淺卻遲遲未見到人影。她的學號是一號,莫鬧一直打著她的手機,電話那頭卻總是傳來一陣忙音。如果不是在點名的時候,何淺淺趕了進來,莫鬧怕是會覺得她今天不敢來了。

何淺淺剛在莫鬧的旁邊坐下,莫鬧便像許多年前還在這個課堂裏上課一樣,和她咬起了耳朵,她問:“你怎麽才來?”

“剛到樓梯口處的理科班看了看。”何淺淺抿著嘴笑,笑容卻不是很明顯。她一手敷在另一只手的上面,漫不經心的玩弄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這麽多年了,那個教室的桌椅擺放的位置還和當年的一模一樣。”

莫鬧一怔,看著何淺淺瞇起的眼角,才想起這層樓的樓梯口處的那間理科重點班的教室,和他們文科重點班隔著長長的一個廊道。當年,蘇揚就是坐在那個教室的後面,她陪著何淺淺兩個人出現在那個教室的後門。她在外面等著,而何淺淺走了進去。

時間一閃而過,轉眼已經這麽多年了、徐墨離呢?當年,他是不是也在那間教室裏的某個角落,她怎麽未曾註意過這樣的一個男子。

徐墨離??

這三個字再度出現在莫鬧的意識裏時,她的眼皮快速的眨動著,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心,那個人就像是脫了線的人偶,在她沒有同意的情況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想起,再想起,然後又搖頭忘掉。

勸誡自己,他只是不相幹的人,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