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宋磊和容銘遠已經步出大門。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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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勢就倒了下去。

她下意識的一抓,桌子上擺成了金字塔的酒瞬間都傾灑下來,澆在了她的臉上和身上。

這次,倒是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蘇染算是狼狽透了。

她楞了一會兒,抹了一把臉上的紅酒,站起身來,不疾不徐的往衛生間走過去。

多年學過的禮儀讓她學會了無論什麽時候都要優雅。

走到沒人的地方,蘇染臉上的淚才算流了下來。

剛從洗手間出來的鄭佳人就看到了這一幕,蘇染臉色蒼白的沖她笑笑,快速的走了進去。

鄭佳人有些疑惑,怎麽蘇染全身都濕了?

她走到容銘遠身邊,詢問:“剛才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你的前太太哭了呢?”

容銘遠臉色陰沈,他甩開了鄭佳人,徑直走到了洗手間去。

剛才看到蘇染那個樣子,他的心還是痛了,不管如何,他總是無法對她狠下心,總是在傷害了她之後,比她還要心痛。

蘇染的哭聲聽起來壓抑而隱忍,容銘遠直接走了進去,無視掉了洗手間那些女孩子的尖叫。

他敲了敲其中的一個門,喊她:“蘇染,出來。”

蘇染抱緊了自己,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她的委屈好像揮灑到了極致,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什麽到現在要承受了這麽多。

容銘遠敲了一會兒,蘇染卻沒有任何動靜,他略一沈yin,轉身出去了。

鄭佳人在後面追他:“餵,容銘遠!餵,你又要去哪裏啊?”

容銘遠粗暴的扯過鄭佳人:“跟我走。”

鄭佳人都來不及問他要帶她去哪兒,就被他拉著上了車。

黑色的路虎像一道黑色的旋風從路上刮過去,開到了一家衣服店的時候停了下來。

鄭佳人神色疑惑:“你要帶我來買衣服?”

容銘遠拉著她走進去:“嗯。”

挑了一套黑色休閑的衣服,鄭佳人穿在身上,疑惑的問:“這件衣服是不是太大了啊?而且,這個也太保守了吧?”

她穿衣服一向火辣,這壓根也不是她的風格。

容銘遠大概看看,卻買下了,帶著她又一路趕回了宴會現場。

鄭佳人簡直要被他給弄暈了,他到底是在幹嘛啊?

拎了衣服袋子,容銘遠直接走向了洗手間,果然,蘇染的哭泣聲還在繼續,他就知道,如果沒有衣服,她肯定是要在裏面一直呆著的。

容銘遠沒由來的一陣心疼,語氣卻還是那麽強硬:“蘇染,開門。”

開門,開門讓你再看到我如此狼狽的一面嗎?

呵,真是冤孽,上輩子她到底是欠了容銘遠多少!

“不開我踹了。”

容銘遠冷冷的威脅。

蘇染擦擦臉上的淚珠,打開了門,眼圈泛紅的看著容銘遠,倔強的看著他:“容銘遠,你還想幹嘛?”

她已經這麽狼狽了,難道他還覺得不夠嗎?

容銘遠看著她,卻將手中的袋子遞了過去:“給你。”

蘇染充滿敵意的看著容銘遠,並不接他手中的東西。

容銘遠似乎也沒有那個耐心跟她耗下去,直接把袋子放在了地上,連眼神都沒再放在她身上就出去了。

☆、蘇染有我的孩子

洗手間的人看著都呆了,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好在鄭志遠請的客人比較多,這一點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

蘇染臉上的妝已經完全花了,好在她只是化了一個淡妝,並沒有太嚇人。

她拎過了容銘遠放在地上的袋子,看了看裏面的衣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穿上櫓。

畢竟,這幅樣子出去,就算她不註意,也要考慮一下雲深的形象。

衣服的大小正好合身,款式也是她比較鐘愛的簡約款,蘇染沈了口氣,才從裏面出去。

在洗手臺那邊略微收拾了一下,蘇染才打算出去,洗手臺那邊的女人紛紛側目看著她,眼睛裏的內容錯綜覆雜,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染也習慣了,從開始當子牧的助理,她就習慣了這種眾人行註目禮的感覺,此刻,她只想快點離開,她並不想給雲深造成什麽困擾。

才剛一出去,喬雲深便一臉焦急的看著她,問:“染染,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麽衣服還換了呢?”

他才剛剛出去一會兒,回來蘇染就不見了。

蘇染淡淡的笑笑:“沒事兒,雲深,我有點不舒服,想要回去了,我們走了,好嗎?”

喬雲深看著她,沒再問什麽,點了點頭。

風從打開的車玻璃中吹過來,帶起她身上濃重的酒味。

喬雲深眉頭微皺,忍不住問她:“染染,你喝酒了?”

沒喝,倒是把一堆酒都倒在了自己身上。

蘇染苦笑:“剛才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沒事,我沒喝酒。”

喬雲深停下了車,眼睛深邃的看著蘇染:“染染,不管有什麽事,我都希望你可以告訴我,不管出了什麽事,我都可以幫你解決,你知道嗎?”

蘇染點頭,會心的笑了。

從小到大,從青梅到竹馬,雲深在她心中一直都是她最信任和最後的依靠。

回到喬家,一向在屋子裏靜養的喬鎮遠現在卻坐在了院子裏,他的腿上蓋著一條小毛毯,莊清站在他身後,見他們回來,莊清跟他們點頭微笑,示意他們過來。

喬雲深拉著蘇染走到了喬鎮遠跟前:“爺爺,今天天氣也不是很好,怎麽出來了呢?”

喬鎮遠卻不看他,眼睛一直都盯著喬雲深身後的蘇染。

蘇染心裏一咯噔,喬鎮遠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給剝開一樣讓人不舒服。

喬雲深也看出來有些一樣,忍不住出聲:“爺爺,染染她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雲深,我找蘇染有些事情說。”

喬鎮遠沈穩的開口,他一向不會喊小輩們的名字,這會兒這麽鄭重的開口,喬雲深立刻意識到了他一定有什麽事。

他們在喬鎮遠身邊站定,等著他的下文。

喬鎮遠看著蘇染,毫不避諱的問:“蘇染,你說你母親過世了,是不是?”

蘇染一楞,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好的,為什麽這麽問呢?

喬雲深也覺得奇怪,蘇染的母親他是見過的,在蘇染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他們,喬鎮遠怎麽會對一個已經過世很久的人感興趣呢?

而且,就算是調查他孫兒的結婚對象,在幾年前就應該查了,怎麽會到現在才問?

“帶我去看看她的墳墓吧。”

喬鎮遠沈默了一會兒,平靜的開口。

這次,蘇染還沒說話,喬雲深已經率先開口:“爺爺,蘇染的母親已經過世很久了,染染家世清白,爺爺,這個你不用擔心的。”

喬雲深這麽說,蘇染恍然大悟,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也是,喬家畢竟是大戶人家,要調查清楚孫媳婦的出處是很有必要。

幾年前可能礙於她懷著雙胞胎,便沒有追究,到現在,終於還是要調查清楚的。

蘇染截然一身,心中也是坦蕩的,她拉過雲深,笑著說:“沒關系,帶爺爺去看看也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我媽媽了。”

雲深見蘇染臉上的坦蕩,也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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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去就去,喬雲深公司有事,是蘇染開著車帶著喬鎮遠去的。

蘇染母親的墓地在榕城比較偏遠的一個郊區,一路上,喬鎮遠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翻來覆去的看著手心裏放著的那塊曾經被蘇染貼身帶著的金鎖。

蘇染好幾次都張口想要,但看著喬鎮遠的神情,像是在想什麽久遠的事情,便就沒有開口。

去墓地的路並不是那麽好走,蘇染一路攙扶著喬鎮遠,彼時,並不是上墳的季節,整個墓園安靜,偶爾才有幾聲鳥叫,寂靜的可怕。

走了一會兒,喬鎮遠問:“還有多遠?”

蘇染指一指不遠處的一處墓碑:“不遠了,爺爺,就在那邊。”

她扶著他,竟然感覺到喬鎮遠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

母親的墓前,還有她上次來的時候放著的白菊花,已經枯敗。

這次來的匆忙,都忘了帶花。

蘇染抱歉的沖墓碑上的母親笑笑,是她這個女兒不孝,沒有考慮到這麽多。

墓碑上,蘇染的母親穿著一身優雅的旗袍裝,臉上帶著淡雅清新的微笑,一張臉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與蘇染有幾分相似,但眉眼間卻比蘇染更加顯得溫婉。

她眼睛溫柔沈靜,仿佛可以通過照片凝望著你一樣,蘇染每次看到母親這張照片都能感覺到母親還在身邊。

她穩了穩情緒才輕聲開口:“媽媽,我帶雲深的爺爺來看你了。”

說完,她才註意到喬鎮遠的身體有多僵硬。

他直直的看著墓碑上那張照片,一向精光乍現的眼睛此刻居然染上了幾許渾濁和她看不明白的東西。

蘇染忍不住出聲問他:“爺爺,你沒事吧?”

喬鎮遠像是忽然從往事中抽神回來,“你先去別處吧,讓我自己在這裏待會兒,還有,以後不要叫我爺爺。”

蘇染覺得疑惑,怎麽喬鎮遠看了母親的照片之後會是這個反應呢?

是覺得自己這個家世配不上他們家嗎?

那為什麽還要讓自己離開,他要自己在這裏靜一靜呢?

喬鎮遠做事一向難以捉摸,蘇染猜不透,但為了尊重老人,還是聽他的話,走到了別處去了。

墓園裏,墓碑一排排,一列列,帶著濃烈的沈悶氣息,這裏,曾經都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全都歸於了塵土,歸於了沈寂。

她忽然想起了蘇沫,她的妹妹。

往事如過眼雲煙,過去了也就過去了,親情卻永遠還在那裏。

她忽然想,要把蘇沫的墳墓也遷到這裏,至少她不能來看母親的時候,還是有蘇沫陪著她的。

莫名的,蘇染忽然有些羨慕蘇沫,她那麽瀟灑的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再也不用理會世事的紛擾,這會兒,跟母親在另外一個世界相會,也算是生命的另外一種寧靜吧。

生命從呱呱墜地到終老與塵土,其實,不過也就是百年的時間,精彩的是留在世間的故事。

楊清歌抱著自己剛剛滿月的兒子,悄悄的從鄭家的宅邸溜了出來。

本來就是阿火的孩子,到孩子滿月都還沒有讓他的親生父親看看。

她到了的時候,才發現理發店的門緊閉著,像是根本沒有人。楊清歌給阿火打電話,門才從裏面慢慢的開了。

阿火身形憔悴,整個人看上去無精打采,像是忽然被人抽去了靈魂一樣,渾渾噩噩。

楊清歌嚇了一跳,抱著孩子進去,才問他:“阿火,你怎麽搞得?怎麽店也不開了?”

阿火並不看她,眼睛直直的盯著她懷中抱著的小孩子,這是他的孩子,他忍不住伸出手,聲音溫柔的可以擰出水:“給我抱抱孩子好嗎?”

抱著孩子出來,本來就是來給他看看的,楊清歌把孩子遞給了他,臉上也終於有了一個母親該有的溫柔:“孩子長得可壯了,特別可愛。”

阿火逗著小孩,也許是看到了親生的父親,一向都比較認生的孩子居然再跟阿火微笑!

阿火激動而顫抖的抱著他,“你看,孩子跟我笑了,孩子跟我笑呢!”

楊清歌也是一

臉微笑。

孩子就在自己的懷中,楊清歌就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而他,卻不能帶著他們走。

阿火忽然感覺到了自己的沒用,他忍不住看著楊清歌,誠懇的說:“跟我走,好嗎?”

跟我離開這裏,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一起,把孩子養大。

楊清歌卻搖了搖頭,她一個女人,沒有什麽謀生的能力,這輩子奢華的日子過習慣了,怎麽再去過貧苦的日子?何況現在還有一個孩子,她寧願帶著孩子在鄭志遠那裏擔驚受怕的活著,也不要跟著阿火過顛沛流離的日子。

阿火卻有些生氣了,這麽多天,他明知道自己的孩子出生了,明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百天,可是他卻什麽都不能做,甚至到現在才看到孩子的面。

作為一個男人,他放棄了這麽多年的尊嚴,在這個小小的理發店中茍且偷生,現在,孩子的出生似乎終於叫醒了他心中的自尊,他是一個男人,怎麽可以忍受自己的孩子喊別人爸爸,甚至還跟著別人的姓氏!

“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帶著孩子走。”

阿火平靜的說著,這是他早就在想的,見到孩子之後,更加確定了這個想法。

楊清歌從他懷中抱過孩子,“阿火,這不可能,這孩子生在了鄭家,註定了只能跟著鄭家的姓,如果你再這樣,以後,你也不用來見孩子了。”

她今天之所以抱著孩子來見他,一是為了讓他見見孩子,二是為了解決一下自己的生理需要的,現在看來,根本也不可能了。

她抱著孩子出去,阿火也跟了出去,他抱過孩子,臉上帶著乞求的神色:“再讓我抱一會兒,抱一會兒好不好?”

楊清歌無奈的看著阿火,她真的沒想到,一個孩子會給他帶來這麽大的震動,看著已經都落了灰的理發店,楊清歌忍不住說:“阿火,店子還是要開,如果你不開,以後別說養活孩子,你拿什麽養活自己?”

阿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楊清歌這麽說,是同意了要跟他一起走嗎?

他忍不住拉住了楊清歌的衣袖:“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楊清歌卻毫不猶豫的甩開了他,眼睛毫不掩飾的看著他:“跟你走,你養得起我嗎?養得起孩子嗎?”

說完,她不帶任何感情的走出了這個理發店。

阿火眼睛裏浮現出覆雜的神色,楊清歌並沒有看到。

從墓園回來,天已經黑了,蘇染默默的跟在喬鎮遠的身後,從剛才在車上他們就在沒有說過一句話,喬鎮遠的眼睛裏始終有著她看不懂的東西,她也沒有再問。

喬雲深見他們回來,笑著上前:“爺爺,怎麽到現在才回來?累不累?”

再看看身後的蘇染,她倒是還好,看不出有什麽疲憊。

莊清見他們回來,也是走過來,笑著說:“回來了就吃飯吧,我都做好了。”

說完了,莊清拿著一件小毛毯,披到了喬鎮遠的身上,夜寒露重,莊清一向把喬鎮遠照顧的很好。

喬鎮遠卻將那毛毯給拿下來,臉色異常凝重的看著喬雲深,“你跟染染來一下我的書房。”

還是第一次聽喬鎮遠叫自己染染,蘇染楞了一下,果然門第觀念是這麽重要的麽?他是要說,自己配不上雲深,要他們分開嗎?

這樣也好,她也不用再找什麽借口去拒絕雲深了。

蘇染懷著這樣的心事,跟在了喬鎮遠身後,雲深悄悄問她:“染染,今天你們去墓園,爺爺有說什麽嗎?”

喬鎮遠這個樣子,也是讓喬雲深一頭霧水,他這麽問,也是想要大概了解一下爺爺的心思,再揣度一下他一會兒該怎麽接話。

蘇染卻搖了搖頭,喬鎮遠在墓地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不停的摸著她的金鎖,還有直直的盯著母親的墓碑上的照片。

她也曾經想過,會不會母親是喬鎮遠的女兒,所以他才會露出那麽悲傷的表情。

可是,這個念頭跳入腦海中的時候,幾乎立刻就被她否決了,如果母親真的是喬鎮遠的女兒,他們也不至於窮到還要穿補了又補的舊衣服,那個時候,城北喬家是整個榕城最強大的商業集團,她和母親卻過著最卑賤的生活。

書房裏黑漆漆的,打開燈光線也是十分昏暗

,厚重的窗簾將整個屋子嚴嚴實實的圍起來,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書香的味道,書桌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看得出來,這個書房已經很久都沒有用過了。

喬鎮遠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示意蘇染和喬雲深坐在他對面。

喬雲深擁著蘇染坐下,才笑著說:“爺爺,到底什麽事啊,這麽神秘,還把我和染染叫到書房來了。”

印象中只有在說很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喬鎮遠才會將他們叫到書房。

上一次他進來這裏是喬家敗落,後來就算是喬穆廷喬雲琛父子進了監獄,喬鎮遠都沒有再開過這裏的門。

“雲深,今天我想跟你們說的,就是你跟蘇染的事情。”

“爺爺,你是想跟我說我們結婚的事情嗎?這件事情我會仔細辦妥的,不會讓爺爺操心。”

喬家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孫子結婚也是一件大事,蘇染雖然已經是二度嫁人,甚至是三度嫁人,帶該有的排場,他一個都不會少。

喬鎮遠卻搖了搖頭,他頓了頓,才緩緩的說:“你跟蘇染的婚事,我不同意,你們,不能結婚。”

喬雲深的臉色一下凝重起來:“為什麽啊爺爺?”

“不能結就是不能結。”

喬鎮遠態度十分強硬。

喬雲深眼看著喬鎮遠態度強硬,知道如果不說點什麽是不能改變老爺子的心意了,想了想,開口:“爺爺,染染她懷著我的孩子,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名沒姓,而且,喬家的孩子也不能流落在外面啊。”

這麽一說,喬雲深有絕對的自信,喬鎮遠不會再反對他們,畢竟,蘇染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現在最重要的籌碼,雖然現在蘇染並沒有孩子,但並不表示以後也沒有。

只要在身邊,蘇染遲早都會喜歡上他,近水樓臺先得月,更何況,他足夠優秀,又足夠了解蘇染,娶到蘇染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然而,喬鎮遠的態度卻出乎他的意料,一向盼望著抱重孫子的喬鎮遠,此刻卻冷冷的說:“蘇染肚子裏的孩子不能要,喬家不能要這個孩子。”

“為什麽?”

喬雲深怎麽都不會想到喬鎮遠這麽說,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直直的看著喬鎮遠:“爺爺,染染肚子裏的是我的孩子,是喬家的血脈,為什麽不要他?”

蘇染拉一拉情緒已經開始激動的喬雲深,示意他不要這個樣子。

雖然喬鎮遠這個反應,她也始料未及,但心裏卻覺得莫名的松了口氣,如果喬鎮遠的態度已經強硬到這個地步,那麽她離開喬雲深也就容易得多,找借口也不至於傷雲深太深。

喬鎮遠看看喬雲深,再看看蘇染,聲音更加冷了一個調子:“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既不是名門,又不是大家閨秀,雲深,你覺得我會接受這樣的女孩子嫁給你嗎?”

言外之意便是,你是喬家的長孫,將來是要繼承喬家的事業的,娶一個這麽寒酸的女孩子,而且還是嫁過人的女孩子,喬家的顏面要放在哪裏?

喬雲深怎麽都沒有想到喬鎮遠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蘇染當然更沒有料到。

原來在喬鎮遠的心裏,門第的觀念這麽重要,而灰姑娘就是灰姑娘,現實中,沒有那麽多水晶鞋,就算有也不一定就得輪到她。

“可是,染染有我的孩子。”

爺爺不是很想抱重孫子的嗎?

☆、是來捉!奸的?

“雲深,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只要你願意,有的是女人願意為你生孩子,你和蘇染,你們不能在一起,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孫子。顱”

喬鎮遠說出了這番話,給喬雲深下了最後的通牒,他話已經說死,喬雲深只有兩個選擇,選擇喬家,亦或是選擇蘇染。

“爺爺,如果你這麽說,那...”

喬雲深抓起了蘇染的手,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要選擇蘇染,但他的話還沒說出來,蘇染已經把話給接了過去:“雲深當然選擇的是喬家,雲深,爺爺說的對,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我這就離開喬家。”

說完,蘇染也站起來,沖喬雲深微笑了一下,就準備離開,喬雲深卻拉住了她的手:“染染...”

蘇染掙脫了喬雲深,往前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走到了喬鎮遠身邊:“喬老爺,請把我的金鎖還給我,我們雖然出身貧門,但母親從小就教我要不卑不亢,我從不覺得我低你們一等。輅”

她說完了,眼睛坦坦蕩蕩的看著喬鎮遠,平靜的朝他伸出了手。她這麽說,是在保護母親最後的尊嚴,小時候,他們是過的窮,但是母親從來沒讓他們在其他孩子面前低下頭過,她和妹妹的衣服是不好,但是從來都是幹幹凈凈的。

金鎖是母親留給她的東西,她不能因為這樣就丟了母親給她留下的遺物。

喬鎮遠看了看她,還是將一直攥在手中的金鎖遞了過去。

“謝謝。”

蘇染禮貌的道謝,從容不迫的離開了這裏,除了剛才喬鎮遠說他們家配不上喬家這樣的人家讓她心中有些難過之外,其他的倒是讓她真真正正的松了一口氣。

喬鎮遠這麽極力反對也好,正好也免了她找借口。

書房裏喬雲深和喬鎮遠說了什麽她並沒有聽到,只是她走了沒幾步,雲深就追了出來,他拉住了蘇染,眼睛裏含著義無反顧的堅定:“染染,不管爺爺怎麽說,我都不會放棄,我在意的是你,別說是喬家,就算是整個世界我也不在乎。”

喬雲深急切的說出了這番話,一改往日的儒雅形象,蘇染知道,他心裏是真的在乎自己的,但是...

她還是沖雲深笑了,溫言安慰他:“雲深,爺爺年紀大了,我們做小輩的,還是要聽他的話,你是喬家的長孫,不能離開喬家,知道嗎?”

“那我們呢?”

“如果緣分到了,也許我們會在一起吧。”

蘇染寬慰的沖他微笑,笑著說:“雲深,送我回一寒的房子吧,我想,現在我並不適合住在這裏。”

喬雲深想了想,喬家現在的情況也不是特別樂觀,容氏和封景墨都在對付他,而且喬鎮遠的身體每況愈下,他說到底也是一個孝順的孩子,考慮良久,他還是點了頭。

畢竟,來日方長,他總還是有辦法讓喬鎮遠接受蘇染的。

來的時候本來就沒有拿什麽東西,要走了,也是冷冷清清。

蘇染笑笑,這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情,只要有金鎖在就行了,其他的,她都可以放棄。收拾東西的時候,莊清進來了,她走到了蘇染身邊,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染染,剛才的事情,雲深都跟我說了,老爺子可能是老糊塗了,你別往心裏去。”

蘇染搖搖頭,如果這點事她都要放在心上,那麽可能到現在她都活不起了。

其實對於喬鎮遠的反應,莊清也是十分詫異,這些年,喬鎮遠的身體並不是太好,加上之前喬家的敗落,他的身體便一直需要調理,要不自己也不會長年累月的在這裏住著。

喬雲深能有個孩子一直是喬鎮遠最大的希望,到現在居然會因為門第的關系將蘇染趕出去,當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莊姨,是不是雲深讓你來的?”

蘇染不傻,她知道,莊清不會無緣無故的就進來找自己,更何況,剛一開口就說了這麽一番話。

莊清也毫不掩飾,坦誠的點了點頭。

雖然在私心裏,她是希望瞳欖跟雲深在一起的,但是現在,瞳欖離開了,雲深又深愛著蘇染,蘇染這孩子確實也不錯,她已經知道不能跟摯愛相守是什麽感覺,不想再讓雲深和蘇染這兩個孩子重蹈覆轍。

“莊姨,我一直都把你當成了母親一樣,也沒有什麽不能跟你說的,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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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染放下了手中的活,坐在了莊清的身邊,她看著她,接著說:“莊姨,其實我根本就沒有孩子,是雲深為了讓爺爺接受我才那麽說的。”

“啊?”

莊清很明顯的吃了一驚,她也實在沒有想到,為了蘇染,雲深都不惜騙喬鎮遠了。

蘇染笑笑,接著說:“莊姨,說實話,其實我心裏並不愛雲深,我只把他當成了我最親愛的朋友,就像把莊姨當成了親人一樣,如果爺爺不反對,我也會找個時間離開雲深,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這麽...”

這麽的...猝不及防。

莊清楞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搖著頭,摸著蘇染的頭發,手指輕輕的在她的發間穿梭:“你們現在這群孩子啊,想什麽我是猜不透了,只要你們都好好的,也就行了。”

蘇染輕輕的靠在了莊清的肩頭,這麽多年了,她好像就如同一條在大海裏的魚,一直在拼命的游啊游,明明知道沒有岸,也沒有終點,可是必須的努力向前,這麽安靜美好的時光,蘇染忽然覺得莫名其妙的心安。

她的手搭在了胳膊上,不經意間又摸到了手腕上的粉色鉆石項鏈。

“莊姨,你現在還回去老鐘叔那裏嗎?”

“嗯,有時候也回去,老爺子身體不好,我只能在這裏呆著,只有老爺子身體還不錯的時候,才能抽時間過去一次。”

莊清的話裏面也透著無奈,畢竟已經嫁給了老鐘,但總是在喬家呆著,也是老鐘人憨厚老實,並沒有說什麽,但是莊清也明白,這樣下去,確實不好。

“那,封先生怎麽樣啊?”

蘇染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已經有很久都沒有回過封先生的宅邸了,以前她還想去看看言熙和一一,現在連回去的理由都沒有了。

“封先生最近好像是挺忙的,不過聽老鐘說,那個住在封家的宋小姐人品不是太好,單是老鐘就被她罵過幾回。”

莊清說著,也是微皺了眉頭,封先生是那麽高貴的人,怎麽會看上那樣的女人,就如同是帶刺的玫瑰,嬌艷欲滴卻艷俗,與清貴的封先生怎麽看都格格不入。

蘇染笑了一聲,她在封先生身邊的那幾年,以宋若初的身份生活的時候察覺不到,到現在一想,封先生畢竟是對宋若初情根深重的,他們是患難的夫妻,現在宋小姐有些小脾氣也是可以原諒的,畢竟離開了封先生那麽久,也不曉得她到底經歷了一些什麽,耍耍脾氣也是情有可原。

她摘下了那條手鏈,從莊清的肩頭擡起頭,將那條手鏈舉到了莊清眼前:“莊姨,這是封先生給我的,準確的說,是給宋若初的,現在,宋小姐回來了,這個我也是不能再拿著的,你能不能幫我還給他?”

這麽貴重的東西可不適合讓她轉交。

莊清搖頭,她畢竟也知道,蘇染在封景墨心中的地位,畢竟,把一個人當成另外一個人寵的時候,眼睛裏的東西,和實實在在的寵一個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蘇染在封景墨身邊那麽久,她明白,封景墨的心中多多少少是有蘇染存在的,不是誰的替身,就是她自己,也是有她存在的。

“染染,這麽重要的東西還是你親自給他比較好,就算你和封先生之間...還是你親自給他比較好。”

畢竟曾經也一起生活過三年,就算宋若初回來了,她和他之間還真的要老死不相往來嗎?

蘇染聽出了莊清的話外之音,暗笑自己小心眼不成熟,如要坦坦蕩蕩的,還個東西給封先生又怎麽了?

看來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蘇染自嘲的笑笑,東西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她拎著自己的小包兒跟莊清告別:“莊姨,有時間我會回來看你的,你註意身體。”

“嗯,告訴雲深開車慢些,夜路不好走。”

一路上,雲深都沒有再說話,車子飛快,蘇染能感覺到他心裏的困惑和不解,喬鎮遠的態度轉換的實在太快也太突然,讓他猝不及防,蘇染的態度又是這個樣子,再怎麽樣天生的冷靜睿智也會有情緒。

到了地方,蘇染忍不住出聲:“雲深...”

她不知道要說什麽話來安慰他,但是一路上沈悶的氣氛又讓她的心裏莫名的難受,狹小的空間裏,喬雲深忽然轉過了頭,他深深的看著蘇染,忽然開口

:“染染,告訴我,你愛我,對不對?”

他迫切的需要確定一下,也迫切的需要蘇染最真實的想法。

蘇染看著眼神迫切的雲深,沈默了一會兒,才為難的開口:“雲深,我...”

她說不出口,不愛就是不愛,她不能因為照顧雲深的心情就這麽騙他。

車子裏的空氣緊張到快要凝固,過了好一會兒,喬雲深才苦笑了一聲:“染染,我知道了,走吧,我送你上去。”

這麽多年,他了解蘇染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她從來不會撒謊,被逼急了也是語無倫次,說實話,他現在倒真想聽蘇染說點謊言騙騙他。

“不用了,雲深,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似乎是忽然找到了逃離的理由,蘇染迅速的下了車,跟喬雲深快速的揮手:“雲深,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我先上去了。”

話音還在空氣中流轉,蘇染已經飛快的跑進了小區裏面。

喬雲深嘴角的苦笑更深,他就這麽讓她感覺到不舒服嗎?忍不住這樣逃離?

回到了房間裏,蘇染才算是徹底放松下來,一室安靜,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卻讓她嚇了一跳,如果現在是雲深打開,她要說些什麽?又該怎麽說呢?

蘇染閉了閉眼睛,才敢看屏幕上顯示的電話。

呼...

還好不是雲深,蘇染一陣慶幸,語氣輕快的接了起來,那頭,江一寒的聲音也是十分的松快,剛一接起,江一寒就在那頭說:“染染,最近跟喬雲深怎麽樣了?什麽時候準備再結一次婚啊?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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