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宋磊和容銘遠已經步出大門。 (25)

關燈
遠在這裏。

醫生拗不過她,開了很多藥,又交代了很多註意事項,才算是同意她將容銘遠帶走,蘇染千恩萬謝,好話說都快說盡了。

處理完了醫院的事情,喬雲深回到了事物所,他表情嚴肅,進門的時候,朱明華跟他打招呼都沒有理會。

“雲飛,這次的事情調查清楚沒有?怎麽會突然出事?”

他將一份份的投訴扔在桌子上,眉頭深皺,看著對面的張雲飛。

張雲飛面露難色,雖然他也隱約感覺的出,這次的事情事出蹊蹺,但調查下去卻是一無所獲,好像全是巧合。

喬雲深略一思索,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傳過來一個女聲,喬雲深問她:“他有動靜嗎?”

“好像沒有,最近他好像一直都在休息當中,沒有很大的動靜。”

“知道了。”

放下了電話,喬雲深的眉頭皺的更緊,除了他,他想不出來此刻還能給他暗中使絆子的人啊,難道說,是容銘遠已經出來了?

喬雲深靠在了椅背後面,“雲飛,你去查查,到底容銘遠出來了沒有,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

怎麽可能在一夜之間,喬家的幾處大工程都出了事情呢?

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操縱,絕對不可能這麽巧合。

“莫國華不是還在監獄裏面嗎?跟他打聽一下就行了,不用去專門找監獄的負責人,這幾天有人暗中針對我們,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張雲飛答應了一聲,出去了。

天才剛剛亮,空氣中濕氣很重,露珠落在花朵上,越加顯得花兒嬌艷,蘇染躲在一叢開的火紅的花叢後面,看著這裏的人進進出出,卻始終沒有見到她想看見的人。

她沒有回去,容銘遠醒來,知道自己是什麽病癥之後,讓她打電話給許經年,說她會處理好他的傷口,蘇染在許經年的診所裏,沒什麽可做的,又想起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封言熙和封一一了,便起身出來了。

封家的住宅一片安靜,蘇染在這裏躲了很久都沒有看到言熙和一一,她有些失望,平時他們沒事的時候都是在那邊的小花園裏面玩耍的,今天沒看到他們,蘇染心裏一陣失落,不是不想進去看他們的,可是她不知道,現在她再去看言熙和一一該用什麽樣的身份。

正出神的時候,封先生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了,似乎帶著些詫異:“染染?”

蘇染轉回頭,雖然很不想再這樣的場合下跟封先生見面,但她還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叫了一聲:“封先生。”

封景墨疑惑的看著躲在花叢後面的蘇染,問她:“回來了怎麽不進去呢?躲在這裏幹什麽?”

要不是老鐘說好像看到了蘇染在這裏,他還不知道這丫頭回來了呢。

蘇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封景墨,“封先生,我就是想言熙和一一了,就想來看看他們,我...”

她想說她無意打擾他們,可是看著封先生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她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曾經給過他和她機會,是她自己放棄了。

現在,她還有什麽立場回來看言熙和一一呢,他們不是自己的孩子,她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再來看他們了。

蘇染掩去了臉上的失落,勉強笑著說:“我,我先回去了,封先生,再見。”

封先生卻伸手拉住了

tang她,笑著說:“染染,不管發生了什麽,這裏永遠是你的家,你想什麽時候回來,這裏永遠都歡迎你。”

蘇染詫異的看著封先生,顯然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

封先生笑容溫暖的看著她,“既然回來了,就進去坐坐,言熙和一一今天有活動要出,若初帶著她們去上活動了,他們不在,不是還有我嗎?染染,不用跟我這麽生疏的。”

封景墨這麽一說,蘇染也覺得自己好像太過小心翼翼了,跟封先生在一起,她從來都是十分放松的,不過,聽封先生嘴裏說出“若初”這兩個字,蘇染還是眼神暗了一暗,就好像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忽然被人奪去一樣,很不舒服。

她臉上的神色一閃而過,但依舊被封景墨捕捉到了。也不知道是遺憾還是無奈,封景墨笑著說:“莊清在這裏呢,她也說很長時間都沒看到你了,不進去跟她打個招呼嗎?”

蘇染倉促的掩去了自己的失態,擺手:“不,不用了,改天吧,等一一和言熙來了,我再來一起看他們,封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她倉皇的逃離開了這個地方,走到路的盡頭,剛好看到一輛紅色的奔馳飛馳而過,玻璃開著,裏面傳來言熙和一一歡快的笑聲。

是啊,跟自己的親生母親在一起,終究是比跟自己這個冒牌的媽媽快樂。

回到許經年的診所時,容銘遠已經掛好了水,見他沒什麽大事了,蘇染告別:“你留在這裏吧,我明天還得上班,先回去了。”

容銘遠看出她眼中的失落,卻沒有戳破,他耍賴一般伸出手,拉住蘇染:“誰說我要留在這裏了?我也要回去。”

蘇染瞪他:“你肚子上還有一道口子呢,那裏離醫院那麽遠,萬一出事了,我可不想再費力把你弄到醫院裏去。”

容銘遠笑了,她分明是在關心他,為什麽非要說的這麽生硬呢?

他肚子上是多了一條口子沒錯,所以更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啊。

讓蘇染徹底心軟接受他的好機會。

於是,容銘遠鐵了心的,就不放手,非要回去不可。

蘇染被纏的沒有辦法,想要甩開他的手,又害怕傷到他的傷口,最後,只得無奈妥協:“好吧,走走走!你要是死了,我可不負責任。”

一個闌尾炎的小手術能有多大的風險,還能死去?可見她是擔心的多餘了。

臨走,蘇染又一遍遍的跟許經年確定了註意事項才帶著他離開。

半路上,手機響了,屏幕亮起,是一寒打來的。

蘇染接起了,那邊傳來江一寒輕松歡快的聲音:“餵,染染,在法國呆的怎麽樣啊?出國那麽久怎麽都沒給我來個電話呀?是不是還倒時差呢?”

蘇染笑,還倒時差呢,她壓根就沒出國,跟她的經緯度都差不出一個榕城。

“對,倒榕城的時差呢,一寒,我沒走。”

“沒走?那你在哪呢?”

江一寒聲音中帶著詫異。

“我在榕城。”

“榕城?”

江一寒的聲音更加詫異,上次見她,蘇染的表情告訴她,如果不是在榕城呆不下去了,她是不會選擇遠走法國的,現在她沒離開,難道是因為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江一寒放下了手中的蘋果,表情凝重起來,她問道:“染染,你沒遇到什麽不好解決的事情吧?跟我說說,如果我能幫忙,你盡管開口。”

江一寒的話,讓蘇染覺得窩心,人一輩子能有這樣一個朋友,她還有什麽奢求的呢?

“我沒事兒,你最近怎麽樣啊?”

她在那邊跟臧雨諾的正牌夫人鬥智鬥勇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我能有什麽事情啊,好吃好喝的,日子過得都跟豬是一個級別的了,哈哈。”

她笑,難掩語氣裏的苦澀。

蘇染直覺的覺得她出了什麽事了,要不江一寒不會是這種語氣。

還沒離開市區,蘇染看了看前面的路口,離臧雨諾家的別墅區不是很遠。

“一寒你等一下啊。”

她掛斷了電話,沖前面的司機師傅說:“

師傅,麻煩你在下個路口停一下,謝謝。”

一旁一直靠在靠背上養神的容銘遠聽她這麽說,睜開了眼睛,“你要幹什麽去?”

“一寒那邊有點事情,我過去一下,你先回去吧,我跟那邊的一個同事說好了,他會把你弄回去的。”

她倒是考慮的周到。

容銘遠笑,他是肚子上挨了一刀,不是腿殘了。

他知道江一寒在她心裏的重要,便也沒說什麽,只是在蘇染下車之後叮囑她:“過馬路小心點,別回去太晚。”

臧家的別墅,她還沒走進,就聽到一陣爭吵的聲音。

難道是一寒跟臧雨諾家的正牌夫人給打起來了?

蘇染越想越焦急,步子也大了起來。

走近了,才發現是白元修在臧雨諾家的門口。

江一寒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就站在門外的白元修,聲音冷峻:“白家的大少爺,你別來了,就當我求你了,還不行嗎?”

白元修乞求的看著江一寒,眼睛裏一片迷蒙,他瘋了一般找了她那麽久,才終於又找到她,怎麽可能讓她在淪落到臧雨諾的手中呢,一個家族,兩個女人,她怎麽可能幸福,他不相信!

“一寒,給我個機會,我會照顧你,我會對你好,求求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他順著那道門慢慢的滑落下來,一件事情,堅持久了,努力久了,或許會忘了到底因為什麽堅持,但是,卻沒有理由放棄。

江一寒掩去了她眼睛裏的心痛,狠下心來,“白元修,我有了臧雨諾的孩子了,我和他,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請你不要再來煩我了,好嗎?”

她信誓旦旦的說著謊言,故意不看他。

白元修眼中含著驚愕,半晌,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分不清是想笑還是想哭,白元修決絕的看著江一寒:“好,江一寒,算我眼瞎,算我看錯了人,今後,我再也不會來找你!”

他跌跌撞撞的跑走,撞到了蘇染身上。

一雙絕望到極點的眼睛撞進了蘇染的視線,白元修看了她一眼之後,跌跌撞撞的離開了這裏。

蘇染走進了,才看到同樣絕望的一寒,她緊緊的咬著下唇,唇角邊泛著殷紅的血絲,她卻倔強的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她吩咐下人打開了門,還能笑著跟蘇染打招呼:“染染,你這麽快就來看我了啊?”

蘇染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她,只好走過去,抱著她的頭,讓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摸著她柔軟的頭發:“一寒,想哭,就哭出來吧,我在這裏。”

江一寒終於忍不住,在蘇染的面前,卸下她堅實的偽裝,痛苦失聲。

其實她也很想離開這個地方啊,她也很想跟著白元修遠走高飛啊,可是她不能,在臧雨諾願意放手之前,她只能在這個地方呆著,只能強裝堅強的跟這裏的所有人鬥智鬥勇。

身體已經殘破成這個樣子,她自覺已經配不上白元修,可是他堅持不懈的追求卻還是讓她心動了。

人不就是這樣嗎?

千帆過盡才明白誰才是最愛自己的那個人,誰才是最值得自己珍惜的那個人。

可惜,千帆過盡之後,彼岸那頭,也許早就空無一人,就算有人等待,誰又能拍著胸脯保證,自己還有能力保持著那顆初入凡世的赤子之心呢?

***********************************************************************

痛快的哭過一場之後,江一寒又恢覆了以前的樣子。

她擦擦臉上還未風幹的淚珠,擡頭沖蘇染笑:“染染,我這輩子的人生也算是轟轟烈烈了吧?從光芒萬丈的T臺名模,到現在的豪門生活,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呢,我滿足了。”

她自顧自的說著,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如果重來,她其實更願意過的平凡一些,光芒萬丈的日子也曾讓她沈迷,可是這世界的主旋律從來不是光芒萬丈,那些光芒背後,永恒的永遠是平凡。只可惜,這些她明白的太遲了。

蘇染拍著她的肩膀,順著她的話說:“對對對,沒錯,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行了

吧?還要在外面坐著嗎?還是回去休息一會兒啊?”

江一寒的行動已經離不開輪椅,每天的運動也就是被人推著在這棟大到變態的別墅裏晃晃,看看別墅周邊的景色,可是在美好的東西,看的久了也是會膩的,如同風景,而熟悉的地方,從來沒有風景。

她握住了蘇染的手,提議:“染染,不如我們出去吧,你等下還有事情嗎?”

容銘遠那邊有人照顧著,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她請的假還沒到期限,蘇染想了想,拍著江一寒的手,笑著說:“我今天一天都是你的了。”

江一寒眼中募得煥發出了別樣的光彩,她興沖沖的看著蘇染,一臉期待的說:“我知道榕城有一條通往春天的廢棄鐵軌,咱們去玩玩,去看看啊?”

活了這麽多年,在榕城呆了這麽久,她還從沒聽過什麽開往春天的廢棄鐵軌呢,蘇染也是挺好奇的,問她:“在哪呢?我們怎麽去?”

“讓臧雨諾送我們去啊。”

江一寒理所當然的說著,隨即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臧雨諾正在工作,一個娛樂公司的老板,每天的工作都是被排滿的,時間都恨不得以秒計算,江一寒以前是超級名模,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可是,她就是不想讓他好過,就是要讓他在忙到死的時間裏還得抽時間出來送自己去玩。

簡單的說了幾句,江一寒掛斷了電話,沖蘇染匯報電話的最終結果:“等著吧,他一會兒就回來。”

蘇染左右看看,臧雨諾家的別墅比她上次來時感覺多了那麽一絲清凈,她有些奇怪的問江一寒:“一寒,這裏怎麽感覺很清凈呢?臧雨諾家的正牌夫人怎麽不見了?”

江一寒無所謂的回答:“哦,臧雨諾怕我看見那女人心煩,給她找了個住處,把她給弄走了。”

這裏,如今只住著江一寒一個女主人。

蘇染不禁感嘆,其實在臧雨諾的心裏,是愛著一寒的,也許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他才給不了她想要的名分。

“一寒,其實我覺得...”

她還沒說下去,江一寒就制止了她,她說:“染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可是,我最看重的東西他都給不了,還談什麽別的,而且,我被傷害成這個樣子,你覺得我對他還能放下芥蒂,如以前一樣,心甘情願的跟在他身邊嗎?”

江一寒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言不由衷的表情,蘇染卻並沒有戳穿她,也許再過一段時間,等歲月往前走遠,她會想通,她會確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等著臧雨諾的空當,江一寒怕蘇染無聊,吩咐家裏的下人拿來了一堆的娛樂雜志,放到她跟前,自己則隨手拿過一本,翻看:“這個房子裏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娛樂雜志,記得上學的時候你不是最喜歡翻看這些嗎?喏,現在免費給你看。”

蘇染失笑,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一寒居然還記得。

不過,她也沒什麽事,索性挑了一本雜志,翻看起來。

裏面的花邊新聞大都當不得真,蘇染隨手翻著,卻看到一條吸引她的新聞,大概是沒什麽吸引人的地方,那條新聞只在雜志上占據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標題也不是那麽顯眼,寫著驚爆莫國華在監獄中遭到非人虐待,好像是得罪了什麽大人物雲雲。

☆、仇恨煙消雲散

其實吸引她的並不是莫國華遭受虐待,而是她忽然想起了失蹤的莫千語,她是莫國華的女兒,如果看到這條新聞,會不會現身?

而且,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當初報道容銘遠要將母親送進精神病醫院的消息的到底會是誰呢祧?

臧雨諾是娛樂圈裏絕對的大老板,如果要查一查是誰報道的,應該不是很難吧?

想到這裏,蘇染放下了手中的雜志,問江一寒:“一寒,如果我想要查一查很早以前的一篇報道到底是誰發的,你說臧雨諾有沒有可能幫上忙?”

江一寒饒有興趣的看著她:“你想要查什麽呀?琺”

蘇染便將以前的事情給江一寒說了一遍。

江一寒思索片刻,想了想,“很久以前的新聞哦,那應該是有點難度,不過,憑臧雨諾的實力,想要查出來到底是誰發的,應該不難,染染,你查這個,不會又是想要幫容銘遠吧?”

蘇染下意識的搖頭:“我只是比較好奇而已。”

臧雨諾很快就回來了,見到蘇染,只是楞了一下,隨即恢覆常態,跟她打招呼:“蘇染,有時間多來陪陪一寒啊。”

蘇染有些詫異,自己只在臧雨諾的手下打了幾天工,而且過了這麽久了,他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臧總真是好記性,我會的。”

臧雨諾沖她微笑一下,徑直走到江一寒身邊,彎下腰,低頭問他:“怎麽了?今天怎麽忽然想要出去玩?”

“怎麽?不行嗎?”

江一寒的口氣十分冷硬。

臧雨諾也不在意,打了個響指:“當然行,想去哪裏,咱們現在就去。”

“不必了,你把我跟染染送到地方就行。”

臧雨諾聳肩,也可以。

到了地方,臧雨諾先是把輪椅給拿下來,再抱了江一寒,安置妥當以後,不忘跟一旁的蘇染叮囑:“一寒就麻煩你了,好好照顧她。”

江一寒沖他翻白眼:“不用你操心,你走吧。”

臧雨諾苦笑了一下,笑著跟蘇染說:“等你們玩好了,我再過來接你們。”

連蘇染都覺得,江一寒對臧雨諾有點太冷酷無情了,不過,想想因為他一寒所受的那些苦,蘇染也就不以為意了。

這裏確實很漂亮,廢棄鐵軌的兩旁,密植了香樟,楓楊,還有些灌木叢,一眼看過去,綠意盎然,十分有春天的氣息。

這段鐵軌本來廢棄很久了,準備拆除掉,卻被人買下了這地段,修改一下,就變成了一個放松的旅游景點。

如今的社會,點子就是財富,只要夠有創意,垃圾都可以變廢為寶。

不知道為什麽,蘇染忽然就想到了容銘遠。

江一寒很明顯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充滿生命的綠色了,從她出了事,就一直在屋子裏呆著,不敢出來,她拒絕了現實的一切,也拒絕了外面的風景。

現在,當這些象征生命的綠色就這樣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直直的闖入她的眼睛的時候,她發發現,以前的自己錯過了多少。

癡癡的看了一會兒,江一寒將帽子戴在了自己頭上,雖然她已經可以慢慢接受自己的樣子,但總算她還有一顆公德心,害怕她那副尊容嚇著了大家。

蘇染推著她,問:“進去嗎?”

“當然要進去呀,不然我們來這裏幹嘛?”

蘇染也笑,自己怎麽會問這麽蠢的問題。

輪椅沿著鐵軌,一路往前,一路繁花,像是穿越過四季的輪回,在他們面前連綿成一幅美好的花卷。

江一寒感嘆:“染染,真漂亮的地方!”

蘇染也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他們不是沒有見過比這裏更壯美,更瑰麗的美景,只是,這裏給人的感覺,卻是別具一格,像是告別了人為的因素,任憑大自然將這裏打造成最自然純粹的模樣。

蘇染推著江一寒慢慢的往前,他們彼此都沒有再說話,這裏的景色好像有那麽一種凈化心靈的作用,蘇染忽然覺得,曾經擱在心中的那些往事好像都隨風遠去,只有此刻的生命才最真實。

不遠處,有小孩子的輕笑

tang聲回蕩,他們無意過去,蘇染推著江一寒換了一個方向,打算去別的地方。

然而,卻有兩道熟悉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蘇染募得就停下了腳步。

他們喊:“媽媽,媽媽!”

這兩個字本是世間所有的小孩子最常發出的音節,蘇染卻很確定,身後那兩個喊著媽媽的小人兒,是封言熙和封一一。

盡管心中已經篤定,她卻不敢回頭,也不敢轉身,生怕那一聲聲脆生生的媽媽,是她思念太甚的錯覺。

兩個小人兒卻跑過來抱住了她的腿,封一一小臉委屈的看著蘇染,奶聲奶氣的“控訴”蘇染:“媽媽,你怎麽又不見了呢?一一好想你。”

另一邊,封言熙不說話,眼睛裏含著被拋棄的憤怒和委屈,他死死的抱著蘇染,“如果你再丟下我們,我就再也不認你了!”

小小的孩子,說著他們認為最有威脅力的話,蘇染的眼窩幾乎瞬間就泛濕了,她不是不想他們,可是,她現在還有資格,或者說,還有位子回到他們身邊嗎?

蘇染抱起了封一一,又親了親封言熙,奇怪的問他們:“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是爸爸帶你們來玩嗎?”

封一一搖搖頭,封言熙說明:“有一個童裝的廣告要在這裏拍。”

蘇染這才註意到,他們兩個人身上穿著的衣服,以亮亮的黃綠色為主,清新的顏色搭配上精心的設計,很是養眼。

“那是誰帶你們來的呢?”

兩個小孩子出來拍廣告,應該會有人跟著,以前有她在他們身邊,照顧的無微不至,現在,又是誰在他們身邊呢?

封一一指一指不遠處正在往這邊走的一個戴著帽子,穿著大紅色風衣的女人,奶聲奶氣的說:“就是爸爸帶回來的那個壞女人,爸爸還說要我和哥哥聽她的話,哼,媽媽,我才不要聽她的話呢,一一一點都不喜歡她。”

蘇染知道,孩子都是有依賴心理的,更何況自己是一直照顧著他們長大的,抵觸別人是正常的情緒。

她忍不住安慰封一一:“一一是個好孩子,你們這麽可愛,別的阿姨肯定會喜歡你們的,你們乖,別給爸爸添亂,好好聽阿姨的話,好不好?”

封一一嘟嘴:“不,我就要媽媽。”

說完,小胳膊順著蘇染的脖子一摟,明顯的依賴,不想讓她走。

對於封一一的依賴,蘇染無奈卻也開心,總算是沒白疼他們那麽久。

紅色風衣的女人一會兒就到了他們身邊,她摘掉了頭上的帽子,妝容精致的臉,充滿敵意的看著蘇染,卻很快將視線轉向了封言熙和封一一的身上。

蘇染頓住了,她下意識的松開了抱著封一一的胳膊,嘴角勉強扯出了一個微笑,向那女子打了個招呼:“宋小姐。”

宋若初冷眼看了她一眼,便很快將眼神放到了封言熙和封一一的身上。

她溫柔著聲音沖封一一說:“一一乖,還有一個廣告要拍,走,跟宋阿姨到那邊去。”

說完,她就想伸手拉封一一和封言熙。

兩個小孩卻像約好了一樣,緊緊的抱著蘇染不撒手,封言熙只是冷眼看著宋若初,封一一直接哭著說:“你走開,你壞,我才不要跟你走,我要媽媽!”

蘇染心疼的輕拍著封一一的小肩膀,溫言軟語的安慰她:“一一乖,宋阿姨要讓過去是拍廣告,不是要帶你走,你忘了以前媽媽帶著你拍廣告的時候,媽媽也是在一邊等著的嗎?你乖,跟著阿姨過去啊,媽媽就在這裏等著你。”

“真的嗎?”

被遺棄慣的小孩總是特別不容易相信別人,看著蘇染,封一一的眼睛裏有著濃重的依賴不相信。

蘇染發誓一般,跟她保證:“嗯,真的,媽媽就在這裏等著你們,你們去吧。”

封一一這才不情不願的從蘇染身上下來,蘇染替她擦擦臉上的淚珠,momo她的頭,再抱一抱封言熙,叮囑:“你們兩個好好的啊。”

封言熙小大人一般,拉過封一一的手,回答她:“知道了,不過,你是大人了,一定要說話算數。”

他不放心的再一次跟蘇染要保證。

蘇染信誓旦旦的看著他點頭:“嗯,我保證說話算數。”

兩個小孩先離開了這裏,宋若初臉上的冰冷卻沒有絲毫消融,她客氣卻冰冷的沖著蘇染道了聲謝謝,就匆匆的跟在了封言熙和封一一的身後。

一直在一旁沒有出聲也沒有將帽子摘掉的江一寒,見他們走遠了,才好奇的問她:“染染,那個女人是誰啊?怎麽感覺像對你充滿了敵意似的呢?”

蘇染苦笑,她霸占了人家的家庭那麽多時光,對她充滿了敵意也是應該的,頓了頓,蘇染靜靜的吐出了三個字:“宋若初。”

“哦。”

江一寒恍然大悟。

她當是誰,原來是封景墨的原配夫人。

江一寒看著那個妖嬈的背影咋舌,感嘆:“原來封景墨的品味也不怎麽樣嘛,看那個女的扭搭的那個樣子,真艷俗,染染,她跟你可真是沒得比啊。”

蘇染喝止了江一寒,她不想聽到任何詆毀封先生的聲音,包括最好的朋友也不能。

江一寒無所謂的眨眨眼睛,接著問她:“那你真的準備在這裏等著那兩個小屁孩啊?”

蘇染沈思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原諒她剛才撒了謊,現在這種情況,她要怎麽回封家呢?她根本就回不去了。

那是別人的家庭,她平生最痛恨小~三,又怎麽可能允許自己去當那麽不光彩的角色呢?

蘇染狠下心,推著江一寒走遠。

沿著鐵軌一路往前,景色也是變換莫測,從剛開始的滿目綠色到橙紅,再到一片雪白的櫻花林。

像是四季都濃縮在了這一條路上,走過去,就如同經歷了春夏秋冬。

他們被眼前的美景給吸引住了,暫忘了擱在心中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快要走到底的時候,藍色的天空被一片盎然的綠色代替,一條長長的走廊爬滿了紫藤蘿,正是紫藤蘿綠意成蔭的季節,他們纏繞著,嚴嚴實實的將蔚藍的天空擋住了,只有些許的陽光傾灑下來,在路上形成明明亮亮的光點。

江一寒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那些仿佛在樹葉上跳舞的小光點,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急切的想要站起來的願望。

她緊緊的抓著蘇染的手指,聲音帶著顫抖:“染染,我想站起來,染染,我想站起來!”

她不斷重覆著這句話,帶著無限的憧憬的希望。

蘇染在後面不斷的附和她:“好,會好起來的,一寒,你會站起來的。”

鐵軌的盡頭,是這個景點另外的一個出口,售票的地方被橙紅色的楓葉裝點,紅的像是夕陽,染紅了這裏的天地。

江一寒意猶未盡,榕城居然會藏著這樣美好的風景,看來她以前真是浪費了太多的生命了,與她有一樣感覺的,還有蘇染。

兩個人感慨半天,對望一眼才愕然驚覺,天已經快黑了。

江一寒給臧雨諾打電話:“餵,過來接我們。”

說完,也不聽臧雨諾是何反應,江一寒便掛斷了電話。

蘇染笑著,總算是有那麽一點恢覆成了江一寒的本色。帶著點霸道,又仗義的本色。

臧雨諾來了之後,蘇染並沒有上車,今天在外面晃蕩了一天,也不知道容銘遠在家裏怎麽樣了。

她擔心著容銘遠,又不好在江一寒面前表現出來,只得撒謊:“我明天還要上班,今天必須得回到工廠那邊去,一寒,你回去好好休息啊。”

江一寒聽她這麽說,也沒再堅持,跟著臧雨諾回去。

*************************************************************************

等蘇染回到那個小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鐘。

裏面黑漆漆的,並沒有開燈。

她有些疑惑,難道是容銘遠已經離開這裏了麽?

黑暗中,卻想起了容銘遠低沈的,略帶著些責怪和委屈的聲音:“染染,你就這麽忍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一天?”

蘇染打開燈,容銘遠就坐在沙發上面,他閉著眼睛,好像老僧入定一樣,看不出來

情緒如何。

她走過去,擡手試了試他的額頭,嗯,還行,不燙。

蘇染放下了心,問他:“你吃飯了嗎?”

容銘遠搖頭:“沒有,你今天都幹什麽去了?”

蘇染將包放在了一邊,走進廚房,隨口回答他:“跟一寒在一起啊。”

容銘遠便不再問什麽,跟江一寒在一起,他就放心了。

不一會兒,容銘遠站起來,捂著右腹,走到廚房,出租屋本來就很小,廚房的面積更是不大,兩個人在裏面都覺得轉不開身。

蘇染洗了一個番茄,“這兒太小了,你出去等著吧。”

容銘遠搖搖頭,腦袋靠在了蘇染的肩膀上,聲音如大提琴一樣,低沈渾厚:“我餓了。”

蘇染心跳頓時漏了一個拍子,她臉頰發燙,卻強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我知道,你先出去,我馬上就弄好。”

容銘遠雙手環住她的腰身,唇在她的脖頸間流連:“我的意思是,我餓了。”

蘇染終於聽出來他話語中的暗示,覺得好笑,肚子上都挨了一刀還不老實,而且,她什麽時候說要接受他了呢?

蘇染轉過身,冷靜的推開他,一路將他推出去:“在外面等著,否則別怪我攆你出去。”

容銘遠滿意的笑笑,坐在了沙發之上。

很好,她對自己已經接受了一大半了,縱然現在住在這樣差的房子裏,他也認了。

簡單的吃了些飯,蘇染給他鋪好了chuang鋪,喊他:“可以睡了。”

容銘遠坐在沙發上不動,理所當然的說:“還沒洗澡,怎麽睡。”

蘇染出來,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