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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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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低沈幾分,宋磊同情的看著他驟變的臉色,暗自感慨,這下好了,徹底坐實了宋若初的身份。容銘遠該死心了吧。

死心的同時,難免帶著巨~大的悲傷。

那麽大的希望落空,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失落。

天色已經黯淡下來,今天的考察就到此結束,山裏沒什麽好招待的,可村長還是花了大力氣為他們置辦了一場接風宴,歡迎他們的遠道而來。

容銘遠沒有拒絕,其他人自然也不能拒絕。

接風宴就設在村委會大院裏,這裏的村委會,是村子裏唯一一處建設的比較好的地方,且與村裏的每家每戶隔得也不算遠。

菜色雖然簡單,不過勝在食材新鮮,而且都是山裏的野貨,就連酒,都是自家釀造的純高粱酒,味道正宗,辣勁十足,喝的這些喝慣了洋酒的大老爺們也直呼過癮。

自然酒勁也十足。

宋磊心驚肉跳的看著容銘遠眼都不眨的一杯杯喝下去,好幾次出言阻止,可容銘遠置若罔聞,不知情的那些人還拼命勸酒,宋磊實在沒辦法,知道他心裏苦,喝酒,不過是為了發洩。

容銘遠也是這麽想的,喝醉了,就可以不去想那個女人,他也怕自己會控制不了,跑去找那個女人,如今已經明確知道她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女人,可要是看著,他仍會忍不住心痛,所以,醉了好,醉了好啊。

最後,容銘遠不負眾望,喝的爛醉如泥。

現場除了宋磊和酒量極好的村長外,其餘人都醉了。

村長叫人把這些人擡進去,安置在村委會收拾幹凈的房間內。

宋磊又嘆了一口氣,安置好容銘遠之後,獨自往外走。

路過宋若初外婆家那間破敗的房子,不由放慢了腳步,眉頭也皺的死緊死緊,這破的,簡直是不堪入目啊。

宋若初在打電話聯系幫外婆修墳事宜,屋內信號差,只好到外面來。

結果屋外的信號也好不到哪裏去,說話簡直是要靠吼的,等她好不容易口幹舌燥的講解完,對方也表示聽懂了,她掛了電話一轉身,就看到了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的宋磊。

嚇的連喝一聲:“嚇死我了!”

宋磊莞爾,道歉:“抱歉,嚇到你。”

宋若初放下手,平覆了一下心情,點點頭:“沒事。”隨後進屋去,宋磊卻叫住了她:“宋小姐,有沒有時間,可不可以聊一下?”

“嗯?”宋若初奇怪的扭頭,“宋助理,我們有什麽可聊的嗎?”

明明一身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衣衫,可她一回頭,那眼中清冷的光華還是叫宋磊楞了下,這個女人身上散發的氣質,與蘇染迥然不同,她明明很和善,可眼神裏的疏離卻是真切的將自己隔絕了開來。

宋磊誠摯道:“我想跟你談一談我的老板和他前妻的故事。”

宋若初蹙了眉,流露出淡淡的反感:“我不是知心姐姐,更不是垃圾桶,實在不想聽別人的故事,如果你有傾訴的欲~望,就打電話去電臺吧,我要休息了,晚安。”她輕輕點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就轉身進了屋。

留下宋磊孤零零站在漆黑的房屋前,鎩羽而歸。

宋磊mo了mo自己的鼻子,好像,自己是真的管的有些寬了。

哎,做人難,做個好人更難啊。他也不是知心大哥哥,就做的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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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

宋若初躺在chuang上,卻發現今晚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推開窗,冷風飛速灌進來,於是趕緊把窗關上,只留下一條細縫,正好可以看到窗外明亮的星光。

她托腮,不知為何,此刻就是無法靜心,明明那麽萬籟俱寂的時刻,她的心頭卻是亂糟糟的,像是千萬草泥馬在咆哮。

想給封先生打電話,號碼都輸入好了,最後又一個一個刪除,因為,不知從何說起才好,徒叫人白白擔心而已。

這一切的混亂和不安好像都是從見了那個叫容銘遠的男人開始的。

該死的,為什麽在這裏還要讓她遇上呢。哎哎哎,她連嘆三聲,只差拿頭去撞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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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銘遠躺下待宋磊一走,就醒了。

其實他根本沒醉,是那種想醉卻怎麽也醉不了的難受。

胃裏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痛,胃藥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但他就是什麽都不做,任何這麽痛著。

痛,可以讓他保持最清醒的狀態。

到了這個時候,山裏就格外寂靜,真的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越靜,就越容易胡思亂想。

他睡不著,就起身披了衣,到外面透透氣。

村委會的院子裏放著一架梯子,可以爬到屋ding的平臺上,他拾級而上,發現屋ding空曠遼遠,應該是夏日裏眾人乘涼的好地方。

他見平臺寬敞,幹脆四仰八叉躺了下來,對月出神,沒多久,他就聽到不遠處有咿呀的開門聲。

坐起身,借著微弱的星光,好似看到宋若初的身影融入了夜色。

這個時候,她要去哪裏?

他皺了眉頭,快速下梯,朝她離去的方向大步追去。

沒多久,就追上了這個女人。

漆黑的夜晚,一個獨自趕路的女人,簡直像一部驚悚的鬼片。

容銘遠的手搭在她的肩頭,如果一回頭,轉過來一張慘白慘白的臉——

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但是他還被嚇到,女人的尖叫聲先響了起來。

“啊——”宋若初淒厲的喊著,聲音都在顫抖了。這大半夜的突然被人搭肩膀,難道真是遇到鬼打墻了嗎?“啊——”

她的嘴巴快速被人捂住,又被人強行拖到了一邊,無數不好的念頭自心底冒出,她渾身都出了白汗,差點沒嚇暈過去。

身子被人拖著,所以只能用雙腳不停踢蹬。結果到了旁邊,有人在她的耳邊沒好氣的說:“是我,別叫了,你想讓人知道你在這裏被人強~暴了嗎?”

那兩聲尖叫已經引得村子裏的人紛紛亮起了燈光,出來一探究竟。

熟悉的聲音鉆入耳膜,依然難以平覆宋若初的受驚,她不斷用力掙紮著,容銘遠告訴她:“我放開你,但你別叫了知不知道,這大半夜的都要把人嚇出心臟病來了。”

她用力點頭,他甫一松手,虎口處就被她狠狠咬住了!

痛的他呲牙咧嘴,差點也罵出聲來,宋若初一再的用力,又用力,簡直要借著這牙齒的狠勁來宣洩心中的壓抑與害怕,直到血腥味在嘴裏彌漫開來,她才松嘴。

容銘遠真的呲牙咧嘴的低吼罵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你幹什麽!謀殺嗎?”

“誰讓你嚇我的?”她依然心有餘悸,毫不掩飾自己的懼意,“我問你打算幹什麽才對,這大半夜的,你居心不~良嗎?”

“我居心不~良?”容銘遠真要被氣死了,“要不是看你一個人跑出來,我才懶得管你。”

宋若初更氣:“我跑出來用得著你管嗎?我出來方便,你這是在保護我嗎?”她簡直要氣瘋了,“我才要被你嚇出心臟病知不知道,靠,哪有你這樣的?”宋若初幾乎暴走,現在的心還在劇烈的跳動著,她真以為自己遇上鬼了,呼吸都急促不已。

“你只是出來方便?”容銘遠甩著劇痛的手,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然呢。”宋若初沒好氣的瞪著他。

都是老房子,廁所都在屋外,這麽晚出來又沒有路燈,她當然也害怕。

本來晚上睡覺之前都要先上一個,可是今晚她忘了,半夜又鬧的急,實在挨不到早上啊,她只能大著膽子mo黑出來,結果還遇上這樣的事情,真的要瘋了!

容銘遠突然呵呵笑了兩聲,原來只是鬧了個誤會而已。

宋若初咬牙,他卻問:“那你現在還要上嗎?”

“……”他問的雲淡風輕,宋若初卻臉色都變了。當然要上!

容銘遠從她的臉上看出了答案,點頭:“你去吧,我幫你守著,萬一掉下去了也好有個人救你。”

“!滾!”宋若初簡直是用吼得。

結局是又引起了那些剛剛準備再回去睡覺的村民的註意,而且這次有了方向感,他們紛紛朝容銘遠和宋若初所在的地方走來。

宋若初一驚,容銘遠則抱著她的身體往暗處一躲,兩人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以防被人發現。

其實她出來起夜方便,真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吧,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正大光明的要躲起來,可現在如果再出去,被人看到了,只怕是有嘴也說不清了,所以只能繼續惱怒的與容銘遠蜷縮在一起,緊挨著彼此的身體,甚至還能清晰的察覺到他身上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遞出來。

那麽熱,那麽熱……

那些查看的村民已經到了眼前,只要用手一撥就能發現他們,她都屏住了呼吸,萬一被人發現……

結果,那些村民竊竊私語著:“是不是遇到鬼了?好久沒聽到這些聲音了,難道是我們聽錯了嗎?”

“不會吧,這麽多人聽到了,難道是又有什麽冤屈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明天來燒點紙錢拜拜吧,趕緊回去吧,真的ting陰森ting嚇人的。”

“嗯,快點回去吧。”於是這些村民一溜煙跑回了家,燈光很快被熄滅,村子瞬間又陷入了黑暗的寂靜中。

宋若初確認沒危險後,xiong上傳來的異樣感覺就特別清楚,尤其是他用力的緊捏兩下,令她渾身僵硬,陡然將他推開,又暴怒:“無恥!”

剛才情急之中,他急著拉她的身體,沒註意把手放在了那裏,原來是放在他的xiong上的。他也是下意識的去感受一下柔~軟度,如今被發現,呲牙笑了笑:“我救了你,你不謝我就算了,還口出惡言,難怪你的xiong那麽小。”

“你說什麽?”她聽得臉色丕變。

他毫不避諱的又重覆了一次:“你的xiong,真小。”不過剛好可以讓他一手掌握,而且彈性十足,手感不錯,mo起來舒服極了,但他拒絕自己繼續往下想。

他那揶揄的語氣,聽得她一口血差點嘔出來,再次亮出自己錚亮的牙齒:“你要是再敢胡說,我就咬死你,咬死你!”

“嗯,我相信,你本來就是只小野貓呢。”

他的調侃讓宋若初怒火高漲,可繼續這樣的耍嘴皮子沒有任何意義,再者,她是真的很急!

所以,她飛奔著朝不遠處的簡易廁所跑去。

拖了這麽長時間才上的廁所,那滋味,一般人應該都體會過,對宋若初而言,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舒服吧。”

好不容易舒服了捂著肚子出門,結果從暗處走出來一個身影,又說著這樣的話,又嚇了她一跳。

待看清眼前人後,她已經沒力氣表達自己的驚魂未定了,只是嫌惡的皺了皺眉:“你變~態嗎?我上廁所你就在外面守著?”這樣的安靜,豈不是連噓噓的聲音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臉頓時不爭氣的紅了起來,於是更加的惱怒。

然而容銘遠卻道:“我怕你掉下去,所以一直幫你守著啊,你難道不是應該謝謝我?”

她無力撫額,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低吼:“你真是有病,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嚇人還有理了是不是,我還應該對你千恩萬謝感恩戴德是不是?哦,真是瘋了,讓開,你要當孤魂野鬼瞎晃是你的事情,別扯上我行不行!”

她強勢推開他往前走,他不由分說追上去,結果確實一陣胃

痙~攣,令他痛苦的抽搐著蹲下了身。

宋若初聽到背後的shen~yin聲,不得已停下腳步轉了頭,看到容銘遠按著肚子蹲在地上,不由很是反感:“餵,容銘遠,你可不可以不要耍這麽多花樣啊,我沒時間陪你玩兒,你也別演戲了行不行。”

容銘遠依舊維持著那樣的姿勢,不吭聲,宋若初真的翻了個白眼,不為所動的跺腳:“隨便你,想演戲就繼續演吧,我回去睡覺了。”

她回到了張嬸兒家的住處,進屋,關門時卻看到容銘遠仍蹲在地上,如果要演戲,到這個份上也真是夠了,可萬一不是呢……

宋若初懊惱的咒罵一聲,到底還是沒辦法坐視不理,快步朝他走去:“餵,容銘遠,你到底想怎麽樣,趕快起來啊。”她的話語中透著不耐,見容銘遠仍是沒動作,於是用腳踢了踢他的膝蓋,結果,他整個人就往後倒去,痛苦的蜷縮成一團,借著微弱的星光她看到他額頭前布滿細汗,又臉色煞白。

微弱的shen~yin也不停自嘴裏流瀉出,看樣子真的不是作假的。她當即蹲到他身邊,詢問:“餵,容銘遠,搞什麽,怎麽突然這樣啊,你沒事吧。”

她覺得手忙腳亂,還有些束手無策,但沒有辦法,她只得將容銘遠用力往前拖去,一路拖到了張嬸兒家門口。

可容銘遠卻道:“再往前走一些,去我住的房間,藥在那裏。”

沒辦法,宋若初只得咬牙繼續支撐著他往前走,將他送回村委會大院的房間裏。

人都睡熟了,那麽大的動靜居然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就連宋磊也不知去了哪裏,宋若初簡直要哭了,把頭發撥到腦後就問:“你的藥呢,放哪裏了?”

容銘遠指了指旁邊的黑色大衣,宋若初哦了一聲,急忙跑過去翻找,把外面的口袋都翻出來沒有,於是翻裏面的口袋,同藥瓶一起滾出來的還有他的錢包,錢包掉落在地,她來不及撿起,以最快的速度將藥片先讓他服下,然後看著藥瓶上面的文字解說。

原來是胃藥,而且看樣子應該是很嚴重的胃病才是。

“胃不好還拼命喝酒,活該痛死你。”她絮叨著抱怨,又反身去撿地上的錢包。

錢包開了,她幫忙合上,但是,卻看到了錢包裏放著的照片。

照片,是她的!

不,不是她的,應該是他的前妻的。因為她不可能拍過這樣背景的照片,可是,真的長得跟她一模一樣呢。

別人說的時候她都以為只是長得像而已,沒想到真的一模一樣,才會被人認錯吧。

“是一樣吧。”容銘遠稍微緩了過來,用低沈的語氣盯著她的背影道。

宋若初合上錢包,幫他放回原處,嗯了一聲:“是ting像的,不過,還是你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她,別認錯了才好。”

是的,他也知道她不是她,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我沒事了,你回去吧。”他居然主動下了逐客令,越是看著,越不容易忘懷。

她原本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面對他,現在可好,無事一身輕,她點點頭:“嗯,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不帶一絲留戀,甚至是,決然的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離去了。

容銘遠按著發疼的胃部,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

那麽想逃避,偏偏還要一再碰上,簡直就是在不停折磨他。

☆、封先生來了

而這個晚上的另一邊,喬鎮遠住院了。

莊清接到醫院通知時急忙趕了過來,不過喬雲深來的比她更早。

這是喬雲深回來後莊清第一次見他,眉眼間盡是充滿喜悅和淡淡的憂慮:“雲深,你瘦了,外面很辛苦吧。”

“不辛苦,我都過了這麽多年了,這點苦哪裏還叫苦,莊姨,恭喜你結婚了,都沒送你結婚禮物,晚些時候補上。發”

莊清面色一怔,喬雲深趕緊解釋:“莊姨,你別誤會,我是真心的,你為我爸守了這麽多年,其實我都看在眼裏,鐘叔看起來人很不錯,忠厚老實,對你也好,把你交給他,我很放心。”

她面色稍霽,心中卻仍有幾分難紓之痛,不過不足為外人道也:“老爺子最近身體又不好了嗎?你有時間多陪陪他吧,你走的這幾年,他一直都在念叨你。”

“嗯,我知道。”喬雲深還是放不下,所以不死心的又追問了一句,“她真的不是蘇染?”

莊清拍拍他的肩膀:“我也希望是。”

喬雲深不再前進,就此止步:“莊姨,你回去吧,我要去看爺爺了。”

“也好,幫我問老爺子好。”

莊清對喬鎮遠,始終存了一份敬畏,一份疏離,她的關心永遠只能留在心裏,永遠不可能走到他的身邊。

當年一手安排了喬顏廷的婚姻,造成他們悲劇的,不正是眼前這個呼風喚雨了一輩子的老人嗎?

“對了,”莊清走了兩步又腳步他,“雲深,別怪我多事,瞳欖是個好女孩,雖然她是我從小收養的,可是在我心裏,跟我的親生女兒沒什麽兩樣,她喜歡你,我覺得也是天意,我知道現在你們在一起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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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雲深坐在旁邊削蘋果時,喬鎮遠醒了,伸手去摘氧氣罩,喬雲深立刻放下手中刀子幫他扶起身,又拿掉了罩子:“爺爺,你醒了。”

喬鎮遠握著喬雲深的手,面上是難掩的激動:“雲深,你終於肯出現了。”

喬雲深低頭,道歉:“對不起,爺爺,讓你擔心了。”

“不要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三年前一役,喬家不但元氣大傷,還傷及了根本,喬穆廷和喬雲琛至今還在監獄裏,喬家瞬間人丁雕零,喬鎮遠大受打擊,身體更是一落千丈大不如前,他的眼睛裏還有著熱淚,“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雲深啊,我從沒想到我戎馬倥傯一輩子,晚年會落得如此淒涼,可能,真的是我前半輩子造孽太多了。”

“爺爺,你別這麽說,是我不好,我做了逃兵。”

“沒關系,雲深,人不輕狂枉少年,爺爺老了,但還是能體會你們年輕人的心情,現在你回來了,說明你已經走出那個困局了,喬家,還要你來振興!”

“爺爺。”

喬鎮遠那混沌的眼神頓時變得清明,他握~住喬雲深的手,用無比認真的語氣說:“爺爺一直在等你回來,我們,一起把喬家的江山重新打下來!”

那樣氣勢恢宏大氣磅礴的宣告,足以激起任何一個男人的血性。

喬雲深唯有重重點頭。

可是突然,喬鎮遠用力咳嗽起來,ting直的背脊也陡然佝僂下去,咳的狠了,不期然還咯出一口血來:“爺爺,爺爺——”喬雲深緊張的叫喚著他,又按了chuang頭鈴。

醫生來了,喬鎮遠才慢慢平靜下來,馬上又示意喬雲深別擔心,他ting得住。

醫生做檢查,喬雲深被請了出去。

這一次,他心煩意亂的想抽煙,可是伸手一mo口袋,空空如也,只好作罷。

再怎麽老當益壯,熱血激情,也抵不過歲月的滄桑。

喬鎮遠,到底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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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照耀在這座落後而美麗的小山村。

大部隊開始整裝待發。

宋磊進來叫容銘遠,見他躺在chuang上一臉不適,又看到了放在chuang頭的藥品,就有些擔心:“容總,胃又不舒服了?要不要下山去醫院看看?你的臉色很不好。”

容銘遠支

tang撐著爬起來,搖頭:“我沒事,等我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宋磊憂心忡忡,但知道他那固執的脾氣,只好作罷,等容銘遠出來後,強迫他喝了粥吃了早飯後才出發。

宋若初今兒個開始要幫外婆修墳,按照張嬸兒的指示,不得不找了個風水先生來看看,此時她正帶著風水先生往上走。

幸好上次來一路上都做了記號,不然還真是找不到了。

待到了山上,好不容易找到墳,風水先生看後就直說這是個大煞之位,風水不好,風水很不好,葬在這裏的人且不說會禍害後代子孫,就連本人死後也會不得安寧,必須要挪墳才行。

“啊,這麽嚴重?”宋若初並不迷信,所以也不怎麽相信,“沒有其他辦法嗎?一定得挪墳才行?”

“當然,難不成我還能騙你不成?”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宋若初想解釋,不過後來就放棄了,轉問,“那要挪到哪裏呢,什麽時候進行才合適呢?”

風水先生滿意的點點頭,望著滿山的翠綠道:“這個待我好好看看,一定給你找個風水寶地,保證藏了後福澤後代。”他拿著羅盤掐著手指往山上走去。

宋若初撫額哦了一聲,覺得事情好像變得有些棘手了。

她站在原地等待,可是等了約莫大半個小時,也沒見風水先生回來,而且,再看去,竟是一個人影都沒了。

這個地方,除了她和幾座孤零零的墳頭,竟是再無其他。

一陣冷風吹氣,驚得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仿佛周圍都是洪水猛獸,她感覺身邊好似有無數雙眼睛盯在字身上,不安的無法自持。

再也無法呆下去,她往山下走。

但是為什麽走了這麽久,明明都應該到山腳了,現在卻還是看著一樣的風景,沒有絲毫的改變?

擡頭往上看,皆是遮天蔽日的大樹,宋若初仰天長嘯,她應該是真的迷路了吧,迷路了……

又在山路上轉大約半個小時,周圍的景致非但沒變開闊,反而越來越來隱蔽,天色也越來越暗,眼前的景象也越來越黑暗……

宋若初咬牙,內心十分焦慮,拿出手機不停的晃蕩,但仍是毫無信號。

她急的跺腳:“怎麽辦呢,現在該怎麽辦才好呢……”這樣的深山老林,保不準還有猛獸的出沒,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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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銘遠走了一天,傍晚時分已經臉色大變,宋磊力排眾議,勸著他下來,堅持要送他去醫院。

執拗的容銘遠這次卻是沒有拒絕。因為身體的痛苦已經到達他能忍受的極限。

到達村子,天色已經全黑,村長忙著叫人安排人手送他們連夜下山。

宋磊去收拾行李。

容銘遠坐在村口瞪著,結果看到張嬸兒著急的在那邊跺腳,雙手交握不停往前張望,似乎在等什麽人。

容銘遠皺眉,虛弱問:“你在等誰?”

“小初啊,哎。”張嬸兒又是一跺腳,“上山去給她外婆的墳看個風水而已,可是都一天了,居然還沒有回來,風水先生都早回來了,不會出什麽事吧,這麽晚了萬一迷路了就不好了,這可怎麽辦呢。”

容銘遠拿出手機,給宋若初打電話,可是手機裏卻傳來機械而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您稍後再撥……”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宋若初真的在沒有信號的山上?

接著打,仍是一樣的結果。

那邊村長已經安排好下山事宜,宋磊也收拾好東西疾步走來要帶容銘遠下去,可是容銘遠卻說:“我不走了,你把東西放回去吧,給我點胃藥就行了。”

“什麽?”宋磊大為震驚,“容總,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不行,必須下山去,萬一出了什麽事情誰也擔待不起。”

“我說先不走了,沒事,不用你擔責,先把東西放回去,”他轉頭,又對村長說,“把村子裏的男人都集中起來,跟我上山找人。”

“找人?找誰?”宋磊看張嬸兒,陡然明白,“宋若初在山上不見了?”

可不就是!

容銘遠嗯了一聲,按著胃部站起來,宋磊真是有些生氣了:“你先去醫院,我去找還不行嗎?”

“我真的沒事,別浪費時間了,一起去吧。”容銘遠厲聲吩咐有些傻眼的村長,“還楞著幹什麽,去叫人啊。”

村長啊哦兩聲,如夢初醒,轉身就跑了。

宋磊看容銘遠一臉痛苦卻咬牙堅持的模樣,直在心裏罵該死,於是飛快的掏出藥片,讓容銘遠立馬吃下去。

“謝謝。”容銘遠輕輕點頭。

村長也非常有效率的將村裏能集合的人都集合了起來,還帶著火把以及各種照明工具。

容銘遠將人分成三人一組的小團體,結伴上山。

“等等,等等。”張嬸兒又跟著一群女人把自家的防雨工具都送了出來,“氣象預報說今晚山上有雨,都帶著這些吧,小心點啊。”

“小心點啊,山上還有猛獸呢,千萬別走散了,一定要三個人一起才安全。”

容銘遠宋磊與村長三人一組,眾人朝山上走去。

已經有了不知道多少時間,到後來,手機沒電都自動關機了,宋若初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時候了,大樹遮天蔽日,更是沒有北極星可以指引方向。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已經快要將宋若初逼瘋,她抱著自己的胳膊,瑟縮成一團,當身處黑暗中時,人內心那些黑暗的東西就會被無限放大,然後是如影隨形。

“啊——”明明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可她就是不自覺的發出了尖叫,仿佛周圍被無數的妖魔鬼怪所包圍,壓抑的喘不過氣來,“啊——啊——啊——”她只有通過這樣不停的尖叫來宣洩內心的害怕,可是回應她的,竟然是遠處猛獸的嗚咽聲。

宋若初嚇的六神無主,瑟瑟發抖,已經恨不得將腦袋埋入土地中了。

那邊的容銘遠帶著眾人在山上極力搜尋,不停叫著宋若初的名字,可沒有絲毫的回應。

閃電劃破天空,照亮那一張張仿徨的臉。

容銘遠想起那一次宋若初說自己有黑暗恐懼癥的模樣,感覺身體更痛了。

但是痛到最後,居然麻木了。他放下手,接過宋磊手中的照明燈,獨自朝更深的山路走去。

快的宋磊都追不上。

“宋若初,宋若初……”容銘遠不停喊著宋若初的名字,雷聲滾滾,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等容銘遠回頭,才發現身後已經沒人,只有他一人走在黑暗崎嶇的山路上,而且也是伸手不見五指,迷失了方向。

胃部的疼痛感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耗費了他巨~大的心力,但他不敢停下來,他怕就此再也起不來,無法往前。他只能憑著一股本能,不斷往前走,不斷堅持著叫喊著她的名字。

“宋若初,宋若初……”可是到後面,他的叫喊聲也是越來越虛弱,身上布滿細密的冷汗,指尖都在顫抖,下面的唇都被咬破,鮮血直流。

“宋若初!”他再一次氣沈丹田大聲嘶吼,這樣的情況除了這個叫法真的比無他法,他希冀她就在不遠處,能聽到他的呼喊,不然,誰也無法預料下面會有什麽危險。

電閃雷鳴,每一次劃破天際的亮光都讓宋若初高聲尖叫。

又一次閃電劃過,照亮了大半個天空,也讓容銘遠得以大概看清周圍的全貌,而且細細聽,似乎還伴隨著一個女人的尖叫。

他神情陡然一震,提著探照燈加快了腳步:“宋若初,宋若初,你聽到回應我一聲——”

宋若初一直捂著自己的耳朵蹲在一個山坳裏,腦子裏無窮無盡的害怕事將她包圍,不停顫抖,直到容銘遠的叫喊聲由遠而近,起初她還不相信,以為自己聽錯了,可那叫喊聲似乎不斷加重不斷清晰。

真的有人來找她了嗎?她試圖艱難的挪動一下腳步,但發現雙~腿已經麻木,已經發出微弱的嗚咽聲:“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四周那麽寂靜,濃密的樹蔭下這微弱的呼喊簡直像一道亮光,照進容銘遠的心裏,他飛快撥動著身前的樹枝,以最快的速度朝她靠近:“宋若初,回答我,在哪裏?”

“在這裏,在這裏……”終於確定有人來找她了,害怕瞬間崩盤,宋若初的哭聲漸大,無法克制自己的痛哭起來。

容銘遠終於走近,提起探照燈,見她如鴕鳥般蜷縮在那裏,頓時又好氣又好笑,可他也累的氣喘籲籲,連牽動嘴角都變得那麽困難。

強壓下指尖的顫抖,他蹲下~身,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好了,不用怕了,沒事了。”

肩膀被他搭住的那一瞬間,她渾身打了個激靈,直到他掌心的溫度傳來,她才不顧一切的轉過身,撲入他的懷裏,緊抱住他的身體,眼淚齊齊滑落,她是,真的害怕極了!

巨~大的沖擊令容銘遠怔楞當場,幾乎不能自己,宋若初哽咽不已,完全無法說話。

哎,容銘遠自此才明白,她所有高冷的外表,其實都掩蓋不了脆弱的內心。

而且這樣熟悉的身體抱在懷裏,真的,很像蘇染回來了。剎那間,他似乎分不清她到底是誰,她圈著他的脖子那麽緊,他忍不住擡起戰栗的指尖,用手緊緊環抱住她柔~軟的身體,呢喃著:“蘇染,蘇染……”

宋若初猛地一震,剎住了哭聲,有些狼狽的抹了一把臉,從不安的現實中抽身,用嘶啞的嗓子道:“容總,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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