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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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雨晨迷迷噔噔醒來,睡眼惺忪,覺著糊糊地怎麽都看不清楚。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睜眼看依舊渺渺茫茫,幡然醒悟:已然是瞎了!

吸嗅到空氣中彌散著薇薇特有的熟悉氣息,回想起目前所在的位置是薇薇家中的床上。

伸手摸摸另半邊床,空落落一片冰涼。

緩緩坐起。

新盲之人還是慣於先“看”,眼隨頭轉,環顧四周,企盼能用眼前寸光觀察到些什麽。徒勞無果!

頭微側,顧不上眼珠子自己溜達,改用耳力判斷周遭,靜謐無聲?

薇薇哪去了?

昨天被撞得夠嗆,今天仍心有餘悸。沒人幫助,真是寸步難行啊!

跌跌撞撞摸了一圈,終於找到臥室門。期間,順便游覽了洗手間,觀賞了半走入式衣櫥,弄散了梳妝臺的擺設。。。

出臥室門,發覺眼前光線好似增強了些,前方應該是樓下落地門透出的白光。

摸到閣樓欄桿,身子靠著欄桿,一手往外探出,抓了一把空氣。仔細聆聽,唯有風聲在耳際流動。

“薇薇?”高聲喊叫。

。。。。。

倚著欄桿,小碎步調整方向,向著樓梯邁進。

手的走勢告訴他已經來到了欄桿轉角,樓梯就在腳下,不禁停下腳步往後退。

四周過於安靜,站在房間高處,聽見的風聲回旋環繞,仿佛更加凜冽。

眼睛看不見,安全感在瞬間缺失,人體平衡系統轉瞬崩潰。

雨晨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惶恐不安,猶如站在懸崖邊上,隨時都有可能墜落深淵。喪失了定向能力,大腦的判斷能力受到困擾,恐懼在無限擴大,他感到地心引力正在把身體吸進無垠之中,猛然一陣眩暈,身體失重,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他面如白紙,閉上雙眼,試圖自我放松。眼前一片漆黑,舟車暈浪般的眩暈感讓內心更加膽怯、更迷惑!

趕忙睜開雙眼,眼前雖薄暮冥冥,但對於光明的心理渴求卻可以逐步減弱恐怖的刺激,慢慢放松全身肌肉,令恐懼感接近消失。

他盡量集中精力,暫時不想別的事情,調整身體平衡系統,較多地依靠全身肌肉。

跪在地上、心如鹿撞,手一寸一寸尋覓到臺階邊沿,撐著身子坐穩,一只腳尖慢慢向前試探,前腳掌夠到臺階的前沿,手撐臀移,讓一只腳與臺階垂直,再放下另一只腳掌。

右手向側邊探找樓梯扶手,整面的玻璃,臀部橫向挪走至單側身體安全依靠到玻璃,由此作為參照物,心下略寬,就這麽按自己的步態一步一級挪走下樓。

借力於扶手,晃悠悠站直,左眼轉了轉,辨認方位。左前方不知遠近,透著光,而且是風來的方向,應該是“見”過的落地門。右眼不動,左眼隨頭轉至右方“看看”,黑壓壓的。

雨晨尋著落地門走去。

有了昨天被撞的經驗,心有餘悸的他走起路來盲態畢現。

身體前傾、略顯佝僂,表情僵硬、緊抿嘴唇,側著頭、瞇著眼、左眼斜朝前尋光而行、瞳仁一直猛力對焦,帶得雙眼顫動眨個不停。

左臂屈肘擡起,上臂略高於肩,前臂橫於面前,掌心向外,以保護其頭部,右手也配合擡得比平時略高、揮動前行。

沒有相對固定的物體為基準,雨晨越走越歪斜,直至左肘撞到門框彈回,才知道停下。探看一番,不覺已走到了半開的落地門邊,不了解地形,不敢再往陽臺邁步。

左眼貼上玻璃,像癮者般貪婪地汲取著進入眼中的光線。。。

哢嚓。。。嘩啦啦。。。

雨晨像只警覺的小兔,豎起耳朵對著門的方向聽動靜,眼瞪大朝著墻。

薇薇一進門,就見到一尊逆光中靜靜矗立的“希臘雕像”,不由驚艷,無聲欣賞著。

雨晨身材挺立修長、沐浴在柔和的白光中,一旁門簾正隨風飄舞,襯托得他越發豐神俊逸、氣宇軒昂。

聽見了關門聲。。。嘸?怎麽又沒聲兒了?不是薇薇嗎?雨晨心裏七上八下,自從眼睛出了問題,膽子真是越來越小,緊蹙起眉頭、轉身背靠落地門,左眼斜向前妄圖分辨:

“有人嗎?。。。誰?”頭不知不覺向左右兩邊轉悠,讓耳朵優先接收訊息。

“咳咳。。。我回來了。”

雨晨表情明顯如釋重負,“呼。。。你去哪了?”

“買早餐去了。你先洗漱一下,準備吃飯。”

看他正尋摸著搖搖晃晃探步,趕忙上前扶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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