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仔細聽完醫囑，攙扶起呆坐著的雨晨，牽著他準備去樓上的配鏡中心購買濾光鏡。

薇薇一邊扶著雨晨慢慢走，一邊觀察他的臉：他面無表情，眼睛睜得大大地，眼神空洞直直盯著前方，像個木偶般機械地拖動著步伐。右眼像摔裂了的玻璃珠子，裂紋從瞳孔中心向四周擴散；左眼則裹著一層膜，雙眼都泛著磨砂玻璃似的灰暗光澤。

嘰嘰喳喳的人潮湧向電梯，薇薇想著就走一層樓等電梯更麻煩，幹脆領著雨晨走樓梯。

薇薇一步跨上兩層階梯，跟在後面的雨晨不知擡腳，趔趄了一下，差點雙膝跪地，薇薇忙轉身，雙手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雨晨此時方才驚醒，雙手緊緊抓住薇薇的手臂，低頭尋找樓梯，眼睛由於緊張不住眨動，眼球也左右晃動，瞇著眼聚焦，彎了點腰，擡起左腳探了探，踩實了，右腳才並上，總算上了一層臺階。按照這種方式，雨晨像個蹣跚學步的孩子，艱難地爬到了最上層，薇薇說：“到了。”

雨晨身體仍然繃著，擡起左腳左右探了探，又向前踢了踢，才往前挪了一步。薇薇轉身向前，雨晨單手一空，慌忙揮舞著雙手都攀住薇薇的一邊手臂，低著頭，踉踉蹌蹌挪到了櫃臺前。

薇薇按醫囑選了款灰藍色的濾光眼鏡，想幫他戴上試試效果。雨晨望著影子晃動，耳邊聽得到衣服的摩擦聲，微微蹙眉，偏著頭猜測著她的動作，忽然臉上一陣冰涼，眼前光線瞬間暗淡，不禁瑟縮後退一步。

薇薇想到雨晨看不清楚，不知道她的動作，她忙輕聲說：“我幫你戴上眼鏡看看效果。”

雨晨這才松了表情，點點頭。

戴好眼鏡，雨晨眼中光線暗淡，臉色隨之陰沈。

薇薇問：“要不要現在去康覆中心看看？”

雨晨搖頭：“先回家！“語氣和表情一樣生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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