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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智引喬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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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飛心急如焚,以為就算雲初見跑到天涯海角,憑他“影”機構的能力,憑邱池親自坐陣,必然在兩三天之內,逮到那古靈精怪的姑娘。

卻是石沈大海。

邱池的聲音萬分疲憊:“叔叔,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是要娶她當老婆的,她以為她是第三者,所以她逃了。”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邱池一向都讓杜若飛放心得很,在這件事上,竟處理得一塌糊塗。

明明看起來,兩個人郎情妾意,卿卿我我,頭幾天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怎麽說跑就跑,說變就變了呢?

杜若飛看著窗外掉了一地的臘梅花瓣,想起那是雲初見最喜歡的梅林,想起她甜甜軟軟地叫他“爸爸”,還沒大沒小沒心沒肺,與他勾肩搭背地喊“杜若飛”,不禁心內悵然。

他知道就算她一個人,也會過得很好,她就像一棵小草,到哪兒都能活得油亮蔥盈,但他依然愁腸百結,如一個親生父親,擔心她有沒有吃飯,有沒有睡好,有沒有生病?

杜若飛站在窗前,看見曉雪和邱陵兩人正說著什麽,顯然曉雪情緒激動,定是鬧著要回國找雲初見。自從她一聽到雲初見失蹤的消息,便天天哭著鬧著要回國。所以一再安撫她,說很快就找到。

但這時,已經過去了三天,卻毫無動靜。

杜若飛也坐不住了,令邱陵抓緊收集喬依勁和喬祖文其他犯罪證據,幾下完結喬家這些血債,好回去找雲初見。

喬依勁倒是好對付,融資欺詐,弄虛作假,挪用資金,綁架,這裏面任何一項罪,都證據確鑿,夠關他很多年了。

這個人表面上看著兇殘,其實也不過是目無法紀,膽子大點罷了,又仗著有錢,拉籠了一些高官,便自以為可以為所欲為。他的爛賬一大堆,做事也不幹凈,到處都是漏洞,收拾他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邱陵將收集到的罪證,以匿名的方式寄給了警局,很快,喬依勁便被逮捕。

不過喬祖文倒是不好對付的,滴水不漏,為人低調,做事也十分謹慎。更頭疼的是,盡管邱池找到了劉媽,也找到了當年的婦科醫生,但事情過去太久,只憑人說,哪裏能一出手就將對方擊倒,送入監獄?

會議室中,喬祖齊和杜若飛都在座,這兩人現在情同父子,相處得十分融洽。

“初見還沒消息嗎?”喬祖齊聲音沈穩,調理了這麽久,身體恢覆得很好。

杜若飛最怕聽到問這個問題,只是茫然搖搖頭。

“見見竟然都不要我了!”曉雪嗚咽著,鼻子一酸,眼淚又流出來了。

“好了,雪兒,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國找初見了。”邱陵心裏也難受,好好一個人,交給哥哥幾天,居然人跑了,也不知道他成全了那一對,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今天有個意外的發現,也許這個發現,會是我們打擊喬祖文的一件利器。”

邱陵將電腦打開,又道:“喬依勁被警方抓捕後,鐘琳芳亂了陣腳,我們無意中錄到了這樣一段。”說完,電腦播放出以下對話。

“偉業,怎麽辦?”是鐘琳芳焦急的語氣:“勁兒被抓了。”

“什麽?他犯了什麽罪?”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很多項控罪,綁架,融資欺詐,好多項。”鐘琳芳急得都快哭了:“怎麽辦?你一定要想想辦法,他可是你親生兒子!”

聽到這裏,大家面面相覷,喬依勁不是喬祖文的兒子嗎?怎麽又變成這個什麽“偉業”的兒子了?這鐘琳芳偷人也偷得太有水平了吧。

“你叫喬祖文想辦法,他不是本事大嘛?這些年,也沒見你對我有過多好的臉色,這會兒想起我了。”那叫偉業的男人一副賴皮的嘴臉。

“求求你,偉業,你早年也是混黑道的,怎麽也有些人脈,你想想辦法,救救勁兒。”鐘琳芳言辭卑微。‘

“他可從來沒認過我這個老爸,恐怕他現在還以為喬祖文是……”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你要是……”

後面還有一大段廢話,卻沒有這個中心思想來得讓大家興奮,只是喬祖齊悶聲不響,實在太沒面子。

“我現在有個計劃,可以引喬祖文出來。”邱陵看了一眼喬祖齊:“不過要外公配合才行。”

“自然配合,幾下了結此事,趕緊回國找初見那丫頭,一個人能跑去哪裏,我一大把年紀了,還能看得見她幾眼?”喬老爺子顯是最近幾日心心念念都是逃跑的外孫女。

喬祖齊正式以配偶不忠起訴離婚,一分錢也不給鐘琳芳。鐘琳芳見喬依勁已被批捕,哀嘆大勢已去,死皮賴臉硬闖東山別墅。

正中下懷,邱陵等人將鐘琳芳放了進來。

在諾大的別墅中,鐘琳芳顯得無比頹喪,一夜之間,仿佛老了二三十歲。

“老爺,我有話單獨和你說。”她見一屋子人虎視眈眈盯著她,心裏發毛。

“就在這兒說,你的醜事還有什麽不能讓別人知道的!”喬祖齊大手一揮,聲色嚴厲。

“老爺,我跟隨了你一輩子,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鐘琳芳抹一把淚,訕訕的表情。

“我倒是想聽聽,你的功勞在哪兒!”喬祖齊悶哼一聲。

“最起碼,我也給你生了兩個孩子。”鐘琳芳又是一陣痛哭。

曉雪忍不住插嘴道:“你真好意思說得出口,你那孩子是金子做的啊?個個都是親爹!”

本來以曉雪的性子,平時是說不出這樣刻薄的話,但雲初見失蹤了,讓她心情大是煩燥,一聽得鐘琳芳鬼扯,便火冒三丈。

那話極是惡毒,且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侮辱。雖然她也沒說錯,但那畢竟是和外公同床共枕幾十年的人。何況從她一個小女兒家口中說出去,畢竟不妥。

果然,這句話刺痛了喬老爺子,一個茶杯砸在鐘琳芳身上:“賤人,你還有臉說給我生了孩子?哈哈哈……”那蒼涼的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鐘琳芳也顧不得一身茶水,猝然間跪在地上:“老爺,依仁和依鳴都是你的親生孩子啊,老爺!”這女人哭聲震天,半是驚嚇,半是垂死掙紮。

“哼,現在誰是我的孩子,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你這個女人心腸歹毒到如此地步,維兒對你那麽好,你怎麽下得去手害她?”這才是喬祖齊真正的痛楚,他的一生,是從這裏開始被毀掉的。

鐘琳芳天性就不安份,一邊感激鄭維兒救了她,另一邊心裏卻不平衡,想不通為什麽有的人天生下來要受苦,有的人卻從小享盡榮華,還嫁得如意郎君。

喬祖文在這樣的情況下接近她,自是讓她受寵若驚。她心想哪怕是給喬祖文作妾,也是好的。

豈知喬祖文在和她甜言蜜語一夜風流之後,卻並不準備給她名份,倒是苦口婆心勸說她臥薪嘗膽,等奪得喬家和鄭家的家產後再雙宿雙飛。

第一次設計喬祖齊,並不成功。喬祖齊竟主動向鄭維兒坦白了自己犯下的錯誤,並得了妻子的原諒。

這件事不僅沒讓鐘琳芳順利被收房,鄭維兒還不斷在物色人選,準備將她嫁出去。這下鐘琳芳可慌了神,找喬祖文一合計,幹脆搬掉這個絆腳石。

喬祖齊臉色難看至極,雙手將扶手握得爆出青筋。

鄭維兒死後,鐘琳芳又以有孕之身設計了喬祖齊,順利做了填房。此時的鐘琳芳,身價已不可同日而語。

喬祖齊又一心只念著鄭維兒,對再娶毫無興趣。她身為主事夫人,自是不想再折騰。只是怕喬祖文揭了她的老底,才這麽多年與之虛以委蛇。

“但依仁和依鳴兩個孩子,確實是你的親骨肉呀,老爺!”鐘琳芳一把鼻涕一把淚,形象十分醜陋。

“你倒是推得一幹二凈!你這個女人!到現在還在說謊!”喬祖齊冷然道,厭煩之色越盛,臉上滿是鄙夷的神情,轉頭對邱陵道:“讓她死個明白!”

邱陵微一點頭,屋內便響起曾經聽過的那段錄音。霎時,鐘琳芳臉色慘白。

與此同時,偏廳的門被推開,喬祖文怒不可遏地沖了進來,一個耳光扇在鐘琳芳臉上,還不解氣,又一腳踢在其小腹,疼得鐘琳芳慘叫連連。

如果不是邱陵一個箭步,將喬祖文控制起來,估計他還不肯善罷甘休。

曉雪一反常態:“你是以我外公親弟弟的身份幫他清理門戶呢,還是以一個奸夫的身份興師問罪?”

本來像這種話,只有雲初見才說得出來,此刻她不在,曉雪倒是義正嚴辭地扮演著雲初見的角色,極盡嘲諷。

喬祖文恨了她一眼:“死丫頭……”

“你會不會害怕?初見的爸爸媽媽坐的車被你動了手腳,一車幾十個人,全都死在你手裏,他們有沒有每天晚上來找你索命?還有外婆,我媽媽,表舅舅,全都死在你手上……”

她話說得又脆又急,還夾帶著恐嚇,直把喬祖文震攝得臉色大變,一定是被猜中,夜夜做惡夢。

“對,是他,是他,他聽說老爺要把家產給依舒和依桐的孩子,就找人去動了手腳。依桐不是難產死的,是他找醫生弄死的。”鐘琳芳這下積極多了,邊匍匐著朝喬祖齊腳下移動,邊看喬祖文。

喬祖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賤貨!說!喬依勁是誰的孩子?”

鐘琳芳可不理他,繼續坦白招供:“還有新亮,新亮也是他弄死的。新亮不知道怎麽發現了喬依舒死得可疑,就一直在查,結果也被他下了狠手。”

嘵雪想起姑奶奶,又想起陸新亮死時的慘狀,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邱陵將她的頭輕輕攬在懷裏,一時無語。

喬祖齊啞聲道:“你們這兩個畜生,毀了我的一生不說,還不放過我的孩子。”老淚縱橫,細語嗚咽:“維兒……”就那麽倒了下去,如一片飄零的葉。

屋裏一片驚呼,一陣混亂,大家將喬祖齊送回房間躺好,又叫了醫生來看。

這邊喬祖文還在追問:“臭婆娘,你說,你還有什麽時間出去亂搞?”醜話已經罵得十分低俗。

邱陵輕描淡寫對鐘琳芳道:“說吧,顧偉業是個什麽人?”

鐘琳芳雖是丫頭出生,又無甚廉恥,但終究做了幾十年當家主事夫人,裏子不幹凈,但面子還是要的。今天這種場景,恐怕是千想萬想也沒想到。

邱陵把“顧偉業”三個字一拋出,立時將喬祖文炸得臉都歪了。

曉雪不明就裏,正待發問,邱陵轉頭低聲對她耳語道:“顧偉業和他年輕時就是酒肉朋友。”

這顧偉業到處混吃混喝,喬祖文雖打心眼裏看不上,但因為有時要利用他做些事,才表面結交。卻哪裏想到,這種混混都能撬了他的墻腳。

喬祖文指著鐘琳芳顫聲道:“果然是個爛女人!”他真是又氣又悔,一輩子做盡傷天害理之事,還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以為自己是呂不韋,卻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鐘琳芳見事已至此,倒也豁了出去:“你又是個什麽好東西?你又以為你是多幹凈又多見得光的破爛玩意兒?你不也是利用我為你達到目的嗎?我就是覺得偉業比你好,他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最起碼他給我快樂,哄我開心,我就願意給他生孩子。”這話真是春光燦爛,從一個花白老婦人嘴裏吐出來,當真是詭異莫名:“你甜言蜜語奪去了我的貞操,卻不想娶我。整天只想著怎麽把我推到別的男人床上去,好,那我就做給你看,你不是看不起顧偉業嗎?我告訴你,是我勾引的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勾引他,懷上他的孩子,再嫁給我喜歡的男人,你只不過是我踩在腳下的墊腳石,是我想起了就喚幾聲的狗!”她歇斯底裏的聲音,完全是個瘋婆子。

一場醜惡的鬧劇被記錄在視頻中,對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了交待。只是逝去的生命,再也不能鮮活,逝去的青春,也再不可能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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