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六千字,兩章並一章發。明天繼續。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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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的。”

“恩。”應雋邦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自己小心,有事打我電話。手機不要關。”

“知道啦。”阮綿綿有些哭笑不得,她哪來那麽多危險啊?上次那個手機摔了,應雋邦幫她買了個新的,裏面重新裝了定位系統,讓她一定要隨身帶。她特別無語,他以為自己是李嘉誠啊?真是的。

“小心點準沒錯。”應雋邦本來想讓阮綿綿去考個駕照,可以自己開車,不過現在要去美國,去美國考國際駕照也是一樣的。

“知道啦。你真啰嗦。”阮綿綿都要吃不消了。應雋邦瞇了瞇眼睛,將她壓在衣櫃上好一通熱吻。直到她呼吸困難才將她放開。

“嫌我啰嗦?恩?你也好意思嫌我啰嗦?”

她嚇了他一次,害他差點被嚇掉半條命,她還想做什麽?

“好啦。走吧,你不是說要送我去?”她聚會的地點剛好跟他要去應家的方向順路,她可以搭一下順風車。

“走吧。”應雋邦也不鬧她了,將外套穿上,帶著她一起下了樓。

應雋邦不是第一次來應宅,也不是第一次見應鼎弘。卻是在對方說要斷絕父子關系之後第一次踏進這裏。他的心情異常的平靜,站在客廳,本來想讓人去告訴應晚晚來了。客廳裏卻只有應鼎弘跟馮謹言。

以應鼎弘的驕傲,要讓他放下身段去討好應雋邦,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只是現在形勢如此,先不說應李兩家本來就交好。就沖著聯姻會帶來的利益,他也不得不低頭。只是到底在上面威風慣了,要讓他低聲下氣他根本做不到。

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這般樣子,讓她打個電話,說他要撤消那份文件,讓應雋邦回家,單純的應晚晚沒有多想,以為父親終於願意先退一步了,所以才打了這一通電話。

而現在,客廳裏只有應鼎弘在,至於應晚晚,讓馮謹言拖著去逛街了,就是為了不讓她看到。

“來了?”到底是自己有求人在前,應鼎弘的態度也還過得去。

“晚晚呢?”應雋邦沒有回應應鼎弘的話,早在他叫來陳律師簽下那一紙斷絕關系書之後,他跟應鼎弘就再也沒有關系了:“她說找我有急事。”

“不是她找你,是我找你。”應鼎弘的臉色稍有不虞,似乎是在心裏想著怎麽開口。

應雋邦站著不動,也沒有應聲,應鼎弘會找他?真是一件稀奇事。

“咳。之前的事,算是我太急了。我已經讓陳律師把那一紙文件收回,從今天開始,你依然是應家的孩子。”應鼎弘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就像是說天氣一般隨意。

應雋邦蹙了蹙眉心,突然就笑了:“不必了。我沒興趣。”

沒興趣回應家,沒興趣當應家的孩子,更沒興趣跟應鼎弘這個人扯上任何一點關系。

應鼎弘的臉色不太好看,瞪著應雋邦:“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應雋邦神情不變:“字面上的意思。我跟應家,不是早就沒關系了?”

“你,你是我兒子。”應鼎弘站了起來,這一聲吼得是中氣十足。

應雋邦這會倒是有些想笑了:“你說什麽?”

“我,我說你是我兒子,不是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的。”

他是他兒子?應雋邦閉了閉眼睛,這句話如果二十幾年前聽到,他真的會開心得不行,可惜現在再聽,他已經沒感覺,也不想聽了。

“應鼎弘。”這會不光不願意叫父親,連叔伯都不願意叫,應雋邦直接就叫他的名字:“我,雖然姓應,可是我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是一條狗,你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就又改變了語音,可是我不會認你的。永遠不會。”

“你,你說什麽?”應鼎弘氣大了:“你再說一次?”

“再說十次,答案也是一樣的。”應雋邦盯著他的臉,眼裏的犀利,竟然讓應鼎弘有些發怵,完全不敢跟他的視線對上,他也不管:“應鼎弘。我,應雋邦,跟你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很久以前就已經放棄我了,不是嗎?”

把他送到寄宿學校,不聞不問。除了學費,他沒有享受過一天應鼎弘給的關愛。不管出什麽事,對他不是吼就是罵。不把他當成他的兒子。這樣的父親,他其實真的不知道要來幹嘛?

他把他看得那麽扁,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那他又憑什麽以為,自己會隨他搓圓捏扁,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我什麽時候放棄過?”應鼎弘嘴硬:“我告訴你,我現在說要收回那紙文件,要你回應家,聽到沒有?”

“聽到了。那又怎麽樣?”應雋邦根本不為所動:“如果我不回家呢?你又打算怎麽樣?我們已經斷絕了一次關系,還是說,你想再來第二次?”

“你……”應鼎弘氣得臉通紅,擡起手指著應雋邦,心裏又氣又怒。

“別你了。”應雋邦也不想再糾纏下去:“橫豎你的另外兩個兒子,比我優秀得多。想來你也不會稀罕多我這一個。”

應雋邦扔下這句,也不看他,轉身直接就離開了。沒看到應鼎弘在他走了之後,臉色脹得能紅,擡手捂著心臟,身體無力的倚在沙發乖上。

題外話:

一更。還有一更,。我睡覺去,大家晚安。

☆、Chapter281:結局倒計時四

莫初然瞪大眼睛看著阮綿綿,內心在努力消化她說的話。只是怎麽也沒有辦法消化掉。

她可愛的蘿莉臉上盡是震驚,裏面隱隱還閃過一絲不能接受。阮綿綿看著她如此大的反應,再看一眼同樣震驚,卻很快收起了這份震驚的單純。有些不解的看向莫初然。

“初然,你怎麽了?”她這個表情看著很怪,不光是震驚,好像還有一些其它的情緒在裏面。

“我,你,不是,你們,我——”莫初然整個淩亂了,語無倫次,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天啊。如果李擎風是阮綿綿的哥哥,那麽他對阮綿綿的感情,自然就不可能是愛情了?

啊,不對不對,這個打開方式不對。李擎風是一個犯罪嫌疑人誒。他現在變成了阮綿綿的哥哥,那她還要不要故意接近他,去找他的犯罪證據?

莫初然一時糾結了,如果接近了他,找到了證據,那阮綿綿肯定要是傷心的。誒,好糾結。

莫初然的小臉啊,一會糾結,一會沮喪,一會忐忑,一會難受,整個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小老鼠一般,阮綿綿欣賞了她這般的表情半天,內心覺得特別好玩,這妞今天怎麽啦?受刺激啦?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初然,你怎麽啦?傻啦?”

“我——”莫初然看著阮綿綿臉上的喜色,想說如果你哥犯罪的話你要怎麽辦?可是那出口的話卻變成:“李擎風不是說他最愛你嗎?現在你是他妹妹,他還愛不愛啊?”

“哈哈哈哈。”阮綿綿這下真的是樂得不行,莫初然這是幹嘛啊:“是啊,他現在也愛我啊。”

“那,那你們不就是亂,亂——”後面那個字六不出來,莫初然的腦子已經傻掉了。阮綿綿白了她一眼,重重的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記:“想什麽呢?”

“呃——”

“其實呢,之前李擎風每次看到我,都覺得很親切,不光是他,我也是。不騙你,有段時間我都懷疑我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因為我愛的人明明是應雋邦,可是每次看到李擎風的時候,又忍不住覺得他很親近,很想靠近他,覺得在他身邊特別有安全感。現在才知道,那是血親之間的心靈感應。我這樣說你可能會覺得很肺科,可是對我來說就是這樣子的。”

莫初然不說話了,之前她問阮綿綿的時候,她確實是也說過,覺得李擎風特別好。還說如果沒有應雋邦就跟他在一起了,害她這麽緊張。現在看來倒是她多想了。

“怎麽啦?還是一臉菜色,其實雖然狗血了一點,但不至於讓你這麽震驚吧?”

“我,我就是覺得,你現在突然就變成千金小姐了。”莫初然只好轉移話題,對於阮綿綿跟李擎風之間的事再不說一個字。心裏的糾結卻絲毫沒有少,誒,這下她到底是靠近李擎風還是不靠近啊?找到證據是交給哥哥,還是不交啊?

她怎麽就覺得這麽煩呢?

“切,什麽千金小姐啊,對我來說根本沒差。”阮綿綿不愛聽這話:“事實上一直到今天,我都還沒有認他們。”

單純跟莫初然面面相覷,一起看著阮綿綿,眼裏都有明顯的震驚,她嘆了口氣:“是真的,我就是覺得有些開不了口。”

“其實認或者不認沒有區別,反正都知道了。”莫初然心裏恨不得不要認。不認的話,她可以繼續靠近,繼續當作不知道,想辦法找證據,把李擎風抓起來。可要是認了就麻煩了。誒,想想還真糾結。

單純的關註點不在這上面,而是:“你說李暖心綁架了你?差點要殺你?這麽大的事,你竟然之前一直沒有跟我們說?”

她的聲音略冷,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快。阮綿綿吐了吐舌頭:“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其實真的沒事了,我覺得過了就算了。”

“緩刑三年,也算是便宜她了。”單純就事論事,能判這麽輕,李家人在其中絕對起了關鍵的作用,看來這女兒養了幾十年,還是有真感情的。所以阮綿綿認不認回去,真的沒有什麽區別。

“也不能這樣說。”阮綿綿看著單純的臉色:“事實上我覺得吧。我真不是聖母,其實一開始知道是她的時候,我也挺氣的,當時恨不得好好教訓她一頓。只是後來看她那個樣子,覺得她挺可憐的。真的,你沒看到她那天哭成什麽樣了。我就想到我爸媽了。”

如果李暖心當時說的都是真的。阮力玄跟黃景秀以後會有多傷心啊。她不願意他們傷心。李宗言跟白伊伊的感受,她可以不在意,畢竟沒有相處,真要說感情又有什麽呢?但是阮力玄不一樣,這麽多年,他們呵護自己,照顧自己,對她的養育之恩她不能不管。

所以才會說出算了的話。真不是她就心胸那麽大,只是她當時都已經決定要去美國,這麽點小事,也算是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吧。

“理解。”阮綿綿人如其名,有時候太軟了。單純不再說這個問題了:“你現在認了父母,還要去美國啊?”

“應該會去吧。”阮綿綿想到了應雋邦:“雋邦跟他家人的關系鬧得很僵,我想他肯定是不願意留在這邊的。畢竟擡頭不見低頭見,看著也心煩。所以還是會去美國的。”

單純跟莫初然對視一眼,心裏還是有些無奈,繞了一圈,沒有改變任何事,依然要離開。真是——

那個決定要離開的應雋邦,這會卻是真的離開了,從醫院離開。

應鼎弘倒下的時候,他已經走出大門了。今天應鼎弘為了不讓別人看到他求自己兒子的情形,不但讓馮謹言母女都出去了。還把傭人都趕到後面去了。主屋這邊沒有人。

應雋邦在門關上的瞬間,聽到了那一個聲音。他本來可以直接走的,卻是又推開門看了眼裏面,看到應鼎弘倒在地上的瞬間,他其實是不想理的。他是死是活,怎麽樣都不關他的事。

只是他不是應鼎弘,他沒有人性,而應雋邦有。今天就算是有街頭不認識的路人倒在他面前,他也會救的。所以,冷靜的扶起應鼎弘,發現他捂著心臟一臉痛苦的樣子,不能動彈,身體抽搐。

他索性抱起了應鼎弘,將他放在自己的車上,然後一路疾馳送到了醫院。把人送進醫院,醫院是宣墨箏的地盤,讓她通知應家人,而他則直接走人了。

宣墨箏大概知道是什麽事,昨天她有聽應雋天提過,應家的意思很明顯,阮綿綿現在一躍成為了李家千金,跟應家也是門當戶對了。

應雋邦卻反而因為私生子的名頭顯得有些尷尬了。雖然現在的上流社會,有一兩個私生子都是正常,可是如果應家不公開承認應雋邦,應雋邦的身份就永遠是一個尷尬的存在。

應雋天對些事樂見其成。事實上也是這樣。他早就跟應鼎弘說過,讓他幹脆一些,給應雋邦應有的身份。讓應雋邦進集團。

應雋邦如果可以在集團掛職,那麽他一定會更努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做起很多事情都放不開手腳。所以對於把應雋邦認回來的事,他是舉雙手讚成,昨天馮謹言私下有打電話給他說這事的時候,宣墨箏剛好就在旁邊聽了個清楚。自然也就知道了公公婆婆都是一個什麽意思。

哪裏知道,應雋邦竟然把昏迷的應鼎弘送來了醫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不知道,她不是心血管方面的醫生,將應鼎弘交給醫院這方面最好的醫生,她這才拿著電話一個一個的通知應家人。

……………………

阮綿綿跟莫初然他們告別之後,就被白伊伊派人來接她去李家了。白伊伊對這個女兒有很大的愧疚。雖然阮綿綿一再說自己在J省沒吃過苦,可是跟李家總還是有差距的。這會她特別希望彌補。

當媽的就是這樣,總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都給自己的兒女。尤其還是對她有虧欠的孩子。白伊伊此時的心情大抵就是如此了。

阮綿綿理解白伊伊的心情,也沒有過多抗拒,上了李家的車,沒忘記打電話告訴應雋邦她的去處,來之前說好的,晚上一起吃飯,應雋邦聽說她在李家倒沒多說。只說讓她玩開心一些。

他電話裏的聲音有些怪怪的,阮綿綿有些擔心,今天去應家,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

題外話:

二更。明天繼續 。我是真的努力在奔結局去了,接下來是什麽呢?你們猜?

☆、Chapter282:結局倒計時五

阮綿綿這樣想,卻又沒有太擔心。橫豎他們都要離開了。想來應鼎弘就算是不喜歡應雋邦,應該也不太可能會為難他才是。

去了李家,阮力玄夫妻都不在,李暖心帶著他們出門玩了。自從認下了這對父母,李暖心完全沒有不接受。反而是這幾天一有時間,就帶著阮家人去玩。阮建中還有事情,昨天庭審結束,今天一早就走了。來日方長,他如果以後來S市發展,也是一樣的。

阮力玄跟黃景秀其實也想回去了,只是到底舍不得,自己養大的女兒這會要出國了,自己生的女兒剛剛認回來想多相處一些時間。所以也就耽誤了。

S市以前來過,阮綿綿之前也帶他們到處去玩。不過李暖心陪著的感覺又不一樣。這兩天雙方都在努力拉近對方跟自己的關系。

李宗言跟白伊伊都表示,這是應該的。所以倒是極為鼓勵李暖心帶阮家夫妻出門。一方面又覺得有些心酸,誒,李暖心認爸媽倒是認得爽快,怎麽到了阮綿綿這裏,就不行了呢?

阮綿綿進門的時候。白伊伊正坐在客廳裏,面前擺了好幾個盒子,看到她進門,對著她招手:“綿綿,快過來。”

“阿姨。”阮綿綿還沒有改口,走上前在她身邊坐下。白伊伊的腳傷還沒完全好,此時還是坐在輪椅前,拉過阮綿綿的手指著面前的盒子:“你看看這些,喜歡嗎?”

阮綿綿的視線落在茶幾上的那些盒子上,這一看差點沒把眼睛給閃花了。鉆石項鏈,不止一條,不光是原色的,還有粉鉆,藍鉆,紅鉆。擺了五六條項鏈,而且每條的中間都有配套的耳環。

“阿姨——”

她這是做什麽?

“你從小到大的生日,我都沒送什麽給你,這次愛琳珠寶的生產的這批寶石成色我看了不錯,吩咐他們按著年輕女孩的樣式設計了這些項鏈,款式都很大方簡潔。你拿回去,沒事換著戴。”

阮綿綿看著那些鉆石,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什麽叫沒事換著戴?白伊伊以為這是衣服嗎?

“不用了,這些太貴重了,我又沒有配套的衣服。”

“衣服也有。”白伊伊像是獻寶一般,拉著阮綿綿的手示意她上樓:“我已經讓人專門收拾了一個房間,裏面全部都是按著你的喜好來的。有專門的衣帽間。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都幫你配好準備好了。”

“阿姨。”阮綿綿在他身邊重新坐好:“你不用這樣的。我其實不需要這些。”

“那你想要什麽?”女孩子不都是喜歡這些嗎?珠寶,衣服,白伊伊想了想,又回了一句:“房子的話,你爸爸已經在辦過戶了,有幾處房產都不錯,打算過到你名下。車子的話你現在沒有駕照,你喜歡什麽樣的?法拉利好嗎?他們有一款紅色的跑車很適合女孩子開,暖心就有一輛。”

“——”阮綿綿這會是真的想叫天了:“阿姨,你真的不用這樣。我,我都要去美國了,我要這些幹嘛?”

白伊伊的臉垮了下來,神情有幾分郁色:“你還是要去美國嗎?我留不住你?”

這不是留不留得住的問題:“我跟雋邦都已經決定好了,事實上這事也已經了了,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下個月月初走人。”

她說這個話的時候有些許遲疑,因為她清楚的看到了,白伊伊眼裏流露出來的不舍跟痛苦。

白伊伊確實是很痛苦的,親情本來是天生的。與生俱來的。她跟阮綿綿是母女,按說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可是他們的感情卻需要現在開始一點一點經營,難道不痛苦嗎?她很恨自己,恨自己當初沒有多確認一遍。

這會她就算捧著全世界到阮綿綿面前,她卻是無動於衷,這讓她這個當媽的,怎麽能不難受呢?

“你別這樣。”阮綿綿有些為難的開口:“其實挺近的。坐飛機也才七八個小時。你要是想我的話,可以來美國看我,我也可以飛回來看你。”

白伊伊搖頭,那不一樣,能一樣嗎?就算一個月飛一次,一年也才見十二次。太少,真的太少。

“綿綿,我實話告訴你,我沒有養你一天,我這心裏很難受。我總覺得我欠了你,如果可以,你能不能留下?我一定好好陪著你,我們把錯過的時光找回來,好不好?”

“……”阮綿綿開不了口,留不留不是她說了算。

“好了好了,看我。又為難你了。”白伊伊嘆了口氣,輕輕拭掉眼角就要流出的淚:“這些珠寶,你收著好不好?算是我一點心意,你別拒絕行嗎?”

阮綿綿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點了點頭:“好。我收下。”

“那,你今天能在這裏住一天嗎?”白伊伊拉著她的手:“我小時候都沒有帶你睡過,我想跟你睡一個晚上,我們母女說說悄悄話,好不好?”

“好。”這個要求她沒辦法拒絕,看著曾經趾高氣揚的白伊伊在她面前這個樣子,阮綿綿的心其實不是那麽好受的。想了想,她還是開口了:“阿姨,你不用這麽客氣的。”

白伊伊解釋不了,沒辦法說她這不是客氣,她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可以補償這二十多年錯過的時光。

“你也說不要這麽客氣,那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媽?”這只是一個稱呼,又不光是一個稱呼。這一個稱呼代表了很多的意思,白伊伊懂,阮綿綿也懂。

“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白伊伊長長的嘆了口氣:“你要去美國就去,你不想接受我們的東西就不接受。我都不介意,但是,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媽?”

阮綿綿的唇抿緊了,她突然就不知道要說什麽了。看著白伊伊的眼睛半晌,其中的真誠意外的讓她無法拒絕:“媽。”

這一句叫得很輕,白伊伊卻是瞬間落淚,伸出手將她一把摟住,柔軟的身體帶著幾分顫抖:“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她情緒激動,阮綿綿也有些感傷。其實今天單純最後勸她的話說得很對。她說其實只是一個稱呼,如果可以讓對方高興,又為什麽不呢?如果阮力玄跟黃景秀都不介意,她再這樣端著,又有什麽意義?

白伊伊哭了一會,到底在阮綿綿的勸慰下緩過來了,按鈴叫人。

“張嫂,加菜,多做一些好吃的。”她說話的時候看了阮綿綿一眼:“綿綿啊,你有沒有什麽是不吃的?有什麽是愛吃的?”

“我不挑食。隨便就好了。”這話上次說過了,她是真不挑食,不過想了想,她加了一句:“我剛才發信息讓雋邦過來吃晚餐,加幾個他愛吃的菜就行。”

她一口氣說了幾個菜名,張嫂聽了看了白伊伊一眼,白伊伊一揮手,讓她先去忙,這邊卻拍了拍阮綿綿的手背。

“你啊。這婚都還沒結呢。就一心只想著他了。還真是女生外相。”

“媽。”阮綿綿有些臉紅了,心裏很不自在:“雋邦挺好的,對我可好了。”

“我的女兒自然是配得上最好的。”白伊伊嘆了口氣,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對了,雋邦有沒有像你求婚?”

“啊?”阮綿綿楞了一下,她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我們暫沒那個打算——”

“怎麽可以沒這個打算呢?”白伊伊急了:“雖然那紙不代表任何事情,可是這個至少說明一個態度吧?你現在都要陪他去美國了,難道他還想著不娶你?”

阮綿綿楞了一下,這個問題她倒是真沒想過。好像上次聽應雋邦提過一次。他對於婚姻這件事情,其實是沒有多少熱忱的。

“我還年輕,不急。”

“雋邦怎麽這樣?”白伊伊這下子是真的心疼女兒了:“我原來還想著,你們去美國,至少也在這邊把婚禮先辦了。”

她不能陪著女兒去那麽遠的地方生活,至少讓她參加女兒的婚禮吧?

“……”這次阮綿綿是真的沈默了,事實上她覺得她跟應雋邦在一起的時間雖然還不到一年,但是感情卻絕對不低,可應雋邦是不是願意娶她?她還真不確定。

不過有一點她是很肯定的,就算應雋邦不娶她,也不可能娶別人。

“媽,這事真的不急。”阮綿綿現在也沒有考慮結婚的事:“我打算去了美國之後先找一份工作,好好奮鬥兩年再來考慮結婚的事。”

“你可以不急,你可以不考慮,但是雋邦至少態度要拿出來吧?至少可以先訂婚吧?”

當人父母的就是這樣,總是操心這操心那。在白伊伊看來,有名分才有保障,雖然她的女兒根本不需要這些,可是一個男人不想娶你,那就說明不想對你負責。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媽。”阮綿綿投降了:“我真的沒考慮過這些事情,晚些時候再說好嗎?”

“不行。”白伊伊真是不明白了,她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女兒?名字叫軟綿綿,這人也是軟綿綿啊:“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他就一次也沒有提過結婚的事嗎?”

“我,他,我們——”還真沒有。

“應雋邦難道想不負責任嗎?”白伊伊如果不是腳受傷了,此時非跳腳不可。

“沒有,沒有。”阮綿綿頭痛了,她理解白伊伊,可是她更理解應雋邦。握著白伊伊的手,她的聲音很輕:“媽,你聽我說。”

“雋邦的事,你可能知道,他也算是一個有心理陰影的人。對婚姻,他有遲疑這個很正常。可是他在跟我戀愛後主動去J省見我的父母,又打算帶我去美國見他的媽媽。媽,其實這已經是一種態度了。你可以這樣想,那一張紙,其實真的沒有多少約束力,可是他的態度,態度就讓我很放心啊。我如果告訴你,我一點都不在意那張紙,那是騙人的。可是我更在意他啊。我希望他可以快樂,我不想給他壓力。我想,媽你能理解的吧?”

白伊伊看著她半晌,突然哼了一聲:“應雋邦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麽好事,能遇到我女兒。”

“恩,可不是嗎?”阮綿綿見她不提了,也放松下來,晃了晃她的手臂:“我這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他遇到我,可不就是他的運氣啊。”

可是能遇到應雋邦,從此打開人生另一扇門,又何嘗不是她的運氣?

只是這個話,現在就不必跟白伊伊去說了。父母眼中的孩子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她相信白伊伊也不例外,所以不必說了。

“你啊。”白伊伊舉起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動作親昵十足。兩母女雖然沒有在一起生活,此時卻好像那麽多年的隔閡都不在一般,相處得十分自然隨意。阮綿綿在心裏長舒口氣。這樣就好,這樣就很好了。

傍晚,李暖心帶著阮力玄跟黃景秀回來了,看到阮綿綿又是好一通熱鬧,等李擎風父子回到家,氣氛更是到了頂點。畢竟阮綿綿改口了,這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驚喜跟意外。

阮家人,包括李暖心都為他們高興,說說笑笑好不熱門,張嫂過來說飯已經準備好。一行人正要去吃飯,應雋邦在此時匆匆趕來。

他的臉色不是特別好,看著像是有什麽事一般。看到屋裏那麽多人,他首先走向了阮綿綿。

“你來了?剛好可以開飯了。”她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有心事,只是此時實在不是問他發生了什麽事的好時機。白伊伊看著應雋邦的臉色,心裏已經猜測到了,他肯定是跟應家談崩了,這下好了,應雋邦不會留在S市了。

她心裏苦澀,卻也明白,現在不是強求的時候。長長的嘆了口氣,她跟阮綿綿的緣分,還真的是太淺,太淺了。

應雋邦拉著阮綿綿的手跟在場的長輩一一打過招呼,一行人這才一起去了餐廳。阮家並李家圍著餐桌坐在一起同,熱鬧得很。

阮力玄酒過三巡,舉起杯子對著李宗言:“李大哥,謝謝你,你把孩子教育得很好,謝謝。”

這幾天李暖心陪著他們到處玩,他們都是看在眼裏,懂事,知禮,真正的名門千金。扣掉之前做的事不管,他們自認是教不出這樣的女兒的。

“哪裏哪裏,你們也把孩子教育得很好,我謝謝你們。”李宗言說的是肺腑之言。那樣的環境,能培養出阮綿綿這樣的人來,確實也是不容易的,更不要說這幾天跟阮建中接觸了一番,發現小夥子也是一個人才,將來的前途必定不會太差。

“說來慚愧,家裏條件實在是一般,綿綿跟著我們也算是吃苦了。”

“爸,說什麽呢?”阮綿綿真不這樣想:“我覺得很好,哪裏是吃苦啊?”

“不吃苦,不吃苦。”阮力玄擺了擺手,想到另一件事:“馬上開春了。家裏的地也要種了,果園現在差不多開花的時候,我們這邊也放不下心,打算過兩天就回去了。”

“來了就多住幾天,那些事打個電話回去,請別人看著。”白伊伊對阮家人印象不錯,一是人家把她女兒教得好,二是看得出來,這是極本分老實的兩個人。他們養育了她的女兒,怎麽也要好好報答一下的。

“不用了。”黃景秀接話:“我們都忙習慣了,一天不做事難受,車票我們都訂好了。就後天走。”

眾人沈默,阮綿綿眼裏有明顯的不舍的情緒。不光是她,還有李暖心也是。

“爸,媽,我跟你們一起回去一趟吧。”李暖心想了想,主動開口:“我還沒去過J省呢。正好去看看。”

“啊?”阮力玄楞住了,其實私心是想讓李暖心回去,不說改不改姓,至少也讓家裏的叔伯都見見人。這會他主動提出來,怎麽不讓人開心?

“怎麽?你們不想我回去啊?”李暖心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樣子。

“想,想。”黃景秀笑了笑:“就是怕你不習慣。”

“不會的。”李暖心搖頭,她現在不能出國,回J省還是可以的。還有就是,她就不信了,等她因了J省,那個陸向南還會追去那邊看她不成?

這邊說得熱鬧。那邊白伊伊卻怎麽也覺得失落,暖心都願意跟她父母回去,怎麽綿綿就不肯多留下些時間呢?

而這天晚上阮綿綿到底沒有跟白伊伊一起睡。因為應雋邦來了。

“雋邦,你到底怎麽了?”進了白伊伊為自己準備好的房間,這時也沒有外人,阮綿綿終於可以問出口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應雋邦的臉色那麽差。

應雋邦搖了搖頭,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看著阮綿綿,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雋邦?”圈緊了他的腰,她明顯感覺到他此時情緒的低落:“你是不是又被他們為難了?”

這個他們,自然是指應家的人。應雋邦搖頭,越發摟緊了她。

“他中風了。”

“……”誰?阮綿綿楞了一下,突然就反應過來,他騰的從他懷裏退開:“你說什麽?”

“我今天跟他吵了一架,他想認我,讓我回應家。可是我不肯。然後他就中風了。”

他把人送到醫院就走了,後面的情況是宣墨箏打電話告訴他的。中風。

呃。阮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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