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去割肉。

往常這個時候村子裏就會組織人去生產隊殺豬，夏末是不想費那個勁啦，於是一大早和陸祁玄出去，在外面轉了一圈，從空間裏弄出收拾好的半扇黑豬肉，半只羊，半只牛，和一只鹿和袍子。

剛一到家，就看到沈喬正坐在沙發上，地上擺著一箱啤酒。

“裝什麽客人呢？還不趕緊過來幫忙擡東西！”陸祁玄一邊把東西往廚房裏搬，一邊催促沈喬。

沈喬翻了個白眼，脫下外頭的大衣，不滿地嘟囔道：“好不容易休個周末，好要被你壓榨，早知道就不來了！”

“快點！”陸祁玄站在半截美旁邊，等著沈喬慢吞吞的走過來，挖苦道：“要是你不出力的話，那麽過年的時候就滾回B市。”

“我幹，我幹還不行嗎？”沈喬搬起牛的一邊，和陸祁玄一起把半只牛放到屋內。

“你們買了這麽多年貨，得吃到什麽時候啊？”沈喬見陳嫂拿著剁肉刀，刷刷幾下，將牛分成了四大塊，然後在依次分成一斤到二斤重的肉塊。冷不丁地打了個冷顫。“這保姆哪找的，這刀使地也太厲害了！”

“是我手下一個排長的妻子，她丈夫去世了，家裏挺困難的，正好夏末缺一個照顧的人，所以就雇了她，聽說她當姑娘的時候，總幫家裏殺豬！”陸祁玄也看到了她的動作，那手法可真專業。

“看來屠夫和醫生對人體的認知都差不多，區別就在於屠夫是在牲口上動刀，而醫生在人身上動刀。”沈喬把肉搬完，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塵，感慨道。

“哼哼！你現在還住在那個醫院的舊宿舍嗎？你不害怕嗎？”那個舊宿舍還是挨餓那年建的，至今已經十六年了，建築非常老舊，樓道裏也雜亂無章，好多人嫌棄那裏破舊，都搬進了新宿舍，只有少數的幾位念舊的老醫生還在那裏住。

“我當初回國的時候，不是沒找到房子嗎？再說租金都付了，哪還能退啊？不過，那裏除了破舊一些，別的都還行。”沈喬別看在醫院裏很幹凈，回到家那絕對就是個邋遢人。

“我年後可能要出任務，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搬過來。之前家裏沒保姆，我不能讓夏末挺著肚子給你打掃房間，現在不同了，有了陳嫂你也可以幹凈幹凈！”

“你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可憐我獨自一人在異地生活，唯一的摯交好友居然居然對我如此無情，我院在他鄉的父母該多心疼啊！”說著拿出一塊手帕，假裝擦擦眼淚。

陸祁玄啪的一聲關掉車門，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走過，沖著廚房大喊：“陳嫂，把每一樣肉都切出了幾斤，多炸點肉段，肉丸子，最後再弄點肉餡，晚上咱們包餃子。”

“唉，”陳嫂探出頭，答應道。

兩人剛進屋，就見夏末急匆匆地從臥室裏跑出來，邊穿大衣邊大聲說道：“剛才醫院打來電話，說是有一倆公交車翻車了，很多受傷的人都被送到了最近的部隊醫院，讓咱們趕緊回醫院加班！”

“那快走吧！”沈喬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跟夏末一前一後跑了出去。

陸祁玄不放心地跟過去，連聲囑咐她註意休息。夏末笑著答應。

車開得很快，不一會兒就看到了一輛接一輛的救護車，醫護人員來回穿行，車子根本就到不了醫院門口。

沈喬很有經驗地從後座的急救箱裏拿出兩套幹凈的白大褂，遞給夏末一件，兩人便穿邊打開車門。

“沈主任，您可算是來了，急救門診那邊都要擠爆了，目前有十個人急需手術，所有的手術室都用上了，您看您去那個手術室。”前來接應的急救室主任快速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告訴給沈喬。

沈喬看了兩個急需做手術的病人，指著一個頭部受傷，已經重度昏迷的人，道：“推他進去！剩下那個夏末你接手！”

“是！”夏末拿著聽診器，仔細地傾聽了一下這人的心跳，“感覺怎麽樣？有惡心的感覺嗎？”

病人的雙腿血肉模糊，疼得直哼哼，可神智還是清醒的，聽到夏末的問話，連忙擺擺手。

“是啊，俺大哥的腿怎麽樣了，不會要截肢吧！”一直陪著病人的男子，眼中含淚，哀求道：“大夫，您快點給俺大哥看看啊？”

“這位病人家屬，請你冷靜一下！”孫晴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隔開病人家屬和夏末的距離，“請不要耽誤醫生的治療。”

夏末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病人的腿，兩條腿都骨折了，其中右腿嚴重的粉碎型骨折，需要馬上治療。“孫晴，你快去問問，還有空著的手術室嗎？”

孫晴答應一聲，忙跑去咨詢處。病人家屬沒了她的阻攔又貼了過來，問長問短，夏末壓根就沒時間回答。

“醫生，俺們是附近村子的，咱們手裏可沒多少錢，要是不嚴重，就給俺們拿點藥回家吧！”病人家屬隔開夏末和病人，低聲哀求。

“他的右腿粉碎性骨折，要是不馬上手術，這條腿就廢了，你想讓他一輩子都拄著拐杖嗎？”夏末耐心地跟他解釋，單手撕開了他的棉褲，露出布滿傷痕的雙腿，“他以前腿上是不是受過傷，我剛才看過他的左腿，左腿習慣性脫臼，現在更是傷上加傷……”

“這做手術的錢那不得老鼻子啦，俺剛娶媳婦，家底都掏得差不多了，哪還有錢給他做手術啊？”男人的眼神有一瞬間的狠厲，夏末以為自己看錯了，再看的時候，他又恢覆了哭窮的樣子。

“你怎麽能這樣說啊，他不是你哥哥嗎？我剛才聽救護人員說了，他是為了保護你，才把腿給壓壞的，你剛才還哭著求我給他看呢，現在怎麽就變了？”夏末停下手上的動作，皺著眉頭，不悅地問。

“俺們這些農民都皮糙肉厚，不過是被壓了一下，哪至於要做手術啊，醫生你不會是故意誑騙俺們吧？你們城裏人就是不實在，平時俺們傷了，吃兩頓肉立刻就能爬起來幹活，哪有你說的這樣重啊，大哥，俺們走，俺們不治了！”男人氣呼呼地推開夏末，抗起病床上的人，立刻要離開。

夏末忙上前阻攔，“你別碰患者，他的腿要是再隨意挪動，就真的保不住了，你不能因為沒錢，就不把他的命當回事啊？”

“你們還是軍人呢，軍人就這素質嗎？”男人力氣大，抗著一個將近二百斤的男人居然還能走得飛快。

夏末無法，只能去找其他的醫護人員幫忙。還好這裏是部隊醫院，一招呼，立刻出來七八個來看病友的戰士，大家呼啦一下圍上去，把男子堵住了，搶回病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