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你別聽你爸爸瞎說，你就是媽媽的孩子。你剛出生的時候，一睜眼就對我笑，不是我的女兒，怎麽會對我笑呢，敏敏，你爸爸被那個夏末給迷住了心竅，說的話都是胡話……”

“我說的是不是胡話，你心裏知道，當初孩子剛出生我給每個孩子都穿了一樣的肚兜，結果上廁所的功夫，孩子就被換了。雖然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都差不多，但你別忘了，因為你總是折騰，兩個孩子生下來都很瘦小，被換後，卻變成了一大一小，你說這正常嗎？難道就因為方敏對你笑了，你就否定掉自己的骨肉嗎？你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多苦嗎？她們家根本不把她當人看，成天幹活掙錢，而她們的女兒卻在我們家享受著錦衣玉食，這公平嗎？如今兩個孩子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你這個親生母親居然為了幫助方敏而陷害自己的女兒，導致她動了胎氣住院，你心裏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這樣的你，還算是個人嗎……”

話音一落，客廳死一般的寂靜，大約一分鐘後，卓雲突然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朝著方啟恒的頭上砸去。

“讓你胡說，讓你胡說……”卓雲像瘋了似的，拿到什麽砸什麽。

方啟恒頭一偏，躲過煙灰缸，看著卓雲發瘋的樣子，額際脖頸處都青筋突起，扭頭氣急敗壞地對方梓鈞道：“老大，老三，還不拉住你媽媽，你看看你媽媽像什麽樣子，真是太不像話了？敏敏是不是你的孩子你心裏最清楚，你這麽對你自己的親身骨肉，你不怕遭報應嗎？也許你已經開始遭報應了……”

“你還說？”卓雲抽出腰帶，撲過去想要套住方啟恒的脖子，瘋魔了似的，大叫著，“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方敏看得心驚膽戰，本想伸手阻攔，可一見到方啟恒不待見她的樣子，立刻息了心思，瑟縮的躲在角落裏，心裏卻生出一絲隱隱的興奮。

方梓鈞和放梓驍，一個在前面阻攔，一個在後面抱腰，卓雲的腰帶沒有套在方啟恒的脖子上，卻勒住了兒子。勒地他值翻白眼。

方啟恒楞住了，隨即拼命地抽打卓雲，迫使她松開手，抱住兒子身子，靠坐在沙發上，大聲呼喊，“兒子，醒醒，兒子，你可別嚇唬爸……”

卓雲被叫聲驚醒，看到方梓鈞脖子上勒的紅痕，臉色漲紅，昏迷不醒。她也被嚇到了，天啊，她都做了什麽啊，她怎麽會把自己的兒子勒成這樣呢？

她擡頭去跟方啟恒解釋，卻發現丈夫和小兒子皆擔憂地看向大兒子，“啟恒，我不是故意的，媽媽不是故意的……”

“砸完了？”方啟恒摸摸兒子脖頸上的紅痕，靜靜地看向已經恢覆平靜的卓雲：“既然你砸完了，那麽請把你當年對我的承諾說一遍。”

“承諾？永遠不去軍營鬧嗎？我並沒有去軍營鬧啊！”卓雲低著頭，狡辯道。

當年她懷孕，心情一直不好，突然，自己的母親告訴他丈夫已經執行任務回來了，卻沒有回家，而是去照顧一個戰友。這個戰友不但是個女的，而且還對丈夫有救命之恩。

她好怕他不要她，所以就去大鬧一場，結果那個女的居然跳樓了，她真的沒想她死啊，可錯誤已經造成，她也沒辦法啊，為了不離婚，只好賭咒發誓，永不去部隊鬧，否則就得無條件離婚。

如今，她違背了當初的誓言，可她一點兒也不想離婚。她沒了工作，沒了地位，這一生都靠著方啟恒才享受到特殊了待遇，一旦失去了這些，她卓雲還有什麽，靠卓家嗎？卓家還靠方家呢？再說，她可為方家生了兩兒一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反正不管別人說什麽，她是絕對不離婚的。

方啟恒見她一副無賴的樣子，努力平息怒火：“看樣子，你是想耍賴了，卓雲，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我知道你不想離婚，可我也不想跟你住在一起，你立刻收拾東西離開這裏！”

卓雲一看有門，忙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兒子，“梓驍，你不想媽媽離開的，對嗎？”

方梓驍擦擦臉上的淚水，及其冷漠地說：“媽，你走的時候把方敏也帶走，她不是我們家的女兒，那麽就沒必要跟我們住在一起，畢竟我們都大了，男男女女住在一起，再傳出點不好的事情，那我和哥哥就真的完了！”

“你說什麽？”卓雲厲聲喝止梓驍，“她是你姐姐啊，那個夏末是騙你們的，你怎麽就不相信呢？”

“媽媽，你醒醒吧，她連最基本的血型都跟咱們不相同，怎麽可能是我們的親人？”方梓驍自從知道了方敏的身世後，就暗地裏調查了一下方敏的血型，結果，果然不同。

“血型不同，也許是，也許是因為她隨了我爸爸那邊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否定她的身份啊？她畢竟跟我們住在一起很多年了，難道你一點兒親情也不顧嗎？”卓雲一把抱住躲在角落裏的方敏，輕聲安慰道：“敏敏，你別怕，不管那個夏末是不是我的孩子，在媽媽心裏，你都是唯一的存在！”

“媽媽——”方敏放聲痛哭。

原本硝煙彌漫的客廳頓時變得哀哀淒淒，一地的碎片，壓抑地令人窒息。

方梓鈞幽幽轉醒，看到母親抱著方敏苦，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的心很涼，他那樣維護自己的母親和那個妹妹，結果換來了什麽？差點被勒死！

他要是死在戰場上，別人會讚他一句英勇，要是死在自己的母親手裏，別人估計會罵他一句窩囊。

以前不覺得母親有什麽問題，現在看來她真的好自私啊，他都差點死掉了，居然沒換來她的一點憐惜，她的心好硬啊！

方啟恒握住兒子的手，無聲地安慰。

方梓鈞痛苦地流下眼淚，把頭藏進爸爸的懷裏，無聲地哭了。方梓驍也差不多，抱住哥哥的一條胳膊不停地流著眼淚。

——

大家正難過呢，突然，門口傳來一陣噠噠的高跟鞋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高傲的女聲響起：“二哥二嬸，你們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聞聲望去，門口站著一個打扮妖艷的女人，女人二十幾歲，一頭烏黑的長發挽成發髻盤在後腦勺，臉上抹著濃濃的妝，身上穿著紅色暗紋的紅色旗袍，外套呢子大衣，腳蹬紅色高跟鞋。

“明月？”方啟恒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明月，不明白她怎麽會突然回來，她不是被送去俄國了嗎？

“是我！”李明月回來後，就一直住在外面，循循摸摸地打算去找陸祁玄，可是，這兩天部隊戒嚴，外人一律不準入內，她幾次想要闖進去，都被哨兵給轟出來，弄得她很沒面子，一氣之下跑去找了昔日的舊情人——程衛國。

程衛國雖然已經有了妻室，但對這送上門的好事也來者不拒，更何況李明月長得那麽漂亮，那身材一看就讓人口幹舌燥，他稀罕極了。

當然為了博取佳人的好感，他也告訴了李明月很多關於陸祁玄的信息，包括他結婚和家裏極力反對的事情。而她雖然沒有出面去對付夏末，但卻把自己的司機借給了卓雲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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