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早上的太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口出呼出的哈氣迅速地冷凝成白白的霧氣，即使沒有風，仍然感覺到天氣幹冷地厲害，凍得雙手雙腳沒有了知覺。

飯前五公裏跑，從來是風雪無阻，今兒也不例外，大家跑完了，指導員就讓各班帶回，吃完飯，準備元旦匯演。

上午是節目篩選，下午就是節目彩排，晚上是演出。

孫晴為了不被班裏的人排擠，最後放棄了夏末，跟程佳一起加入了左小玲那組表演獨唱。羅錦紅和張寧表演的是個雙簧，而林雪和葉美婷則跳雙人舞。

夏末也沒閑著，她被派到了師部大禮堂，幫忙打雜。

“快點，把那個箱子搬來了，還有那個，唉，我說你小心點，這裏面可都是外國貨，弄壞了，你賠得起嗎？”文工團帶隊的隊長是個四十開外，腦滿腸肥的中年大叔，叫吳廣生，說話尖聲尖氣，頤指氣使，一點兒也不客氣地指揮著前來幫忙的新兵。

這些女兵都是臨時抽調的，每班一到兩名，每個都被支使得像陀螺似的，四處亂轉，不是搬東西，就是拉條幅，個個滿頭大汗，上竄下跳的布置著。

文工團來此慰問，是上面臨時決定的，地點就在師部大禮堂，不止師部部署亂套了，連之前新兵連的節目也要重新篩選。

新兵連十五個班最終選了四個，即葉美婷和李雪的雙人舞，十四班的獨唱，十班的詩朗誦，三班的大合唱，其他的節目都被文工團包攬了。

“這東西好沈啊，怎麽這麽重啊？”一個十班的女兵正努力把一大箱子演出服搬到後臺的化妝間，摸摸漂亮的演出服，羨慕地說：“好漂亮的衣服啊，要是我也能穿一回，該多好啊！”

“做夢吧！”另一個十班的女孩不屑地撇撇嘴，“你長得那麽胖，還不把這衣服給撐破了！”

夏末把音響放好，擡頭掃了對方一眼，那個女孩並不胖，只是比較壯，農村兵的標準體格。

“快點，大家加把勁兒，趕緊把東西弄好！”吳廣生嫌棄地掃了女兵們一眼，沒想到這批女兵長得像牛犢子似的，一點兒看頭也沒有，真是掃興。瞄到夏末，眼前突然一亮，“唉，那個搬音響的女兵！”

夏末指指自己，吳廣生點點頭，沖著她招招手。

“報告隊長”，夏末頂著大家羨慕的眼光，小跑過去。

吳廣生仔細地上下打量了夏末幾眼，眼睛變得火熱，說話的聲音變得溫柔，“是新兵嗎？多大了？對分配有什麽打算？願不願意來文工團？”

呃？餡餅太大，砸得夏末有點懵。不過她還是盡量保持平和的語氣道：“報告隊長，我是新兵連十五班的夏末，多謝隊長的關懷，不過我自小學醫，對文藝一竅不通！”

“哦！”吳廣生對夏末的拒絕有些意外。這個女孩長得很特別，有點異域美女的風格。他多年來碰過各種各樣的女孩，還沒碰過這樣的，心裏有點兒癢癢的，“想去醫院啊，也好，白衣天使嘛，都是為人民服務。哪都一樣。那選好地點了嗎？”

“沒有！”分配的事情她根本做不了主，陸祁玄早有打算，她問了好幾次，他都一臉壞笑。

“咳咳，這樣啊，要是你有什麽想法，可以多跟我談談，雖然我不是你們部隊的，但我對分配還是很了解的，哪個醫院好，哪個醫生醫術好，我都知道，小同志，你遇到了我，真是很幸運啊！”吳廣生看了看手表，距離晚飯還有兩個小時，眼珠一轉，道：“布置的差不多了，我有點東西落在招待所了，你看你能不能幫我去取一下。”

夏末點點頭，“行！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啊？”

“就一個名單，是表演節目的具體名單，這個東西比教重要，就放在我招待所的床上，這是鑰匙，我住306。”吳廣生把兜裏的鑰匙掏出來遞給夏末。“仔細找一找，時間長點也沒關系。”

夏末不疑有他，拿著鑰匙轉身走了。

要說夏末吧，她這個人怎麽說呢，時而精明時而迷糊時而睿智，此刻，就有點迷迷糊糊地，壓根就沒聽出來吳廣生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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