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

羅慧剛離開，一家四口圍著炕桌坐了一圈，屋內的靜悄悄地，眾人的臉黑沈沈的，像家裏死了人似的。

夏柔擺弄著從江一帆那騙來的糧票，初時的興奮早就被突來的消息給吹走，臉上帶著一絲陰沈，嫉妒讓她的臉變得扭曲：“那個死丫頭憑什麽能夠去當兵！她一個爹娘不詳的人怎麽運氣那麽好？娘，我不想讓她去當兵，你別叫她去！”

“唉——”林芳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她何嘗願意讓那個賤人去當兵，老天爺真是不公平，她的一雙兒女長得多好，為什麽就沒人欣賞呢？

眼睛掃過正沈默著吧嗒煙袋的夏大柱，低聲問：“你有招不讓她去嗎？”

夏大柱緊皺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頭微微松了松：“既然是特招的，估計是不能更改了，要是去鬧，以後咱們夏剛就當不了兵了。不過，她要走，必須答應拿二百塊錢出來！”

“二百塊？那喪門星手裏有嗎？她在家呆了三年了，手裏就是有錢也被咱們給摳幹凈了，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你是小瞧她了！”夏大柱吧嗒一口煙袋，“以前她是光明正大去收購站，後期則是偷偷摸摸，要不是收購站的人說漏了嘴，俺也被蒙在了骨裏。”

林芳兩眼放光，打斷了他的話：“二百會不會太多了？咱們全家一年也賺不來二百元啊！”

夏剛打斷林芳：“娘，要是姐去當兵了，那俺的征兵名額咋辦啊？人家韓家能同意？”

“哥，你做啥夢呢？別以為她總是幫你幹活，你就往她身上貼金。到底不是一個肚皮裏爬出來的，即使她有能力了，也不會幫你！”

“你咋說話呢，還當不當俺是哥了？”

一直沈默著的林芳擡起頭：“當家的，其實有件事俺一直瞞著你，就是前幾天羅慧跟俺說了韓家的婚事黃了，要想讓俺家小剛當兵，只有一條路，就是讓俺家小柔嫁給林強。”，

“娘，俺可不嫁給瘸子！”夏柔臉露出一絲急切，“對了，讓夏末嫁，讓夏末那個死丫頭嫁……”

“你以為娘沒提嗎？可人家林強就喜歡你，就想娶你，你說咋辦？”林芳無奈地說。

屋裏一陣沈默，偶爾可以聽到兩聲低低地哭泣聲。

許久，夏大柱幽幽嘆一聲：“柔啊，你從小沒幹過重活，一家人都寵著你，你哥就比你早出生十分鐘，可受得苦卻比你多多了，你能不能為你哥哥考慮考慮，難道你真忍心你哥哥一輩子地裏刨食？再說林強家可是村幹部，家裏不說頓頓吃肉，但肯定總能沾到葷腥，你嫁過去肯定能享福！”

“爹，你咋這麽偏心呢？怪不得夏末那個死丫頭要離開這，你要是逼急了俺，俺也走！”夏柔嘴角掛上一絲冷笑，半威脅半思考這個可行性。今兒見到的那個軍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了，可他有車啊，而且一出手就是五斤糧票，肯定是被她迷住了！想到這，臉上染上羞赧，整個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

林芳是過來人，一看女兒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心裏有人了，於是試探地問道：“柔啊，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要是對方條件好，說出來，咱們可以做一下對比！”

夏柔臉色越來越紅，嬌羞地喊了聲：“娘，俺跟他只見了一次面，他除了長得有點老，那身材，那氣魄真是讓人著迷。他比韓家條件還好，是開車來的，穿一身軍裝，出手也特大方，給，這是他給俺的糧票！”邊說邊小心翼翼地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林芳，仿佛那不是一張糧票，而是對方給的定情信物！

林芳一聽，心中大喜，既覺得對方出手闊綽，又覺得夏柔挺有本事。她其實特別認同夏柔的想法，夏末跟她們家不親，不管她嫁給誰，都不可能幫襯他們家，與其把希望寄托在一個白眼狼的身上，還不如推自己女兒一把。

林芳趕忙追問：“那人多大歲數，家在哪，家裏幾口人，家裏都是幹什麽的？現在是什麽級別的，你打聽清楚了嗎？”

“娘，你咋跟調查戶口似的，第一次見面哪能說那麽多啊！不過，長得人高馬大的，說話特溫柔！一口一個同志，一口一個謝謝的，一聽就是文化人。對俺印象特別好！臨走的時候還說再見呢！”夏柔靦腆地一笑，眼中都是那人的影子。江一帆永遠想不到，他的一句普通的告別語，居然會給人無限遐想，還為此招來了一朵爛桃花！

“這事整準了？”夏大柱有些猶豫。

“俺女兒的長相你還不相信！”林芳推著夏大柱下炕，“你趕緊去門口坐著，要是見了那死丫頭回來，一定要留住她，爭取多摳點錢出來！”

－－－－－－題外話－－－－－－

一對男女在這店裏商量著。

只聽女的說：“買25寸的吧。”

男的說：“不行！要買就買34寸的……嗯，我還說下個月把家裏的舊彩電給媽送去呢，沒想她老人家比咱們先看上平面大彩電了。”

女的說：“那就不買空調了。”

男的說：“不行！那裏肯定又悶又熱。還有洗衣機也得買，媽一直用手洗衣服呢。她也該享享福了。”

……

兩人挑好了就叫老板：“老板！我們要這個、這個、這個。噢，對了！差點忘了，還要幾紮鈔票！”

“美金還是人民幣？”這店老板，也就是長久香燭壽衣店的老板，一邊搬弄著他那些紙糊冥物，一邊問。

“用美金吧！”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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