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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胃疼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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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一天山,筋疲力盡的四人洗漱完後連晚飯都沒吃就倒頭睡下了。丁子墨等同屋的梁振興和林磊睡著後爬起來,坐在床邊不知道想些什麽,窗外亮起的霓虹燈透過縫隙照在他臉上,刺眼的讓他瞇起雙眼,臉上的表情更高深莫測起來。忽的一下站起身來,幸好同屋的兩人都睡著了,要不看到丁子墨這樣只會讓他們嚇一跳。

丁子墨下到旅館大廳,靠在墻上閉目,旅館大廳的服務員看到他一言不發的站了好一會兒,也不去多事打擾,只是從櫃臺下搬出一張椅子放在他身邊,也不管他坐不坐。

丁子墨就這樣保持一個姿勢,等了半個小時,在服務員都要懷疑他睡著後,要不要喚醒他時,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從車裏走下一個身穿休閑裝的男子,一臉不茍言笑。

服務員剛要尋問對方要不要住店,就看到其直直走到靠在墻上的少年旁邊,站的筆直,一臉恭敬地說:“丁少。”原來少年是在等人啊,服務員暗自點頭。

“我就知道他會找人跟蹤我,”丁子墨推開對方,也打斷其接下來要說的話,“走吧,你家丁先生的脾氣不好,去晚了他又會發神經。”

來人咽下嘴裏的話,滿臉無奈的跟上少年的腳步走出旅館,在對方上車後發動車子。

車子開了五分鐘,男子在後視鏡上看到少年閉著眼靠在靠墊上一副睡著的模樣,其實他知道對方沒睡,只是不想說話罷了,既然這樣,他也不會自討沒趣去觸對方黴頭。於是車上保持安靜,直到車子駛進一處私人會所。

早等在大門外的人看到車子停下,忙上前去打開車門,看到從車上下來的丁子墨難掩一臉喜色:“少爺,您瘦了,”語氣裏有哽咽,也有關心。

本來一臉怒意的丁子墨看到對方,臉色稍有放緩:“丁叔,半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他的回應讓丁叔很是高興,慈眉善目的臉更是笑開了花,“少爺,您快進去吧,老爺等您好一會兒了。您不知道,您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老……”

“丁叔,”丁子墨打斷對方的話,本來放暖的臉現在又浮現出譏諷的樣子:“這些話就讓那位‘好父親’說吧,你說了我可擔心他不高興呢。”

看著丁子墨走進會所,丁叔站在原地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跟著走了進去。

這個私人會所坐落在繁華的路段,一共有十層樓高,除去五樓以下的休閑場所外,剩下的樓層一樓比一樓難進,最高一層甚至需要指紋。越難得的東西越能吸引別人的註意,除了普通民眾知道有這地方,並且消費高端外,有一定手段的人對五樓以上的場所可以說是趨之若鶩的。

現在丁子墨正是從特殊走道上的頂樓,四周沒有監視的人,也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他閑閑的把手插在兜裏,越靠近目的地,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讓走在他身後的丁叔嘴角一陣抽搐。

十樓諾大的樓層只有一個房間,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一看到丁子墨和丁叔一行人出現,恭敬的沖他鞠躬,然後打開大門。

丁子墨對他父親的那套從小到大就看透了,明明是個生意人卻搞的像個黑社會似的,身邊的人天天不是西裝就是西裝,就跟他找女人的眼光一樣,垃圾到不行。嗯……不能這麽說,說的他都覺得自己也是垃圾了。

進了門,一個體格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休閑服背對著他,男子的前方二十米處正擺著個靶子,對方正在用飛鏢擲靶子,手臂伸長拉開間可以看到肌肉的伸縮。

對方不說話,丁子墨更不會輕易開口,他抱著手臂離男人一丈遠,靠在墻上,眼裏滿是嘲笑。

等男人把手裏的飛鏢全部擲完,用放在旁邊的手帕擦擦手,轉過來看著丁子墨。如果林朵幾人在這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男人就是今天他們下山時所遇見的嬌蠻女的爸爸。

父子倆對視著,誰也不先開口打破平靜,站在一旁的下屬更是不敢開口,他們又不是閑命長,等到男人看著丁子墨嘆了口氣,擺擺手讓旁人退下,等他們把大門關上,他才一臉疲憊的說:“小墨,鬧了半年你該夠了。”

丁子墨聽了對方的話,譏笑一聲:“鬧?你認為我在跟你耍小孩脾氣?丁先生,你錯了,我是認真的,從我踏出丁家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再回去。”

“夠了,”丁鴻儒聽了他的話,惱怒的大喝,只是對方也只是聳聳肩,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小墨,你出去這麽久,難道忘了什麽叫禮貌了?”

“不,我沒忘,只是因人而異罷了,”丁子墨沒理會對面男人的怒氣,“說吧,你讓人跟蹤我到底是幾個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兒子過得好不好,今天看到你也交上朋友了,爸爸很開心,爸爸也只是關心你。”

“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就是對我最大的關心了,而且你不覺得你的關心我消受不起嗎?省省吧,留著給你的好女兒,我想她更需要,”丁子墨擡手拒絕對方說話“好了,你見也見過了,知道我還活潑亂跳沒少只胳膊斷條腿的,你放心了吧,那我可以走了,”說完把手插口袋裏,氣定前閑的擡腿就走。

“站住!我說你可以走了嗎,”丁鴻儒暴怒道:“這就是你對待父親的態度,這些年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呵,您可千萬消消氣,再說了您也不想想,如果我是狗,那麽生下只狗崽子的您又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丁子墨的話剛落下,耳邊就飛來一只瓷杯,砸中他面前的墻壁響起清脆的響聲,把門外的眾人嚇的心都提了起來。丁叔在門外望眼欲穿,他幾度想沖進去,但沒有主人的命令他不能輕舉妄動,即使是他這個為丁家奉獻大半輩子的人也不行。

可惜的看著地上碎成幾片的瓷杯,丁子墨轉過身去,再次盯著面前的男人,一個無論是法律上還是血緣上的男人。“丁先生,您還是這樣,只要旁人不順您的心,您就喜歡砸東西。今天的談話我看就此結束吧,看看這時間我都覺得我耽誤了您的家庭時間,這時候我想應該是您陪伴愛女嬌妻的時間吧。”

語音剛落下,就聽見房間裏的電話鈴響,兩人沈默,直到電話從吵鬧到安靜幾次後,丁鴻儒無奈的接起電話,“壩壩舞,你怎麽還不回來,寶貝等你好久了。”

話筒裏傳來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響亮的出奇,那聲甜到膩人的爸爸讓丁子墨雙眼一瞇,然後擡腳走出去,頭也不回。

丁鴻儒敷衍完電話裏的人,兒子也已經下樓了,他無奈的坐在沙發上扶額,對於這個兒子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過了一會兒丁叔敲門進來。

“送小墨回去了?”

“老爺,少爺堅持自己回去,攔公交車走了,不過我讓丁文丁武兩人在後面跟著了,”丁叔心裏也一陣無奈,這對父子的關系這幾年越來越緊張了。

“嗯,小墨身邊的人先撤了吧,他已經知道了,過段時間再安排新面孔去,這次別讓他發現。好了,你下去吧。”

丁叔聽完後躬身出去傳達新的命令。

丁子墨上了回旅館的公交車,他知道後面有人跟著他,但那又怎樣呢,不過是聽人命令辦事罷了。

夜晚的公交車沒有白天熱鬧,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分坐在椅子上,有的神情麻木,有的神情疲憊,他的神情是怎樣的?轉過臉面對公交車上的玻璃窗,在街邊路燈的照映下勉強能看清他的臉,那張一貫沒表情的臉上此時一臉譏諷和嘲笑,看著自己,不知道是針對誰。

回到旅館,大廳裏的服務員換了一個,對方尋問了幾句後就讓他上樓。跟在後面的丁文,丁武看到他上樓後,又等了一會兒才驅車離開。

丁子墨推開房門時屋子裏一陣呼嚕聲時起彼浮,梁振興打完呼嚕還吧咋吧咋著嘴巴,這小子不知道在夢裏又吃了什麽好吃的,丁子墨一陣無奈。走到窗邊拉開一角,看到樓下那輛黑色轎車離開後,他才輕手輕腳的收拾自己。

躺在床上的他睜著眼,明明很累卻睡不著覺,或許是因為今天看到他父親才引起的吧。

丁子墨有記憶以來父母就是一見面就爭吵,常常就是以父親摔門而出,母親失聲痛哭而結束。從小他以為別人家的父母也像他的父母一樣,雖然他沒機會去過別人的家,因為他沒有朋友。

小的時候他沒上過幼兒園,母親請了好幾個老師回來給他上課,他一天的時間都被排的滿滿的,等他學會彈第一首鋼琴曲,就被母親送到父親身邊刷存在感,那天讓父親早點回家的電話是他打的,母親站在電話旁一字不漏的聽完,滿眼的欣喜。

那天他和母親從日出等到日落,再到日出,一開始的欣喜早已被滿身的疲憊所掩蓋,丁叔在夜晚時就打算帶他去入睡,只是母親不同意,一直讓他保持清醒,母子兩個在客廳裏枯坐一夜。第二天,父親回來看到他們兩個,一臉的歉意,母親打斷父親即將說出口的道歉,用一旁的鐵棍將他的鋼琴打爛。

他永遠記得那天從清晨等到黃昏再到清晨的場景,也永遠記得琴鍵飛散,母親一臉癲狂的畫面,所以說他這輩子最討厭失約和鋼琴。

丁子墨用手捂住眼睛,提醒自己這只是個夢,催眠著自己早點入睡。

他的童年就是一場接一場的學習和像禮物一樣被母親反覆包裝送給他的父親,想要留住他。只是一個出軌男人的心你怎麽留的住呢,即使是一個妻子再加上一個品學兼優,乖巧懂事的兒子,也比不上小情人的一句情話。

知道他父親出軌是在什麽時候呢?他想想,應該是在十歲,那時候他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常常代表學校參加各種比賽,但即使是這樣他的人緣也不好,班裏的同學總是說他高傲,老師也說他自負,其實他們不知道,他只是記不清他們的臉罷了。

這個毛病一開始他也不知道,只是在上小學的時候常常認錯人惹了不少的笑話,從那以後他就不喜歡叫人,端著一副高冷的樣子,這樣他不會被人嘲笑,自己也會開心。

還記得那天是禮拜一,升國旗的日子,他依照慣例上主席臺發表演獎,等下來經過三年級時,聽到一個澀生生聲音喊他哥哥,他轉頭瞥了一眼,發現不認識,於是不在意的走了,餘光發現女孩傷心的哭泣,一旁的女同學安慰她,並朝著他的方向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從那天起,女孩每天一下課就會到他班裏報道,她也不多做什麽,只是一臉害羞的叫他哥哥,然後在他看陌生人的眼神裏不知所措的跑了。這時候他會聽到班裏的議論聲,多是說他沒有人情味,拽,高傲的連妹妹也不認的話,他們以為他沒聽到,其實他是聽到的,只是他是真的不認識那個女孩,更何況他的父母只生了他一個,哪來的妹妹呢。

這種認親游戲持續了很久,久到班裏的同學有一天見不到女孩的身影還會覺得莫名其妙。

直到他十一歲生日那天,父親帶回了一名小女孩,被打扮的像個公主,雖然一臉羞澀,但難掩秀麗的容顏。

小公主在父親的帶領下,害羞的叫他哥哥,他一臉冷漠,這種表情大家都司空見慣,只是小公主卻難過的哭了,尋問她的爸爸問是不是哥哥不喜歡她之類的話。那一天,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看到這個他被稱之為父親的男人一臉溫柔的哄人,原來父親也有嚴肅冷峻之外的表情。

那天他的生日會被破壞了,母親大吵大鬧要把女孩趕出家門,父親再讓客人們都離開後第一次和母親動了手,蛋糕、禮物扔的滿客廳都是,他看到女孩瑟索索的站在一旁,他轉身上樓,這種司空見慣的場面沒什麽好看的。

從此這個家的關系更加囂張跋扈起來,戰火往往在不經意間就會被點燃,除了丁叔,家裏也沒人發現他越來越沈默。

他的母親死了,在他十二歲的生日當天,因為父親當眾宣布女孩的身份,並讓她入族譜,母親在和父親大吵一架後,當晚就死了。

那滿浴缸的鮮紅刺疼了他的眼,他原本以為他對這個女人也是恨的,因為她從來沒有愛過自己,就連逼著自己學習也只是為了留住那個男人,你看就連死也是為了他,她從來沒有考慮過他這個兒子。

母親死後的第二天父親才回來,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麽會哭,哭的這麽傷心,卻讓他覺得惡心。

從母親不在的那天起,他就沒同那個男人說過一句話,而他說過要帶回來的女兒也沒有再帶回來。他上學的時候女孩曾經來班裏求過他,給他下跪,讓班裏的同學都義憤填膺的指責他。他只覺得他看不懂這些人的思想,別人家的事他們摻合什麽勁兒,再說了,他們都可憐那個女孩那誰來可憐過他,至少對方好有父母,而他則成了孤兒。

是的,他是孤兒,父母早亡的孤兒。手背遮蓋下的雙眼,有兩行清淚流出,一瞬就浸入發髻,找尋不見蹤影。

提出轉學這個要求是他第一次求那個男人,無視對方從他開口後的欣喜到暴怒,他知道對方會妥協的,確實對方妥協了,只提出他按時打電話回家,並且一放假就回來的要求。呵,答應了又如何,等他離開這個家,做不做就看他的心情,再說他也沒想離開後再回來。

轉學的城市在母親的老家h市,他住在外婆家。外婆是個和藹的老人,對他很好,其實他可以從她的身上看到她母親老後的樣子,因為母女倆長得太像了。

外婆住在金溪小區,小區裏的人很好,也好熱情,熱情到讓他的高貴冷艷都端不下去,他在這裏住的很開心,認識了兩個好朋友,梁振興和林朵。

他們兩個是青梅竹馬,就像他父母一樣。父母的愛情故事他曾聽外婆拿著老相片提起過,兩家人從小就在一起,外公和爺爺兩個人是戰友,外婆和奶奶年輕的時候還是閨中密友,嫁人後更是來往頻繁。後來外公在戰場上救了爺爺,把家裏十月懷胎的嬌妻和未出世的孩子托付給爺爺一家。兩家人其實在小孩未出世前就訂了娃娃親,希望兩家人的關系更加親密,可惜老人的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有些殘忍,神女有夢,襄王無心或許說的就是他兩,磕磕碰碰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即使有了孩子這一道橋梁,最後還不是以悲劇收場。

在知道梁振興喜歡林朵的時候,他曾經特別害怕他們會重蹈覆轍,其實可以說是他自己並不相信愛情,只是他想梁振興不是他父親,林朵和他母親的也不一樣,或許他們的路是不一樣的吧。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呀?”梁振興翻個身看到丁子墨坐在床頭,於是嘟囔一句。

丁子墨看了看他,重新躺好蓋被子,心裏想著,愛情,那是有七情六欲的人該想的事,於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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