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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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時候,錢年還在廚房準備晚餐,門鈴響了。脫不開身的錢年只能朝屋裏喊了聲:“Tim,開下門。”又接著剛剛的動作——切菜。

Tim穿著辛普森一家中爸爸的棉拖,慢悠悠走出來,開了門。

半晌,錢年沒有聽到關門聲也沒聽到Tim開口與別人說話,蹙著眉頭,狐疑的從廚房探出頭,當即楞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就是今天下午在超市偶遇的jack和Alina,兩人哭喪著臉的看著她。跟在後面的褚弋陽,一身休閑襯衣搭配一條灰黑色的修身褲,外加一件針織毛妮外衫。清俊的眉目中透著些冷峻。隔著眾人看一眼錢年,邁著長腿就走進來。

Tim蹙眉看他大赤赤的就這麽走進來,走過的地方還留下幾個腳印,怒了:“請換一下鞋。”

丫的,不知道這擦地有多辛苦,他從超市回來到剛剛才擦完,歇了不到一會這家夥就這麽踩進來幾個意思啊!

褚弋陽一楞,看了下錢年腳上的鞋,看看Tim腳上的鞋,再看看鞋架上那幾雙十分單調待客用的棉拖。不去思考他說這話時是不是帶著些許挑釁,但是不管是與不是,他成功了!

哼!辛普森一家,爸爸、媽媽,一家人!去你奶奶的一家人!

冷聲道:“我沒有拖鞋的習慣,而且。有很嚴重的腳臭。要脫嗎?”那表情,那意思儼然就是:如果你不介意等會整個房間香氣彌漫的話,我立馬就脫。

Tim吃癟。

見他不說話,褚弋陽單手插在口袋裏,轉身擡頭冷凜的盯著錢年:“聽說你病了,看起來很健壯的樣子。”

錢年拿著菜刀十分滑稽的楞在那裏,好一會才幹笑著說:“······大家都還沒吃飯吧,都進來坐吧。”

——

三人圍著沙發而坐。

Tim笑著和Alina寒暄道:“也就兩個多月沒見,小丫頭長大不少。”邊說著眼神邊在Alina和jack身上打轉。

Alina微赧地看了下身旁的jack,羞澀回答道:“哥,人家都二十二了。”

Tim大笑了幾聲:“是是是,你二十二了。”

聽這意有所指的話,Alina不由自主的悄悄地瞥了眼身側的jack,不想此刻jack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交織到一起,Alina嗖的把臉回過來,好半晌才擡起,就看到Tim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徹底羞了,嬌嗔道:“你壞!我不跟你說,我幫忙去!”說著溜進了廚房。

看著Alina蹦蹦跳跳的背影,Tim開口:“Alina是我的表妹,從小家裏人就保護的緊,她是一個不知煩惱是什麽的小姑娘,天真爛漫。”話鋒一轉對著jack警告道:“所以我不允許她受到一點傷害。”

jack答的很快:“我不會。”靜了一會兒,“我會努力讓自己配得上她。”

Tim微微一楞——看他的表情和回答果然和年年說的一樣,是一個有骨氣有擔當的男人。如果他剛剛只一味的保證的話,那麽自己或許會反對,還會讓Alina在看看觀察觀察。畢竟諾言這種東西虛無縹緲,任人都說的天花亂墜,一旦背棄比翻書都要快。

見Tim剛剛冷然的表情有所松動,jack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Tim又問:“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爸爸在三年前去世了,還有一個媽媽和妹妹,妹妹現在在讀大三。”

Tim點點頭,喝了口水沒有再問。轉眸看向一直冷凜的坐著不說一句只盯著廚房一動不動的褚弋陽。

蹙蹙眉,笑著打開局面,很是客氣道:“年年剛回來,美國的一些習慣和中國有很大差異,有什麽做的不足的地方還請褚先生多擔待。”

年年!?還多擔待!

褚弋陽靜默與他對視片刻:“是要多擔待。”

Tim溫怒,本來只是客套話,沒成想他居然當成真來這一句。辯駁的話剛到嘴邊就聽他接著說:“脾氣差,毛病多,還特別愛自作主張。”

Tim微微一笑,目光中愛意盡顯:“或許在不熟悉不了解她的人眼中她有很多不足,就像褚先生說的脾氣差擅作主張等等。但只要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在做任何事說任何話之前她都是有自己的一套標準和信仰。她的固執執拗往往會給人於意想不到的驚喜,譬如這一次你的服裝。”看著桌上的茶:“年年曾經說過一件事一百個人有一百個選擇,這一百個選擇會演變出一百個結局,自己能做的唯有堅持自己認為對的一直走下去,一切隨心。”

褚弋陽的眸子順著他的眼神轉到那杯看似清澈卻已然染上色彩,底部還沈澱幾片茶葉的杯子上,瞳孔不由的深了深。

一切隨心?!她和他在一起也是隨心嗎?她的心真的那般濫情易變?

可憐jack眼巴巴的羨慕著Alina機智的同時如坐針毯的坐在那裏,左右夾擊的受著來自兩面的圍攻。

·········

Tim笑著介紹:“這是年年老家的茶葉泡的嘗嘗看。”

褚弋陽垂眸掃了眼那茶沒動,見他這一舉動jack眼睛一下子往左邊瞄瞄,一會往右邊瞄瞄,尷尬的笑笑,端起茶喝了口:“很好喝。”

褚弋陽抿唇歷眼掃了下jack,嚇得jack當下失了聲,連臉上笑都凝固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我去下廁所。”這還沒完沒了了,Eliane姐你真是桃花仙子托胎今生犯桃花的命!惹不起咱躲得起。

——

晚餐錢年原本準備的是咕咾肉,西紅柿炒蛋,青椒炒肉,青菜和老鴨湯。人口一多顯然是不夠的只能再多加了兩道糖醋鯽魚和家常豆腐。

Alina說是幫忙但是連切根蔥就像劈柴禾似得,最後錢年只得讓她站在一旁遞遞盤子。

見錢年一副怡然自得的切菜沒有一點擔心。Alina好奇的問:“年年姐?你怎麽都不擔心?我剛剛偷偷瞄了瞄外頭的形勢好嚴峻。”

錢年看了她一眼:“等會會更嚴峻。”

Alina默,怪不得她一反常態,原來是保存實力呢!Alina笑笑:“年年姐,你就不擔心等會大戰還沒爆發,有人就摔桌子走人。”

“他不會!······如果他會的話,那我會再炒兩個菜酬神!”說完做了個阿門的動作。

“你贏了。”

——

菜一端上桌,Tim儼然一家之主的模樣,吆喝著大家多吃點多吃點,錢年則是盡職的扮著賢妻的模樣坐在那裏巧笑嫣然。

小希望坐在錢年和Tim中間,看了眼桌上的菜點眼睛都快迷成一條線,但是隨即就皺眉,喃喃道:“媽媽騙人。”

錢年詫異:“什麽?”

“媽媽明明說要做爹地最喜歡吃的土司,可·······”耷拉著下巴不開心。

Tim挑挑眉,笑說:“媽媽做了,只是還在烤爐裏沒拿出來。”

隨即紅果果□□裸地朝褚弋陽丟了個挑釁的眼神:看我兒子多貼心。

褚弋陽俊眉輕挑,神情倨傲地回了一記。當即夾了塊咕咾肉,嚼了幾下:“這咕咾肉做的很不賴,沒想到你還記得。”

含糊不明的話還沒讓在座的人品出個所以然來,小希望就甜甜的笑問:“叔叔也覺得好吃。”

褚弋陽好不得意:“當然,你媽媽做的最好的就是這道菜,我最喜歡吃咕咾肉”好像錢年之所以會做這道菜完全是因為他在。

比起褚弋陽炫耀的得意,小希望的得意就顯得單純些:“媽媽,媽媽,我說的沒錯吧,你做咕咾肉最好吃了,以後你還要給我做。”

哢蹦。。貌似什麽碎了一地。

這一局Tim小勝。

“好好好。”

錢年朝Alina遞了個‘沒錯吧’的表情。Alina幹笑,自顧自吃菜,順帶往jack碗裏丟了幾塊咕咾肉。

········

“她不吃空心菜。”不等褚弋陽一筷子空心菜落在錢年碗裏,Tim半道上就截住。

褚弋陽朝他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微笑答:“她最愛吃的就是空心菜,以前她一個人能吃掉一大盤。”

Tim:“再喜歡吃,吃多了都會起反效果。在美國她吃的最多的就是空心菜,一直吃到吐,吃到一聞那個味就吐的地步。”

褚弋陽身形一怔,敢愛敢恨是她的性格,執拗的令人發指。她曾經說他就像她最愛的空心菜永不膩歪。可她的話還言猶在耳,她卻在他不知的時候戒掉不止,還想方設法的去厭惡!

——

詭異的氛圍下熏陶下,除了小希望吃得嘛香之外,眾人那個食不知味,草草結束了晚餐之後,Tim進廚房洗碗筷,jack也跟了進去。

客廳裏。

錢年,Alina和褚弋陽三人圍著方桌吃著水果陪著小希望看葫蘆兄弟。

Alina看著電視裏葫蘆兄弟被狡猾的蛇精設計關起來,撇撇嘴:“這是什麽時候的片子,畫風很陳舊。”

錢年給看的津津有味的小希望遞過去一小塊蘋果,神色銳利地盯著他吃下去之後,答:“我小時候的片子,那時可火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片子。”

褚弋陽神色暗淡,以前我不喜歡吃蘋果,錢年也是這樣一個眼神再加幾句軟語半哄半脅迫的讓我吃的。可現在······她恨不得永遠不要再見到我!

Alina問:“為什麽我沒看過?”

錢年笑笑:“那時你不是在美國,中國的片子再火在那些老外的眼裏也是看不上的。”

Alina好奇的看了眼一直盯著電視的褚弋陽,問:“Jason哥,你看過嗎?”

褚弋陽下意識的搖頭,隨即回過神來,神態倨傲:“幼稚。”

錢年和Alina相互看了彼此一眼:也不知道剛剛是誰眼睛跟小希望一樣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視看。

瞧見她們兩得表情,褚弋陽神色嚴肅的輕咳了幾聲:“聽說你答應參加明晚的同學聚會。”

錢年有些意外:“······我還在考慮。”

“大家都傳遍了,說你接下了請柬一定會參加。”

“我不會······”

“她會參加。”Tim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坐在錢年身側:“你跟我說過你在國內的大學時期過得並不美好。”

錢年楞了楞,兩人對視了一眼:“那就去證明是她們看走了眼,證明你有多優秀,我的眼光有多好!”

——

月朗雲淡,錢年在街燈的陪伴下亦步亦趨地跟著褚弋陽,任影子慢慢拉長,然後又慢慢縮短,再伸長。。

褚弋陽腳下一頓,看向她:“你愛他嗎?”

錢年心頭一緊:“我愛他!”

“撒謊!我看的出來你不愛他,你們之間只有依賴。”

錢年臉色一沈,疾言辯駁:“褚先生的眼神不好,看錯了。我們兩連孩子都有了,相互依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愛情?再轟轟烈烈的愛情日子久了都會變成相互依賴的親情。”

褚弋陽點點頭,冷笑:“你說的對。正常!十分正常!”

錢年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麽,只覺得他的笑讓人脊背發麻:“以後那種幼稚的行為和動作不要再做了,我不想讓Tim誤會。”

褚弋陽慢慢靠近錢年逼得她不得不後腿,等到她的背完全靠在大樹上,他一手撐在她的腦袋邊,上身傾斜著,低頭看著她。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錢年感覺心臟猛的漏跳了一拍。“你幹什麽!”

褚弋陽漆黑的眼睛裏,嘲諷十足,挺拔筆直的鼻梁下,薄唇輕啟:“我痛一倍傷我的人必定痛十倍。”說完如狂風暴雨的吻隨即把她的震驚和掙紮盡數吞沒。

待錢年回過神來眼前哪裏還有褚弋陽的身影,耳畔回響著他的話:我痛一倍傷我的人必定痛十倍!

錢年笑了笑想了半晌也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轉身往回走,擡頭間就看到Tim站在不遠處,不知站了多久。他那修長的身影在燈光的照射下,盡顯孤寂,悲傷。

原來傷的意思在這裏等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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