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hapter4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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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勇倒是很快被捉拿回來了,也許是因為找到了靠山,從關衡那兒得了什麽承諾,一點心虛緊張的意思都沒有,並且對自己的惡劣行徑供認不諱。這件事由公司法務部接手處理,陳勇的行為已經構成了犯罪,但起訴的成本太大,他背後又有關衡在撐著,法務部的顧問說刑事處罰的幾率不大,最多能拿到一筆賠償金。

餘爾其實很清楚這件事中他只是一顆小棋子,針對他也沒什麽用,重要的是怎麽從關衡那裏把損失討回來。

至於南嘉,陳勇否認跟她串謀,據他交代,密碼是他無意中看到南嘉輸入,自己記了下來。

餘爾相不相信已經不重要了,南嘉的清白被證實,同時主動遞上了辭呈。

本來這種普通職員的來去無需餘爾過問,王鍇直接批了就行,但這件事牽連有些大,王凱不敢自己做主,把南嘉的辭呈遞交給了餘爾。

然後很快就得到了批覆。

說出來可能有些小家子氣,餘爾早就不想看到南嘉了,那張臉確實挺有姿色,據說已經迷倒了公司好幾位男同事,但她一點也不覺得美,甚至遠遠看到都控制不住地想翻白眼。

大概這就是同性相斥吧。

申逸跟白經池私下關系不錯,但也稱不上多好,南嘉跟他們兩夫妻的恩怨他壓根不了解,但畢竟能做到特助這個位置,心思也不會有多單純,也不曉得從哪裏看出了什麽蛛絲馬跡,曾經有意無意跟餘爾暗示過,白經池錄用南嘉走的是正規渠道,沒有開後門,甚至當時決定留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王鍇的強烈意願。

餘爾聽他說完,也只是意味深長地瞄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不管白經池當時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態,他對南嘉畢竟還是有一些不同的,廟會那天他的失態她一直都記得,畢竟是相戀多年的初戀女友,心裏存著幾分念想是多正常不過的事。

更何況如今他們已經離婚,管他南嘉北嘉,都已經不關她的事了。

餘爾下班回家的時候在停車場遇到了抱著箱子準備離開的南嘉,雖然搭乘的不是同一部電梯,但兩人碰巧同時出來,餘爾本沒打算多說什麽,卻被她叫住了。

“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南嘉看了看餘爾身後盯著她一臉戒備的方碩,扯了扯嘴角,“小方助理,方便回避一下嗎?”

方碩才不理她嘞,巋然不動地站在餘爾身邊,餘爾轉頭小聲跟他說:“你先到車上等我吧。”他這才朝南嘉哼了一聲走開。

“有話快說吧。”餘爾兩手往口袋裏一插,站在那兒望著南嘉,跟白經池一起生活了這幾年,沈靜穩重的勁兒倒是分開之後才學得了幾分。

“你跟經池的事我都聽說了,雖然沒什麽用,但還是想跟你說聲抱歉。”

南嘉穿著高跟鞋比她高了五公分不止,說話的語氣也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憐憫,最開始可能還會被她這樣的姿態刺到,但交手幾次,餘爾已經知道她只是習慣用這種方法來體現優越感打壓對方,現在再聽到她這樣說話,只有翻白眼的沖動。

她嗤了一聲說:“別,你這句抱歉我受不起,我們倆的事跟你無關,不要自作多情。”

南嘉笑容不變:“如果這樣想會讓你舒服一點的話,你隨意。”她聳了聳肩,因為手裏還抱著箱子,動作做起來並沒有想象中的瀟灑,“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往後還有不少機會見面,我跟經池……”

她故意頓了頓,笑了下繼續道:“你家的情況我都了解,已經沒有家人在了,雖然你跟經池離婚了,但畢竟一起生活過,他也算你半個親人,不想跟你鬧僵。其實緣分是很奇妙的東西,會走到這一步說明你們沒有緣分,你的真命天子也許就在前面等你,我跟經池都會祝福你的。”

話裏話外的熟稔和親密聽得餘爾有點胸悶,她分不清南嘉只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和白經池已經……重修舊好,不管哪種情況,這些話聽起來都格外刺耳。

咬了咬嘴唇內側,因為太過用力有些吃疼,她壓制住心頭翻滾的那股無名之火,調整好表情擺出一個笑容來:“我也祝福你全家……”

頓了頓,繼續一字一句地說,“得償所願。”

南嘉嘴角抽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轉成諷刺。

餘爾攏了攏圍巾,轉身走開。

轉眼間春節就快到來,各部門都在爭分奪秒地趕工,以期在放假之前把工作都搞完,餘爾被繁忙的工作和蔡強的針對折騰得心力交瘁,自己給自己放了假,窩在家裏休息,不肯上班。申逸打電話來催了幾趟,被她設置了拒接。

不管了不管了,什麽都不想管了。

翟域上次送來的水果已經被她吃的差不多了,只剩幾個大芒果,因為還沒熟,一直放著。這天她一直睡到自然醒才起,洗漱完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在家裏走來走去,不化妝不換衣服,頭發用手抓了幾下紮成一個小丸子。

她怕冷,家裏一直開著空調,怕芒果捂壞,擱在了陽臺。陽臺的門換成了推拉式的,一拉開一股冷風迎面沖來,整個人都清醒了。她把放芒果的箱子打開看了看,已經熟的差不多,連帶放在裏面的兩個蘋果一直拿出來抱回客廳。

客廳電視旁邊擺著嶄新的音響,溫哲送的,喬遷禮物。音響裏播著最近幾年爆紅的陸嘉禾的歌,她跟著音樂哼一哼扭一扭,一邊把芒果切了想做個布丁吃。

還是這樣的生活美妙啊,天天上班都要煩死人了。

餘爾把切成丁的芒果放進榨汁機裏,加入一些淡奶油,聽著攪拌時的噪音,心裏感嘆著,她果然不是做女強人的料,還是全職太太的生活比較適合她。╮(╯▽╰)╭

布丁她做過很多次,熟練的很,很快就做好了,模具是心形的,做出來形狀很漂亮。大芒果果肉多,她做出來好幾個,把多餘的先收進冰箱,挑了一個裝到小盤子裏,擺了兩顆草莓上去,拍照片發微博。

然後把白球球抱出來,拿了小勺子開始美滋滋地享受,這邊剛吃兩口,電話鈴聲就響起了。

又是某人的專屬來電,她咬著勺子把手機拿過來,看了兩秒鐘,接起來。“餵。”

“在家嗎?”白經池直接問。

“恩。”餘爾下意識回答,恩完了才想起來,他怎麽知道她沒上班?

她還沒來得及問,白經池又問:“這幾天不上班了?”

餘爾踢了踢腳:“不想去。”

“那就不去吧。”白經池的聲音似乎染上一些笑意,聽起來心情很愉悅的樣子,“直接回爸媽那兒吧,你收拾一下,我過來接你。”

“今天就去嗎?”餘爾扭扭捏捏地問,現在的情況她都不知道怎麽面對二老了。而且她跟白經池現在不尷不尬的狀態,到那兒很容易被爸媽看出來的。

“恩。媽催了好幾回,說想見你了。”白經池道。

餘爾默了一下,應了。離婚之後,她都沒有去看過爸媽。

白經池:“好了,你慢慢收拾著,不著急,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哦。”

餘爾掛了電話,把布丁吃完,去收拾東西。他們每年都在爸媽那兒過年,只住幾天,不用帶太多東西,年貨那些都是白爸爸和白經池張羅的,從來不用她操心。

她收拾好東西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門鈴剛好響起,她過去開門,白經池穿著一件休閑款的大衣立在門外,眉眼依舊。

餘爾楞楞地看著他,這才突然間想到一個問題——他怎麽知道她住在這兒?

“好了嗎?”白經池問,然後抽了一下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麽味道,“你做布丁了?”

鼻子真靈……餘爾回身,拉開門讓他進屋。冰箱裏還有幾個呢,不說她差點忘了,“我做了好幾個,你要吃嗎?”

白經池跨進門,看到門口的男士拖鞋眼神一凜,整個人僵了一下。他換上拖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房子裏的擺設,嘴上說著:“好啊。”

餘爾沒註意他的表情,除了第一眼,她其實沒有勇氣擡眼去看他。自顧自打開冰箱把剩下的布丁拿出來,端過來擱在茶幾上。

白色盤子上四個心形的黃色布丁擺成一圈,像四葉草一樣。白經池也沒客氣,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吃起來。餘爾就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看著他,然後有點後悔,不應該一塊給他端過去的,都沒給自己留一個……

白經池擡眼瞥她:“想吃嗎?”

“不用。”餘爾站起來往臥室走,“我吃過了!”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白經池已經吃完並且把盤子都洗幹凈擱回去了,餘爾把白球球裝進寵物袋裏提著,白經池自覺地把靠在玄關墻邊的行李箱拉起來:“走吧。”

餘爾把空調和燈都關掉,跟在他身後出來。下樓的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狹窄的空間裏兩人站得有些近,近到他身上清爽的味道都聞得見。這種感覺很安心,卻也讓餘爾有些心慌,不管她下多大的決心,只要跟他站在一起,心裏就會覺得很安寧,這樣的依戀對她來說並不是好事。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她開口說話,想打破這種默契的安靜。

白經池像沒聽到一樣,半天沒回應,直到到達一樓,電梯門打開,餘爾見他不動自己先走了出去,然後聽到他在後面輕飄飄說了一句:“想知道就會知道。”

餘爾腳步一滯,然後加快腳步跑了。

☆、Chapter 44

白經池把行李箱放進後車廂,餘爾先上了車,把白球球從寵物包裏掏出來擱在腿上,它現在已經胖得跟顆炮彈一樣,圓滾滾一團,渾身熱乎乎的,冬日暖手神器。

白經池上車的時候,看到她把白球球肚皮朝上放著,摸摸它的爪子揉揉它的肚皮,玩得不亦樂乎,白球球仰著腦袋躺在那兒,一副任她宰割的表情,一動不動。

“怎麽胖成這樣了?”白經池看著她那一攤,軟乎乎的,很好摸的樣子,忍不住也伸出手指在它肚皮上蹭了蹭。

不經意碰到了餘爾細白的手背,她的手指瑟縮了一下,拉著白球球的兩只前爪僵在了那兒。白經池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發動車子,“手怎麽這麽涼?冷嗎?”

說話的同時把車裏的空調打開,溫度調高了一些。

餘爾坐在那兒,在暖風徐徐的吹拂下,身體漸漸熱乎起來,她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偷偷往白經池握著方向盤的手瞄了一眼,指節豐潤修長,每個細節都賞心悅目。

白經池察覺到她的視線,目光從自己手上略過,不知道她在看什麽。

“工作很累嗎?”白經池開口,“你瘦了好多。”

“還好,沒有很累。”餘爾答道。其實何止是累,簡直是心累交瘁,但是下意識不想在他面前承認,當初她一意孤行要離婚,把他“攆”出公司自己接下這個擔子,再累也得自己受著。

她不想面對這樣的話題,把頭轉向了窗外,看到後視鏡,悄悄調整角度照了照,真的瘦了嗎?

好像是真的,下巴都變尖了呢,之前還遺留的那一點嬰兒肥已經完全看不出了。餘爾摸摸臉頰,每天該吃吃該喝喝,偶爾還有大魚大肉的應酬,怎麽會瘦呢?

白經池餘光瞥到她自以為隱蔽的動作,有些想笑。

“誒那個那個!”照完了一扭頭剛好看到一輛眼熟的寶馬迎面駛過,速度太快沒能看清車牌號,餘爾身體跟著轉了大半圈,扒著座椅撅著屁股往後面看,“好像是溫哲!”

白經池自然留意到了,甚至連車牌號都看得清清楚楚。“看錯了吧。”他說。

“真的很像啊,你看到車牌號了嗎?”

“沒有。”白經池盯著前方,面不改色。

“……哦。”餘爾嘀嘀咕咕地坐回去,拿出手機給溫哲撥電話,“餵,你在哪兒啊?我剛才好像看到你的車了。”這個地方裏離她住的小區不遠,溫哲來這兒很有可能是來找她的。

“是嗎。”溫哲下意識往後視鏡看了一眼,笑著說,“那可能真的是我誒,我現在就在去你家的路上呢。”

“啊,那真是太不湊巧了,我剛出門你就來了。”餘爾遺憾地說,“你來找我什麽事啊?”

“帶你回家過年啊,反正你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跟我走吧。”溫哲慢慢把車子靠邊停下,已經沒有必要再往前開了,“你們放假了嗎?”

是怕她一個人過年太孤單所以專門來叫她一起回家的吧,心裏像湧進一股熱流一樣暖乎乎的,有點感動,但卻只能拒絕他的好意了。餘爾抱歉地說:“謝謝你啊溫哲,不過不用了,我跟爸媽說好去他們那兒過年了。”

“爸媽?”溫哲疑惑。

“就是我公公婆婆。”餘爾看了白經池一眼,解釋道,“離婚的事還沒告訴他們,我媽身體不好,這件事得慢慢跟她說。”

都離婚了還叫什麽爸媽啊!溫哲皺起一邊眉毛,潛意識覺得那個前夫欺負了餘爾,所以對他全家都沒什麽好感。一起回家過年應該又是那個前夫的主意吧,他見過那個男人,一看就是城府很深心機很重的人,分都分了,現在這麽糾纏著是幾個意思?

雖然心裏不爽,溫哲說話的聲音還是很溫柔,“他們住在哪裏啊,遠嗎?回來的時候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不用啦,他們就住在北元區,很近的。”

“那好吧。”溫哲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瞟了眼旁邊飛馳而過的車輛,“有事打我電話,有時間了來我家一趟,我媽以為你要來高興壞了都。”

“恩,我回來就去看阿姨。”餘爾說。

掛了電話,餘爾想了想,又給溫媽媽打了個電話過去,跟她道歉,說去不成了。溫媽媽是個非常溫柔的人,不僅沒怪她,知道她要去陪公婆還讓她好好孝順老人,餘爾跟她閑聊了幾句,態度乖巧。

白經池瞟了她一眼,抿起嘴角。怎麽跟別人的媽媽也這麽親熱?

家裏的年貨老早就準備好了,白謙知道他們今天要回來,一大早就起來剁肉餡、揉面準備包餃子,照舊是香菇餡兒的。餘爾第一次來他們家吃飯,吃的就是餃子,那時候周虹還沒生病,餡兒是她拌的,餘爾很喜歡吃,後來她嫁過來,只要她在家,每次吃餃子都是香菇餡兒。

他們倆到的時候,白謙剛把包好的餃子下到鍋裏,身上棕色的格子圍裙已經沾上不少面米分,笑瞇瞇地來給他們開門:“快進來吧,餃子已經下鍋了,再有幾分鐘就能吃了。”

“好的爸爸。”餘爾乖巧地笑。

他們倆的棉拖幾天前就拿出來放在陽臺上曬過太陽了,倆人站在玄關處換鞋,白經池很快換好,見她歪歪扭扭地站不穩,伸手扶了一把。她的拖鞋是包腳後跟的那種,很厚很棉的卡通熊,沒那麽好穿。

“謝謝。”餘爾換好後松開他的手,客氣地說。

白經池莫名其妙地笑了下,把兩個人的箱子提到了臥室。總共兩間臥室,白謙和周虹住在主臥,另外一間一直給他們留著。

餘爾看著他進去,心裏又開始別扭了,晚上怎麽睡啊……

周虹聽見聲音從屋裏出來,笑著招呼她:“餘爾,快過來快過來,怎麽瘦成這樣了啊?”說完埋怨地瞪了從房間裏出來的白經池一眼,是怪他沒有照顧好餘爾的意思,“小池說你最近工作忙,是不是太累了啊?你可不要跟他學,工作那麽拼有什麽用,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在家裏。”

“我沒事,這段時間忙一點,再過段時間就好了。”餘爾跟她坐在一塊,“我也不喜歡工作,等找到接替的人就不幹了。”

“嗯嗯不幹就不幹吧,反正家裏也不缺你那點工資,要是不想在家閑著就找個清閑一點的工作,別累著自己。”

白經池安安靜靜地坐在餘爾左手邊的單人沙發,動作利索地削了個蘋果遞給她,餘爾接過來順手遞給周虹。白經池看她一眼,又從果盤裏拿了一個。

周虹看到了白經池那個眼神,沒接蘋果,笑著跟餘爾說:“我不吃,你吃吧,小池給你削的。”然後佯怒瞪了白經池一眼,“不就一個蘋果嗎,看你那小氣樣兒!”

白經池無奈:“我說什麽了嗎?”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的啥!”周虹哼了一聲,“你是我生的,我比你自己還了解你。”

女人胡攪蠻纏的功夫隨著年齡的增加只會越來越爐火純青,白經池及時打住,不說話了,一心一意地削蘋果。

餘爾拿著蘋果有點尷尬,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白經池垂著眼,卻仿佛知道她的心思,趁著周虹低頭去看她腳邊的兔子低聲說了一句:“快吃吧。”

周虹把兔子撿起來,抱在懷裏揉著,“哎呀這球球咋又吃胖了?”

“它現在可能吃了。”餘爾說,“媽你最近身體怎麽樣啊,頭還疼嗎?”

“不疼了,好的差不多了。”周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臂,“身上都沒肉了都,你們家糧食是不是都讓球球吃了啊?瘦成這樣真讓人心疼,趁著過年好好養養,胖點才好。”

“小池,過來盛餃子!”白謙在廚房喊了一聲,白經池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周虹,去了廚房。

他一走,周虹就湊過來,朝她肚子努努嘴,小聲說:“還沒消息嗎?”見餘爾搖頭,她又說,“沒事兒,趁著過年這段時間輕松,把身體養好,爭取懷上!”說完還給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餘爾哭笑不得,又覺得很對不起二老。

白經池很快把餃子端了出來,擱在餘爾和周虹跟前,然後又折回去,拿了醋出來。

餘爾看著滿滿一大碗的餃子,小聲說:“太多了,我吃不完。”爸媽每次都是這樣,明明知道她飯量不大,還總是給她盛一大碗,說過無數次了,毫無效果。感覺很多父母餵養孩子的時候真的是拿的餵豬的心qaq。

她說完,周虹就說:“多吃點多吃點!”看她愁得臉都皺成一團,指了指白經池說,“你先吃,一會兒吃不完再給他。”

讓白先生吃她的剩飯?餘爾搖搖頭:“我還是撥出來點吧。”

白經池從她碗裏夾走兩顆,“剩下的吃得完嗎?”

餘爾有些無語地斜了他一眼,夾走那兩顆有個卵用!她把碗端起來想給他撥過去一些,白經池就自覺地把碗湊了過來。她一撥幹脆撥了一小半過去,自己碗裏只剩下不到二十個,白經池一臉無奈:“還沒兔子吃得多。”

白謙很快也端著自己的餃子出來了,四個人圍坐桌子幾側,吃著熱氣騰騰的餃子,聊著家常,電視裏某個臺播著往年的經典小品集合,熱熱鬧鬧的,過年的氣氛十足。

這是一種叫做“回家”的感覺,餘爾把臉埋在碗裏,忽然很舍不得。

☆、Chapter 45

晚上要怎麽睡,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困擾了餘爾一整天,簡直心煩意亂。

他們住在一樓,附帶了一個很小的院子,種了幾排蔬菜,另外一邊辟出一塊空地來,是白謙的做木工的地盤。周虹現在的作息很健康,每天早睡早起,中午午休一個小時,下午吃完飯出去散會步,然後跟小區裏的老太太們一塊跳跳廣場舞鍛煉身體。

吃完飯白經池和白謙一塊在廚房忙活,餘爾陪著周虹在客廳看了一會兒電視,周虹就回去午睡了。白謙沒有睡午覺的習慣,坐在院子裏繼續自己做了一半的木工。白經池在一旁給他搭手,倆爺們安安靜靜地一句話都沒有,動作卻很默契。

餘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回了房間。她的身體已經養成了習慣,看到白經池就不自覺地想靠過去,但是現在的身份擺著,她只能盡可能地遠離。

她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拿出來放在該放的位置,順帶把白經池的行李也收拾了。被褥都是新洗過曬過的,散發著洗衣液的清香和淡淡的陽光味道。餘爾收拾完靠在床頭玩手機,心裏還糾結著晚上到底應該怎麽辦,睡在一張床上肯定不行,家裏又沒有多餘的房間,把他趕出去睡客廳,也沒辦法跟爸媽交代。

後來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三點多,房間裏門窗緊閉有點黑,身上還嚴嚴實實蓋著被子,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覺得冷自己拉過來的,還是白經池進來給她蓋上的。

她帶了一件長到小腿的羽絨服過來,很厚很暖和,今天很流行這種韓版的款式,工作的時候不合適,她只有在家的時候才會穿。把那件黑色羽絨服拿出來裹上,梳好頭發出了房間。

家裏挺安靜的,沒有說話聲,只有一股濃郁的排骨香。循著香味走到廚房,剛好看到白經池揭開鍋蓋用湯匙舀了一勺湯出來嘗味道,圍裙下是很居家的姜黃色圓領毛衣,針腳和顏色她都眼熟得很。

餘爾抿了抿唇,這個顏色的毛線她買得多,打了兩雙襪子,兩件毛衣,不過後來鬧起離婚,她自己的那件沒打完就擱下了。毛衣和襪子她搬家之前明明都收起來了,他什麽時候翻出來的?

“過來。”聽到白經池的聲音她才晃過神來,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乖乖走了過去。白經池用剛才那柄勺子舀了一勺湯餵她,“味道好像不太對,你嘗嘗?”

餘爾沒多想,湊上去喝掉,他餵過來之前已經吹了兩下,並不燙。餘爾吧唧吧唧嘴,仔細品了一下,挺好喝的,“沒有啊。”她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味道很好。”

“是嗎。”白經池眼神幽深地盯著她的嘴唇,半晌才移開視線,慢悠悠地夾了兩塊排骨和冬瓜出來擱在小碗裏,遞給她,“嘗嘗熟了沒。”

他既然拿給她吃,肯定是已經熟了,不過這句話聽起來跟讓她試毒似的,餘爾嘀嘀咕咕地接過來,夾起來吹了兩下,迫不及待地啃排骨上的肉。排骨是焦糖色的,煮之前應該先紅燒過,有點燙,不過真的好好吃!

她心滿意足地瞇起眼睛,小口又迅速地把兩塊排骨啃幹凈,冬瓜留在裏面沒動,白經池接碗的時候往裏瞅了一眼:“怎麽不吃冬瓜?”

“不想吃。”餘爾說著,看到他極其自然地用她用過的筷子把冬瓜吃掉了。

她怔了下,轉身就溜。

他在吃飯的事上有點潔癖,不吃別人夾的菜,不用別人的餐具,在一起那麽長的時間都沒有吃過她剩下的東西,為什麽現在分開了,反而要表現得這麽親密?

周虹和白謙出去串門去了,快到晚飯時間才回來,餃子餡兒還有很多,不過白謙沒再包餃子,炒了幾道餘爾愛吃的菜。周虹也鬧著要下廚,三個人一塊勸她,她卻堅持要自己動手給餘爾做好吃的,最後大家各讓一步,允許她去做一道菜。

餘爾其實沒有什麽特別愛吃的菜,除了堅決不吃的動物內臟和能不吃就不吃的某些蔬菜,其他的東西只要味道好她都喜歡吃。

他們印象中她愛吃的那些,其實都是他們的拿手菜,餘爾吃別人做的菜一直都很給面子的,只要不是真的難以下咽,都會誇好吃。從小家裏就是陳嫂做飯,寇茵偶爾下廚做些東西也都是給兩個兒子吃的,因為從來沒有爸媽給做飯,所以她格外珍惜別人的好意。

晚飯又是一番其樂融融的場面,只是到了晚上睡覺的時間,就尷尬了。

白謙和周虹一塊出去遛彎的時候,她和白經池待在家裏隔得遠遠地看電視。白經池在看新聞,她一點興趣都沒有,但還是堅持坐著,因為她不知道回房間應該怎麽弄。

八點半的時候白謙和周虹才回來,他們晚上睡得早,回來洗漱完收拾收拾就睡了。臨睡前看到他們倆還在那兒看電視,白謙覺得奇怪,一時又沒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勁兒,只催他們去睡覺:“怎麽還在看電視呢,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屋睡覺去吧。”

“知道了爸爸。”餘爾沖他笑笑,白經池把遙控器摸過來關了電視,站起來,看了她一眼,餘爾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被他訓練得那麽聽話,下意識就乖乖跟上了。

進了房間關上門,尷尬一下子像被擴大了很多倍。

周虹給他們準備了兩床被子,老人家的習慣,冬天蓋兩層被子才暖和。餘爾站在門口不動,白經池很清楚她的心思,一言不發地從櫃子裏翻出夏天的涼席展在地上,鋪上褥子,然後抱了一床被子下去,才轉身看向她:“好了,睡吧。”

他這樣體貼反而讓餘爾有點難受,低著頭過去把睡衣刨出來:“我、我先去洗澡。”

兩人相繼去洗澡,白經池洗完回來的時候餘爾已經鉆進了被子裏,“睡了?”他問。

“恩。”餘爾躲在被子裏,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白經池就直接關了燈,黑暗中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聲音,餘爾蒙在被子裏,耳朵卻靈得很,能準確得分辨出他脫了衣服、掀開被子、躺下……

“晚安。”白經池說。

餘爾小聲應道:“晚安……”

然後第二天,白經池光榮地感冒了。南方濕氣重,又是冬天,睡在地上估計受涼了。

好在癥狀還不算嚴重,沒有發燒,只是嗓子有點啞,鼻音有點重。白謙倒是覺得大男人感冒一下也沒什麽,在廚房裏準備早飯,周虹一邊給他找感冒藥一邊心疼地罵:“那麽厚的被子還能凍著,你大晚上的幹嘛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大晚上的還能幹嘛……餘爾有點尷尬,坐在白經池旁邊臉色有些紅。

周虹找到藥倒了熱水給他,問餘爾:“你沒感冒吧?”餘爾搖頭說沒有,她又交代,“家裏冷,你穿厚點,晚上蓋好被子,冷了就開空調,我跟你爸是嫌開空調太燥,不愛用,你們冷了就開,別凍著。”

白經池吃藥很利索,幾顆藥一把就吞了,然後喝了一杯熱水。剛喝完就被周虹在胳膊上甩了一巴掌:“你聽見沒,蓋好被子!”接走杯子站起來的時候還皺著眉罵,“你們男的真煩!大冷天的也不消停!”

這下白經池都尷尬了,無奈地咳了一聲,“媽……”

做了還不許別人說!周虹翻了個白眼,嘟嘟囔囔地走開。

生病了人就犯懶,也有理由不幹活兒了,白經池窩在沙發上懶得動,白謙喊他去廚房幫忙,餘爾連忙站起來:“爸爸,我幫你吧。”

白謙就有些嫌棄地瞥了白經池一眼。

其實昨天睡覺的時候開了空調的,但他還是感冒了。餘爾怕他再受涼,糾結了一整天,晚上先回了房間,主動把他的被子抱到了床上來,地上的褥子和涼席收了起來。

白經池本來坐在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呢,看到她進屋就跟著站了起來,又被周虹叫住:“小池,回屋把空調打開,別再受涼了。兩層被子不夠暖和你們就多蓋幾層,你那屋櫃子裏還有被子呢麽,你一會兒拿出來蓋上吧。還有褥子,不行就再鋪厚點……”

白經池立刻往自己房間那邊看了一眼,打斷她:“知道了,媽,你早點睡吧。”

“你就不耐煩聽我說話!”周虹回屋的時候還抱怨著,“前幾年就這麽過的也沒見你感冒,昨天晚上指定沒幹好事!還不聽我的話……你悠著點吧,你自己感冒沒關系,別害得餘爾著涼了……”

白經池咳了一聲,又往房間瞟了一眼,沒什麽動靜,她應該沒聽到吧。

他又在外面磨蹭了一會兒才進屋,房間裏的空調已經打開,明顯感覺到一陣暖意。然後看到床上鋪好的兩床被子,驚訝地挑了挑眉。餘爾站在裏側,垂著眼睛不好意思跟他對視:“那個,地上太涼,你還是睡床上吧。”然後像怕他誤會似的,刻意解釋了一句,“一人一個被子。”

白經池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只是看著她的眼睛裏還是露出笑意來。餘爾臉有些紅,更加無所適從:“你去洗個熱水澡吧,不舒服就早點休息。”

“好。”白經池的聲音輕快又溫柔,走過去拿睡衣的時候經過餘爾身邊,看到她很小幅度地瑟縮了一下,心情愈發好。

兩床被子都很厚,並排鋪在床上幾乎占滿了整個床面,餘爾鋪好被子,看著挨在一起的兩個被筒,無聲嘆了口氣。

能不能不要再來撩她,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她真的很怕會控制不住自己。

白經池很快洗完,帶著一身熱氣回來,坐在床邊擦頭發。餘爾不看他,把項鏈和耳釘摘下,拿著衣服和浴巾去洗澡。白經池看著房門在她身後合上,手上的動作停下,站起來走到她剛坐過的梳妝臺,拿起了桌子上那條細細的鏈子,手指在藍色的寶石吊墜上輕輕摩挲。很小的一顆,還沒指甲蓋大,值不了多少錢。

她怎麽這麽傻呢……

餘爾回來的時候白經池已經上了床,仰著腦袋靠在床頭,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她的頭發已經在浴室吹幹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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