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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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又想哭了,把手舉得高高的沖他揮一揮,一笑眼淚就下來了。

她好想爺爺啊。

回到車上就看到了扔在座椅上的手機,打開發現有很多未接電話,白經池的、爸爸的、媽媽的、梁喬的、翟域的,甚至還有隔壁喬太太的。她出來的時候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八十多,現在只剩百分之三了。

她任性跑了一晚上,大家也找了她一晚上。

剛剛還在生氣來著,這麽一鬧,她瞬間心虛了。糾結了好半天,鼓起勇氣給白經池打了個電話,那邊幾乎是秒接,白經池的聲音明顯透著焦急:“餘爾?”

餘爾不知道該說什麽,“恩”了一聲。

白經池緊接著問:“你還在公墓?”

餘爾怔住:“……你怎麽知道?”那邊沈默下來,她心裏有點發毛,趕緊補充了一句,“我手機快沒電了,回去再跟你說吧。”

白經池似乎松了一口氣,然後聲音就變得有點冷:“在那兒等我。”

電話瞬間斷掉,餘爾看著忽然黑屏的手機,咬了咬嘴唇。

他生氣了。

☆、Chapter 24

白經池開車趕到南山公墓的時候,遠遠就瞧見蹲在路邊的那一團,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不好好在車裏呆著,蹲在外面吹著冷風看星星嗎?

他把車停在幾步遠的位置,那一團還是一動不動的,一點反應都沒有,白經池大步走過去,把她拎起來。

“涼快嗎?”他沒好氣道。

“恩?”餘爾慢吞吞把頭擡起來,眼睛有點迷蒙,說話間已經能聽出一點鈍鈍的鼻音,“你來了啊?這麽快。”

沒喝酒裝什麽醉……白經池擡手摸了摸她額頭,一片滾燙。發燒了還在外面吹冷風,白經池一瞬間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脫了大衣給她裹上,拎小雞一樣把她塞上車。

他沒上車,俯身把暖氣開到最大,又“嘭”一聲關上門,自己走到一邊拿出煙點上。

餘爾蜷在座椅上,腦袋一歪,瞇著眼睛看他,深色西裝在昏暗的環境裏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從側面可以看到略顯淩亂的襯衫領口,他一手插在褲袋裏,一手夾著煙,肩膀微塌,脊背也不如平時挺直了。

很累吧……開那麽久的車,又折騰到這麽晚。

餘爾有點心疼,鼻子也有點酸。

她還在發燒,白經池也不敢多耽擱,狠狠抽了兩口,把煙掐滅,大步走回來,上車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凜冽的寒意淡淡的煙味。

“對不起。”餘爾垂著腦袋,心虛道歉。

白經池沈默地發動車子,過了一會兒轉頭,她蓋著他的大衣蜷成一團,看起來小小的一只,此刻正努力撐著眼皮望向他,眼神卻已經有些渙散。他移開視線,盯著前方的路,良久才嘆了一口氣,“睡吧,回去再說。”

周身都被他的氣味包圍著,讓人覺得心安,餘爾放松下來,閉上眼睛,很快就沈沈睡去。

白經池直接開車去了醫院,已經淩晨兩點多,給餘爾掛了夜間急診,輸上液,他坐在床邊,疲憊地揉了揉額頭。

第二天清晨,餘爾是被憋醒的,她撐開眼皮,入眼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右手涼涼的,還有點脹,手背上貼了一條白膠帶,應該是輸過液了。左手倒是熱乎的很,只是感覺像被石頭壓著一樣,都快麻了。她一歪頭,就看到一顆黑壓壓的腦袋,白經池捧著她的手趴在床邊,還在睡著。

一瞬間動也不敢動了,生怕吵醒他。昨天從那麽遠的地方趕回來,為了找她又奔波到半夜,肯定累壞了吧。

不過尿不等人啊,餘爾又躺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她難耐地動了一下腿,想調整一下姿勢,很輕的動作,還是把白經池驚醒了。

他剛睡醒的樣子還有點孩子氣,迷蒙的眼神中帶著一點懵懂,不過轉瞬之間就又恢覆回平日的沈靜。他擡頭摸了摸餘爾的額頭,已經不燙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搓了搓臉,問她:“還難受嗎?”

嗓音有點沙啞,仿佛含著無盡的疲倦,餘爾搖搖頭,不難受了,但是:“餓。”

“等著,我去買吃的。”白經池站起來,走路的時候似乎有一點僵硬,他進洗手間洗了把臉,皺著眉頭在後腰捶了兩下,好像扭著了。

看著他出門,餘爾的心情開始忐忑起來,等他一會兒回來,就該算賬了吧。

接下來的時間就有點難捱,腦子裏反反覆覆回放著昨天看到聽到的種種,最後定格在他找到自己時那副恨得咬牙切齒的表情。他很少生氣,但是昨天感覺都想揍她了……

怎麽辦怎麽辦……她縮進被子裏,自暴自棄地想還不如別退燒,多暈一會兒是一會兒。

然而白經池回來之後卻並沒有像她預料的那樣對她進行“嚴刑拷打”,他把買來的清粥小菜擺上桌,自己一口沒動,轉身就出了門。

他這是生氣不想理她的意思嗎?餘爾孤零零待在病房裏,拿著一個小籠包嚼啊嚼,什麽味道都品不出來。

啃完一個包子,餓到咕咕叫的肚子舒服了點,智商也漸漸回籠,她終於想起來,白媽媽今天早上要做手術,白先生應該是看她去了。

一想起這一茬,餘爾立刻掀了被子下床,飯不吃了,臉也顧不得洗,套上靴子就往白媽媽的病房飛奔。昨天答應媽媽要陪著她的。

昨晚上找到她的時候白經池就周虹和白謙打了電話報信兒,不過這會兒兩人看到她穿著病號服一臉憔悴的樣子還是楞了一楞,下一秒周虹就痛哭起來:“孩子你去哪兒了啊?你嚇死我們了……”

白謙已經飛快走到她跟前來,一臉擔憂:“小池說你昨天發燒了,退了嗎?昨天不是下樓接小池嗎,出什麽事了,怎麽一聲不吭就不見了?”

餘爾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回答,那邊周虹哭著朝她伸手,她趕緊過去拉住她:“媽。”

周虹握著她的手痛哭:“餘爾啊,你是不是聽到媽昨天說的話了?那不是真的,媽昨天鬼迷心竅了胡說的……”

“媽你說什麽呢?”餘爾裝傻,故作輕松地幫她擦眼淚,“我就是碰到一個朋友,好多年沒見了,被她拉著聊天聊過頭,忘記跟你們說了,手機也沒電了。”

醫護人員按照時間過來準備給她剃頭,一看到這陣仗嚇了一跳:“怎麽回事啊?手術之前情緒不能太激動不知道嗎?家屬怎麽搞的?”

餘爾歉意地笑了下,忙拍拍周虹的背:“媽,快別哭了,馬上該做手術了,不能哭。你不是想去泰國玩嗎,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啊。”

肩膀上忽然被一只手扣住,白經池微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媽,你先準備做手術,其他的手術完了我們再說。”

他安撫地拍拍周虹的肩膀,白謙和護士在一旁勸說著,周虹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餘爾松了一口氣,跟白經池一塊在一旁守著,一直到把周虹送進手術室。白謙回頭對餘爾道:“生病了就回去歇著吧,燒剛退,別再凍著了。”

“我沒事。”餘爾笑笑,“我在這兒跟你一起等媽媽出來。”

“你身體不好,趕緊回去好好養病,聽話。”白謙轉頭喊白經池,“小池你帶她回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這裏有我守著就行了。”

手術需要幾個小時,白經池沒堅持,轉頭瞥向餘爾的時候,眼神微冷:“跟我過來。”說罷率先往外走。

餘爾心裏一揪,有些委屈也有些害怕。她咬咬牙,跟上去,聽到後面白謙不放心地喊了一聲:“回來了就好,你們倆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沒什麽過不去的。”

“知道了爸爸。”餘爾回頭沖他安撫地笑笑。

白謙嘆了一口氣:“好孩子,快去吧。”

白經池在走廊盡頭等她。餘爾惴惴不安地走到他身後,看到他微馱著肩膀又在抽煙,也不敢吭聲,站在他的陰影裏,低頭摳著手指。

白經池轉過身來,垂眸盯著她:“沒什麽要說的嗎?”

“對不起。”餘爾頭更低了。

白經池盯著面前拿天靈蓋對著他、恨不得縮進地裏的人一眼,氣得都想揍她。一聲不吭跑得找不著人,不知道別人會擔心嗎?

他臉色陰沈,餘爾偷偷吊起眼角瞅了他一眼,嚇得立刻又縮回去。那怯生生的一眼,搞得白經池有火都發不出來了。

良久,他疲憊地揉了揉額頭,放柔了聲音:“昨天去公墓看爺爺?”

“恩。”

“為什麽那麽晚跑過去,還呆那麽久?不高興?”

餘爾不吭聲。

白經池繼續道:“因為聽到了我媽說的那些話?”

餘爾整個人僵了一下,絞在一起的手指也突然不動了。

她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肯說,白經池想解釋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一時有點心累。他長出了一口氣,對著遠處灰白的天空沈默良久,終於還是妥協,把煙掐滅扔掉,朝她張開了手臂。

餘爾鼻子一酸,本能地抱住他的腰,靠進他懷裏。

昨天那種世界崩塌一樣的難過和無家可歸的不安好像一瞬間都消失了,她抱著他,就像抱住自己的全世界一樣安心。

白經池身上還是昨天的那套衣服,為了找她,奔波了一晚,水都沒顧上喝一口,更別提洗澡換衣服了。餘爾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煙草味,小聲嘟囔一句:“臭水池。”

白經池居然聽到了,又氣又無奈,捏著她的下巴迫得她擡頭,說:“還有更臭的。”然後幾乎是惡狠狠地朝她還微微發紫的嘴唇吻了下去。

一瞬間煙味充斥了整個口腔,餘爾皺眉嚶嚀了一聲,手掌抵在他胸口想推開他,卻立刻被抱得更緊。他的吻一向溫柔纏綿,今日卻有些兇狠,舌頭強勢地探入她口中,緊緊纏住她想躲藏的小舌頭。

嘴唇被他噬咬地都有些發疼,舌頭也被牢牢困住,糾纏中掀起陣陣顫栗的電流,瞬間傳到四肢百骸,令她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白經池終於松開她的時候,餘爾已經快要缺氧,腦袋都有點暈暈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鮮紅色,飽滿的唇瓣上還殘留著瑩潤的水光。

白經池擡手,指腹輕輕在她唇上擦過,語氣半是商量半是霸道地對她說:“以後不管聽到什麽,看到什麽,不要相信,先來問過我,知道嗎?”

☆、Chapter 25

“以後不管聽到什麽,看到什麽,不要相信,先來問過我,知道嗎?”

餘爾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眼睛紅紅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去,腦袋頂著他的胸口,不說話。在見到他之前有很多事想問,現在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了。

從戒指,還是爺爺,還是南嘉?

這些問題光是想一想都讓她心酸的要命,說出口,簡直像把心刨開一樣疼。

白經池在沈默的對峙中無聲嘆氣,牽著她的手把她領回病房裏,反手關上門,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拿被子蓋住,然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握住她的手,擺出一副長談的架勢來:“這裏沒有別人,我們把話說清楚,好嗎?”

餘爾看向被他握在掌心的左手,無名指上光禿禿的,心裏一緊,下意識瑟縮了一下。白經池反應迅速地抓住她,在她手指上輕輕摩挲著,垂眸盯著她的手指,卻並沒露出驚訝的神色,仿佛早已發現她的戒指已經不在,聲音聽起來也難辨喜怒:“戒指呢?”

“我……”餘爾本想拿糊弄白媽媽的借口搪塞過去,卻全部堵在喉間,說不出口。她不擅長說謊,尤其是面對白經池的時候。

其實也是不願對他說謊吧,她在意一個人,永遠是拿全部的真心對待,如非必要,不會選擇說謊欺騙。

這幾天思緒都很紛亂,這一時半會兒也很難理清,她沈默很久,到底是沒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她:“你跟我結婚,是因為找我爺爺借錢,被他強迫的嗎?”

天知道問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她的尾音都在發顫,隱約還能聽出努力壓制過的哭腔。

這是她最在意的問題,也是根本的問題,這個問題解答了,其他的那些也就有答案了。

“沒有。”白經池幾乎是立刻回答,從昨天開始他就惦記著這件事,也為此想過很多個漂亮的答案,他知道這個問題會給餘爾帶來怎樣驚濤駭浪般的痛苦,從爺爺去世之後,她就把所有的依賴轉移到了他身上,昨天媽媽的那番話太容易讓人誤解,她又太敏感,自己猜測得到的答案很可能會令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然而他最終還是沒有采用那些漂亮的、足以讓她轉憂為樂的答案,而是說了實話:“你爺爺是個很好的人,他很愛你,你不要這樣誤解他。他對我有恩,但從來沒有拿這個要求過我什麽。那個時候他身體狀況已經不太好,所以拜托我照顧你,我答應了,他沒有強迫我,我是自願的。”

他握著餘爾的手,表情認真,餘爾卻不肯看他,垂著腦袋默默掉著眼淚:“你答應,是為了報恩對不對?”她倔強地把手從他手心裏抽出來,拿手背蹭蹭眼淚,捂著臉哭個不停,“你不是真心想娶我的,你不愛我……”

白經池沒想到解釋清楚了她又繞到另外一個問題上:“你怎麽會這麽想?”

餘爾還是固執地重覆著:“你不愛我……你愛的是南嘉,婚戒也是給她設計的對不對,屬於她的東西,你為什麽要給我?”

白經池楞了一會反應過來,這才恍然大悟她為何把戒指摘了,一時有點生氣也有點無奈:“這是她跟你說的?戒指是我在店裏買的……”白經池把她的手拉開,溫熱的手指輕輕擦去她微涼的眼淚,“我跟她的事都過去那麽久了,你現在吃的是哪門子醋?”

“過去那麽久你還愛她……”餘爾賭氣地拍掉他的手,哭的狠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你給她設計戒指,還供她上學……”

白經池無奈:“如果你說的是我大學時候設計的那個戒指的話,那個只是隨手一畫,不是專門給誰設計的。還有資助她上學這個,你要是還介意,我們找她把錢討回來?反正她現在賺的也不少。”

餘爾生氣地推了他一把,抽抽搭搭地道:“給都給了,還怎麽討回來?要討你自己去,我才不是小氣鬼……”說完又哭起來,“正好你們有借口可以見面了!”

白經池簡直哭笑不得,起身坐到床上,把她的臉捧起來,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誰告訴你我愛她,恩?”

餘爾不想跟他對視,難過地閉上眼睛,又是兩行清淚落下來:“我看到你吻她……”

她哭得不能自抑,白經池想了一下就明白昨天晚上她大概是看到他跟南嘉的糾纏了,一時間又氣又好笑,一個沒忍住就擡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真想把她的小腦瓜敲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

“我沒吻她,她強吻我,我躲開了。”說完又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說出這種話來好像有點厚顏無恥,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剛才還在哭哭啼啼閉著眼睛一副視死如歸表情的小女人一聽這話立刻睜開眼睛,噙著滿眼淚水有些茫然地望著他:“真的?”只是還不等白經池回答,她又變了表情,氣憤地邊哭邊指控,“你騙人,我看到你抱她了!”

“我沒抱她,我推開她的時候差點把她推下河,就拉了她一把而已。”白經池解釋完,看著她呆楞楞的表情,好笑不已,“你是離得有多遠,這都能看錯。”

餘爾還有點懵,吸了下鼻子,看起來傻乎乎的。

白經池又道:“不對,正常劇情不該是你看到我跟別人抱在一起立刻沖上去把我們拉開然後一人一耳光的嗎?自己偷偷跑掉是幾個意思,恩?”

餘爾扁了扁嘴,小表情可委屈。

白經池捧著她哭得紅撲撲的臉蛋,一點一點吻掉她的眼淚,最後停留在她小小的兩片唇上,輾轉廝磨。她已經止住了眼淚,只是肩膀還會時不時地抽一下,然後吸一下鼻子,即便是這樣,還是努力地仰著頭給他回應。這樣笨拙而乖巧的反應可愛又好笑,白經池吻著吻著就笑了出來,松開她的唇,把她按到懷裏,在她頭頂無聲地笑。

餘爾臉貼著他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裏傳來輕微的震動,揪著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淚,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白經池抱著她笑了好一會兒,低聲問她:“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其實心裏面還有未解的結存在,餘爾卻不想再糾結了,抵著他的胸膛搖了搖腦袋。

沒一會兒護士拿了她的藥過來,在門外敲了半天門,白經池過去把門打開,護士端著托盤進來,狐疑地打量他好幾眼,病房裏反鎖著門,一看就沒幹好事!

白經池卻只能裝作沒看懂她奇奇怪怪的目光,跟過去把藥接過來,放在手心裏讓她一顆一顆捏著吃,然後讓護士先回去忙。

餘爾吃藥可是一件難事,她怕苦,吃藥永遠跟被逼著喝□□一樣痛苦,還不會像別人那樣為了省事或者減少痛苦將一把藥一口吞掉,無論多小的藥她都得一片一片的吃,吃一片就要喝好幾口水,碰到苦一些的臉能皺出一朵花來。

以前在家看她吃藥都要時時刻刻備著糖的,這次沒準備,白經池只好拿早上剩的白粥餵她喝了兩口,去苦味。

問題解決了,餘爾心情也輕松了,趁白經池去洗手的時候小聲嘀咕了兩句。

白經池只聽到了“虐待”兩個字,洗完手回來,把手擦幹,將被水浸涼的手貼到她熱乎乎的脖子上。餘爾被冰的嘶了一聲,本能地把脖子縮起來。

白經池這才把手拿開,挑著眉問她:“剛才嘀咕什麽呢?”

“沒有。”餘爾連忙轉移話題,“呀,我給馬寶寶準備的禮物忘記拿了,馬爺爺做完手術就要飛回去了,怎麽辦?”

“我帶過來了。”白經池拍拍她腦袋,“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出去給你買午飯。”

餘爾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我也去!”

白經池瞅了她兩眼,妥協:“那快換衣服。”

餘爾立刻就掀了身上寬大的病號服,裏面打底的藏藍色毛衣也被帶起來一些,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腰。白經池拿外套的手一抖,連忙朝房門那兒看了一眼,護士出去的時候沒關嚴,留了一條小縫,白經池趕緊過去給關上,回過頭就見餘爾上面的病號服已經脫掉,正揪著褲腰半脫未脫,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白經池心頭一跳,大步走回來,把她撈進懷裏狠狠吻住。

有些動作和表情她自己或許沒有意識到,但對男人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

餘爾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的,抓著褲腰的手不知何時扒在了他身上,緊緊揪著他胸口的衣服。她無意識地在他懷裏哼哼唧唧,白經池掐著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最終還是理智占回上風,在擦槍走火之前把她提起來放遠了一些,兩手卻還擱在她的纖細的小腰上不舍得拿開。

兩個人都平覆下來,白經池才松開她,側身扯了扯襯衫領口,一邊催她:“……快換。”

☆、Chapter 26

白媽媽的手術預計要四個小時,白經池領著餘爾到醫院附近一家茶餐廳吃了午飯,她說想吃砂糖橘,白經池又領著她找到一家水果店,給她買了一兜砂糖橘,又給白媽媽也買了些水果。

回來的時候先到停車場去拿了給馬寶寶的禮物,然後去了一趟白媽媽的病房,把水果放下,接著又趕去手術室,餘爾跟在他後頭,一心一意剝著橘子。

白經池知道白爸爸這會兒沒心情去吃飯,直接給他帶了飯回來,讓他先去吃飯,換他們來守著。白謙卻是一分鐘都不想離開的,把外賣盒子往一旁一放,說等她做完手術再吃。

白經池拿他沒辦法,也不再多說什麽,倒是餘爾,直接坐到了白謙旁邊,把剝好的橘子往他手裏一塞,白謙笑了笑,還是把橘子吃了。餘爾就趁這個時間把另一邊的外賣拿起來打開,白謙把橘子塞到嘴裏,手剛放下來,又被塞了一雙筷子。

“爸爸,吃飯吧。”餘爾笑吟吟看著他。

白謙無奈地笑:“你這孩子……”最後到底還是把飯給吃了。

餘爾盯著他吃完,把垃圾拿去丟掉,回來的時候跑到白經池跟前,一臉邀功地看著他。白經池莞爾,揉了揉她腦袋:“乖。”

白謙見小兩口已經和好如初,也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手術結束時已經兩點多了,周虹被推出來的時候麻醉還沒退,馬主任摘了醫用口罩和無菌帽,露出一頭花白的頭發,臉上還帶著些許疲憊,卻先對他們笑了:“手術很成功,麻醉退了病人就會醒過來,不用擔心。”

“謝謝醫生。”

“謝謝馬主任。”

白謙和白經池鄭重地道謝。

“馬爺爺。”餘爾走上前來,也不管他身上還穿著手術服,直接抱了抱他,“謝謝你。”

“哎喲快松開,我身上臟。”馬主任笑著說,想摸摸她頭,又顧忌著自己手臟,舉起來又放下,“小寶最近過的怎麽樣啊,上次不是說想要小寶寶嗎,有消息了沒?”

餘爾松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沒有。”她把手裏的袋子遞給馬主任,“我給馬寶寶織了圍巾帽子和手套,他下周就生日了吧,這個是生日禮物!”

馬主任笑瞇瞇地接過來:“小寶有心了,我替我們家寶寶謝謝你。”

餘爾連忙搖頭:“是我們應該感謝你才對。你這麽忙,還要拜托你抽時間飛過來給我媽做手術,謝謝你,馬爺爺。”

“不用跟馬爺爺客氣。”馬主任笑著,“有事情需要我幫忙盡管開口,你爺爺不在了,我得替他好好照顧你,平時離得遠顧不上,能幫你做些什麽,我心裏也舒坦點。”

一提到爺爺餘爾眼圈就紅了,點點頭:“謝謝馬爺爺。”

“你看你這孩子,讓你別客氣,一會兒說三遍了都。”馬主任又轉身看向立在一旁的白經池,叮囑他,“小白啊,好好照顧小寶,可別看她無依無靠的就欺負她,不然我拼著一把老骨頭也要過來揍你一頓,知道嗎?”

“我知道。”就像當年答應餘爺爺的那樣,白經池再次鄭重其事地保證道,“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其實多少也是有點心虛的,這些年,不管有意無意,他總歸還是冷落了她。

周虹醒過來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了,白經池一直在病房裏守著,跟她說了幾句話才放心。麻藥勁退了,疼勁兒就上來了,周虹沒什麽精神,有氣無力地說了幾句又想睡。術後六個小時之後才能進食,現在還沒到時間,白經池就交代白爸爸讓她先睡會兒,到時間了再叫醒她吃點東西。

餘爾下午還有兩瓶藥要輸,早早被白經池趕回病房去了,這會兒已經輸完了,正在等白經池過來接她回家。

一個小時之前,她接到了秦楊的電話,對方向她轉達了寇茵的意思,她大概是查過之後知道餘延釗名下是真沒有公司股份了,幹脆決定上法院起訴餘爾,要求分割餘爺爺的財產。估計是想著她的兩個兒子在財產繼承順序上跟餘爾是一樣的地位,應該能判到不少,再不濟餘延釗還有一口氣在,怎麽著都能爭點。

其實餘延釗留給她的那些不動產和存款已經足夠她和兩個兒子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餘爾想不明白她為什麽就盯著公司不放,餘初嶠剛上小學,餘初睿雖然快滿18歲了,但畢竟是個高中還沒畢業的半大少年,學都沒上完,還能指著他來管理公司不成?如果她是想自己接手,那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當年她不過是餘延釗的一個小秘書,有多大的能力撐起一家公司?

白經池過來接上她,開車回家,他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好好休息過,回家洗完澡倒頭就睡了,餘爾都做好飯了,卻不忍心叫醒他,一個人吃了點,餵過白球球,飛快地洗完澡也上床睡覺去了。

其實也才幾天不見,感覺卻像很久沒有和白先生一起睡覺了,餘爾自覺拱進他懷裏,在他已經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上吻了一下,安心地閉上眼睛。

之後的幾天餘爾照舊每天變著花樣地煲各種滋補的湯水,白媽媽的傷口還沒好,還得註意避免各種發物,她幾乎一門心思撲在了研究食材上。白經池照常工作,下班了直接去醫院看白媽媽,餘爾每天做好四個人的飯菜帶過去,倒是難得過了一段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日子。

只是沒過多久就收到了秦楊的律師函,一起來的還有法院的傳票,餘爾拿到之後也有點發愁,爺爺並沒留遺囑,真要打起官司,她的勝算有多大?

南嘉有一段時間沒來公司,白經池以為她是打算就這樣離開了,沒想到這天她直接上33樓找他,總裁辦的人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各種糾葛,還當她是老板的“知心好友”呢,沒敢攔她。

南嘉敲了敲門,聽到白經池那一聲低沈冷靜的“進”,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白經池反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繼續低頭處理文件。

南嘉看起來憔悴了不少,臉上已經沒了往日飛揚的神采,她站在白經池對面,看起來格外誠懇地道歉:“我是來跟你道歉的,那天誤解了周阿姨的話,一時之間有點偏激,做了些愚蠢的事……你把那天的事忘了吧,這麽多年的情分,我不想與你鬧得太僵,大家以後還是朋友,對吧?”

她已經道歉,又是這種幾乎懇求的語氣,白經池也不好給冷臉,畢竟這麽多年的情分在,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麽放不下的呢。只是有些事,還是有自己的底線在的。

“我一直把你當朋友。”也只可能是朋友。

“那就好。”南嘉低頭,掩去嘴角苦澀的笑容,然後搶在他之前說,“等做完手頭這個項目我就辭職,這是我在國內的第一個項目,我不想半途而廢,以後拿出去也好聽一些,可以嗎?”

這樣的請求白經池沒有理由拒絕,點頭應下。她手頭的項目設計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最多也就是一個月了。

其實只要她自己懂得分寸,留下來也未嘗不可,他不至於非要攆她一個小職員離開,但如果她願意離開,自然是最好的。現在的狀況,他們兩個大概是真的不適合再有過多交集了。

南嘉離開後,辦公室裏又開始竊竊私語,猜測著短短幾天時間白總和南組長之間發生了什麽,怎麽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方碩依舊是一邊豎起耳朵聽著,一邊拿著手機劈裏啪啦地給餘爾發消息,如實地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夫人,設計部的南嘉又來找白總了,不過走的時候表情不太好看。

過了一會兒餘爾回覆——唔,謝謝方助理,請繼續監督。

方碩美滋滋地笑起來,正想給夫人回個“不用客氣”,冷不丁聽到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都閑著沒事幹了?這麽八卦,幹脆辭職去做狗仔?”

方碩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來,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瞄了一眼,原來是白總,臉色陰沈地盯著幾個女秘書,大概是聽到她們剛才的談話內容了。

幾個女秘書已經嚇得面如土色,方碩默默把手機收起來,擺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架勢。

恩,他是夫人的人,不怕。

☆、Chapter 27

周虹手術後恢覆得很好,醫院這樣那樣的費用很多,她住的又是條件很好的單人間,每天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她覺得浪費錢,住了半個月之後,不顧白經池和餘爾的反對,硬是出了院。

醫生說她現在的狀況只要保養得當,不住院也是可以的,白經池拗不過她,只好把她送回家裏休養。白經池早年在一個條件很不錯的小區給他們買了一套兩居室的小房子,離市中心有點遠,但勝在環境安靜舒適,很適合老人家居住。

白謙本來是個中學教師,不過早在幾年前就退休在家專心照顧周虹,平日裏的愛好就是做木工,餘爾家裏不少家具都是他打的,包括那個在方碩心裏很高大上的食盒。

白經池和餘爾一道把二老送回家,留下來吃了頓飯,又連夜趕回市中心的別墅。回城的車上多了一堆白謙前段時間做的東西:一個簡易的折疊椅;幾個圓形的小板凳;還有一個巨大的碗狀深色木盆,是他某天臨時起意做的,用途自己也說不上來,幹脆讓餘爾帶回去給白球球做兔子窩用。

最後還有一個可以騎上去晃來晃去的小木馬,家裏沒有小孩,但是餘爾自己喜歡的很,一塊帶了回來,就當提前給兒子準備的。

回家把東西都找了地方放好,餘爾就洗澡去了,白經池今天沒有帶工作回來,也沒心思看書,坐在客廳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會兒電視,進了臥室。

臥室裏面有一個推拉式的大衣櫃,旁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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