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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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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姒手中緊攥著荷包,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掩飾似的對綠蕉笑了笑,“無事,你下去忙吧,我一個人坐坐。”

綠蕉瞧她這樣的神情,分明就是有事,想到這荷包是她遞進來的,心裏便有些揣揣不安。只是姑娘既然這樣吩咐下來,她只得屈膝一福便退出了屋子。

窗外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尖利的風聲拉回了姚姒的思緒,她冰冷的手顫抖著再次把那荷包打開,裏頭靜靜地躺著兩枚小巧殷紅的玉石骰子。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這件東西,哪怕隔著一世,她也不會認錯。兩只骰子上頭分別刻上了她和柳筍的名,前世是柳筍送給她的生辰之禮。正是因為此物,打破了他和她之間的那種微妙關系,可是使君有婦,而她再也不能裝糊塗,她不得已而遁入了空門。

如今這樣東西竟然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還是柳筍所送,這是何等的詭異?

她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在屋裏不停的來回走動起來。她想到了發生在她自己身上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世上,難道還有別人也有跟她同樣的經歷?那日昏燈下,柳筍立在長廊盡頭對自己一笑,那笑容如今想起來,分明像是他和她認識了多年似的那般熟稔,她頓時失聲一咤。

重生之事,這是深埋在她心底的秘密,便是連趙斾她都不能相告,而如今,卻有可能另一個人也有可能和她有著同樣的經歷,饒是她再鎮定沈著,仍是叫這個想法驚出一身的冷汗來。柳筍這是要做什麽?他難道發現了她的秘密……一時間,各種猜測紛至。

過了好半天,姚姒才喚了綠蕉進屋,她臉上已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緒。看到綠蕉,她把荷包往她手上放,話兒就說得有些鄭重,“將這東西還給那書生,雖說是我的馬車撞了人,可到底他已無大礙,需知男女大防,我一個女子,怕是不大好見他的。再有這樣的事情,你不必回我,該一律替我擋下才是。”

“姑娘,奴婢知錯了!”綠蕉心裏責悔不已,確實是她失了分寸,不明不白的東西,哪裏能拿到姑娘面前來。

姚姒朝她擺了擺手,神情有一絲的疲憊,沈沈的眼眸幾經變幻,便出聲吩咐,“去吧,你且叫人擺晚飯罷!這東西,隨便找個小丫頭送到外院便是。”

正是她這份隨意的語氣,叫綠蕉的心安了下來,她本就心思單純,聞言倒把先前的一番好奇與猜測散去,她喛了聲,便退出了屋子。

姚姒撫了撫手中已然涼下來的茶盞,緊崩的身子微微放松下來。萬事都有一個理兒,以不變應萬變,不管柳筍如今是什麽意思,她越是平常的態度,應該越不是會令人起疑心。

姚姒苦思了一夜,可對於柳筍,她的心情萬分的覆雜。柳筍,將來是皇帝跟前的重臣,不管他是不是重生,此人卻又不能得罪了,可若是太過關註,只怕以他的城府,必會察覺出一絲不尋常來。

第二日她便找了張順來,如今外院的事情,全部是張順在打理,她簡單地把昨日柳筍讓綠蕉遞東西到她面前的事情說了一遍,“……於理,我是該當面對柳書生道歉的,只是到底是不大方便,勞煩張叔替我去瞧瞧,若此人心懷不軌,那就打發些銀兩讓他就此離去;若是此人是個端方之人,只怕這般求見我,許是有甚為難之事相求。俗話說,結一份善緣留一份福,只要不過份,張叔都可自行做主幫一幫他。”

姚姒這話多少有些在誘導張順,翻過年來便是春闈,學得文武藝,便賣與帝王家,多少學子寒窗苦讀多年,為的便是一朝鯉魚躍龍門,她相信自己的這席話,一定會讓張順生出些先入為主的觀念。既然不能得罪柳筍,卻也不能就此放過結交柳筍的機會,不如讓張順去試探一二。

沈默寡言的張順像從前許多回一樣,朝姚姒點了點頭,一如既往的不去追問這樣做的因由。他這樣無條件的信任,姚姒的心裏慢慢升起一股暖意,從前多少回難關都挺過來了,這回也不會例外的。

可幾天過去,姚姒沒等來張順試探柳筍的消息,譚吉夫婦卻上門了。譚娘子經常在姚姒跟前走動,可譚吉卻顯少登門拜訪,姚姒請了她夫妻二人在廳裏坐,眼見得她夫妻二人一幅有話要說的樣子,姚姒有些訝異,譚吉的性子最是沈得住氣,可如今這樣,分明是有事的樣子。待小丫頭一上茶,姚姒便把屋裏服侍的都揮退,這才問道:“你夫妻二人這是怎地?可是出了什麽事?”

譚娘子與譚吉對視了一眼,譚吉便起身抱拳對姚姒道:“姑娘這幾日可有聽到些朝庭的風聲?”

這話卻是問得稀奇,姚姒似有不解,“什麽風聲?”這幾日因著柳筍之事,她連屋子都顯少出,難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她還不知道的?”

譚吉神情一滯,他臉上便有幾分躊躇,但很快他便掩了去,“姑娘,請恕我直言了,姚家這回怕是要大難臨頭了。”

姚姒吃一驚,“你說什麽?”她把譚吉的話重覆了一遍,“姚家要大難臨頭?這是怎麽回事?”這消息太過突然,姚姒有片刻失神,但很快她便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還請您仔細與我分說。”

譚娘子朝丈夫瞅了眼,這才嘆了口氣,替丈夫回道:“姑娘,具體事情我們也知道的不是很齊全,只聽說是因著五爺受封一事引發起來的,五爺上次受重傷非是偶然,而是有人私底下勾結荷蘭人,將五爺在海上的布防告知了荷蘭人,如今有官員上了奏折,一舉揭開了福建沿海官官相護並勾結倭寇在海上大行走私,且還是走私軍械,如今這樁大案子正由大理寺和刑部以及皇上指定的彭閣老一起會審,聽說證據直指福州的洪家,彰州姚家與焦家李家赫然在案。”

姚姒初聞得這樣的事情,驚訝得疊聲直問,“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這件事若說沒有趙斾的影子,她都不會相信。想到趙斾不聲不響的竟然設了這樣大的一個局,或許從他那次險些失了性命的受傷開始,便已經在布局了。

“三日前。”譚吉沈了聲回道:“朝庭的旨意是三日前才下發的,如今在京城的姚五老爺及才上京的姚三老爺及其所有仆役已經全數下了刑部大牢。”

“五哥呢?他有沒有事?”他說過,會為她向姚家討一個公道的。怪不得他那樣忙,還陪著她去梅園賞梅,甚至還陪她去恒王府看望姐姐,宜敏長公主那樣尊貴的身份,卻只在見過她一面便應諾在定國公夫人面前說情,這一切的一切,如今細細想來,竟都是有因由的。

譚吉苦笑了一陣,對姚姒搖了搖頭,“看來姑娘竟不知道五爺也下了刑部大牢之事。”

姚姒驚得手一抖,不意竟碰翻了挨在她手邊的茶盞,茶水滾燙,可這疼痛卻抵不過她對他的擔憂,“五哥怎麽會被下獄?張順呢?這些消息他不會不知道的。”

譚娘子急忙上前用手帕子包了她的手,再是揚聲喚人進來,看著姚姒紅通通的手掌,她脧了眼譚吉,兩人心裏都明白,只怕這趟不該來的,似乎她們好心卻壞了五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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