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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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也相信爹爹說的話的,是不是?”安逸陵接過兒子,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兩口。

球球現在聰明了,知道人家親自己,自己也要親人家,於是伸長了脖子,在自家爹爹臉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晶瑩的口水。

安逸陵毫不嫌棄兒子的口水,又把球球抱到安瑾跟前,“來,球球也給姐姐印個口水印!”

球球便往安瑾這邊蹭,安瑾接過弟弟,不過卻沒有讓他印口水,塞了個小繡球給他,球球的註意力就被吸引去了,“啊……”

“爹爹,你們都要平平安安的。”安瑾看著爹爹,認真說道。

爹爹、娘親、太子、太子妃還有沈瑜,他們都要好好的。

“嗯,好,爹爹答應你。”

京城是個永遠不會平靜的地方,榮親王帶著精兵才走不久,朝廷又是一番軒然大波,甚至有些人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是家破人亡……

三月,皇後娘娘忽然中毒昏倒,後在淑妃宮裏查出了劇毒之物,經太醫檢查確定是皇後所中之毒,皇上大怒,將淑妃打入冷宮,皇後在太醫全力治療下終於清醒。

大多數人還被這變動驚得來不及反應的時候,駙馬安逸陵在朝堂上陳列出明王私養軍隊、並且與沈致勤叛賊勢力來往密切的證據,朝堂震驚。梁睿帝大怒,下旨徹查,並派兵將明王府包圍,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許府中人出入。

“這些……這些都是真的?”梁睿帝無力地倒在椅子上,眼眶周圍有一圈青色痕跡,顯然是沒有睡好的緣故。

“是,是真的。”太子坐在他下首,淡淡說道。

這些事情雖然是他挑出來的,但如果他那個弟弟是個無縫的蛋,那他也不會故意去陷害,為了父皇,他可以忍讓,但明王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他……”梁睿帝怔怔地不知道說什麽,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前面,“帝王家,誰都逃不過這個結局嗎?”

明王的那批私兵是從忠勇侯府得來的,可他明明知道那裏面有沈致勤的勢力,卻還是讓他們來為他效力,甚至在他們向他這個父皇下毒的時候,選擇了沈默……

“父皇,若不是三弟做的太過,兒臣也不願鬧到這樣的地步。”太子擡頭,看著幾日之間就蒼老了不少的父皇說道。

“父皇知曉,父皇知曉……”梁睿帝喃喃說道。

他是太子,是儲君,明王的舉動不止威脅到了他的地位,甚至有害於朝廷,他不得不出手。

“你仔細與朕說說,你們當初是怎麽發現那股私兵的吧。”梁睿帝揉揉眉心,既然局面已經成了這樣,那三子也就只能放棄了,留他一條性命罷了……

太子點點頭,開始與他說起事情原委。

自從知道忠勇侯府藏有私兵,並且戚月還與之聯系密切的時候,他們就一直派人緊密盯著,終於發現了蛛絲馬跡,後來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聯系、聚集的據點,他們派人混進去就比較容易了。

這只私兵原本是老忠勇侯怕兔死狗烹,從而留下一小隊人馬,囑咐心腹若是京中有異動便將侯府眾人接出去,只不過後來這支隊伍卻被沈致勤的人發現了,使了手段占為己用。只可惜這些人終究是在京城,一旦被他們發現,那就很難再有氣候。

明王、戚月想要利用他們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則想借助那兩人之手攪亂京城,若是沒有被發現的話,說不定以後真的會得逞了。

太子忽然想到,這些人的勢力當中,居然還有今科探花孫晉文,而他們的計劃當中居然有一項是要讓孫晉文想辦法娶到安瑾,獲得他們的信任……若是沈瑜知道這個消息,會是什麽表情?

梁睿帝聽太子說完,神色冷峻地問道:“那股勢力一定要除掉,相信如今你已經安排好了,就交給你去做,務必斬草除根!”

“是,父皇。”太子領命。

這一年,西蜀與滇南沈致勤勢力的戰爭爆發,雙方在邊界一帶交戰,戰事膠著,而與此同時,京城卻忽然冒出了一股萬人兵力,夜襲皇宮,被早有準備的太子一舉擒下,原來卻是沈致勤早年留在京城的殘餘勢力與明王一黨勾結,想要謀朝篡位!

半月後,梁睿帝下旨,賜淑妃白綾一丈,明王、戚月圈禁於明王府,終生不得解禁,而忠勇侯一家則被銷了爵位,攆出京城。

這一年的事情一波接一波,連最伶俐的說書人都難以講述清楚。

而八月底,秋風送爽的時候,西蜀傳來消息,戰事大捷,舉國歡慶。

而安瑾卻呆呆看著剛剛拿到手裏的信紙,淚流滿面。

☆、886|第 86 章

沈瑜的字一如既往地有力而潦草,語言也如他這個人一樣直白,他說年底就能回京城,到時候軟磨硬泡地都要把親事給定下來,最後再想辦法讓長輩答應明年就成親,他都老大不小了,也該抱媳婦兒了!

安瑾看著這些話語,明明應該感到很開心才是,但卻忍不住流下淚來。

他好好的,什麽都沒變,真好。

今年過年必定比往年要熱鬧些,西蜀大捷,朝廷除了一個心腹大患,自然是值得歡喜之事,所以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都準備了各種把戲來熱鬧熱鬧,祈求來年平安康健。

榮親王的軍隊是在臘月二十九這一天入城,此次大捷他可是二號功臣,那吳將軍因為要繼續鎮守西蜀所以不能回來,但朝廷的封賞早就下來了,吳將軍封了武安侯,爵位世襲罔替,別看著著爵位不顯眼,但吳家有個皇後,吳將軍又是大權在握,如今可真是一等一的勳貴之家了。

安瑾在這一天起了個大早,精心打扮好之後,就去了華穆苑請安,用過早膳之後她就要和吳韻筱一起去茶樓等著看大軍進城了。

“嘖嘖,女大不中留啊。”長公主抱著球球,看著容光四射的女兒感嘆一聲。

安瑾今天要去看大軍進城,自然是要好生打扮,雖然沈瑜不一定看得到……只是現在被娘親這樣打趣,她也忍不住紅了臉,“娘……”

“姐姐……”球球已經會叫人了,這時候叫著姐姐,張開雙手要姐姐抱。

安瑾今天穿的衣裳上綴了許多珠寶,不適合抱弟弟,正為難著呢,長公主便輕輕拍了兒子小屁股一下,笑道:“球球別纏姐姐了,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球球見姐姐不抱他,有些委屈地嘟起了小嘴。

安瑾最受不了弟弟這撒嬌的模樣,趕緊告辭,“娘,時間差不多了,女兒得走了,筱筱還等著呢。”

長公主揮揮手攆人,“去吧去吧。”

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長公主微微一笑,等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也是時候把兩人的事情定下來了,只怕瑜哥兒早就等不及了吧……

安瑾早早就在茶樓定好了位置,此時一進去就看到吳韻筱已經在裏面等著了,見她來了,嗤嗤一笑,指指她的臉蛋說道:“喲喲喲,這還真是一副見情.郎的打扮啊!”

在她面前安瑾可不會害羞了,徑直在她面前坐下,下巴一擡,笑道:“你這是嫉妒我呢!”

她好歹有了個認定的人了,而吳韻筱……嘖嘖,可把她娘親給愁死了,求了多少姻緣簽都不見有什麽效果。

吳韻筱瞪她一眼,“不跟你計較。”

安瑾掩唇一笑,然後推開窗子往外看去,只見原本應該熙熙融融的大街已經被肅清,人們都擠在街道兩邊等著大軍入城,而兩邊的鋪子裏都坐滿了人,安瑾仔細一看,茶樓的雅間裏都有不少閨秀呢,這個時候也沒人計較那麽多規矩了,紛紛打開窗子看熱鬧。

“誒,你說啊,你和沈瑜的事情沒人知道,這一回那小子可是風光得很呢,會不會明日就有人去提親?那小子雖然混了點,但長得還算人模狗樣的……”吳韻筱湊到她身邊嘀嘀咕咕說道。

安瑾不理會她的打趣,沈瑜又很多人盯著也沒什麽稀奇,只不過若是他敢看別的姑娘一眼……哼哼!

“對了,你知道嗎?聽說戚月被關在明王府都快瘋了,成天打罵下人……還有那個楚松亭啊,聽我爹爹說這人不知道去了哪裏了,京城的住所都找不到人,老家也沒有,你說會不會是出了是什麽事?嘖嘖,還好我沒嫁給他,不然這會兒不知道什麽下場呢。”

吳韻筱跟她說著這些日子的事情,安瑾聽到耳朵裏,卻是有些晃神,他們每個人的結局都不一樣了呢,她在乎的人都好好的,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惡人有惡報。”安瑾淡淡說道。

吳韻筱見她不感興趣,也就不再多說,朝下面一看,雙眼一亮,“來了!”

安瑾急忙看去。

榮親王這次帶過去的精兵,留了一半在西蜀給吳將軍,剩下的都回了京城,只是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從城門接受歡迎進來的,能有資格的人都是由職務、功勞在身的,所以也不過是一千多人。

士兵們都穿著銀白色鎧甲,手拿銀槍,走動間帶起一陣摩擦的聲響,更顯得英氣勃發,他們一進城,百姓們就想起了熱烈的歡呼聲,一陣陣都快沖到天際。

安瑾的目光直直往隊伍中間看過去,那裏有五個騎著戰馬的人,她認得出一個榮親王,其餘的卻根本不認識,她往四周看了看,根本看不到沈瑜的身影,連沈淵晟都沒見到!

安瑾不免有些焦急,卻還是強迫自己耐著性子認真尋找著,或許他功勞小,還沒資格騎著戰馬進城呢?

她只顧著盯著外面,連身邊的吳韻筱什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怎麽不見人啊?”她有些急了,身子更是往外面探去,想要看得遠一點。

“你就這麽想沈瑜啊?”耳畔忽然想起了一道略微低沈的聲音,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際,有些癢癢的。

安瑾沒反應過來,頭也不回地說道:“廢話……”

話未說完,一下子楞住,急忙轉過身來,身後那人一下子把她撈到懷裏緊緊抱住,另外一只手“啪”地一聲關上了窗子。

安瑾的頭被緊緊按在那人懷裏,鼻尖充斥的都是熟悉卻又有點陌生的氣息,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染透了那人的衣裳。

“阿瑾……阿瑾……”沈瑜緊緊抱著懷中的人,將腦袋埋在她的肩上,一聲聲喚著那個名字。

他終於守了承諾,好好地回來了,能夠把她抱在懷裏,和她訴說著自己的想念,而不是午夜夢回的虛妄,也不是深陷敵營的絕望……

“你、你怎麽在這……”安瑾從他懷裏擡起頭,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耳朵,輕聲問道。

沈瑜深吸一口氣,平覆下激動的心情,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後將安瑾拉到了腿上,雙手環抱著她的腰,雙眼瞇起,像只得逞的狐貍一樣說道:“這有什麽難的,買通吳小姐,給你個驚喜罷了,再說了,進城之後還要去受封、謝恩,得忙好長時間呢,我可等不及了,想早點見到你……”

安瑾聽了這話,心中受用得很,低頭在他發頂上親了一下,笑問道:“舅舅知道嗎?”

沈瑜嘿嘿一笑,把側臉湊過去,“再親一下就告訴你。”

安瑾拿他沒辦法,只好在他臉頰上又輕輕碰了一下。

“他知道的,你放心吧,有他兜著沒事!”沈瑜被親了一下,心裏都甜的冒泡泡了,想到老爹那張臭臉,也就沒那麽覺得可惡了。

安瑾這才放心了,低頭認真看了看他,然後說道:“怎麽黑了許多?”

她這樣一說,沈瑜卻一下子垮了臉,哀怨地望著她抱怨道:“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嫌我黑了!京城裏那麽多小白臉看多了,你就嫌我黑了!也不想想滇南那種地方,我能留著一層皮回來就不錯了,你居然嫌我黑!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榮耀而歸,你居然嫌我黑!”

大半年沒見,安瑾都忘了沈瑜最擅長的就是嘮叨,他回來了她說一句黑了瘦了不是正常的嗎?這不是關心嗎?他居然覺得是自己嫌棄他……

每次爹爹出遠門回來,娘親都會說他瘦了,可其實根本沒瘦!這只是關心人的一個說法好不好?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說瘦了這句而已……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多了……”安瑾無奈,只能摸摸他的頭發說道。

“不,你就是嫌棄我,我知道,你什麽都不用說了,哪怕你嫌棄我,我還是要去提親,讓你天天對著我這個大黑鬼,看你還敢不敢嫌棄我……”

安瑾嘆口氣,無語望天,她忽然不想嫁了,怎麽辦?

☆、87|正文文完

西蜀一戰,朝廷大捷,滇南沈致勤身死,軍隊一盤散沙,朝廷另加派了官員過去收編,同時也開始了對滇南的整治事宜。

大捷過後,自然就是論功行賞,吳將軍一家自然不用說,位極人臣,風光無兩,而榮親王則是封無可封,所以大部分封賞都加在了他兩個兒子身上,世子沈淵晟離開西蜀之後就去了沿海,說是要游歷一番,沒有回來領賞,但聖旨卻照樣下了,封為正四品衛指揮使司指揮僉事,次子沈瑜封元康郡王,從四品都騎尉,另賜婚榮樂郡主,年後成親。

聖旨一下,榮親王府門庭若市,偏偏這是喜事,也不好關上大門不接待客人,金氏也就忙得團團轉,這時候就不免埋怨起遠在沿海的長子了,要是他早娶一個媳婦兒進門,她用得著這麽忙嗎?想到長子的婚事,她又是一陣頭疼,也只能勸慰自己說隨緣了。

日子在沈瑜數了無數遍手指頭之後終於到了出暖花開的時節,離兩人成親也就只有三天了,這大半年可苦了沈瑜,只見了安瑾三次,每次都不足一盞茶時間,如今終於到了修成正果的時候,卻反而有些不真實了。

三天的日子一溜煙就過去了,沈瑜前晚幾乎都沒睡著,早上卻依舊精神抖擻,他站在鏡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若是平時,他鐵定覺得這身打扮像個大紅包似的難看,可今天卻怎麽看都順眼極了,“鐵槍,瞧瞧你家爺,多俊朗啊,你家少夫人定會看呆了的。”

鐵槍不想在這時候掃主子的興,忙點頭附和,“是是是,少夫人一定會看呆了的。”

沈瑜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大步往外走去,忽然想到了什麽,停下來一本正經說道:‘什麽少夫人,以後得叫郡王妃了,元康郡王妃了,嘿嘿。”

鐵槍:“……”

另一邊的安瑾也已經梳好妝,正和自己娘親相對淚流不止,“娘……我、我不嫁了……”

之前還歡歡喜喜,可到了這時候卻生出一股不想嫁人的沖動,就想在家裏當個嬌客。

“傻孩子,說什麽傻話?讓瑜哥兒聽到了多不好。”長公主眼眶也是濕潤,可這是大喜日子,她也不該哭的,“兩家那麽近,來回多方便啊?要是以後瑜哥兒敢欺負你,就收拾東西過來,娘親給你撐腰!”

“娘……”

“好了好了,時辰到了,瑜哥兒也該來了,快蓋上蓋頭,”長公主壓壓眼角,拿過蓋頭親自給女兒蓋上,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對了,阿瑾可得記住娘親昨晚說的那些,別讓瑜哥兒胡來……”

蓋頭下的阿瑾紅了臉,那些她想忘都忘不掉,上輩子娘親就說過一次了,她也親身經歷過,現在一想到晚上,都會有些害怕。

外面已經來人催了,長公主也不好再說什麽,扶著女兒走了出去。

沈瑜站在外頭,呆呆看著朝他走來的人兒,心中甜蜜蜜的,腳下也是飄乎乎的,只覺得踩在了棉花上一樣,四周的人見他這傻樣,都忍不住偷笑。

安逸陵在一旁看著,一想到自家女兒要離開了,心裏就酸酸的,可臉上卻又不能顯露出來,真是難受極了。

安瑾沒有長兄,弟弟又還小,所以背她上花轎的是安家大堂兄,一旁的沈瑜眼都看直了,她的新媳婦居然不是他來背!他也想背媳婦兒啊……

沈瑜騎上了大馬、胸前掛著大紅花在前頭開路,卻忍不住頻頻回望,心裏像有只爪子在撓一樣,只能一遍遍勸自己,忍一忍就好了,一會兒就能看到媳婦兒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拜堂,送入了洞房,沈瑜幾乎是抖著手挑起了蓋頭,看到下面那張嬌艷的容顏時幾乎停止了呼吸,只知道呆呆地望著。

那、那是他的媳婦兒……

耳畔傳來幾聲嗤笑,沈瑜這才回過神,見周圍有不少長輩看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低頭看到安瑾也是羞紅了臉,又是一陣傻笑。

兩人喝了交杯酒,沈瑜的眼睛就忍不住頻頻朝周圍眾人看去,這些人怎麽還不走啊?接下來不就是他跟媳婦兒單獨在一起了嗎?他們怎麽還在這?

“好了好了,新娘子有我們照顧著,新郎官趕緊去外面陪客人吧。”一個他不大熟悉的婦人上前說道。

沈瑜有些傻眼了,他、他還要去陪客人?他怎麽不知道?

“新郎官快去吧。”他還在迷糊呢,有人把他推了出來。

“少爺,快去前院吧,大家都等著您去敬酒呢。”鐵槍攙著主子就往前面去,沈瑜這才清醒過來,頓時覺得不可思議,成親居然不給看媳婦兒要去陪.客人!

可是這架勢,不去不行啊……還是只能忍了。

沈瑜自詡好酒力,可還是被灌得醉醺醺地回來,鐵槍把主子扶回來之後,立馬腳下抹油溜了,不打擾主子好事。

“怎、怎麽喝了這麽多?”沈瑜整個人都掛在了安瑾身上,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安瑾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媳婦兒、媳婦兒……”沈瑜將安瑾整個都勒進懷裏,在她耳邊不住喃喃,“你是我媳婦兒了……”

“醉成這樣還認得人?”安瑾一邊說著一邊把醒酒湯往他嘴裏灌,“喝了湯趕緊去洗洗吧。”

沈瑜這時候卻嘿嘿笑了起來,像只狐貍一樣看著她,應道:“好,好,洗洗……你也洗洗……”

安瑾臉上一紅,扭過臉去,“我洗過了,你快去吧。”

說著就將他往凈室裏推去。

沈瑜其實也沒醉糊塗了,腦袋這時候清醒得很,這一清醒就有些害羞,沒敢將安瑾也拉進來,雖然很想……

他胡亂擦了幾把身子就起來了,他沒有穿中衣睡覺的習慣,所以只穿了中褲就往外面走去,走到門口卻忽然停了下來,他摸了摸背脊,上面有一道猙獰的傷疤,雖然已經好了,但看著還是很嚇人。

想了想,怕嚇到安瑾,又轉身把中衣也穿上,這才走了出去。

安瑾靜靜坐在榻上,低頭看著一本書,可臉蛋卻是紅撲撲的,嘴唇也抿得緊緊的,明顯沒看進去。

燈下美人如畫,沈瑜看到這情景,身上就熱了起來,可還是忍不住朝那人兒走過去,他從後面抱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上,低聲問道:“看什麽書呢?”

他問完這句話,就看到懷中的人的肌膚迅速紅了起來,就像那春天的桃花瓣一樣的,沈瑜只覺得腦袋轟地一下,似乎血氣全都湧了上來,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唇已經落在了她的頸側。

“你、我……”安瑾只覺得渾身都像燒著了一樣,下意識想躲,可是沈瑜卻緊緊抱住了她。

“阿瑾……阿瑾……”沈瑜只覺得現在什麽都不願想,只想順從本能將她完完全全占有,他吻著她,將她打橫抱起往床榻走去,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翻身覆了上去,“阿瑾……阿瑾……”

紅燭搖曳,紗帳輕漾,榻上雙人長發糾纏,氣息相聞,間或低聲細語,濃情蜜意,好不繾綣……

安瑾迷迷糊糊間看著燃燒的紅燭,只覺得一切似乎都不真實,緊緊抱著她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分心,一口咬在她紅唇上,低語:“娘子分心了,看來為夫不夠努力啊……”

安瑾呆呆看著眼前這張俊朗的容顏,看著他眼裏的癡迷和憐愛,心中一暖,勾住他的脖子輕聲問道:“沈瑜,我們會白頭偕老的,對嗎?”

沈瑜挑眉說道:“廢話,不白頭偕老我娶你作甚?咱們還要生一堆孩子,我也還要兌現那些承諾,不白頭偕老怎麽兌現?”

沈瑜只覺得娘子盡問些傻話,不滿地堵住了她的唇。

安瑾一笑,她也相信他們會白頭偕老,生死與共。

不管以後有什麽風雨,他們都能一起面對,都會抓緊彼此的手。

能這樣,真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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