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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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韻筱本來也要跟著沈瑜而去,可眼角餘光卻看到戚月和明王,不由頓了一下。

戚月倒在明王懷裏,她也受了傷,一只箭插在手臂上,雙目緊閉,已然昏了過去,明王倒是好好的沒什麽事,只是臉色蒼白,看著懷中的人目光不定。

吳韻筱剛剛根本沒註意到兩人,也不知他們什麽時候受的傷,此時眉頭一皺,也不管他們,就朝沈瑜走的方向追去。

她一走,明王似乎回過了神,咬咬牙,抱著戚月也往外走去,剛剛是她撲過來替他擋了一箭……明王知道戚月不是那種傻子,此舉或許是要比他娶她,但事情怎麽這麽巧?

他沒時間多想,抱著戚月往大夫在的地方沖去。

沿途上卻發現,這裏不知何時站了許多人,看樣子都是今天來跑馬的,個個都往他們這邊張望,明王掃了一眼,都是京中有頭臉的子弟,現在這裏的事情是瞞不住了,戚月為他擋箭的事情也會傳開……

還有剛剛沈瑜是抱著安瑾離開的……

他眉頭皺起,看向懷中的女子。

侍衛帶著沈瑜到了大夫在的地方,沈瑜把安瑾放在床上,饅頭大汗地喊:“大夫,大夫快過來!”

大夫顫顫巍巍地走到安瑾前面,看到那箭傷,忙道:“公子,現在還得先把箭拔出來才能止血上藥。”

沈瑜當然知道這個,可若是他受傷,那肯定是毫不猶豫就把箭拔出來扔一邊,眉頭都不會皺,可、可這是阿瑾……他握著箭尾的手不住地顫抖。

安瑾此時已經昏迷了過去,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沈瑜看看她的臉,咬咬牙,“我拔箭,你準備好止血的藥。”

“是是是。”大夫連忙應著。

沈瑜閉上眼睛,右手按住安瑾的肩膀,左手握住箭尾,在心中默數了三下,猛地使力,箭拔了出來的同時聽到了安瑾的悶哼,濺起的鮮血也染了他一臉。

“快!”他急忙退後幾步,把地方讓給大夫,“快上藥!”

大夫是馬場裏專門請來治傷的,手腳利落,止血上藥包紮,很快就好了,大夫忙碌完畢轉過頭,卻見那少年還拿著箭,閉著雙眼站在那裏,不由出聲:“這位公子,包紮好了。”

沈瑜這才敢睜開雙眼,只見安瑾肩頭纏滿了紗布,身上的衣裙全都是血,他上前一步,在床前坐下,握住她幾乎沒有溫度的手,輕聲喚道:“阿、阿瑾?”

安瑾當然沒有回應。

這時吳韻筱走了進來,看到安瑾已經包紮好了,松了一口氣,問大夫:“那箭有沒有毒?”

大夫搖搖頭,“老夫剛剛包紮的時候檢查了一下,傷口是沒有中毒的,不過你們最好還是請專門攻毒的大夫看一看為好。”

吳韻筱點點頭,往安瑾那邊走去。

沈瑜放下安瑾的手,站了起來,看了看手中的箭,對她說道:“麻煩你照顧下阿瑾,我……”

“去吧,再不去來不及了。”吳韻筱知道他要說什麽,朝他揮揮手。

沈瑜點點頭,深深看了床上的安瑾一眼,然後扭頭大步而去。

吳韻筱看著他的背影,見到那人出了門似乎擡手抹了一下眼睛,這是……哭了?

她微微一嘆,扭頭握住安瑾的手,然後給她蓋上被子,讓大夫開藥,然後把藥送到這裏,她得親自給安瑾煎藥,交給別人不放心。

幾人在馬場遇刺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皇宮,安逸陵和榮親王都在,兩人一聽,都來不及向皇帝告辭,起身就往外跑去,半路奪了一匹馬,往馬場方向疾馳而去。

皇帝無奈看著兩個人離去,然後親自點了一隊人馬和幾名禦醫,由親信帶隊前往馬場相助。

安逸陵一路上心都高高提著,握著馬韁的手都不住顫抖……若是阿瑾出了什麽事,他、他和妻子該怎麽辦?

榮親王也一路疾馳,他不擔心兒子,但是也得趕過去相助,穩住場面,調查現場,盡早抓住歹人才是!

兩人趕到馬場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一到那裏,安逸陵去看阿瑾,榮親王去看現場,兩人各自行動。

安逸陵一路狼狽跑到安瑾在的地方,一到這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他心頭一緊,大步往裏而去,一進去就看到女兒躺在床上,一臉蒼白,肩膀上裹著厚厚的紗布。

“阿瑾……”安逸陵心中一痛,坐在她身旁,摸了摸她的額頭,沒什麽溫度,此時在昏迷中,那秀氣的眉毛依然緊緊皺著。

這時吳韻筱端著藥走了進來,看到安逸陵,楞了一下,然後上前說道:“伯父,阿瑾的傷已經及時處理了,沒什麽大礙,您不用擔心。”

安逸陵點點頭,從她手裏接過藥碗,說道:“我知道,謝謝你照顧阿瑾。”

吳韻筱搖搖頭。

安逸陵拿起勺子,把藥吹溫了才往安瑾嘴裏餵去,好在安瑾雖然昏迷,藥還是能餵下去的。

吳韻筱看著安逸陵的模樣,心中一嘆,再看看外面,知道這京城恐怕又將是一場血雨腥風了……

☆、67|第 67 章

阿瑾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右肩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輕哼出聲來:“唔……”

床帳被人掀開,露出尋雲驚喜的臉龐,“郡主,郡主您醒了?”

燈光有些刺眼,安瑾不適地閉了閉眼睛,尋雲連忙把燭火調暗一些,再回到床邊時看著主子虛弱的模樣,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郡主,你怎麽就不帶著奴婢們出來?至少、至少可以幫您擋一擋……”

她們沒本事打刺客,但還是能替主子擋一下的。

安瑾剛醒,還有些迷糊,也不想說話,只微微搖搖頭。

尋雲擦了眼淚,“奴婢失態了……郡主您渴不渴餓不餓?對了,還得去告訴駙馬您醒了……”

她醒來,這一向穩重的大丫鬟卻難得慌了手腳,說話都語無倫次。

安逸陵在前面處理事情,聽說安瑾醒了,馬上放下事情,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安瑾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父親,眼淚卻一下子湧了上來,“爹爹……”

只有在見到親人的時候,這股害怕和無助才一下子冒了出來,她像小時候一樣張開雙臂,朝父親伸去,“爹爹……”

安逸陵心疼極了,連忙抱住女兒,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阿瑾不怕,爹爹在,阿瑾不怕……”

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他手都還有些抖,實在不敢想象若是這箭再射偏一點,會是什麽樣的後果!對家中有孕的妻子又會是怎麽樣的打擊!

想到在家中的妻子,安逸陵心中也是擔憂,事情發生太突然,看到的人太多,他當時只顧著往這裏趕,根本沒時間考慮派人瞞著妻子……若是她知道了,動了胎氣該怎麽辦?

“阿瑾疼不疼?”安逸陵低頭看著女兒肩膀上的那一圈圈紗布,隱隱還透出些紅色來,心中一痛,低聲問道。

阿瑾靠在父親懷裏,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害怕、委屈通通都消散開去,她吸吸鼻子,擡起頭說道:“不疼了,上了藥就不疼了,爹爹不用擔心。”

安逸陵知道女兒是在安慰她,可他沒辦法替她受這份罪,也只能信了這安慰,心想著待會兒一定要派人去找聖上要最好的藥來,絕對不能留下什麽傷痕。

“你沒事,爹爹就放心了,以後出來一定要帶丫鬟侍衛,可記住了?”安逸陵舍不得說女兒,也舍不得說以後不許她再出門的話,只能低聲囑咐,心中又有些自責。

安瑾點點頭,經過了這件事,她自然不敢不帶侍衛了。

“對了,爹爹,表哥怎麽樣了?”安瑾忽然想起了沈瑜,只記得當時她把自己撲倒在地,後來自己實在太疼昏了過去,不記得後來怎麽樣了。

此地有安瑾的兩個表哥,但安逸陵卻知道他說的是沈瑜。

“他無事,正在和你三舅舅調查此事呢。”安逸陵的神色淡淡,不見喜怒。

安瑾聽了心中一凜,怕爹爹把這事怪罪在沈瑜頭上,可轉念一想,她爹爹不是這樣不講理的人,頂多會埋怨沈瑜沒保護好自己罷了……如此一想,剛剛要出口的話也就咽了下去,“那戚……”

“駙馬、郡主,沈二少爺來了。”門外傳來尋雲的聲音。

說曹操曹操到。

安逸陵暗哼了一聲,不過卻還是應道:“讓他等等。”

他看向女兒,柔聲說道:“你見不見他?見他的話我讓丫鬟進來給你更衣。”

他覺得沈瑜不會挑時候來看人,女兒現在當然不方便就這樣躺在床上見他,必定要梳洗一番,這一折騰肩膀上的傷會更疼……

安瑾朝他笑笑,“見啊,人都來了,再說今天可是他救了女兒,不然這箭可就……女兒也得謝謝他呢。”

安逸陵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起身走了出去,吩咐尋雲進來服侍她。

安瑾簡單梳洗一番過後,便去了屏風外面,讓尋雲喚人進來。

當穩重的腳步聲響起時,安瑾回頭看去,就見沈瑜怔怔立在門口處,雙唇金敏,呆呆地看著他,臉色有些發白。

安瑾嚇了一跳,站起來想要朝他走去,“你怎麽了……”

沈瑜卻是也嚇到了,幾大步上前就將她按坐在椅子上,緊張地道:“你好好坐著別動,擔心傷口!”

他不提還好,一提肩膀的疼痛就一下子襲來,安瑾忍不住哼了一聲。

沈瑜單膝跪在她身前,扶著她的右臂,焦急道:“怎麽了,是不是又扯到了?你幹嘛起來,我只是來看看你而已……”

嘴上這樣說著,放在她膝頭的手卻是緊緊攥起來,眼裏也有了點點淚光。

今天的事情回想起來都是一陣陣後怕,若是沒有吳韻筱一聲大吼,若是他沒有及時把安瑾撲倒,那這箭射中的估計就是安瑾的心臟了……

一想到這個,他的手腳都會發軟發抖。

“阿瑾……”沈瑜把頭埋在她的膝頭,一雙手也改成了環抱住她的腰,他一聲聲地喚著她,“阿瑾……”

剛開始阿瑾還應他,後來見他真打算一直這樣叫下去了,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肩膀,柔聲道:“餵,沈瑜啊,我現在又沒什麽事,你別這樣啊……餵,快點起來,我還有事要問你呢。”

沈瑜正傷心難過著,聽安瑾這樣說,紋絲不動,只是抱著她的雙手更緊了。

安瑾等了等,也沒見他說一句話,不由得低頭望去,卻漸漸感到膝頭傳來一陣濕意,她楞了楞,看著伏在她膝頭的人,心中忽然有些觸動,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他的頭上,輕輕摸了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良久,沈瑜才擡起頭,眼眶有些微紅,但卻讓人看不出流過眼淚,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安瑾,“你沒事,真好。”

安瑾也笑了,“是啊,真好。”

沈瑜癡癡看著她,仿佛她下一瞬就會消失不見,安瑾一開始還能與他對視,後面漸漸支持不住,移開了目光,“你、你和舅舅查到什麽沒有?”

沈瑜坐在一張椅子上,往前挪了挪,與安瑾挨在一起,他拉過她的手放在膝頭緊緊握著,目光仍然看著她的臉,說道:“一個刺客都沒抓到,暫時還沒有什麽發現,馬場和在場的人都被控制起來了,相信多少會有些痕跡,不過……那些來跑馬的人最遲明日也得放回去了。”

安瑾點點頭,那些人都是些有頭臉的,若是沒有什麽疑點的話,不好拘留著人家。

“不過那些人沒什麽,重要的是另外兩個。”沈瑜淡淡說道。

他很少有這樣認真嚴肅的時候,安瑾忍不住朝他看去,眉峰一挑,“明王和戚月?”

沈瑜點點頭,“嗯,戚月為明王擋了一箭,大部分人都看到了。”

安瑾心頭一動,說道:“她替明王擋了一箭?那這樣的話……”

“明王得納她了,至少是個側妃,說不好還是個正妃。”沈瑜接口說道,“戚月和明王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也知道戚月手裏有一股力量,若說她為了當上明王正妃而不擇手段,倒是說得過去,只是……這樣未免不劃算了。”

戚月要調動那股力量的話,肯定需要一定時間,還需要精密的布局,最後把她、沈瑜和明王都牽扯了進來,這樣大的一局棋,若是只為了圖個正妃之位,未免太小題大做。

“那會不會不是她?”安瑾不大確定地問道。

沈瑜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搖搖頭,“她即便不是主謀,也一定是知道些什麽的,只不過我們現在沒有證據罷了。”

安瑾低頭想了想,如今掌握的證據和線索不多,無法下結論,但無論如何這事總會有個結果,能把明王一黨扳倒自然是最好。

“你啊,別想這麽多了,”沈瑜捏了捏她的臉蛋笑道,“你現在不方便坐車顛簸,得在這養兩天,到時候回去可得好好給姑母看看,看看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這事已經傳到了長公主那裏,長公主一聽差點昏了過去,好在也是經過風浪的,一聽丈夫已經趕了過來,才慢慢鎮定下來,她身子重不方便來,便派了管事送了一大堆藥材和衣食過來。

想來安瑾不回去,她也是難以安心的。

“娘親沒事吧?”安瑾一聽娘親知道了這事,馬上嚇得心都提了起來,就怕娘親一時受驚,出什麽事!

沈瑜見她緊張,趕緊安撫,“放心放心,姑母沒事,府裏那麽多丫鬟婆子,會照顧好她的,你好好養傷早點回去,她就會放心了。”

安瑾這才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說道:“我的傷就是疼了些,別的沒什麽,不過……如果那些人是沖著我來的話,怎麽不在箭上淬毒?”

沈瑜和榮親王自然也想到了這點,不過現在還沒什麽頭緒,而且也得慶幸他們沒淬毒,不然……

“你別想這些了,交給我們吧,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沈瑜忽然彎腰把安瑾打橫抱了起來,往裏面走去,“你現在需要休息。”

安瑾直到被放在錦被上才反應過來,“你……”

“好好睡覺。”沈瑜拔下她頭上的簪子,又替她掖好被角,低聲說道。

安瑾楞楞地看著他,他笑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便起身吹了燈,走了出去。

外面夜色濃濃,他的臉也一下子冷如冰霜。

☆、68|第 68 章

宮裏送來的藥很有用,不過兩天的時間傷口就已經開始愈合,安瑾這時候已經呆不住了,和爹爹商量了一下就收拾東西回家去了,她得趕緊回去,娘親一日見不到自己都不會放心。

她上馬車的時候向四周望了一下,並沒有看到沈瑜的身影,她微微皺眉,自從那晚過後就沒看到過他了,也不知打在忙些什麽。

“郡主,這裏風大,快進馬車吧。”尋雲見她久久不動,便勸說道。

“嗯。”安瑾點點頭,鉆進了馬車。

馬車到了公主府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熱辣辣的太陽頂在頭頂,烤得大地像蒸籠一樣,她知道娘親一定會出來接她,於是趕緊下車,提著裙擺就往裏面走。

果然,在半路就遇到了正往這邊來的長公主,安瑾連忙跑上去扶住她的手臂,埋怨道:“娘你怎麽出來了?一點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再這樣女兒可生氣了啊……”

長公主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她站著都看不到自己的腳,安瑾看著也是心驚膽戰。

女兒瞪著眼睛,那神情語氣就像個長輩在教訓不聽話的孩子一樣,長公主卻並無半分責備,她握著女兒雙手,淚盈於睫,“乖女兒,傷到哪了?有沒有好點?還疼不疼?”

一個個問題拋出來,還沒問完她就先哭了出來,她從小嬌養著的女兒,即便是跟他們游玩在外的時候都沒受過什麽傷的女兒,卻被一箭射傷,差點、差點……

一想到這個,她的心就揪了起來,心疼後怕的同時,又恨著那個兇手,若是逮出後面的人是誰,她沈宜寧定不會放過!

安瑾最怕娘親哭,連忙張開雙臂在她面前轉了兩圈,笑嘻嘻說道:“早就不疼了,娘親看我像收過傷的樣子嗎?”

長公主可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急急道:“快停下快停下,扯到傷口怎麽辦?”

安瑾也覺得肩膀有些疼,停了下來,挽住娘親手臂,扶著她往回走,一邊嬌聲細語地說道:“娘,阿瑾餓了,要吃好多好多的好東西!”

長公主哪有不答應的,“好好好,讓人給你做!看你饞的……”

明王遇刺的消息瞞不住,傳了開來,同時伴隨的當然是戚家小姐奮不顧身為其擋箭的消息,一時間有誇戚月勇氣可嘉的,也有說她不守規矩的,但無論說什麽,都認定了明王以後會納了她,至少也是個側妃。

納個侯府嫡女做側妃,一點不虧,還能賺個好名聲。

而沈二公子當日抱著榮樂郡主離開的情形也有不少人看到,但是顯然沒有明王和戚月那樣惹人關註。

百姓們愛聽這些桃色消息,關註的都是能不能成就一段風流佳話,但朝堂上的官員們此時都沒心思去關註誰救了誰,都紛紛夾起了尾巴做人,而平時最愛串門碎嘴的主婦們都閉緊了嘴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誰知道這火什麽時候會燒到自己身上?

明王和榮樂郡主都受傷了,皇帝震怒,安駙馬和榮親王的臉色也不好看,大家都唯恐被他們盯上。

下了朝之後,安逸陵和榮親王走在一起,從馬場回來之後他們就一道親自查這件事情,但始終一無所獲,馬場所有人裏裏外外都梳理了一遍都沒什麽發現,那些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舅兄,咱們再好好商議商議,看看究竟是哪裏有了漏洞。”安逸陵朝榮親王說道,神色凝重。

榮親王搓了搓手,目光沈沈,點頭說道:“嗯,不可能沒有線索,只是我們還沒發現而已……那兩人有什麽異動沒有?”

安逸陵知道他說的是誰,搖搖頭,“沒有,一個在養傷,一個在照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要說此事跟兩人無關,他不會信,此時缺的就是證據了,還有……如果可能,還得通過這件事調出條大魚才行。

榮親王點點頭,看了四周一眼,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便帶著安逸陵回了王府,準備仔細推敲一下,回到書房,卻見沈瑜已經坐在裏面等著了。

榮親王這兩日都沒看到兒子,不知道他在幹些什麽,此時乍然看到,卻忽然楞了一下。

只見沈瑜沒了平常那嬉皮笑臉的模樣,目光中多了一份凝練犀利,似乎是沒睡好,他的眼睛裏有些血絲,臉上還有著青色的胡茬,乍然一看,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人。

榮親王心神一震,看著兒子楞楞說不出話來。

沈瑜看到兩人,嚴重的薄冰驟然破碎,露出一絲笑容來,起身朝兩人行禮,“爹,姑父。”

聲音沙啞,也不知是何緣故。

“哦,哦……你怎麽在這?”榮親王終於反應過來,為了掩飾失態,大步走到桌案旁坐下,端起一杯冷茶喝下。

安逸陵也坐了下來。

“兒子有些線索,要和爹爹、姑父商討一下。”沈瑜坐在了兩人對面,說道。

安逸陵一聽這個便來了精神,直起身子,問道:“快說!”

沈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想先問問阿瑾情況的沖動,想了想,說道:“這兩日我將京城徹底搜查了一遍,沒發現刺客什麽蹤跡,但是……卻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

兩人都沒說話,靜靜望著他。

“這一年來,京城一共有三十一戶人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親人,而其中大部分要麽是自己找回來的,要麽是家人外出意外發現的,且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生計都在外地,也就是說,大部分時間都要外出。”

他一回來,在榮親王和安逸陵都忙於搜集證據和盯住戚月、明王的時候,他直接和皇帝要了權力,對京城進行了瘋狂的搜查,同時也檢查了京城這兩年的人口入住情況。

“你的意思是說……幾人有嫌疑?”安逸陵疑惑問道。

沈瑜點頭,“太多的巧合湊到一起,就是人為了,若是此刻或者奸細,他們想要長期混在京城,就得需要一個光明正大卻不引人矚目的身份,他們有時候去做什麽任務,還得找個不讓人懷疑的理由……

這樣一來,這些人就比較可疑了。

“而且出事那天,有幾人恰巧不在家。”

他說完,書房裏陷入了沈默,安逸陵和榮親王都低頭沈思著,良久榮親王才說道:“你繼續讓人盯著他們,不要打草驚蛇。”

沈瑜雖然恨不能生吞了那些刺客,但也知道不可輕舉妄動,否則什麽都抓不出來,到時候何談替阿瑾報仇?

“嗯。”他喝了一口冷茶,壓下心中煩悶。

安逸陵此時卻開了口,看著榮親王說道:“舅兄,我想,我們之前是不是猜錯了方向?”

榮親王皺眉望著他。

“戚月那邊我們是緊緊盯著的,她與那股勢力策劃此事必定是要有聯系的,我們的人不可能發現不了蛛絲馬跡,我想,會不會是……不是戚月在控制那股勢力,而是那股勢力通過她在做事?”

他此言一出,榮親王“謔”地一聲站起了身子,雙拳緊握在一起,眼睛瞪得有銅鈴大,良久才重重砸了一拳,“肯定是這樣,他娘的!”

那麽,那股勢力究竟有多強大?到底有什麽目的?又是如何跟戚月傳遞消息?

“他們做這些,不管目的是什麽,這京城都不會太平就是。”安逸陵望著窗外淡淡說道。

沈瑜也看了過去,不管他們目的是什麽,一想到他們的存在會對阿瑾造成威脅,他就坐立難安,恨不能馬上把他們揪出來,又恨不能把阿瑾拴在褲腰帶上,寸步不離!

他娘的!

沈瑜也在心裏罵了一聲,然後驟然起身,對著兩人行禮說道:“爹爹、姑父,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兩人都還有事商量,便揮手讓他走了。

沈瑜走了一會兒,安逸陵才反應過來他可能回去哪裏,頓時忍不住瞪了眼前的榮親王一眼,“瞧瞧你養的好兒子!”

沈瑜的確如安逸陵所想的一樣直奔長公主府,一路上疾奔,來到長公主府的時候卻得知長公主進了宮,安瑾卻還在府裏,下人便直接稟報到了雲峴館。

安瑾一聽沈瑜來了,一點也不驚奇,想著他這幾日也會來看她了,她重新換了一身裙子,梳了發髻,在院中的石桌前見了他。

安瑾一楞,差點沒認出這是沈瑜來,他這個模樣,若是眼神在冰冷些,臉再繃緊一些,簡直跟前世那個冷面將軍沒什麽兩樣!

可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沈瑜一開口就暴露了那不正經的脾性,他見安瑾出來,立時垮了臉,上前兩步,可憐兮兮喚道:“阿瑾……”

那模樣仿佛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安瑾上前兩步,掩唇笑道:“呀,這是誰給咱們沈二公子這麽大的委屈受了?”

“除了你,還能有誰?”他拉過安瑾的手,坐在石凳上,埋怨道。

安瑾倒是驚奇了,“我?”

沈瑜瞪了她兩眼,拍了拍石桌,說道:“現在外面都知道我抱了你,都在等著我娶你成就一段佳話呢,你這邊卻什麽表示都沒有,以後豈不是人人都罵我不負責任?”

安瑾楞住,這都哪跟哪啊?

外面的流言她當然聽過一點,但父母都不在乎,她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只是……這事怎麽說都是她吃虧呀!

“你……”

“我不管,你今天就得給一句準話,嫁我不嫁?”

他等不及了,急切地想把她放在身邊,這樣在危險來臨的時候,至少能有他在。

安瑾楞住了,以往沈瑜說出這句話,她都會覺得她胡鬧,可是如今她沒立刻回答,卻是因為……

她動心了。

☆、69|第 69 章

沈瑜見她不說話,頓時有些急了,走到她面前,又覺得這樣無法看到她的眼睛,便又蹲下去,小心翼翼地看著安瑾的眼睛,說道:“你就答應我了,好不好?”

“好”字還帶了尾音,讓人聽著似乎帶了一絲委屈和哀求。

安瑾看著他,少年的目光真摯而熱烈,她忍不住扭過頭去,低聲說道:“我、我答應又能怎麽樣?婚姻、婚姻大事,又不是我說了算的……”

這話說完,她的臉就已經燒了起來,宛若天邊晚霞,美麗無比。

沈瑜一下子沒聽懂這句話,見她沒有正面回答,便皺起了眉頭,十分無賴地說道:“我不管!反正大家都看到我們抱在一起了,我就認定你是我媳婦兒了,管你答不答應,我都要讓娘親來……”說到這,他忽然頓住,呆呆地蹲在那裏,眼睛中卻蹦出耀眼光華,他一下子跳將起來,大笑道,“阿瑾你是答應了是嗎?你的意思是讓我找人提親,姑父姑母同意了你就嫁!你是答應了的對不對?”

他一個個對不對拋出來,安瑾已是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這人、這人這麽興奮做什麽?然而她的嘴角卻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哈哈哈,你等著,我這就去找娘親!”沈瑜翻了幾個跟頭之後終於停了下來,臉上帶著激動的紅暈,大聲說道,“阿瑾你等著!”

說完不等安瑾說話,便足下生風,往外面奔去,帶倒了不少花盆。

“餵……”安瑾看他這樣就走了,忍不住喚了一聲,“傻瓜。”

可不就傻嗎?平常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居然像個孩子一樣蹦蹦跳跳……

安瑾的嘴角高高翹起,滿心都是甜蜜,而這股甜蜜,在前世嫁給孫晉文的時候也有過一些,但卻遠遠不及現在來得濃烈,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裏面,再也無法掙脫……

她想,若是兩人真的成親了,那一定會是很有意思吧?他那樣精怪的人,一定不會讓日子無聊……

沈瑜又是一陣風一樣的回到了王府,一回來就直奔爹娘的院子而去,此時應該只有娘親和小妹妹在,他笑得眉眼都擠在了一起,沿途的下人都紛紛猜測二爺是有了什麽好事……

來到院子裏,卻發現沈淵晟也在,只不過是正從屋裏走出來,應該是剛看完母親和妹妹出來。

沈淵晟一眼就看到了弟弟臉上那快比太陽還燦爛的笑容,清冷的面容上也忍不住掛起一絲微笑來,“這是又有了什麽喜事?”

據他觀察,每次沈瑜露出這樣的神情,都和阿瑾表妹有關。

沈瑜是很高興,但還沒高興傻了,不會大咧咧就把這事說出來,於是上前拍了拍兄長肩膀說道:“哎呀,這不是幾天沒見妹妹了嗎?我這做哥哥的怪想念的,來看看,哈哈,大哥這是準備走了?”

沈淵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見他不說,也就不問,反正遲早會知道,於是點點頭,“嗯,我剛要離開,珠珠還醒著,你要看她便趕緊去吧,不然待會兒她該睡了。”

珠珠是小郡主的乳名,大名榮親王還沒糾結好,大夥也就先叫著珠珠,至於郡主封號,鑒於大名還沒有,皇上也就暫時還沒下封,但府裏的下人也都小郡主小郡主地叫著了。

沈瑜一聽,馬上就往屋裏走,可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望著沈淵晟問道:“大哥啊,你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大嫂啊?”

他現在才想起來,他大哥還沒成親,那他是不是還得等啊……

沈淵晟嘴角一抽,猛地轉身往外走去,“少操點心吧!”

沈瑜嘆息一聲,捂著一顆有點受挫的心進了屋。

金氏早就聽到了兄弟兩的對話,見沈瑜進來,便忙讓他坐下,又讓人給他打扇子,等他涼了下來才讓人上了個冰碗給他。

“瞧你,大熱天還在外面跑,熱壞了怎麽辦?”金氏瞧了瞧沈瑜又黑掉一些的皮膚說道。

不過也就是關心一下,男人麽,當然得在外面奔波養家。

珠珠被放在榻上,穿著小肚兜躺著,見到來了個熟悉的人,她興奮不已,兩只藕節似的小手握在一起,腦袋使力往上仰,似乎要想做起來。

“珠珠啊,快快叫聲二哥哥啊。”沈瑜一見到妹妹,整顆心都化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把珠珠推到,笑嘻嘻說道。

珠珠被推到,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人,小手塞到嘴裏吸了起來,口水流了長長一串,葡萄似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人。

“哎呦餵,又流口水了啊,臟臟哦。”沈瑜十分熟練地抱起珠珠,拿起別在她小肚兜上的帕子給她擦了口水,又把人舉到眼前,“珠珠想不想二哥哥啊?”

珠珠喜歡舉高高,剛剛被舉了一下興奮不已,這時小腿在沈瑜腿上不住地蹬著,嘴裏啊啊叫著,似乎在催促沈瑜在舉一次。

偏偏沈瑜裝作不懂的樣子,湊到她面前問道:“哎呀,珠珠要幹什麽啊?二哥哥不知道啊,你告訴二哥哥好不好啊?”

珠珠又啊啊叫了幾聲,卻見沈瑜都沒有給她舉起來,慢慢地嘴角就塌了下去,眼睛裏蓄起了一大包眼淚,沈瑜這時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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