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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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找他了呢?明明有那麽多更靠譜的人……

“你、你無賴!”

沈瑜頭顱一揚,“就無賴!你現在趕我走我也不走了,就要牽著,你待如何?”

他想明白了,話本子裏面那套不適合他,什麽欲擒故縱、若即若離……那是那些酸秀才才弄的,他沈瑜就喜歡無賴!能得一點好處就絕不放過!

“你……”安瑾氣結,可偏偏力氣又沒有他大,她不願讓外面的丫鬟看到,便不敢出聲喊人,最終見沈瑜不妥協,只能她低頭,“那、那只能這樣!若你再敢……”

不等她說完,沈瑜就歡快地接道:“絕不會再進一步的!”

他豎起三根數指頭,朝天一指。

安瑾見他回答地這樣迅速,不知怎麽的,忽然有一種被噎到的感覺,悶悶的不好受……

沈瑜一手握著安瑾的手,一手拿起茶壺給兩人倒滿了茶,語氣歡快地說道:“這茶我是不懂的,不就是個解渴的東西嗎?偏偏你們還將就什麽茶用什麽樣的水,配什麽樣的茶具,多麻煩啊,嘖嘖……”

他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唇齒生香,又倒了一盞牛飲下去。

“唔……那個,我找你來,是有事相求的,”安瑾想了想,便開口道出了來意,“這事也只能求你了。”

沈瑜聽了,眉眼間皆染上喜色,為安瑾這麽相信並依賴著他而高興不已,只覺得全身都舒坦了,當下拍拍胸脯,“說吧,什麽事,包我身上了!”

安瑾瞅瞅他,“你不問什麽事就答應了?”

沈瑜搖頭,“你的事不來找我我也要管的。”

他說得認真,安瑾一楞,只覺得那握著自己的手似乎更加有力而灼熱,一路沿著手臂燒上來,讓她臉上有了一陣熱意。

“謝謝,”安瑾扭過頭去,假裝在看外面的景色,“其實,就是想讓你幫我盯著一個人,看看他有沒有幹什麽壞事。”

沈瑜一聽,這事他擅長,喝了一口茶,問道:“好啊,什麽人?”

“楚松亭。”

“咳咳咳……”沈瑜卻忽然被茶水嗆到了,將茶盞丟在一邊,左手拍著胸脯,“咳咳,你說誰?”

安瑾看他咳得驚天動地,也是被嚇到了,忙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剛剛說要我盯著誰?”沈瑜終於緩過了氣,臉色卻依舊漲紅,不可置信地問道。

安瑾奇怪他反應怎麽這麽大,說道:“楚松亭啊,有問題嗎?”

沈瑜苦著一張臉看著她,目不轉睛,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朵花來,良久,在安瑾覺得自己臉上是不是真的長了一朵花的時候,他終於開口,卻是帶著一股不滿和委屈,抓著她的那只手更緊了。

他說道:“你、你還是喜歡上那小白臉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姑娘家就喜歡長成那樣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盯著他看,那小白臉除了臉白一些,哪裏比我好了?他那模樣就是裝的,現在天氣都涼了還拿著把扇子到處招搖,他是個虛偽的小人!你怎麽就看上他了呢阿瑾,阿瑾啊……”

說道最後,他居然帶了哭腔,雖然臉上不見半滴眼淚。

安瑾看著沈瑜一副被拋棄了的模樣,呆呆地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完全被他的一番話給驚到了……

她、她什麽時候說喜歡楚松亭了?

“你、你怎麽能這麽誣陷人,我什麽時候說看上……喜歡上他了?”安瑾怒目而視,使勁兒想把手抽出來。

她來找沈瑜就是個錯誤!

這世上恐怕沒人能跟上他的思路了!

“咦?”沈瑜原本正抱著她的手哀嚎,聞言一下子擡起頭來,“你沒看上他?那你讓我盯著他幹嘛?”

安瑾氣極,“盯他就一定是喜歡?不能是想找把柄對付他嗎?”

沈瑜一聽,精神大振,屁股往安瑾身邊挪了挪,靠近她,激動說道:“原來你是看他不順眼啊?你早說嘛,你不早說我當然會誤會啊!”

安瑾:“……”

也就只有他才有這本事去誤會了……

正事要緊,安瑾也不想多和他在這些事情上糾纏,便深吸幾口氣,繞過了這茬說道:“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他有沒有什麽行跡可疑的地方,比如私底下經常去哪,或者去見誰,尤其是女子?”

沈瑜又警覺起來,“你查這個做什麽?”

安瑾早就想好了說辭,說道:“我有個好姐妹家裏準備招此人為胥,托我幫她調查下這人可不可靠,”說完她搖了搖牙,求道,“你就幫我下好不好?”

心上人軟語相求,沈瑜哪有什麽不答應的?

“好,我答應你!”

安瑾開心笑了起來,“謝謝!”

“不過……”哪知沈瑜卻話鋒一轉。

安瑾提起了心,“不過怎麽?”

沈瑜看著仰頭看她的女孩兒,兩人離得近,他都能聽到她的呼吸……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快速地將腦袋伸了過去,在安瑾臉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不等安瑾反應過來就飛快離開,腳尖一點就竄出了門外,逃也似地離去……

安瑾怔怔地捂著臉頰,不能回神……

他剛剛、剛剛……

“沈瑜!”安瑾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

☆、55|51.50.49

安瑾讓沈瑜盯著楚松亭是有原因的,前幾日吳韻筱來過之後,她就一直在想有什麽辦法能夠不讓吳家把女兒嫁給他,想來想去,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吳韻筱比她早成親半年,等到她嫁給孫晉文的時候,已經隱隱有吳韻筱不得丈夫喜愛的傳言了,當時兩人相交不深,她也只是嘆息一聲,吳家應該也派人問過,但都被吳韻筱給擋了。

安瑾記得有一次吳韻筱因為什麽事情而宴請大家,她也去了,席上卻有個懷孕的妾室出現,說了幾句什麽她和相公早就心意相通之類的話,後來就被吳韻筱命人叉了出去。

此時想起這件事,卻是點醒了她,若是楚松亭爆出什麽醜事,那那這門婚事就成不了了!

只是她也知道很難,前世楚松亭藏得那麽好,吳家都沒發現,她又能做什麽?

“哎,盡我所能吧,也不知道沈瑜靠不靠譜……”安瑾嘆口氣,十分無奈,原以為自己可以改變很多事情,但上輩子卻只關心自己在乎的那幾個人,對很多事情都不上心,導致了現在這樣無奈的局面,再加上她手上沒什麽可用的人,更是寸步難行……

至於沈瑜……安瑾十分苦惱,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相信他會幫自己,不會洩露出去,無來由的就是這樣相信的,可是……明明經歷了上輩子的事情,她不該再這樣相信別人的啊。

“嘶……”她一個走神,手上的針就戳到肉裏面去了,指尖冒出了一滴細小的血珠,她卻先急忙把手中正在繡的東西扔到一邊,怕被血汙了,然後才找了帕子捂住手指。

“郡主怎麽了?”尋雲在外面聽到聲音進來,見到安瑾這樣,知道是被針戳傷了,連忙讓人打水來,再親自找了幹凈的棉布和傷藥來,給安瑾清洗擦藥。

待上了藥,安瑾也就不痛了,目光落在剛剛繡的東西上,心頭又是一陣覆雜難言的感受。

那日在茶樓跟沈瑜見過面之後,第二日他又派人送了話過來,說是她拜托的事情他會認真做,但得有些報酬才是,因為他要做這件事的話,得話費大量的時間,還得花錢去打探,偶爾還要翹個班,實在損失慘重,所以要她補償。

這補償不要金不要銀,就要他給他繡個東西,不論什麽都行。

安瑾想起那天的那蜻蜓點水一般的吻,只覺得臉上又燒了起來,心中想著沈瑜這人慣會得寸進尺,偏偏她卻自己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可更氣惱的是,她明明可以隨便拿個丫鬟繡的東西糊弄過去,但現在卻拿起針線,在認認真真給他繡個護腕……

一時間心煩意亂,安瑾將針線筐一股腦扔在一邊,提起裙子往華穆苑去了。

她要去看看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不要再想沈瑜那個混蛋了。

華穆苑內,原本幹凈整潔的屋子,現在已經是一團糟了,只見四處都是巴掌大小的紙片,安瑾進去都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長公主悠然地躺在榻上,看著對面在桌案上忙碌的丈夫,含笑不語。

“呀,這是怎麽了?”安瑾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避過那些紙片,來到娘親身邊,然後撿起一張紙片問道,“這是什麽?”

那張紙片上畫著一直黃色的小狗,憨態可掬,右上方還寫了各種字體的“狗”字,安瑾一看就知道是安逸陵的筆跡,她又撿起幾張看了看,都是些小動物或者花花草草,都寫上了名稱。

安逸陵看到女兒在看,停下了手中正在作畫的筆,頗有些不好意思。

長公主把女兒拉到身邊坐下,笑道:“你爹爹想起以前給你做過這樣的卡片陪你玩,便想著找出來以後陪你弟弟妹妹玩,可是沒想到找出來那些都已經發黃了,只好重新畫……”說著把放在手邊的一疊紙片遞給安瑾。

安瑾接過,上面的內容與剛剛看到的大同小異,只是她卻已經記不得爹爹曾經給自己做過這些東西了,心中感動,眼睛有些酸澀,她趕忙眨了眨眼睛,起身來到安逸陵身邊說道,“那我幫爹爹一起畫,我雖然畫技比不上父親,但好歹還是能看的!”

說著卷起袖子,提起畫筆,拿過一章紙片就開始畫起來,還不忘對著長公主肚子說道:“弟弟妹妹乖乖的哦,姐姐給你們畫畫看以後你們是喜歡姐姐的呢,還是喜歡爹爹的。”

安逸陵含笑曲起手指,在安瑾腦袋上彈了一下,“調皮。”

安瑾嘿嘿一笑,轉而卻想起了灝哥兒和明年即將出生的小表妹,想著順便也給他們弄一份,畫著畫著又想起,明年安玙就會懷孕了,一年後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羨煞旁人……

她們也很久沒有見面了,安玙嫁人之後,兩人交往的圈子就不一樣了,見面機會自然就少,偶爾見了也是匆匆說幾句話就告辭了。

不想的時候沒什麽,一想起來卻是十分想念的,安瑾想到自己也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安玟了,那小魔星不知道有沒有長高,是不是更頑皮了?

“娘,過兩日我想去祖母家,找姐妹們玩玩。”安瑾想到就做到,當下擡頭朝長公主說道。

長公主聽了,一手摸著小腹,笑道:“隨你啊,想去就去,別忘了帶上禮物,替我跟你祖父祖母們問安。”

安瑾點頭,“定是不會忘的!”

安瑾當天下午就給安國公府遞了帖子,晚上就收到了回帖,說是她隨時去都可以。

安瑾想著明日就去,當天晚上就挑好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和戴的首飾,然後擁著被窩甜甜睡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安瑾在那面落地水銀鏡面前照了好大一會兒,覺得滿意了,這才帶著丫鬟出了門。

大梁如今不過經歷了三任皇帝,祖皇帝由於征戰的時候落下太多病,早早就去了,而先皇又是個沒有什麽主見的,當時若不是祖皇帝只有他一個兒子,這皇位怎麽也輪不到他,所以當政期間都是各大世家把持朝政,直到梁睿帝登基,這十多年慢慢整頓,朝局才算清明起來。

而民間經過這幾十年的修生養息,早已經恢覆了活力,商販們南來北往,熱鬧繁華。

安瑾坐在馬車裏,偷偷掀起簾子看著外面的街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社稷安穩,百姓康樂,這就是舅舅和太子哥哥他們所在乎、追求的吧?

到了安國公府,安瑾見過祖父祖母之後,就被安玟拖著到了她的房間裏玩耍,安瑾這次主要也是來看她的,也就去了。

小魔星這麽久沒見,個兒長了不少,臉也沒那麽圓了,安瑾捏著都覺得手感沒以前那麽好了,不由問道:“怎麽,最近吃得少麽?”

安玟把一塊奶糕塞進嘴裏,搖搖頭,“沒有啊,不知道為什麽就瘦了……”

安瑾倒是想明白了,她不是瘦了,只是沒再長胖而已,但這個兒卻長了,所以看著自然也就瘦了。

“嬸嬸要生小弟弟了嗎?”安玟撲到安瑾身上,好奇地問道,安家就她最小了,她還沒帶過小弟弟呢。

“是啊,但不一定是小弟弟,也許是小妹妹呢?”安瑾捏捏她的小鼻子說道。

安玟眼睛都亮了起來,“妹妹也喜歡!阿玟可以帶他們玩嗎?我會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給他們的!”

安瑾看著她一臉肉痛的表情,笑得捏住她的小胖臉揉捏,“玩可以,吃的就算了,可不能讓他們都長成小胖豬啊……”

“哼!”安玟氣狠狠地把頭埋在安瑾懷裏。

安瑾陪安玟玩了一會兒,又去各個伯母院子裏拜訪了一圈,最後在祖母院裏吃了晚飯,這才告辭了。

夕陽西下,在街道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安瑾玩了一天,也有些累了,就靠在車壁上假寐,昏昏沈沈的。

“馭……”車夫忽然一下子勒住了馬匹,安瑾一個不防,身子往前一沖,整個人跌倒在了車板身上。

“唔……”

但此時車卻還沒有停穩,左右搖擺好一陣出彩堪堪穩住。

“郡主!郡主!”尋雲從外面爬了進來,看到安瑾倒在地上,嚇得魂都沒了,連忙叫她,“郡主,您沒事吧?”

安瑾沒有撞到頭,但手臂似乎是受傷了,火辣辣地疼,她借著尋雲的手坐了起來,捂著手臂問道:“外面怎麽回事?”

“是有一匹馬忽然從一旁斜沖了過來,侍衛們阻攔不及,這才驚了馬車。”尋雲見安瑾還能說話,心中送了口氣,“郡主,咱們先回去吧?您的傷……”

安瑾緊緊抿著唇,此時卻聽到一道聲音響起:“小人的馬驚擾了貴人,實在是無意,還請貴人原諒則個。”

不是京城口音,安瑾卻渾身一僵,再也顧不得什麽,一把掀開了車簾子。

車下面有一個人躬身立著,衣著有些寒酸但卻整潔,此時道歉的話也是說得不卑不亢,安瑾看著他,卻仿佛遭了晴天霹靂一般,目光直直盯著他。

孫晉文!

是孫晉文!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他怎麽會現在就出現在京城了?

明明前世是明年他才會進京備考的啊!

安瑾腦袋一片空白,以至於別人說了些什麽都完全聽不清楚……

孫晉文見上面一直沒有聲音,便微微擡起頭,就看到一個姿容艷麗的女孩臉色慘白地望著自己,似乎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無、無事……”安瑾良久才回過神,猛地放下簾子,捂著胸口對侍衛說道,“駕車回府!”

然後又想起什麽來,招了一名侍衛過來,“派人、派人盯著他……”

侍衛神色一凝,“是!”

孫晉文……孫晉文……

安瑾顫抖著鎖在車角,渾身冰冷,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56|51.50.49

馬車緩緩行動起來,往公主府而去,安瑾抱著雙臂縮在角落裏,一言不發,這可嚇壞了尋雲,她以為安瑾受了驚嚇,焦急不已,連聲催促車夫快一點。

半路上遇到了聽聞女兒馬車受驚就連忙趕過來的安逸陵,他也顧不得在大街上,一下馬廄上了車,焦急問道:“阿瑾沒事吧?”

卻見女兒蜷著身子臉色蒼白,他連忙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只覺得一片冰涼,“安瑾別怕,別怕啊,有爹爹在,沒事的沒事的……”

他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輕聲安慰,安瑾擡頭看他,見他一臉關切,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抱住他的手臂,哭了出來:“爹爹……”

“不怕不怕……”安逸陵心疼極了,連聲安慰。

還好女兒沒事……也不知今天的事情是以外還是有意為之,一定要查個清楚才行。

安瑾在父親懷裏放聲哭泣,把剛剛見到孫晉文的驚懼和前世那些記憶的苦痛全都哭了出來,眼淚染濕了父親胸前的一大片衣裳,等馬車到了門口的時候,她才抽抽搭搭地擡起頭,看著那一片痕跡,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在父親懷裏哭……

安逸陵沒多想,見她不哭了,便從懷裏拿出帕子,擦擦她還掛著淚花的眼角,笑道:“都哭成個花貓了……咱們快下去吧,讓大夫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

安瑾不用他說也知道自己這時候肯定很醜,她都感覺到眼睛都腫了,只好戴了幃帽再下車,下人們見郡主居然到家了還戴著幃帽,心中奇怪,卻不敢好奇地多看一眼。

長公主此時焦急地等在華穆苑門口,大夫已經早早候在了這裏,她一看到遠處丈夫和女兒的身影,就忍不住快步走了過去,“阿瑾沒受傷吧?”

她步履生風,看得安瑾一陣心驚膽戰,安逸陵也急忙上前扶住她,“阿瑾沒事,不用擔心。”

安瑾也急忙走上前,“娘,女兒沒事,你可得擔心肚子啊,剛剛走那麽快,傷到弟弟妹妹怎麽辦?”

“怎麽會沒事?”長公主一眼就看到女兒紅腫的雙眼,急道,“都哭成這樣了,快,快進去讓大夫看看,傷到哪裏了?”

安瑾也不能說是因為猛然間看到孫晉文而哭,只好跟了進去。

大夫看了一遍,只是擦傷了皮膚,上過藥就好,長公主不放心,怕安瑾又像上次一樣傷到腦袋,便讓大夫過兩天再來檢查一下,確定無事才好。

“爹爹……”安瑾上好了藥,有換了衣裳,沖洗梳洗一番,然後坐在長公主身邊,對著對面的安逸陵說道,“我、我讓侍衛跟著那個人了,我總覺得、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在梳洗的時候,安瑾已經想好了,孫晉文怎麽忽然這個時候出現在京城她不知道,但既然遇上了,那就她就得盯著他,她自己做不到,就交給爹爹……只不過卻是要找個合理的名目才好。

“他衣著寒酸,但進退得宜,談吐不凡,看樣子應該是進京趕考的學子,他的馬兒沖撞了我的馬車,看樣子是巧合,但這段特殊時期裏,指不定是被人指使或利用呢?”安瑾歪著頭想了想,“但若是這樣,女兒就不明白,單單指使讓我驚馬的話,對別人有什麽好處?”

安逸陵眼睛一亮,他沒想到女兒會讓人盯著那人,他還想著之後派人去查,但現在卻是能省不少功夫了,“阿瑾做得好,不管是巧合還是有意,總要查一查,此事就交給爹爹吧。”

安瑾等的就是這句話啊,她自己沒什麽能力去追查,但可以提供線索,反正孫晉文和那明王是一窩,一起交給老爹他們端了就是,只不過……

前世爹爹可是把孫晉文查了個底朝天的,他是在年後才進京的,但今生卻是現在……是爹爹沒查到,還是今生出了什麽差錯?

不過牽一發而動全身,今生很多事情跟前世已經不一樣了,他提前出現也就沒什麽奇怪的了。

“哼,若真是有意為之,那可別怪本宮不給臉面了。”長公主把女兒摟在懷裏,冷冷說道。

她沈宜寧不怎麽外出走動,還真有人忘了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別動氣。”安逸陵見妻子冷了臉,便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交給我。”

難道有人是認為他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兒,就不會再在乎阿瑾?那可真是大錯特錯了。

沈瑜不可能每天都親自盯著楚松亭,畢竟他還要巡邏站崗,守衛皇宮呢,翹班一兩次還好,太多了就說不過去了。

但沈瑜這人有個能耐,來京城不到半年就和那些小混混地頭蛇混熟了,人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卻知道這是個有錢而有慷慨義氣的主兒,也都願意幫他做事,所以這次他就讓市井中的朋友幫忙盯著,人家問起也就說是看這人不順眼。

楚松亭這人,作息規律,平日極少出門,所以一直都沒什麽進展,但只要一個人有問題,時間久了總會發現蛛絲馬跡。

這天下午,剛好沈瑜輪休,他換了身衣裳就去找人了,他也得經常盯著,這些人才會好好辦事。

“餘老大誒,咱們兄弟跟了這麽長時間,總算是有點進展了,也對得起您給的那筆錢了!”一個魁梧大漢拍拍胸脯說道。

沈瑜不喜歡人家叫他老大,但市井中就興這一套,他也沒法子,他聽了這話,心中暗笑一聲,面上卻板著臉,從懷裏拿出兩錠銀子扔過去,“說吧。”

“誒!”漢子興奮地應了一聲,“那小子看著人模狗樣的,還是個讀書人,他以為自己做的隱秘,沒人知道,可咱們是什麽人,這京城……”

“說正經的!”沈瑜頭喝到。

“誒誒,那小子每月十五都會去澤香茶樓飲茶,在一個雅間裏待半個時辰,幾乎風雨無阻,咱們想盡辦法偷看過,很多時候他都只是一個人坐在窗邊喝茶,沒什麽異樣,但……後來咱們發現,那扇窗子對面也是個茶樓,但正對著的卻是一名歌女經常唱小曲兒的位子,那小子的眼神不對勁兒……”

他說道這裏就沒說了,相信沈瑜已經懂了。

“喲,”沈瑜摸著下巴,瞇起眼睛想了想,“做的不錯,辛苦了。”

“哪裏哪裏。”

沈瑜覺得,有了這個線索,善加利用就能有很好的效果,當下心中大喜,想著什麽時候登門去告訴安瑾這個好消息。

自從上次茶樓一別,兩人也沒見過了,沈瑜想到那天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知道怎麽的,居然有點不大好意思見她……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日就去?

沈瑜想到做到,當下也不回府了,在街上買了一些東西就直接往長公主府裏去了,現在去,還能在那蹭一頓晚膳……

安瑾正在陪著娘親給未來的弟弟妹妹繡衣裳,聽說沈瑜來了,臉上大窘,再看到娘親那看著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恨不能躲到地底下去。

“快快請他進來。”長公主對丫鬟說道。

“我避一下……”安瑾頗為做賊心虛地說道。

長公主拉住了她,反問道:“前幾次怎麽不見回避?”

安瑾:“……”

“姑母,阿瑜來看您來了!”沈瑜規規矩矩朝長公主行了禮。

“瑜哥兒來了啊?”長公主忙讓他坐下,“在宮裏當差還習慣嗎?”

“習慣!這差事又不苦,勞姑母掛念了。”沈瑜笑呵呵地說道,他這應答還算是有禮又規矩,可這也就只能哄哄外人,自家人最是清楚他內裏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當初發現沈瑜居然夜闖女兒房間,還說下那樣的話來,長公主的確怒不可遏,但這段時間見他真的是對阿瑾有意,再加上兄長時不時的試探,長公主也就沒了當初的怒氣。

而且……看女兒的樣子,雖然現在不至於喜歡,但至少是不厭惡的。

只是……若兩家真的要結親,卻不是那麽簡單的,若兩人有意,那她就得好好和兄長說說,以後對沈瑜是個什麽打算了。

“什麽勞不勞的?”長公主笑了笑,然後擺手說道,“我也乏了,沒精神招呼你們,你們自個兒去轉轉吧……”

“誒!”沈瑜大喜。

安瑾無法,娘親都這樣攆人了,她只好走了出去。

此時已是入冬,雖不至於寒風徹骨,但走在外面還是有些冷的,安瑾穿的厚,倒是不怕。

沈瑜不怕冷,此時見安瑾走在前面,心中高興,看看丫鬟們都遠遠跟在後面,他就大著膽子走到安瑾身旁緊緊挨著,問道:“阿瑾有沒有想我啊?”

安瑾在他靠近的時候就往後退了一步,聞言道:“想啊。”

沈瑜大喜,卻聽她又說道:“想你什麽時候有個消息。”

沈瑜一下子捂住心口,做西子捧心狀,難過的說道:“真是沒心肝啊,枉我為你鞍前馬後地忙碌,你卻如此對待我,真是讓人心寒啊!”

安瑾被他那副模樣逗得再也繃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你、你還真是……”

“真是怎麽樣?你不想我還不允許我傷心一下?”他理直氣壯地說道。

安瑾搖搖頭,不跟他胡扯,問道:“今日來是有什麽消息了嗎?”

沈瑜哼哼兩聲,到底胡鬧歸胡鬧,卻不耽誤正事,忙吧查到的說了,最後總結道:“看看,讀書的小白臉都不是個好東西。”

說完低頭去看安瑾臉色,這話就是說給她聽的,見她只顧著低頭思索,沒註意到這句話,不由有些失望。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沈瑜繼續問道。

安瑾低頭想了想,然後嫣然一笑,“當然是先確定此事真偽,若真是一段風流軼事,那當然要抖出來了。”

這事抖出來,吳家就不會把女兒嫁給這樣一個人,那也就沒什麽擔心的了。

沈瑜卻是看著那笑容晃了神,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臉上淺淺的酒窩。

☆、57|51|50.49

“查出來了,是個進京趕考的學子,叫孫晉文,老家寧州,家中只有一個老母親,這些年都是一個富商一直在資助他讀書,後來寧州知州見他頗有前途,便將他收為義子,如今住在一家客棧的小院中溫書。”

安逸陵此時坐在榮親王書房內,將這幾日調查所得說了一遍,“我的人跟了他幾日,沒發現什麽異常。”

榮親王斜靠在椅子上,這些日子的忙碌讓他清瘦不少,但精神卻是不錯,此時聞言,也不看安逸陵,看著窗外飄落的雪,淡淡問道:“逸陵,你說……我們的法子管用嗎?”

問的無頭無腦,安逸陵卻是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不論管不管用,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我們不可能全國撒網去查找老忠勇侯留下的軍隊藏在哪裏,就只能想辦法把他們引出來。”

之前沈瑜說,他偷聽到了戚月和明王的談話,戚月說老忠勇侯留下了一支軍隊,這消息不知真假,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兩人就著手開始調查,千絲萬縷的痕跡都顯示,確實有可能有這樣一支軍隊,但不知道在哪裏。

他們派人盯住了戚月,但很顯然那是個聰明人,沒讓他們有任何發現,不過安逸陵猜測,戚月也只是知道它的存在,但並不知道如何才能號令那支軍隊……

如此,他們就只能想辦法引蛇出洞了。

“雖然不知道老忠勇侯留下那支軍隊是什麽目的,但……若是為了保護忠勇侯府,那麽今年忠勇侯府的動蕩就足夠讓他們進京守護了,若是那支軍隊有反心,那麽我弄出來的這番動靜,正好夠讓他們趁虛而入,他們不會犯過這次機會,咱們只要盯好京城人流動向就好……”

榮親王冷靜地分析道,“而京城目前即將有一大批人湧入……這是個好時機。”

“春闈。”安逸陵淡淡說出兩個字,“所以這些學子,是我們重點盯住的對象,他們可是有機會打入朝堂或者各大世家的。”

春闈過後,狀元榜眼探花自然是香餑餑,但進士們也是各大世家眼裏的女婿人選,其餘落選的,也能取個家世清白的管家姑娘……

“你說的這孫晉文,還是繼續盯著為好,據你所說,這人功課不錯,這樣家世貧寒又有前途的人,是各方爭奪的焦點。”

“嗯。”安逸陵點點頭,榮親王不說,他也會盯好這個人,這世上沒那麽多巧合,他這一撞,可是很好地引起了阿瑾的註意的……

由不得他不這樣想,阿瑾漸漸長大,即便不怎麽出門交際,這上門打聽的人可不少,人家沒辦法找到深居簡出的長公主,就全都問道他面前了。

進京的這些學子,誰對這些高門貴女沒個想法?哪次春闈不會發生點“佳話”?

“得了,我要去陪妻女了,你也滾吧。”榮親王站起身,揉揉發痛的肩膀,揮手攆人。

安逸陵奇怪的一挑眉毛,“妻女?”

“是啊,過幾個月我家閨女就要出生了,我得好好跟她說說話,不然到時候不認識我這個親爹怎麽辦?”榮親王得意地說道,“別急,你家也快了,雖然慢了我家一點。”

“你就知道是閨女?”

榮親王聽了濃眉一豎,怒指著安逸陵吼道:“閉上你的烏鴉嘴,一定是閨女!老子說是閨女就閨女!”

他都兩兒子了,就想要閨女!

“真是服了你了……”安逸陵嫌棄地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臘月十五,大雪紛飛,鵝毛般的大雪覆蓋住了大地,四處一片銀裝素裹。

“郡主,這樣的天氣,就別出去了吧?”尋雲望著窗外的大雪,擔憂的說道。

“是啊郡主,這天氣又冷,路恐怕不好走。”覓柳也勸道。

安瑾卻是堅定決心,搖搖頭,“今日約了人去茶樓的,不好食言,這路也不遠,一會兒就到。”

兩人也就不再多說。

安瑾看過了沈瑜送來的畫像,一眼就認出那就是楚松亭的表妹,後來做了他的寵妾。

這楚松亭在進京的學子當中名聲不錯,他經常把自己省下來的錢給路邊的乞丐,所以得了個仁義心善的名頭,但外人卻是不知,這些錢都是通過乞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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