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天(修)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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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攢動,言色很不喜歡這樣的氛圍,震耳欲聾的音樂和那些在舞池裏扭動的身軀讓她沒來由地排斥。

目光掃視著,終於在吧臺前看到趴在那兒的溫如歆還有一只欲伸過去的鹹豬手。

“臥.槽。”言色撥開人群沖過去,一把拍下那只鹹豬手。

“幹嘛啊你。”那個男人一臉不悅,滿臉的橫肉抖動著。

言色沒作理睬,警惕地攬住溫如歆的肩,輕輕地搖了搖。溫如歆略有迷茫地擡起頭,呆呆地問她,“口口,在你眼裏,我是一個自私的人嗎?”

“說什麽呢,你和丁栗吵架了?”言色一把拍過去,“喝多了吧你,跟我回家。”

溫如歆把言色放在她肩頭的手拿下,遞給她一杯酒,“喝。”

“喝什麽喝。”言色將酒接過放在另一邊,然後拿過溫如歆的手機,“我打電話給丁栗讓他來接你。”

“我……不想見他。”溫如歆拿起酒杯又幹了一杯,眼眶微微泛紅,掃了一眼四周,又俯下.身去。她感覺身子沈得厲害,很疲憊。

“嘴硬吧你就。”言色強行拿起手機找出丁栗的號碼撥過去,沒過一會兒那頭便傳來略帶冷漠和遲疑的男聲,“有事嗎?”

“丁栗,我是言色。”

“言色?”

“是,丁栗我不管你和溫如歆發生了什麽,她現在在酒吧,有什麽事情我希望你能和她說清楚。”

“好,我馬上過來。”

言色掛斷電話一轉頭,身旁空空的,哪裏還有溫如歆的身影。

溫如歆搖搖晃晃地穿過熱鬧瘋狂的舞池,頭暈得不行,眼前的人群模糊不已,那些扭動的身軀擠壓著她,就像酒精擠壓胃部,陣陣反胃湧上喉嚨。周緒跟在身後,也是一股反胃,地上有嘔吐物,身邊縈繞著汗腳的味道。

“美女,一個人啊。”溫如歆定睛一看,正是剛剛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她感覺沒來由地惡心,冷冷地說道,“走開。”

男人拽住溫如歆的胳膊,猛地給了她一個巴掌,“別給臉不要臉。你們這些臭婊.子,喝得爛醉不就是缺男人上嗎,還裝什麽高冷。”

說著大力地把她往旁邊的暗道裏拽,溫如歆激烈地掙紮著,但力量差距懸殊,眼看就要沒入黑暗。

周緒一看情況不好,一躍,鋒利的爪子在男人手臂上留下鮮紅的抓痕,男人松開溫如歆,抓.住他用力往地上一擲,“哪來的野貓。”周緒呼吸一滯,背部傳來一陣刺痛,耳邊傳來言色的聲音。

“你放開她。”

言色撥開人群就看到通道前溫如歆掙紮的景象,她快步沖上前去,拽住溫如歆的另一個胳膊。

男人露出猥瑣的笑容,加大力度一拽,“哎喲這不是剛剛那個一掌拍在我胳膊上的小妞嗎?”

言色踉蹌了一下,嫌惡地甩開男人的手,卻沒想到腰上又來一只,“哥們,不介意多幾個兄弟吧。”之前一直在一旁圍觀的幾個男人也上前來,想分一瓢美色。協力把言色往暗道裏推。

周緒忍著痛再次撲上去,“這到底哪來的野貓”,一個男人抓過一旁的空酒瓶往周緒頭上砸去。

極力掙紮著的言色餘光看到這一幕,一腳踹開身邊的男人,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擋欲砸向懶懶的酒瓶。

玻璃砸碎的聲音震耳欲聾,伴隨著的還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臨,轉頭看到的是言色血淋淋的手臂,周緒兩眼氣得通紅,張嘴咬住男人的脖子,男人吃痛,使出全身的力氣抓.住他往遠處一扔。

周緒感覺自己的身體劃過一堆酒瓶,最後落在地上,背部好像有很多玻璃渣刺進他的血肉裏,眼前的世界劇烈晃動起來……

“懶懶!”閉眼前,他看到言色朝他奔過來,帶著焦急和關切。

“言色!”周緒失聲叫出,他一擡手,額頭全是冷汗。

“兒子,兒子你醒了!”陸雯本是靠墻坐著打瞌睡,被這叫聲一驚,現在是又驚又喜,急忙奔出去找醫生。

剛剛的一切周緒記憶猶新,他要去找言色。

他要去找言色。

周緒有些吃力地掀開被子,拔掉手背上插著的輸液管。躺了好多天,雙.腿都麻著以至於他一邁腳就摔倒在地。

“醫生,我兒子他……兒子!”陸雯剛帶著醫生過來,結果推開門就看到周緒跪倒在地,她跑過去扶起他,“小緒,你剛醒,怎麽能立馬下床呢。”

“媽,言色有危險,我要去找她。”周緒焦急地說道。

“傻兒子,你胡說什麽呢,言色怎麽會有危險呢,肯定是你做夢了,來,媽扶你上床,讓醫生好好給你檢查檢查。”

陸雯將周緒重新扶至床.上,醫生走到床邊,“周先生你現在剛醒還不能下床活動。讓我先給你做個檢查。”

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周緒只能躺在病床.上幹著急。

“周先生情況一切正常,沒什麽問題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陸雯眼眶含淚,嘴裏說著好好好,將醫生送出去。

周緒抓過床頭櫃子上的錢包,趁陸雯不備,往走廊的另一頭跑去。

“兒子你去哪啊!”陸雯一轉頭就發現自家兒子穿著住院服跑了,急忙追過去。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剎那,周緒看到陸雯急切的眼神。

媽,對不起,我去找言色,她沒事,我就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肥肥的,男女主的感情即將飛升。

☆、告白

周緒來到酒吧的時候,裏頭早已不見那群人的蹤影,他慌忙去問酒保,那一身病服讓酒吧裏的人紛紛退讓。

“後來保安來了,那群人就散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了。”酒保一邊拿抹布擦著吧臺一邊說道。

“你還記不記得裏面有個女生,她綁了一個丸子頭。”周緒比劃著。

酒保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只記得其中有一個美女手臂上全是血,她懷裏還抱了一只渾身是血的貓。”

“那你知道那個女的後來去哪了嗎?”周緒抓著酒吧的肩膀急切地問道。

“不……不知道。”酒保迷茫地搖了搖頭,周緒的雙手慢慢地滑落,酒保輕聲嘟囔了一句,轉身繼續去給人調酒。

周緒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吧。

言色會去哪裏?

偌大的世界,空蕩的街頭,殘留著暴雨過後的痕跡,周緒呆呆地看著每個走過面前的人,卻都不是他想找的人。

夜色漸深,路邊擺起了夜宵的攤子,但店鋪已經陸續熄燈閉門。

丁栗開著車在街頭轉著,溫如歆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一臉歉疚。

“口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看著後座抱著懶懶的言色,溫如歆紅著眼眶說道。

如果不是她,今天晚上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溫如歆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如果不是言色,她會怎麽樣。

言色一臉呆滯地搖搖頭,她抱著渾身是血的懶懶,身上的白T恤已經被血染紅,手臂上的傷口血跡凝固,那片暗紅色還是讓人觸目驚心。

“言色,我們還是先帶你去醫院做包紮吧。”丁栗看了眼中央後視鏡裏的言色說道。

剛剛從酒吧出來,言色就要求先去寵物醫院。而從剛剛到現在,他們找了一路,由於時間太晚,那些寵物醫院都黑著燈,緊閉著大門。

“口口,丁栗說得對。我們先去醫院好嗎?”溫如歆看著言色略有異樣的手臂,心裏又焦急又愧疚。

言色還是搖搖頭,此刻懷裏的懶懶身上的毛已經因為血跡而打結,呼吸微弱。這讓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公園裏看到的渾身是血的貓。

她很怕,怕懷裏的懶懶就這麽死了。

而其實她害怕的是周緒,她不知道如果這只貓死了,是不是周緒的靈魂也跟著死了。

那個笨蛋,明明知道他的身軀其實保護不了她什麽,卻還是奮不顧身地撲向那些人,一次又一次。

對,徐系郵。她拿過包,胡亂地翻起來,當看到那張名片的時候眼睛一亮,那是徐系郵的電話。

顫顫巍巍地將那串號碼輸進去。等待那頭接通的過程中,言色的心跳從沒有一次跳得這麽快過,就連指尖也在微微發抖。

接通了。

“你好,哪位。”那頭傳來徐系郵略帶清冷的嗓音。

“徐……徐醫生,我是言色。”聽到徐系郵聲音的那刻,言色激動得差點落淚,她的懶懶有救了。

“言小姐,有什麽事嗎?”

“懶懶受傷了,懶懶它……徐醫生,我求求你救救它。”

電話那頭猶豫了幾秒才傳來徐系郵的聲音,“你到寵物醫院等我。”

“好……好,謝謝。”

言色麻木了很久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笑容,手輕輕地撫摸懶懶的背部,“丁栗,麻煩你掉頭。”

懶懶,你一定會沒事的。

徐系郵到達寵物醫院的時候,言色已經抱著懶懶等了好一會兒。

看到那大片的血跡,徐系郵眼裏劃過一絲驚訝,但他沒有詢問事因,十分小心地抱過懶懶便走進了手術室。

夜色深沈,言色一個人在昏暗的走廊裏焦急地等候。

丁栗和溫如歆都已經離開。一個人的等待和三個人的等待有什麽不同呢?所以她讓丁栗先把溫如歆送回去,即使溫如歆反覆要求要留下來陪她。

言色在外頭等了很久很久,每過一分鐘她的心便涼上一分。

“啪嗒”一聲,手術室的門開了。徐系郵清冷的身影慢慢顯現。

“徐醫生。”言色立馬站起來快步走過去,眼裏滿是擔憂。

徐系郵註視著眼前這個女人顫動的眸子說:“手術很成功,懶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它傷得很重,還得留在這裏觀察幾天。”

“好好……謝謝……謝謝你。”言色說到後面的時候,聲音顫抖起來,剛剛拼命壓制的不安與恐懼煙消雲散。

“你先回去吧。”徐系郵拍了拍她的肩頭,言色看了眼懶懶,點點頭轉身,眼眶裏蓄滿淚水。

“等一下。”

言色快要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卻又被徐系郵叫住,她疑惑地回頭。

“你受傷了。”

徐系郵這麽一說,言色才發現自己的手臂耷拉著,上面滿是凝固的血跡,此時正傳來陣陣疼痛。

“你過來,我幫你檢查一下。”言色聽到乖乖地走過去。

“是骨折。”徐系郵先替她清洗了傷口,將血肉裏的玻璃渣小心地揀出,然後給她做了覆原,打上石膏。

安靜的診室裏只有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呼吸聲。

言色始終低頭不說話,徐系郵一邊給她包紮一邊沈默看她。

柔順烏黑的頭發,小巧精致的五官,睫毛在白皙的肌膚上打下一小片扇形陰影,眉頭微鎖,透著一股倔強。

她是彩色的。不知道為什麽,徐系郵腦子裏冒出了這句話。

再看她的臉龐,徐系郵竟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紊亂。

包紮完畢,他把醫療用具收起來,故作平靜,“一個月後過來拆石膏,期間不要碰水。有問題就過來。”

“謝謝你,徐醫生。那我先回去了。醫藥費我回去支付寶給你好嗎,我錢沒帶夠。”

“嗯。”

走出寵物醫院,街頭十分冷清,言色的背影在路燈照射下拉得很長。快到家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她低頭掏手機的時候,餘光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呼吸一滯,她難以置信地擡起頭。

手指不小心摁下了接聽,那頭傳來陳憶甜欣喜若狂的聲音。

“口口!我哥醒了!我哥醒了!”

而此刻,言色的眼裏只有眼前那個略顯單薄的身影。是他。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內心有欣喜有委屈,一瞬間全全湧上心頭。

周緒一步步朝她走來,走得無比堅定。在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一把伸手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圈住。

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言色耳邊,真實的觸感讓言色忍了一晚上的淚水剎那間湧了出來。

周緒淡淡地笑了,笑得溫暖又寵溺,他一只手環住言色,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哄著孩子一般安慰她,“不哭了不哭了,我沒事。”

言色在他懷裏泣不成聲。

真的嚇死她了。她差點以為,她就要失去她的懶懶,失去這個拼了命也要保護她的人。

幸好,幸好他沒事。

言色手裏的電話還不斷傳來餵餵餵的響聲,周緒默默地伸手拿過,摁下掛斷。

這個夜晚,他體會了他二十八年來很多從未體會過的心情。

恐懼、慌亂、無措。

酒吧裏沒有她,他便打車去了她家。可她家裏卻也是漆黑一片。

他不知道去哪裏找她,也不敢隨意離開,於是就這麽守在樓下,看著雨停了下,下了又停。

直到看到她瘦小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只有把她真實地攬進懷裏,他懸著的心才得以落下。

“言色。”

“嗯?”帶著哭腔的聲音讓周緒心裏一軟,他柔聲問道,“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言色沒有作答。

“做我女朋友吧,言色。”

周緒自以為他的告白無比完美,加上今晚言色的反應,讓他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等待著言色的答覆。

面對他這個帥得慘絕人寰的大帥哥,這女人還有啥可猶豫的啊。

周緒拍拍言色的肩,“誒。”

然後他聽到了一句,“我不。”

“你為什麽不啊?”周緒猛地晃了下言色,讓兩人雙目對視。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的力度也有些沒掌控好。

言色皺眉,這臭男人是告白還是謀殺啊!

周緒看到急忙放輕力度,“我扶你上樓。”

哼!不答應,他等,他還就不信了!像他如此風流倜儻、氣度非凡的俊朗少年,她拒絕得了!

一回到家,喋喋就跑了過來,看來是餓壞了。言色朝廚房走去,卻被周緒攔住,“我來。”

你來就你來咯,言色也不拒絕,走到沙發坐好。她這才發現周緒穿著住院服。

“誒,你是剛醒就跑過來了啊。”她再一看,周緒的臉色也略有蒼白,躺了幾天肯定都沒吃東西。

周緒沒回應,徑直過去給喋喋倒上貓糧,順帶換水,背影竟讓言色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小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喵

男子漢大丈夫,告白失敗就委屈巴拉的,言色在心裏偷笑,但一想到他剛醒過來就跑來找她,她心裏湧過一股暖流,忍不住出聲問道,“你餓不餓?要不要我煮點東西給你吃。”

“你這麽關心我,幹嘛嘴硬不答應我。”

言色不說話,還是餓死他好了。

“我躺了好幾天都沒吃東西……”見言色不理他,周緒服軟,心裏暗自罵著自己沒用。

言色起身去廚房給他煮粥,這麽多天沒進食,只能吃點清淡的。

行動不便,她只能單身拿著勺子在鍋裏攪拌。心裏想著,為什麽這男人變過貓以後就變得這麽油腔滑調……明明之前還各種高冷來著。

一轉頭發現廚房門口探出了一個腦袋,言色疑惑地看他。周緒摸摸頭,“要幫忙嗎?”

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讓傷了手臂的她為他煮粥,他有些過意不去。

“不用。喝了粥,你就回醫院吧。”

這平淡的語氣讓周緒有些發楞,剛剛還淚流滿面的言色怎麽突然就變了個樣,這女人的臉怎麽說變天就變天啊。

“喏。”

周緒回神,一碗熱乎乎的粥就擺在自己眼前。

十分鐘後。

“餵,憶甜,嗯。你哥是在我這,你和阿姨說一聲。他等會兒就回……”

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某人奪過,“表妹啊,你幫我跟我媽說一聲,我明天再回醫院。至於怎麽說,你懂的啊~”說完,利索地把電話一掛。

“我靠,周緒,你怎麽醒過來以後變得這麽油腔滑調啊!明明你以前高冷得要死!”言色簡直要把白眼翻出新高度了。

“言色,這才是真正的我。”某人一本正經地說道,然後繼續低頭喝粥,他從來沒喝過這麽好喝的……白粥。

“喝你的粥!晚上你睡沙發。”言色說完起身朝浴室走去,進去以後她才發現自己現在只剩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動,不但脫衣困難,就連擰毛巾都……

啊啊啊啊啊,內心咆哮起來,都怪外面那只,可是想想這一切又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算了,還是怪自己吧。

“嗨。”

浴室門口突然探出來一個腦袋,把言色嚇了一跳,“你進來幹嘛!”

“幫你啊~”周緒拿著言色的睡裙伏在門邊,翹起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調皮地一抖。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言色把門狠狠地關上,開始小心翼翼地脫衣服,結果一擡手就被疼得叫出了聲。

“怎麽了怎麽了。”周緒一把擰開門,神色慌張。

“你流氓啊,懂不懂得敲門啊!”還好她還沒來得及脫,不然真叫這家夥占了便宜。

言色不知道其實最大的便宜這家夥早就占過了。

“還是我來幫你吧。”周緒皺著眉靠近。

“你別過來!男女授受不親。”

“……我不會看你的,背過去總可以了吧。那不然,你就別洗了,這一個月都別洗澡。”周緒說完作勢要走。

“哎!”言色急忙叫住他。

周緒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來來來,脫衣服咯。”

Cao……這男人……為什麽可以這麽流氓啊。

由於傷了胳膊,言色只能簡單地擦拭身體,還得靠周緒擰毛巾,她真是體會到了傷經動骨的痛苦。

洗完澡,周緒很自然地拿起之前用的牙刷遞給言色。

“自己刷啊你!”言色沒好氣地推了一下他,周緒才反應過來,他已經變回來了。

等周緒舒舒服服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言色正闔著眼盤坐在床上打瞌睡,一聽到響動立馬睜眼。

既然已經這麽困,為什麽不直接躺下睡?是在等他嗎?這麽一想,周緒懷著美滋滋的心情走出臥室。

結果這頭他剛把門帶上,沒幾秒裏頭就傳來了落鎖的聲音。周緒瞬間了然於心,搞半天,原來是在防他啊!

鎖好門,言色才舒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靠著抱枕半躺著,回想起晚上發生的一切。

說不害怕是假的,晚上那群人拽住她的時候,她也是恐懼的。她心裏很清楚一旦被拉進那個暗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當看見那個酒瓶朝懶懶砸過去的時候,她卻緊張得連恐懼都忘了。心裏只想著不能讓他被砸,於是就那麽直楞楞地伸手替他擋了一道。而他最後還是昏厥在一堆玻璃渣中。

看見血淋淋的懶懶,她第一次知道了心被攥緊的感覺,她在害怕。

再到後來,看見家樓下,安好無恙回歸本身的他,她控制不住地痛哭起來。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讓她知道自己對周緒已經不僅僅是心動了。

可在他告白後,她第一反應還是拒絕了他。

還不是時候。

對於在一起,她還是缺了那麽一點點……勇氣。

窗外吹進陣陣涼風,一場暴雨讓氣溫降了不少,言色不由地泛起涼意。她想起周緒沒有被子,這樣躺著會著涼吧。

言色從櫃子裏翻出薄毯,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客廳裏漆黑一片,憑著對家裏構造的熟悉和外頭照進來的一丁點亮光,言色摸到了沙發旁。

沙發上的人兒閉著眼,雙手隨意地放置在小腹,呼吸均勻。

言色俯身將薄毯給他蓋上,怕他會熱,又將下擺收至膝蓋。看蓋得差不多了,便轉身離開。卻沒想到,剛轉身,手就被拽住,一股強勁的力道將她拉了過去,讓她不偏不倚地趴在了某人的胸前。

四目相對。

黑暗中,她看不清周緒的表情,但能看見他漆黑的眸子,深邃到幾近將她吞噬。她知道,此刻他的眸子裏一定有個小小的自己。

她雙手撐在他胸前,用力想將自己撐起來,可她一動又被拽了回去,這下兩個人貼得更近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唇,言色的心跳瞬間加速。他們之間近到她甚至能感覺到周緒呼出的熱氣,還有……他同樣加速的心跳。

砰砰,砰砰。

他的臉一點點放大,唇慢慢地靠近她。

言色輕輕地閉上了雙眼,竟莫名地有些期待,可他卻沒了下一步行動。她疑惑地睜開眼睛,看到周緒淡淡地笑了,笑得溫柔又蠱惑。然後他輕啟雙唇,對她說道,“謝謝,晚安。”

她被耍了。

言色急匆匆地起來,這個混蛋!

醫院裏,陸雯看著櫃子上被遺落在那的手機坐立不安。

她這個臭兒子剛醒過來就往外跑,手機也不帶,擺明了故意不想讓人找到他。

電話響起,陸雯趕忙接起,“是甜兒啊。”

那頭傳來陳憶甜柔軟的聲音,“嗯,雯姨,是我。表哥讓我跟您報個平安。”

“周緒在哪兒啊!”陸雯瞬間打起精神頭。

“這……我答應了表哥保密誒,雯姨,反正表哥說他明早就回醫院。”

陸雯一聽,懸著的心也落了地,瞇起眼八卦起來,“甜兒,你和雯姨之間還有秘密吶,別賣關子了。你快告訴雯姨,等你回來雯姨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藍莓山藥。”

“嘿嘿,就知道雯姨對我最好了,那我就偷偷告訴你,表哥他啊在言色那兒呢,所以雯姨不用擔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也早點睡吧~回來了就告訴雯姨,昂。”

掛完電話,陸雯心裏有點酸,喃喃自語道,“這臭小子,有了心上人連媽也不顧了。”

說完卻又兀自笑彎了雙眼,不過她兒子總算是開竅了,看來她離抱孫子不遠咯。

上次見了言色,陸雯也是打心裏覺得這孩子不錯。小姑娘長得漂亮又有禮貌,主要是她兒子還那麽喜歡她。但之前聽兒子的語氣,看樣子還沒追到手,看來她這情場高手得出馬助兒子一臂之力咯。

第二天一早,周緒就回了醫院。陸雯見到他竟出乎意料地沒有追問他昨晚的行動,反而還笑瞇瞇地問他昨晚睡得怎麽樣。

周緒覺得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有深意。但他也沒多想,在醫生檢查完身體說一切正常後,他便辦了出院手續。因為公司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去處理呢。

言色起來後發現客廳裏早已沒了周緒的身影,只留下被折疊整齊的薄毯,看來是已經回去了。

簡單地吃了個午飯,言色去了寵物醫院,家裏沒有懶懶的身影總歸覺得少了點什麽。

寵物醫院裏依舊有很多病寵等著就診。懶懶被安置在觀察區,小家夥見言色來了竟艱難地朝她擡起了爪子,看得出來它的確傷得很嚴重。

“言色,你胳膊怎麽傷成這樣,還有懶懶也傷得很厲害,你們發生什麽了?”平日裏和言色要好的護士見她來了便過來搭話。

“昨晚嘗試著帶它出門,它驚嚇過去後來摔在玻璃渣上了。我追他追得太急,也摔了。”言色扯了個謊,但其實也不全是謊話。

“啊,你怎麽這麽粗心,貓一向恐懼出門的,你不知道?”護士小聲責怪道。

“是啊,都怪我。想著說帶它出來看看,結果……”

“好了好了,你也別自責了,還好小家夥頑強。不過,言色啊,我偷偷告訴你哦……”護士突然神經兮兮湊近她,“徐醫生他對你的懶懶很上心~今兒我一早過來就看見他守在一旁呢!”

言色楞了楞,轉頭,視線剛好與診室裏無意間擡頭的徐系郵相撞,她點頭微笑,對方卻像是沒看到那樣繼續與來者交流。

看來他只是對動物上心,所以她沒必要想多。

言色戳了戳小護士的腦袋,“徐醫生他對動物都很上心。你喲,別想多了,還不回咨詢臺坐著。”

小護士還想辯解,但發現言色無意聽下去,她撇了撇嘴。她來這工作也有兩三年了,徐醫生對人對事都是冷冰冰的,的確,在動物面前,徐醫生是溫柔的,但今早的那種溫柔與以往完全不同。

算了算了,她操哪門子心。

看著嘟嘴的小護士,言色兀自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文都比較隨意,字數啥的也是隨心情。

謝謝小天使這麽久以來的支持,今天送了四個紅包~~~

多多冒泡,以後我就眼熟你們啦。

☆、骨頭湯

“徐醫生。”抱著寵物狗的女生喚道,剛剛她問了好幾個問題,這大帥哥都沒理她,雖說她家狗是沒什麽問題,她過來無非就是想見帥哥,難道被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

“嗯”,徐系郵回神,腦子裏卻滿是言色望向他的樣子。他孩子氣地裝作沒看到是因為心裏憋悶,他才不會承認從昨晚到現在自己一直在等她的短信。而她竟然也不過來給他一個解釋?!

“徐醫生,我剛剛問了好幾個問題……”女生凝視著他,心裏嚎叫著,好帥,連發呆都這麽帥。

“哦。我沒聽清,請你再問一遍。”徐系郵將目光落到對面女生身上,嗯,臉沒有言色白嫩,睫毛也沒有她密……等等,他到底在想什麽。餘光一瞥發現門外已經沒了言色的身影,心裏更憋悶了。

診室外言色陪著懶懶坐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忘記給徐系郵發短信說醫藥費的事,往診室瞅了瞅,徐系郵好像很忙的樣子,她還是回去再發短信吧。

回到家後,言色仔仔細細地將編輯好的短信反覆看了好幾遍才發送出去,半天徐系郵回覆了她一串數字,分別是醫藥費和支付寶賬號。這徐醫生也太簡潔明了了……

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玻璃窗上,言色拉上簾子,開了空調,百無聊賴地在客廳坐著,電腦屏幕上是網店後臺頁面,手邊是還未寫完的快遞單子。

喋喋一直在她膝蓋旁打轉,她起身給它倒上貓糧,小家夥卻還是圍在她身邊,像是在邀請她陪它一起玩。

看著喋喋搭在自己膝蓋上的小貓爪,言色嗤嗤地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會不會有一天,你也告訴我,你是人呢?”

拉上簾子後的屋內有些昏暗,言色有些發懶,坐了一會兒又在沙發上躺下了,楞楞地盯著天花板,耳邊是涼涼的冷風,她莫名地進了夢鄉。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她是被門鈴聲吵醒的,揉揉睡眼,言色懶懶地起身去開了門。

溫如歆拎著保溫瓶進來,將保溫瓶放到茶幾上,然後轉身去廚房拿了口碗,邊走邊說:“我給你煲了骨頭湯。”

這句話讓言色頓時清醒,她第一反應就是,“這湯能喝?!”然後腦子裏想起的是很久以前吃了溫如歆做的飯上吐下瀉一整天的慘痛經歷。

對於言色的反應,溫如歆很是不滿,翻了個白眼,“是我媽煲的,行了吧。快喝,一看你樣子就是剛睡醒沒來得及吃晚飯。”

言色用勺子在湯裏舀了一小粒雞肉,嚼了嚼,嗯,很嫩,她砸吧砸吧眼對一旁盯著手機的溫如歆說:“阿姨的手藝真好,你說你怎麽就一點都沒遺傳到。”

“這玩意兒能遺傳?反正我遺傳了美貌,我已經很滿足了。”說完,溫如歆還不忘拋來一個媚眼。

言色吐了吐舌頭,真是夠了,看著溫如歆又把目光鎖在手機上,她忍不住打趣,“哎喲,這眼睛都快把手機看穿了,感情生活很滋潤嘛。”

溫如歆把手機一收,一副戀愛中小女人的姿態。

言色喝完最後一口湯,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挑眉道,“這是在一起了?”說完言色摸著鼓鼓的肚子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嗯哼。”溫如歆把保溫瓶的蓋子一蓋,換上一張八卦臉看向言色,“你和那個大帥哥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後來打聽到他是緒洲科技的總裁,屌得飛起啊。”

“沒啥情況,就是普通朋友。”言色將喋喋抱起來放到膝蓋上,摸了摸它的毛,小家夥該洗澡了。

“哦~”溫如歆故意將音拖得很長,“你說沒啥那就沒啥咯。”

說著她起身整了整微皺的衣擺,“好了,湯也喝了,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言色跟著起身,“不用了,你跑來跑去多麻煩,而且天天喝骨頭湯我也承受不起啊。”

溫如歆笑笑沒回應,甩著一頭及腰的秀發走了,但她走後沒一會兒門鈴又響了。

難道是有東西落這了嗎?言色疑惑著開了門。

周緒提著保溫瓶熟門熟路地進了廚房,半晌,端著碗出來了。

“我給你煲了骨頭湯。”

What!又是骨頭湯……而且還是同樣的話,這次言色真的震驚到下巴都要掉了,瞪大了眼睛問,“這真是你煲的?”

周緒一聽才反應過來自己暴露了,忙改口,“我媽煲的,我一總裁的手像是會煲湯的嗎?”說完暗自在心裏誇自己機智,他才不能讓言色知道這湯是他纏著陸雯問了半天才煲好的。

看著周緒一本正經的臉,言色想也是,大總裁怎麽可能會煲湯,這麽一想,她才呼了口氣。但是她剛剛喝了一碗湯,此時肚子鼓鼓的,有點小飽,本想委婉拒絕說晚上再喝。

無奈周緒已經把盛好湯的碗遞到眼前,她只能接過來,慢慢吹著碗上的熱氣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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