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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離音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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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談這話,話裏話外的意思可就深了。

聽她那意思,像是順天盟的幕後黑手就是他們那些人似的。並且,沈談似乎還懷疑這些人是想接過順天盟的場,繼續與淵南為敵。

灼脈族族長少鋼一聽沈談這話,像是怕晚了一步會讓人誤會似的,直接就帶著少沖離了懾魂族好遠。

他面上一副正直可靠的模樣,“淵南族長千萬別誤會,我灼脈族可不曾暗中搞什麽小動作,也不曾鼓動那些蠢貨尋淵南麻煩,更不曾想著就此試探淵南族的深淺以期逼著淵南低頭,好讓他們掌握更大的話語權……”

他一口氣不停地列上好幾條,這才總結道:“這些事我們灼脈族可從來不曾做過,甚至是從來不曾想過。我們此番前來,乃是秉持著友好的態度,共同來協商修真界大事的。”

這些話初初一聽就像是表態,可細細品來……怎麽字字句句都像是在罵懾魂族?

眾人的面色就有些微妙起來。

頂著眾人的視線,牽影呵呵笑著,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她道:“淵南族封境十多萬年,到底與我等有些陌生了。老婆子不過是想給淵南一個展示自身實力的機會,並無任何他意。如今看來,古族之首的淵南族,風采不減當年……”

這話她說得輕描淡寫,似乎全不關心淵南“展示實力”背後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眾人想起此前數天北境慘烈的戰況,再看看一副沒事人模樣的牽影,不由得都有些心冷。

順天盟聚在北境的人至少超過十萬人,與淵南一戰他們至少損傷了八成。十萬人的八成,至少也是八萬人了。

以八萬人的生死來試探淵南族的深淺……這可真是大手筆!

沈談嘴角的笑涼涼的,“古族之首?這就免了吧。早在許久以前,以懾魂族為首的某些‘高貴的古族’,不是已經將我淵南族除名了嗎?”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說真的牽影,十多萬年的時間,你這不僅變老變醜了,臉皮好像也變厚了。本君也不是看不得腌臜的人,你不必勉強自己一定要裝出個人樣來。當年你那副野心勃勃、一心想將懾魂族發展壯大成古族之首的樣子……雖然蠢了些,好歹還有點娛樂人,這會兒怎麽連當年僅剩的優點也沒有了?”

這些話沈談說得漫不經心,沒有一點陰陽怪氣的意思,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也是因為這樣,這些話的殺傷力更大了。

她可真敢說!

好些人都忍不住替沈談捏了把汗。

這一邊,直面這些話的牽影未表態,她身側的牽機就先炸了。

“放肆!我敬你沈談是長輩,但哪有長輩如你這般尖酸刻薄的?你們淵南族有什麽了不起的?十多萬年前還不是讓打得滿地爪牙!如今就會在這裏逞口舌之能,有何可得意?”

“我算是明白離音身上的牙尖嘴利是從哪裏學來的了,合著是一脈相承,無師自通!”

沈談眼睛微瞇,還未動作,有數道各色的靈力忽然從四周而來,先後朝牽機砸去。

牽機神色微凜。

他攔住了第一道劍意,擋住了第二道靈力匹束,掙脫開第三道意圖束縛住他的小陣後……終於亂了陣腳。

先後數道攻擊一同加身,將牽機身上的護體靈力光膜都打散了。他整個人剛暴露在空氣中,就有一道白光姍姍來遲,啪地一聲,直直扇了牽機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落地,整個北境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牽機的神色陰沈得嚇人,還沒來得及暴跳如雷,就被另一道粉紅色的靈力糊了一臉。

這粉紅色的靈力似是有什麽格外奇妙的作用,粉光過境,牽機微楞了下,連暴怒都顧不得了,瞳孔在這瞬間急劇舒張,整個人的面色都酡紅起來。

他喃喃道:“小心肝兒,小寶貝兒,快過來讓大爺好好親親……”

一副色中惡鬼的模樣。

眾人紛紛嘩然。

一直老好人模樣的牽影,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下,好懸沒能維持住臉色。

她伸出手,在牽機的背上拍了一下,將他拍得猛吐了口氣,也吐出了那道粉紅色的靈力。

牽機迷失的神智慢慢回來了。

一想起自己剛才的反應,他面色爆紅,紅後之後,又很快轉為慘白。

“老祖宗,我……我方才,我是讓人算計了……”

他完全亂了分寸和儀態,面紅脖子粗地四處喊著:“是誰,誰在算計我?出來受死!”

他這話音剛落,沿著北境兩岸甚至是圍住河道的眾人最前方,先後站出來了……一批人。

瑯青衍、塗樾、林雍、邊堯、徐若漣、薛瑩、瀲灩、柳謙、柳康安、瀲灩……

都是離音的至交。

這些人站出來後,一看見彼此,楞了下,又很快回過神。

幾人眼神示意一番,直接看向了瑯青衍。

他們這些人中,瑯青衍的修為是最高的。

瑯青衍眼神一轉,又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看著牽機,“本來長輩的事不該咱們多嘴的。你一出來,我就想著我可終於有點用武之地了,這不就來了?”

她雙手抱胸,“聽說你想讓我出來受死?來,讓我看看,你要怎麽讓我受死?”

繼瑯青衍之後,其他人又各有話說。

“打的就是你,不服來戰!”

“讓你三招!來!”

“看你不爽便打,有意見?”

“長輩說話有你一小輩什麽事?當年在古族遺跡要不是離音,還能有你今天?唧唧歪歪個不停?不知道閉嘴嗎?”

……

所有人都輪了一圈,又不約而同看向還未開口的柳謙。

柳謙看著牽機的神色格外幽深,面上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聽聞懾魂族這一代有三個適齡的繼承人,你是最得看重的那一個,但與另外兩人相比,你的優勢又不夠絕對。所以這種場合下你想出頭,好爭取懾魂族族長的歡心,這我其實能理解。可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拿離音當跳板……”

柳謙笑了下,眼神卻格外冷,“你當我們這些人都是死的不成?”

應著柳謙的話,瑯青衍眾人身上的靈力都燃起,隔著遠遠的距離相互呼應,自成一股威懾。

從牽機出言諷刺沈談,到以瑯青衍為首的眾人出面整治牽機,再到這一番言語交鋒,其實不過發生在片刻之間。

眾人看著這一個個殺氣騰騰的小輩,心裏的想法一時覆雜難言。

這離音……她沒來都有她的事!

好厲害的後生。

牽影看著牽機醜態盡露,老好人的面色幾乎維持不住。

她看著一副恨不能替離音拼命的小輩,又往他們身後代表的勢力看了一眼,心下立刻有了決斷。

“牽機,你僭越了!”

這聲音裏有著恰到好處的痛心,卻完全沒有驚怒。

牽機心頭立刻湧上巨大的恐慌。

他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

倘若牽影勃然大怒,甚至是面色沈沈,這都好,可她卻這般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這只有一種可能——他被放棄了!

牽機猛地擡起頭,似是有許多辯解的話想講,可一對牽影冷冽的眼神,又似是被掐住了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的眼神開始不自然地呆滯起來,像是被控住了心神,如提線木偶一般站直了身,拉直了衣裳,一步一頓地回到牽影身後站定,再不言語。

他這是……被牽影攝魂了。

以牽影的手段,自然可以不著痕跡地控制牽機,可她還做得這般明顯,自然是為了給沈談一個交代了。

等到牽機回到她身後,牽影這才輕輕吸口氣,擡眼看沈談,“淵南族長,對這交代可還滿意?”

沈談眼神微微動了下。

事實上,方才她甚至沒註意牽影對牽機做的事,她的註意力一直放在瑯青衍等人身上。

這是阿音的朋友。

能交托後背的朋友。

沈談心裏很替離音高興,牽機那點不痛不癢的話,根本就沒能在她心裏留下一點痕跡。

但這並不代表著她能順著牽影的心思走了。

她看向牽影,似笑非笑的,“怎麽,這回不認為我淵南血脈可以飛升了?這會兒不認為我淵南血脈可以讓你們飛天遁地、無所不能了?”

牽影還崩得住臉皮,完全沒有任何不好意思,“早在十多萬年前就證明的事了,淵南族長又何必再次求證呢?”

“可有些人就是要裝糊塗。我還以為我淵南給的巴掌得扇得再狠一點才能讓人清醒……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圍著這個話題,眾人又再次打過一場機鋒,這才慢慢轉到正題。

沈談道:“我知道你們整這麽一大出的目的是什麽。想問計淵南?可以!想和淵南合作?可以!我可以暫且不計前嫌,在涉及生死攸關的事上持著一顆‘為公’的心。但有一點,”

沈談嘴角緩緩勾起個笑,“所有這些事,我淵南要占主導。一切得按照我們的意思來!”

牽影沈默下來,臉上如老樹皮般枯萎的皮膚不自然地抖了抖,似是強咬住了牙。

好半晌,她垂下眼,“我懾魂族……願尊淵南統領。”

“我灼脈族,願尊淵南統領。”

“神筆族願尊淵南統領……”

……

所有古族或者勢力之主都不輕不重地表達了配合之意。

沈談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表明了立場,這才淡聲開口:“各位既然都是為了法則崩毀之事來的,那不如就先說說,你們對法則崩毀又有幾分認知?”

眾人面面相對了一眼,開始暢所欲言起來。

——

另一邊,望淵樓內,又一個天明。

離音自第七層的九個關卡中醒過來。

不需她說,閣靈就在一旁替她報時:“九天。這一次你用了九天。”

它猶豫了下,“你要休息下嗎?”

離音看著九道藍白色的門慢慢消失,又感受著自己體內堆積得幾乎能充滿經脈的本源之力,以及那被她強行壓抑、甚至是壓制到了極致的修為,眼神一時有些深。

她不是從來沒有歷練過的人,所以她很輕易就知道,自己獲得的這些好處……簡直好得有些不同尋常。

就像是……就像是望淵樓正在盡己所能地給她“補貼”似的。

離音心裏仍然對這一切有疑慮,可這會兒她已經不想問了。

她幾乎是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歇會兒吧。”

再不停下來調理,她苦苦壓抑的修為就該損傷到她的根基了。

至於這一切究竟為何……等她登頂,天書一定會給她一個答案的。

離音放開了心神,幾乎就在這一瞬間,她的修為就如漲潮的水,洶湧地漫過了五萬年修為、六萬年修為,一直到了六萬年修為的頂峰,才讓離音再次壓住勢頭。

她靜靜感悟著這新得的力量,卻毫不沈迷,很快睜開了眼,馬不停蹄地往望淵樓第八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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