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0章 慘烈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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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冷?

離音下意識捂住了心口,卻摸到了一冰涼的觸感——是那枚上禎族的血玉,曾經柳康安一魂一魄的寄居之地。

這會兒這枚血玉冷得不同尋常,像是一塊冰塊似的。只是一觸,離音都覺得自己靈臺被凍得狠狠一個激靈。

這是怎麽回事?

離音握著這枚血玉,還沒想個明白,就察覺到地面似乎有隱秘的波動傳來。

這樣的動靜……

離音擡起了頭。

北方黨清國邊線,成千上萬黨清兵士正越過邊線往南而來。密密麻麻的黨清士兵,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螞蟻似的,連成了一片黑色的浪潮,朝著南邊湧來。

離音感覺到的地面震動,其實是大批兵士同時踏步時產生的震顫感。這震顫並不強烈,卻震得人頭皮發麻。

這麽多的黨清增兵……

是了,原本黨清國就計劃著要奇襲上陽國東北線邊境的。如今……他們的計劃提前了?

那正與黑甲軍纏戰的那批上陽兵士要怎麽辦?

離音剛這樣想,身後又有更明顯的震顫感傳來。

她回過頭,又看見了一幅相似的場景。只不過這次,這浪潮是從南向北湧來的。

很顯然,上陽國也在短時間內完成了調兵,並且……正面迎敵了。

戰局一觸即發的檔口,離音卻有點楞神了。

她就站在離黑甲軍和第一批上陽軍隊混戰處不遠的地方。這會兒自南、自北而來的兩道兵士浪潮朝著她所在的方向洶湧而來,即將要將她們包圍起來。

這樣危機的時候,離音腦子裏竟然有點空。

她要幹什麽?卷入這場混戰嗎?

離音還未來得及給自己一個答案,一道柔和的白光忽然自天空中直降而來,兜頭將她籠罩住。

白光過後,離音整個人自原地消失了。偌大一個戰場上,誰也沒空關註一個忽然消失了的離音,俱都殺起了性、殺紅了眼。

兩方兵士交匯,戰局更加混亂起來……

高空之上,君無咎提著離音的肩,看著她猶有些楞楞的神情,差點沒給氣樂了,“兩軍交戰,你就站在戰場的最中心楞神?阿音,你是覺得刀劍長了眼,能自己避開你是不是?”

離音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蠢事,不由得有些訕訕,“是您啊師父。您不是在上陽國的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君無咎點了點離音,也沒多說什麽,直接搭住她的肩,將她帶往更高的高空。

一直到雲層之上後,君無咎伸手往空氣中一點。

一點波光晃動,沈魁的浮舟隨之現了形。

一百五十名沈魁弟子站在浮舟的甲板上,隔著一道隱身的法陣看著離音,眼神格外灼熱,“小師姑……”

離音被這一雙雙炯炯的眼神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

一沈魁弟子上前,聲音裏含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小師姑,您真的將上百名格外厲害的黑甲軍耍得團團轉啊?”

“還毀了兩座黨清邊城的陣法!”

“還單挑了兩支黨清國的邊軍!”

“我聽說那兩位領兵的軍士都是上了萬年修為的?小師姑直接打殘了一個了……”

一群沈魁弟子嘰嘰喳喳的,神色亢奮。

離音看向君無咎,神色有些疑惑。

他們怎麽會知道她都幹了什麽?

君無咎臉上笑意淡淡的,“你去救的那個棲風平安回來了。黨清國要奇襲上陽國東北邊境的消息,就是他帶回來的。上陽國核實了這一消息後,將你們的功績以及戰果都當作戰報通報了。他們可能是剛讀過戰報……”

“這樣啊。”

離音配合著扯了扯嘴角,興致似乎不太高。

還在興奮著的沈魁弟子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小師姑這樣子……似乎並不高興?

他們小心看看離音,看看兩位長輩,又看了看彼此,慢慢就安靜下來。

君無咎也註意到了離音的神色,不由得和鋒少強對視了一眼。

他問離音:“怎麽了?”

離音輕輕垂下了眼,擦著手背上沾到的一點血跡。一直到將血跡擦掉以後,她才悶聲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這場戰事,似乎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她又擡起頭看向君無咎,神色有些猶豫,“師父,底下的戰局已成,我們……我們需要做點什麽嗎?”

君無咎不動聲色地問她:“你想做什麽?”

離音又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這一連兩個“不知道”,把周圍的沈魁弟子都給弄懵了。

小師姑也會不知道嗎?

君無咎神色放軟了幾分,“你是怎麽想的?”

離音攏了攏眉,“我就是……就是覺得好像怎麽做都不對。其實這一整夜和一個白天我根本就沒有想那麽多……救棲風肯定是要的,黨清國想攔我們,那我們自然要掙紮著逃出來……”

“本來我們是打算向西去往越中城的,後來又覺得這一路可能會不順利……”

君無咎接道:“這個直覺很對。昨夜子時未至,本已經被上陽國攻占的越中城,已經再次被黨清攻占回去了。據探子消息,越中城以東萬裏之地,有一處地界的氣息格外奇怪……那裏要麽積聚了大批黨清兵力,要麽是有大型殺陣,還有可能是藏著一座……”

“總之,於你們而言,那裏是一處兇地。若是你們真往西去了,必是要經過那裏的……屆時為師說不得得親自去撈你了。”

離音便是早有猜測,真正證實了這個消息後,心裏還是微微一涼。

她停頓了下,才又道:“我們突發奇想往南來了。當時發現南線的駐地有兩個法陣的時候,我就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了……後來果然證實了我的想法——那裏有雙倍兵力。黨清想奇襲上陽的計謀,一半是我猜的,一半是其中一位軍士不小心說漏了嘴。兩相證實,我才敢讓棲風回來報信……”

離音揉了揉眉心,又道:“當時情況危急,我所有心神都放在脫身上了,並沒有想太多。事實上,一直到方才我自那位追殺我的軍士刀下逃生的時候,我都沒有覺得這一切有什麽不妥。但緊接著,黨清國的黑甲軍就與上陽國的邊軍混戰到了一處……”

離音沈沈吐了口氣,“我自己處於局中沒有什麽感受。我殺人,也被追殺,這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公平了吧……但在局外看著這兩方人馬在彼此的刀劍下一個個倒下時,我就……心裏有些怪怪的……就好像才反應過來,要打仗了似的……”

她看向君無咎,“我總覺得如果一場戰事要以這麽多活生生的人命去填,未免有些可怕了……但如果不這樣的話,又要怎麽辦呢?最好的辦法其實是不起戰爭。可我又不是黨清國或者上陽國的任何一方,說這話完全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師門是站在上陽國這一邊的,按理我應該幫著上陽國殺黨清國兵士才對,但我對黨清國兵士……其實沒那麽憤怒,沒那麽憎惡,至少遠沒有到看著他們大批量倒下而無動於衷的地步……”

她抿了抿唇,“如果我手中的劍是在這種情況下對著黨清國兵士的,那我不太願意……哪怕是對著黨清高層也行,總好過對著這些兵士……”

一番話說完,周圍的弟子們反應各異。

君無咎看了看這些弟子,又看向離音,道:“阿音,沈魁雖然入了局,可沈魁從來沒有向上陽國承諾過,要幫著他們對付黨清國……我們卷入這場戰事中,只是為了不在有些事情發生時顯得被動……”

他意有所指。

離音很快就想到了境引的事。

事實上,也不只是境引的事吧?應該也有淩峘的因素在。

沈魁應該是想制裁淩峘的,至少不要讓他們一家獨大。

沈魁弟子中有一人問君無咎道:“可是大君師叔祖,如果不幫著上陽國對抗黨清國的話,那我們此行是來做何的呢?”

君無咎便一笑,“這是個好問題。事實上,我與你們大鋒師叔祖之所以又將你們從上陽國帶到這裏,的確是有目的的……”

說著,君無咎指尖凝起一團白光,輕輕點在浮舟的中樞上。

浮舟動了起來,垂直往下而去。

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雲霧,在離音發覺胸口處的血玉又開始轉為冰涼之時,浮舟停了下來。

此時,浮舟離地大約還有十裏。

君無咎再次掐了個法訣,一點白光狀似隨意地點在浮舟的壁面上。

偌大的浮舟忽然退了色彩,完全化作了透明。

眾人下意識下望。

透過一層透明的隱身法陣,腳下這方土地上燃起的戰火,以一種慘烈而莽撞的方式闖入所有人的視野中。

平原一眼可望盡萬裏。這萬裏的土地上,遍布著一塊塊斑駁又破碎的深色圖塊。有些圖塊是移動著的——這是著深色盔甲的上陽國或者黨清國兵士;有些圖塊是靜止的——這是血水滲入焦土中又凝結變色之後的模樣。

深色圖塊的縫隙中,偶爾也有一點點零星的紅色出現。這紅色也不是別的,要麽是新鮮的斷肢殘骸,要麽是剛噴湧的新鮮血液……

一點紅色入眼,燙得人忍不住眼顫心也顫。

這完全就是一個絞肉場。

如果戰爭就意味著這番場面的話,那浮於戰爭之上的功績、名望……所有這些稱為榮光的東西,又有何光彩可言?

有道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可往往,一將未成,枯骨已遍野。

上百沈魁弟子忽然沈默下來。

他們臉上因離音的功績而染的興奮之色慢慢消了下去,顯出了幾分惶惑,幾分慌張,幾分凝重。

他們也終於明白為何離音會有那般的神情了。

君無咎聲音沈沈的,“你們可還記得我沈魁祖訓?”

他的視線一一照顧到每一個人,“沈魁祖訓:當以天下蒼生為重。一不可心生邪念,枉造殺孽;二不可不辨是非,仗勢欺人;三不可汲汲營取,見利忘義。我輩修士,當無愧於天道,無愧於己心……”

“對著腳下這個戰場,你們可明白沈魁祖訓的意思了?修士既掌握了生殺大權,便更應該有所敬畏。我希望你們能記住今天看到的這個場面。將來在做任何一個決定之前,我希望你們都問問自己,能否做到問心無愧,能否承擔起因果……否則,可能會有很多人因為你們的決定而喪命……”

浮舟上沈寂了許久,才有人弱弱問出了聲:“大君師叔祖,您的意思是……這場戰事不太好嗎?既然不太好,為何我們不能阻止呢?”

君無咎沈默了下,“因為我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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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啦~~就周末時間,周日晚上就回來這樣子。

周六更新待定……如果沒有及時更新的話,我看看周日能不能補上,補不上就下月月初補。

六月份至今缺的更我已經補完啦~

感覺自己在拆了東墻補西墻……

_(:3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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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感謝名單~~~:

讀者“秋小花”,灌溉營養液

+30

2019-06-28 00:48:05

謝謝小花花的營養液~~~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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