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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突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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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樹之巔、高山之頂、峭壁之坡……這些高而風景開闊的地方,不時地就會出現幾處奇形怪狀的團狀物體。它們牢牢卡在特定的位置上,光明正大地暴露在陽光雨露下。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副規整的畫裏忽然出現的小突起似的,格外引人註目。

離音看向瑯青衍,“這些……”

瑯青衍笑著點頭,“是!這些都是空禹妖族的巢穴……”

離音看著腳下這或圓或方、有些看起來甚至是不規則的巢穴,心裏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它們看起來好像都不太一樣。”

瑯青衍側頭看她,桃花眼微微瞇起,又驕傲又快活,“那當然了!每一對空禹妖族的結契都是神聖而獨特的,每一個空禹妖族也都是在其父母和族人的期盼下誕生的……它們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寶,自然該有獨一無二的巢穴……”

離音從瑯青衍的話裏,拼湊出了一個更加具體的空禹妖族。

空禹妖族的血脈傳承制度保守而古老,他們的族規跟薛瑩一族是一樣的,即不對外通婚。但同樣的族規,卻造成了完全不一樣的族群氛圍。月瑩族僵硬刻板、自命不凡;而空禹妖族卻朝氣勃勃、日益強大。究其緣由,並不在族規本身,而在於族人對這條族規的認同感。

換句話說,月瑩一族的族規真正起到了強制限定的作用,而空禹妖族的族規,其實更像是一個象征意義。

說空禹妖族的族規是象征意義,並不是說空禹妖族之人違背了他們的族規。相反,他們維護得非常好,甚至無需族規強制壓著,他們自己就按照族規行事了。可以說,他們潛意識裏就對族規高度認同。

就血脈傳承而言,自矜血脈的空禹妖族,骨子裏就對自己的血脈看得極重。一個正常成妖的空禹妖族,也許風流浪蕩,也許厚顏無恥,也許壞事做盡……但不論他們是怎樣的人,在涉及血脈傳承這件事時,他們只會尋一個同樣的空禹妖族血脈結合。

尋同脈結合以孕育後代,幾乎是每一個空禹妖族的本能。

瑯青衍說到這裏,下意識去看離音的臉色,見後者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瑯青衍便主動問道:“你是不是想起魔族的那個鞅珩了?”

“嗯?”離音有些楞神,待反應過來以後,她的神情就有點詫異,“沒有。我在想月瑩族的族規,以及當年我師父跟我講過的空禹妖族的事……不過你這麽一提醒我還真想起來了。這事我方便問嗎?空禹妖族族人不願血脈外流,那鞅珩又是怎麽回事?”

沒記錯的話,如今的鞅珩,可是融了當年方繼安身上的空禹妖族血脈,是個實實在在的半妖半魔。

他作為方繼安時的空禹妖族血脈,又是以何種方式得到的呢?

提起鞅珩,瑯青衍的表情就有點憤憤然,“那是我空禹妖族的族人被暗算了!魔族……你可知鞅珩的來歷?”

離音有些遲疑,“我了解得不太多。鞅珩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半妖半魔血脈的,一開始他的妖族血脈和魔族血脈是分離的,分成了兩個獨立的個體。他作為妖族的那部分個體叫方繼安,我跟方繼安有過短暫的交集。但那點交情早已經耗完了,現在我跟鞅珩還有點恩怨未了……”

一聽離音跟鞅珩不對付,瑯青衍毫不掩飾臉上高興的神色,“我就說,那個鞅珩表現得跟你很熟的樣子,肯定是在倒貼!就他這樣的,你怎麽可能看得上!”

瑯青衍吐槽完以後,又嚴肅起來,“雖然我很看不上鞅珩,但鞅珩這個人實在不可小覷,他的底蘊可能比你我想象中都要深厚。鞅珩的生父,當年是魔族七大純魔之一,號稱赦魔。我查了古籍,說赦乃是魔族裏的一種古老而強大的魔植,但我十分確信,赦魔並不是由這種魔植化形而成魔的。所以他為何會被稱為赦魔,我至今也不太清楚。”

“據說赦魔想做的事情,一定會以某種形式達成……當年他突發奇想,想孕育一個結合空禹妖族和魔族的血脈,最終也達成了!”

瑯青衍的臉色有些凝重,“魔族奉行實力為尊,親緣淡薄,所以後輩很少有能靠著先輩的威勢作威作福的。但這個定律,在鞅珩身上似乎行不通。我得到的消息稱,鞅珩很少在魔族內出手,但普通魔族都對他都十分忌憚。所以我推測,要麽是他實力深不可測,要麽是赦魔給他留了什麽了不得的倚仗,才讓他這樣有恃無恐……”

離音微微皺起了眉。

瑯青衍見離音的表情不太美妙,猶豫了片刻,很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不講他了,越講越來氣。我還是繼續跟你說我們空禹妖族吧……”

離音隱約察覺到了瑯青衍的用意,便也沒反駁,靜靜聽著瑯青衍繼續往下講。

空禹妖族奉行族內通婚,同族內並沒有所謂的高低貴賤之分,也沒有性別優勢傾向。他們的婚配方式自由而浪漫,簡單又莊嚴。

每一個適齡並且有意向尋偶的空禹妖族,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空禹妖族的族地內搭建一個自己的巢穴。待巢穴建完以後,他們就可以邀請自己的心上人來參觀自己的住所。如果心上人同意與他共建愛巢,兩人就會共同去面見雙方的長輩,而後才報予族老,公示全族以結契約。

結成契約的空禹妖族雙方,誰當一家之主、誰占強者地位、孕育的後代跟誰姓……這些個很傳統的問題靠的也不是所謂的性別優勢,而是靠實力。

更簡單地講,是比誰的巢穴更有征服力!

換句話說,倘若結契的雙方其中有一方還沒開始造穴,而他卻答應了另一個有穴的空禹妖族的追求,那麽他就默認退出一家之主的爭奪,並自然地在結契中處於被保護者的地位;倘若雙方在各自單身期間都建了自己的巢穴,那最終決定住在誰的巢穴裏,誰就是一家之主。

胖團生動形象地做了總結,“所以這意思就是誰有房子聽誰的?”

瑯青衍想了想,“如果硬要這麽說,也沒錯吧……”

難怪一路走來看見這麽多奇形怪狀的巢穴了。

“那造好房子對你們來說就很重要了。”

“那當然了。你知道外人是怎麽形容我們的嗎?說每一個空禹妖族都是一個高明的煉器師。其實這話是謬讚了,如果不出意外,每一個空禹妖族一生只會煉一次器,那就是造自己的巢穴……”

原來你們煉的器是給自己造巢穴……

可真是,厲害了!

胖團眨眨眼,悄悄跟離音咬耳朵,“所以如果空禹妖族被懷疑煉器水平的話,是不是就間接等於被懷疑造巢穴的水平,也就是間接被懷疑有沒有那個資格求偶?哎喲,四舍五入就等同於被說不行啊……”

離音瞪了它一眼。

瑯青衍又側頭看了看離音,“說起來,這些年來百焚土可是最火熱的煉器材料之一。若不是族內長老下了令,憑著那個姓赤的行為,早就被打得滿地找牙了……”

——

離音和瑯青衍到達空禹妖族族地的西北部時,正逢日落。碩大的夕陽掛在天際,紅彤彤地往下墜,將遠方的雲層染得金光閃閃的。

兩人站在西北的高山之巔,入眼所及,盡是開闊的無邊無際的風景,將人的心也照得亮堂起來。

瑯青衍深吸一口氣,對著山谷高聲長嘯。清越的聲音在山巔峽谷回響著,久久不散,驚起了一片晚歸的鳥兒。

她哈哈大笑起來。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十分疏朗,十分純粹。

離音臉上忍不住也帶上點笑。

等嘯聲終於散去後,瑯青衍回頭來看離音,眼神十分灼熱,“打不打?不用靈力的那種。”

離音先楞了下,然後一挑眉,“在這裏?”

“在這裏!”

見離音還有點猶豫,瑯青衍微微揚了揚下巴,“都說妖族的肉身力量格外強大,你若是不敢,我便讓你三招好了。”

即便知道瑯青衍只是激將計,離音還是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三招就不必了。打架嘛……來!”

離音把胖團放在一旁,而後低頭,認認真真將自己一身過於寬大的袖口束了起來。再擡起眼來,那個神采飛揚風華烈烈的離音,一下子又回來了。

瑯青衍心狠狠跳了下。她微提一口氣,快速朝著離音攻去……

拳、掌、腿、肩……無所不用其極。兩人的身法由快到慢,攻勢由疾到緩,力道也由重到輕。

月升又月落,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這一架才算是打完。

離音和瑯青衍相互卡住對方,就著這個姿勢,一同倒在了地上。

急促的呼吸聲中,瑯青衍聽見了離音的笑聲。

她問道:“怎,怎麽了?”

“謝謝。”離音的聲音輕輕的。

瑯青衍眉梢微揚,神情有幾分得意,“嘿嘿,是不是感動壞了?看來我就適合走這種暖心路線,簡直就是一抓一個準。回頭我就去找那個不識貨的榆木疙瘩,一定要讓他拜倒在我瑯青衍的魅力之下!簡直豈有此理,修好了巢穴竟然都不邀我,要上天啊這是……”

瑯青衍嘀嘀咕咕了許久,一直沒等到離音的回應,便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她。

晨曦的餘光打在離音臉上,將她臉上的汗漬慢慢擦去。她閉著眼睛,呼吸漸漸趨於平緩,一身氣息卻開始飄渺起來。

瑯青衍瞪大了眼睛,“這是……”

下一刻,漫天靈氣如潮水般朝著離音倒灌而來,在她身周卷成了一個個靈力漩渦。

離音,要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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