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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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音在幻境中過了三個月,實則現實中,不過就是一刻鐘的時間。從她突破紅霧,到再次將花子優困住,整個過程也不過就是兩三息的功夫。

兩三息的功夫有多長?對這一出跌宕起伏的反轉來說,已經足夠短了。

影壁內外,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離音和花子優身上。兩人一個輕松閑適,一個臉色蒼白。

月玫的臉色比花子優還要白上幾分,她頗有些色厲內荏,“離音,你敢傷他?你想與我極樂宗結死仇不成?”

離音回頭,“聽你這話,我與你們極樂宗還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怎麽的?早就成了仇的,也不在意多一個花子優吧?”

“那……那都是誤會!”月玫咬咬牙道。

“誤會?”離音臉上的笑有點微妙,她轉身看著花子優,“你這位同門說,我與你極樂宗的恩怨是一場誤會,你怎麽說?”

花子優半伏在地上,擡起一張臉,這會兒還有心思笑得沒心沒肺,“郎情妾意的事,好了自然是誤會,不好,自然就是恩怨了。愛侶之間你儂我儂,今日你好了,明日你又惱了。早知道你性情如此剛烈,我也不敢開那樣的玩笑,倒惹得你我都不痛快了……”

意有所指,肆無忌憚。

月玫關心則亂,花子優倒是清醒得很,離音目前,是不能殺他的。

此地是風雲榜之爭的現場,他是境明十一子,乃是極樂宗的門面之一。若是眾目睽睽之下他被離音殺了,別管到底合不合道理,小心眼的極樂宗宗主陸之行,能針對死雁津樓。而雁津樓立足流空界不滿十年,正是尋求發展的時候。在這個關頭,雁津樓高層肯定會約束門下的弟子,哪能任離音隨心所欲?

當然了,人為刀俎的時候,還是不要上趕著作死的。萬一刺激太過,對方一個不高興,受苦的還是自己。老江湖花子優自然知道這點,但離音那副不無所動的表情實在礙人眼,花子優總想做點什麽事,讓離音的情緒哪怕起伏一下也好。

離音的情緒的確起伏了,她讓這貨給惡心到了!

她原本打算著,讓花子優或者月玫當面給她認個錯道個歉,再將他們逼出風雲榜之爭也就是了。她劍下留人,極樂宗怎麽說也該有點表示才是。

但如今,去他的極樂宗的補償!

離音沖著花子優笑了下,而後將寫意劍收了起來。

“我已經忍了很久了,你怎麽就不知道見好就收呢?既然你總愛拿郎情妾意這種事說笑,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我其實很討厭故作姿態的人,尤其還是一個葷素不忌,毫不自愛的人。你知道這種人,我一般怎麽對付他們嗎?”

離音揉了揉手腕,意味深長地笑了下,“很簡單,讓他們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離音將花子優自地上提了起來,而後砰地一聲巨響,花子優被掀翻在地。

“很愛撩閑?”

玉白的拳頭砸在花子優的臉上,一拳下去,花子優的左頰就直接腫了起來。

“自以為長得很美?”

哢擦一聲,花子優的胳膊被卸了下來。

“還以為自己是情場浪子,能到處留情?”

離音的腳直接對準花子優的腿彎。

月玫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尖聲叫了起來,“離音,你別欺人太甚!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樣折辱人,你以為你是誰?”

離音回頭看她,眼神冷冽,眉眼間染上鋒芒,一身獨屬於劍修的氣勢,終於全然爆發。

她冷冷看著月玫,腳下一個用力,直接將花子優的腿給踢斷。

花子優悶哼一聲,感受到那股實打實的殺意,他看著離音的眼神終於正經起來。

“你極樂宗又以為自己是誰?這等沒眼色的弟子到底是怎麽養出來的?真以為流空界之大,沒人能治住你們不成?”

晴朗朗的話音自影壁上傳開,像是質問花子優和月玫,又像是質問陸之行。

圍觀的修士誰也沒開口,但一個個的,都面帶興奮地看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頗有點諱莫如深的意思。

登望臺頂的天空上,陸之行的臉色已經鐵青起來。在場的勢力之主們,臉色卻紛紛舒展開來。

可算有人問出這話了!這個極樂宗從上到下真是讓人煩透頂!仗著自己守住南域的要塞之城就狂得不知如何是好。你一宗之主狂也就罷了,宗門小弟子跟人家大小聲做什麽?不知道要低調做人嗎?還有沒有點眼力見兒了!不同他們計較還真以為是怕了他們了!

洗劍宗宗主淩寒心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他對離音和極樂宗的恩怨不感興趣,只對離音的劍道修為頗為推崇,“薛樓主這位弟子,劍道上頗為精妙。”

陸之行陰沈沈地看著淩寒,“淩宗主的意思,這女修還做得對了?”

淩寒臉色冷了下來,一身劍氣直接往外蕩開,“本座還說不得她一句好了?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從戰力上講,洗劍宗淩寒,幾乎是在場這些流空界的勢力之主之中最能打的。那種霸道冷厲的劍意一出,陸之行發熱的頭腦先冷靜了幾分。

他轉而看向薛無憂,陰陽怪氣道:“還是薛樓主會調.教人吶!門下弟子真是好大的威風!”

薛無憂臉色依然淡淡的,“她小孩子家家,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本座看來,並無不可。”

竟是不冷不硬地懟了回去。

陸之行一噎,好懸沒甩袖走人。還是一向交流廣闊的孫家主及時打了個圓場,好歹沒讓場面太難看。

影壁外的人都在暗地裏擠眉弄眼,影壁內,離音一腳把花子優踢向月玫。

她冷著張臉,“七八年前,我游歷忘憂城,花子優借口與我觀覽書畫,將我騙到極樂宗,心思下作!我一時不忿,故而戲弄了他。哪知就這點小事,極樂宗竟派出黑白兩位長老想斬殺我。我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才隱約聽聞,極樂宗聞名於世的美人淚不知出了何變故,而極樂宗上下,竟然以為是我搞的鬼!”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影壁外一片嘩然。

極樂宗的美人淚,可謂其立宗之本。如今這美人淚出了變故了?怎麽沒聽說?

登望臺頂,各位勢力之主們看著陸之行那副想要殺人的樣子,心裏一下子就活動開了。

沒了美人淚的極樂宗?說不得……這忘憂城可以易個主了。

寬大的袖袍下,已經有人開始摸索著傳音符,將訊息傳回宗門,以求確信。

陸之行陰測測地盯著薛無憂,閃著寒光的眼神又看向離音,一甩袖,直接離開了。

瞞了近八年的消息!雁津樓又是如何得知的?

這次若是處理不好,極樂宗恐怕得被這些人吃了!他得趕緊回去布置防守。

影壁內,離音剛將眼神落在花子優和月玫身上,兩人如臨大敵,直接一個閃身就傳送了出去。

待這兩人離開以後,離音直接走向高臺,沿途的修士們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給她讓開了道。

拳打境明十一子,還將人家一整個宗門都直接得罪的兇人……

惹不起惹不起。

……

一級級高臺極寬,極大,可同時容納數十人而有餘。

早在離音和花子優鬥法時,就已經有人沿著高臺往上爬了,大多數人停在第一級和第二級,還在苦苦支撐著,少數人則停在第三級上。

傳說中的境明十一子,除開花子優之外,有四人停留在第四級,三人停留在第五級,邊堯、邱楚風和真靈閣的那位青衣修士則停留在第六級。在離音看過去時,邊堯正頂著第六級的壓力,一舉跨到第七級,離第九級頂級,越來越近。

離音深吸口氣,一腳踏入了第一級臺階。

如山般的壓力一下子壓了過來,離音的脊背微微沈了一瞬,腿晃了一下,很快又站穩。

這樣頂著壓力前行的經歷,喚醒她久遠的記憶。曾經也有這麽一條長長的、看不見頭的金色石階,石階的盡頭是她的親人,正等著教她衍生尋脈法。

這樣一想,離音冷冽的眉眼都溫和了一瞬。她適應了一下第一級高臺的壓力後,很快一個挺身,就直接跨上了第二級高臺。

在一眾或者趴或者跪,或者小心挪動,或者勉勵支撐的修士中,離音那不急不緩,勻速前進的姿態,直接就驚掉了一群人的眼球。

“先前我還替她捏了一把汗,覺得她如今就得罪極樂宗不太妥當,如今一看,人家還真有那個實力狂啊!”影壁外的看客中,有人感嘆道。

“即便沒有那個實力又如何?修道不就求個痛快嗎?真要委屈自己,去忍受極樂宗那個不男不女的花什麽的鳥氣?”

“此言就差矣了。一時意氣之爭,後患無窮。何必呢?”

“後患個屁啊!人家登上第三級了!方才你們計時了沒?那幾位境明十一子,用了多長時間來著?”

“管他們多長時間,總歸沒有她這般快就是了。”

“現在午時剛過不久,你說天黑之前,他們能決出勝負嗎?”

“這不好說。不過……其他片區的修士是不是也快要來了?”

“差不多了吧!”

……

邊堯的感知不差,自然知道後面一直追隨著他的兩道氣息中,忽然多出了一道。

是誰追上來了?他仔細扒拉了所謂的境明十一子,還是沒能理出個頭緒來。

忽然,他腦海裏浮現出一柄十分漂亮的劍來。寒光湛湛,一道紅痕位於劍脊上,輕靈又威風。

會是那個持劍的女修嗎?

這個念頭一起,就越來越強烈。

據說她來自雁津樓,出身靈溪界,年紀很輕,可見也是個天資十分過人之人。

若是她的話……

邊堯想起她拔劍時帶出的那縷劍意,頗有些躍躍欲試。

……

離音在邱楚風和那青衣修士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個挺身就踏上了第七級高臺。

壓力如潮,一浪又一浪地壓來。離音的膝蓋一抖,踉蹌了一下才堪堪穩住身形。

她輕輕吸了口氣,緩緩地朝前走去,漸漸接近邊堯。

邊堯回頭,一看見離音,露出個短暫的笑,“我猜到會是你。”

“哦?”離音一挑眉。

“你的劍很漂亮。”

“謝謝。”

“不過我不會輸給你的。”邊堯抿了下唇,“你都追上來,我也不好再藏拙了。你很不錯,第八級的位置,就讓給你了。”

邊堯一說完,周身忽然就爆發開一股淩禮的劍意,沖天而起,直接將周圍如山如海的壓力破開了一瞬。

他深吸口氣,剛想朝前走,就感覺到自己身後同樣爆發開一股劍意。這劍意蒼茫浩瀚,深不可測,似乎能直接溶於這如潮水般的壓力中似的。

邊堯猛地回頭,就見離音沖他挑眉一笑,“不好意思,第八級的位置,你看得上便拿去,我要的,是第九級金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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