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氣運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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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音抿著唇看他。

酒瘋子嘖了一聲,“你這塊玉,真不能外借。修真界有許多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運道便是其一。但凡涉及運道,總會牽扯到機緣,而機緣又事關天道……這些東西,環環相扣,若不心存敬畏,多加小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狠狠載個大跟頭。”

酒瘋子的語氣難得嚴肅,“修士行走在修真界,誰都希望自己能得到天道垂憐,希望自己是那個身具大氣運之人。但真正腦子清醒的人,面對這種涉及到運道的逆天之物,寧願毀了它們也不會將之據為己有,你可知為何?因為……增加運道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增加這人的運道,一種是間接減少他人的運道,而運道這種東西又看不見摸不著,當你碰到這東西時,你不知道你扮演的角色到底是這個‘這人’,還是那個‘他人’,懂了嗎?”

離音心裏一凜,“您是說……”

“不錯!運道可不是什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東西,若果真換個人也能加運道的話,那大家排排坐,挨個摸這東西一下,大家氣運逆天,組團出去不就能雄霸天下了?不可能的!你把這種逆天之物當成什麽了?既然是寶物,怎麽可能沒有一點脾氣?心大者想要據為己有的,一個不好,可是要出事的!”

離音讓他說得心裏毛毛的,“那什麽樣的人,才能增加運道?”

酒瘋子看了看離音,意味深長地笑了下,“聽過凡人界說書人講故事沒有?帝王打江山,身邊是不是都得有一堆輔佐的人?這東西挑人,就跟那些名士挑潛在帝王是一樣的,只有得到它們承認了,它們才會待在那人身邊,盡心盡力輔佐,換句話說,你得是那塊料!”

是那塊料的離音手一抖,幹幹笑了下。

酒瘋子卻誤會了,“怎麽,你不信?”他看著離音手心裏的血紅色玉佩,“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對這種東西而言也是一樣的。這種逆天之物天生親近最精純的能量,常理來講,你這塊玉一見到水火精粹,應該表現得如這火之精粹一樣,十分熱情才對,因為它們才是同類。但你也看到了,任憑這火之精粹如何倒貼,你這塊玉就是冷冷淡淡地掛在你脖子上,不是它不能走,而是它不想走。換句話說,你這塊玉,已經認你為主了,它承認你了,明白嗎?”

離音摩梭著手中的玉佩,透過這血紅色的外表,她似乎能看到血玉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逝。

她的臉色有點覆雜,“晚輩不是不信前輩所言。只是……我師父曾經講過,有多大能力,便需承擔多大責任。這世上哪有什麽無緣無故的愛憎?趨利避害是人之本能,這東西跟著我,自有它的圖謀。前輩也說了,名士挑明君,但自古以來,打天下的人何其多,能成帝王的,又有幾個?”

酒瘋子聽了這話,倒是認真看了離音一眼,“你有這樣的覺悟,我倒相信,若是真的去打江山了,你應該不是一開始就掛掉的那個……”

……

因為水火精粹的存在,圍繞著赤家爺孫倆的住宅地附近,又成了那種一半大漠一半綠洲的風景,只不過,這次的風景只局限於千米之地,再往外,依然是一片荒蕪。

離音就坐在沙漠跟綠洲的分界線上,盤著腿,凝神靜氣。她垂眸看著眼前的水火精粹,又一次回想起酒瘋子的話。

“七七四十九天,你必須進階築階境,你如今已是築基境圓滿,只缺一個突破的契機而已。當然啦,契機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倒黴一點十來年尋不到也有可能。不過你不一樣,你運氣好呀!你手頭上不是有水火精粹嗎?好好參悟參悟,你這突破的契機,說不準就在它倆身上了!”

離音跟水火精粹大眼瞪小眼,好半天,終於喪氣地垂下頭。

神XX參悟,她就看出來這倆東西都是圓的可以嗎?

夕陽西下,今天又是鹹魚的一天。

離音看著西邊漫天的雲霞,心裏不是不著急,但有些東西不是她急就能出來的。她現在就像一個江郎才盡的文人,一點靈感也沒有,提筆忘詞,更別提寫出一篇錦繡文章。

胖團準時從屋裏躥出來,溜溜噠跑到離音跟前,“阿音,天快黑啦,咱們回去休息呀!”

離音抱了抱胖團,“哎,愁!”

胖團蹭蹭她的脖子,“愁啥,現在才過去十天,咱們還有三十九天呢!再說了,頓悟也就是一瞬間的事,不急,慢慢來。”

“那萬一三十九天過後,我還是沒能突破呢?”

“那就這樣唄,能咋的!我就可不喜歡那個大胡子,說話說一半留一半的,明明是你做苦力,他還不跟你說清楚!咱們就以築基境去打開流沙域的出口,又能怎麽的?”

“話不能這麽說,實力增長了,對咱們自己是有利的。”

胖團撇撇嘴,“那能一樣嗎?自個兒開開心心修煉,跟別人拿著鞭子在後頭趕著你能是一種心情嗎?我就頂討厭有人天天要我幹這個幹那個,越讓我幹啥我就偏不,氣也要氣死對面!”

這火氣!離音狐疑,“你是不是又做什麽亂七八糟的夢了?”

胖團耷拉著腦袋,“就還是那只討人厭的巨大毛茸茸啊!它老在夢裏對我吆五喝六的,我今天不睡了!生氣!”

離音只好哄它,“那咱們慢慢學嘛!你現在還是小個子,急不來的,咱們不急!”

胖團擡起頭,一對綠寶石一樣的眼睛汪汪地看著離音,“我沒急啊!那阿音你也別急嘛!你看你都知道要勸我不要著急,咱們一起慢慢來呀!”

離音的心一下子變得非常柔軟,她揉揉胖團的腦袋,“我知道啦!不急。”

天邊晚霞燒得如火如荼,夕陽的餘暉還帶著刺眼的亮度,胖團團在離音懷裏,舒服得瞇起了眼。它把自己的獸爪子一擡,對著夕陽的方向張開手指,然後興沖沖地擡頭,“看,阿音,我用一只爪子就能擋住整片晚霞啦!”

光線透過胖團的爪子,在它白色的毛發上鑲上一道美麗的金邊。

離音也不知道怎麽的,忽然突發奇想。她將那顆火之精粹托在手掌心,然後手掌上擡至眼前,她想透過這個火紅色的珠子看一看晚霞。

光線直直射入這顆火紅色的珠子,在球體內發生散射。一切都像是慢動作一樣,陽光傳輸的速度都被減緩了,像是有千萬道流光同時從天際緩慢下落,墜著長長的尾跡,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一場大型的流星雨,在黃昏時節。

久遠的光從遠處飛來,離她越來越近,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慢速讓它們顯得無比從容,像是生來就該如此,連垂墜的樣子都那般尊貴。

離音呆呆地看著這場景,一時間忘記了言語。

……

赤廉站在屋門前,看著不遠處靜坐的離音,語氣裏難得帶上點猶豫,“這行嗎?”

酒瘋子大咧咧靠在躺椅上,“若是她不行,那咱們就更不行了!”

“必須是她?”

“也可以不是她,可以換成那個天天在你鍛造屋裏待著的小子,二選一,你選哪個?”

赤廉沈默不語。

酒瘋子拍拍他的肩膀,“嗨!你這性子!只有他們倆是通過非正常途徑進入流沙域的,他倆的來歷不為人所知,到時候破門而出時不會引起他的警覺。已經七十三年了,難不成你還想在這裏待下去?你可以,你那孫子只怕不行吧?”

赤廉的背都微微佝僂起來,“這場是非……家門不幸!”

酒瘋子倒是嘿嘿笑起來,語氣有點怪異,“說到這個,我好歹盜了人家珍藏上萬年的酒,讓人家在整個流空界都大失臉面,他把我關到這裏我能理解。你倒是個什麽說法?他不是你徒兒嗎?一日為師還終生為父呢,你挖人家祖墳啦?這都多少年了,他就這麽對你?”

“他想要赤家的煉魂之法。”

“哦?你沒教他?”

“他煉器天賦出眾,但性格比較偏激。我當時不過是想著,多磨練磨練他,將他的性子板正板正,哪知道……”

“哪知道人家根本不領情,一轉身就把自個兒的師父關到流沙域了?呵呵呵……”酒瘋子笑過一場,語氣又轉為譏誚,“當年梵音閣的那位真傳弟子,就是一直對你那徒兒不冷不熱的女修,忽然就非你徒兒不嫁了,這事,你就沒有一點警覺?”

赤廉的臉色微微發白。

“也是,即便覺得事情有點突然,但當師父的哪能這麽想徒兒呢?為人師尊,總覺得自己教出來的孩子不至於到了這般地步,頂多以為自家徒兒癡心一片終於換來人家的首肯了,哪能想到你那乖徒兒,竟使了那般下作的手段!”酒瘋子一臉冷峻,“說實話,為了情情愛愛,強行闖入人家女修的攀脈期,讓人家血脈被汙,這麽多年了,你這徒兒,只怕都成了修真界的傳奇了!該道他一聲癡心不改?可拉倒吧!我還真替那女修倒黴!”

“此事,是老夫之過!”

“當然是……”酒瘋子剛想繼續說,從離音那個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破聲。能量的浪潮一陣一陣的,揚起漫天塵土,將離音整個身影都掩於其中。

酒瘋子心裏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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