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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探秘幽玄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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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音的眼裏染上凜冽,微微仰著下巴,看著眾人。跟她眼神對上的人,或者目光微微閃爍,或者下意識別開了頭。

離音自己並不知道,她如今的模樣,像極了當時獨立於裂縫邊緣,剛將仇人之子斬殺於腳下的林雍。一樣桀驁,一樣鋒芒畢露。

但她畢竟受了傷。搶奪積分的時刻,並不推崇君子之風。所以過了片刻以後,還是有人站了出來。

又是一個築基境修士,使刀。

寫意劍起。第六十七個回合過後,離音將寫意劍抵在那人的脖頸上,閃著寒光的眼眸靜靜看著他。

那人被她看得冷汗直冒,“我認輸!”

離音腰上的玉牌一閃,直接劃走對方五百萬積分。那人一臉肉痛,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一轉身匯入人群裏,尋找下一個對手去了。

離音將寫意劍一轉,貼於身側,“下一個!”

黑河河谷邊,這一片空地上,早已經形成數百個戰場。離音一開始的那番話成了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規矩,所有人在打鬥時,都下意識避開了對方的要害,只點到為止。戰況雖然慘烈,不時也有人傷重到爬不起來,但即便如此,也都還剩著最後一口氣,不曾出現死亡。

想要獲取積分的修士,一開始還會挑選稍弱的修士欺負欺負,兩輪過後,所有人都打紅了眼。失敗者往往剛下了這邊的戰場,轉頭就投向那邊的新戰場;勝利者剛放下手中的武器,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又舉起了武器進行下一場廝殺。

離音的存在成了一個絕佳的催化劑。她一向來者不拒,但凡對方亮出武器,她下一秒就能舉起手中的劍,跟人論上一番輸贏。她所在的戰場更像是一個擂臺賽,車輪戰一個接一個。一開始圍觀的人還會為她捏把汗,等到她就這麽冷著一張臉,幹脆利落地接連打敗十來個對手之後,這種緊張情緒便漸漸轉為狂熱。狂熱的情緒一向最容易感染,熱血一上頭,所有人都暫時拋下了顧慮,舉起手中的武器,為榮耀而戰!

顯影屏前,那種凝重的氛圍早已經被打破,吃瓜群眾的叫好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紅著一張臉,大喊大叫著,為自己看好的修士加油吶喊。

君無咎看著黑河河谷邊那幾乎能破屏而出的奮進之氣,心頭且喜且憂。

薛無憂沒想得那麽遠,他的語氣裏全是讚嘆,“大師兄,你這徒兒天生有領袖氣場!但凡她願意,只怕登高一呼,擁者甚眾。”

……

積分搶奪賽如火如荼,到最後,打紅了眼的人已經無瑕去關心其他事情了,積分排行在他們眼裏,反倒成了次要的東西。

十天時間一晃而過,幽玄境自動關閉,所有處於幽玄境內部的人都被其通行玉牌一卷,傳送到碧水山腳下。重見天日的修士都一身狼狽,滿臉呆滯,看到對手的臉忽然變了,這些人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離音感受到忽然強烈起來的光線,眨了眨眼。生理性的眼淚在眼眶裏翻滾著,到底沒漫出來。

她的嘴唇早已幹裂,眼窩深陷,眼底血絲遍布,那雙大而靈動的眼眸難得有點無神。十天不休不眠的戰鬥,離音身上的衣裳早已經被劃出大大小小的破口,血跡一重又一重,有她自己的,也有別人的。她束起的頭發早已亂成一團,像是逃難而來似的。

這是,結束了?

眼前的光線一暗,離音擡起眼來。君無咎的眉眼難得不見清風朗月,他伸出手,拂過離音的眼睛,語氣十分溫和:“沒事了,歇著吧。戰鬥結束了,師父帶你回家。”

離音下意識閉上了眼,很快就陷入了沈沈的深眠中。

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醒來時,窗外已經落霞漫天。

離音在床上呆楞了幾秒,終於把所有事情都串聯起來,然後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她重新倒回床上,把腦袋埋進被子裏,“啊!丟人丟大發了!世外高人的風範啊,沒能穩住!最後怎麽就那麽蠢呢?直接就睡過去了?”

離音在被窩裏打著滾,屋外,胖團早已經撓開了門,三兩下躥到離音的床上,“阿音,你醒啦!”

離音打著滾的姿勢一僵。胖團都來了,師父大概也不遠了?

篤篤的敲門聲果然響起,持續了兩下,然後君無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阿音,你醒了嗎?感覺如何?”

離音從床上坐起身,巴拉了兩下頭發,“我挺好的!師父,你進來吧!”

胖團踩著離音的被子轉著圈,“說起來,君先生可是我見過的最小心的一個人了。阿音你不過是一小屁孩兒嘛!他避什麽嫌?怎麽每次進來都要先敲門的?”

離音差點沒被胖團給噎死,“這是尊重你懂不懂?”

君無咎走進來,仔細打量了一下離音的神色,眼裏帶了笑,“看來你這趟秘境之行,所獲頗豐。”

離音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下,她看著君無咎,“師父,結果出來了嗎?我排第幾名?”

“哦——這個啊!”君無咎拉長了調子,看著離音眼巴巴的模樣,到底不忍心再逗她,“總積分榜上,你是第一。”

離音楞了下,皺了皺眉,“第一?師父您沒騙我吧?是總積分榜,不是納氣境積分榜?”

“為師騙你作甚?”

“那可是總榜第一啊!葛洲洲主府還有那麽多弟子呢!我一個納氣境,雖然自認實力還可以,但也沒有自大到能壓過築階境啊!”

君無咎看著離音的眼神很柔和,“你能這般想,為師很欣慰。你積分的確總榜第一,不過這個第一,來得巧合了些。築階境裏的比鬥比較激烈,張益泉被三個人圍打,為了護一個同門師弟,受了點傷,不過對方也沒討到好處。整個築階境的人最後成了個兩敗的局面。所以就積分上來看,你的確是第一。碧水山腳下的光榮榜已經立起來了,會立一年,以示榮耀。初入修真界的第一戰,你做得比為師想象中的要好。往後你行走在靈溪界,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了,不過——”

“怎麽了師父?”

“若是為師希望你閉關一段時間,低調行事,暫時不要出現人前,你可會不甘?”

離音楞了下,“談何不甘?只是……師父,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那倒不是,是你到了適合閉關的時候了。一方面你這個第一來得稍微巧合了一些,想踩著你上位的人只怕很多。另一方面,這段時間你經歷的事情也多,需要閉關仔細感悟沈澱一番。你如今距離築基境只有一步之遙,這一點你應該有感應了。對你而言,眼下當務之急,是提升修為,梳理梳理這些感悟,你覺得呢?”

這樣說,倒也在理。

“那我聽師傅的。不過,在閉關之前,我得先將一些事情處理一下,尤其是天龍小隊的事情。還有……”離音蹙了下眉,“師父,我在秘境裏遇見方繼安了……”

離音把方繼安和鞅珩的事情跟君無咎說了一遍,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

君無咎挑了下眉,“方繼安身上的血脈不全,這點我是知道的。只我沒想到,他另一半的血脈竟然會是魔族……”

“這個,很難得嗎?”

“應該說,空禹妖族和魔族的結合,很難得。”

君無咎在椅子上坐下來,手中的折扇微微點著桌面,“空禹妖族,在妖族中的地位十分特殊。妖族重血脈傳承,上等血脈對下等血脈有著絕對的壓制作用。如果將妖族的血脈比作一級一級的臺階,那麽,空禹妖族的血脈,就屬於最頂端的那一級。剛出生的空禹妖族,可輕易用血脈之力將低等血脈的成年大妖壓制得動彈不得。當然了,天道一向註重平衡,這種平衡的法則更像一種潛規則,存在於任何一個種族裏。”

“拿修士作例,修士的天賦有高有低,如何使用自己的天賦,因人而異。但那些仗著自己天賦奇佳而整日裏無所事事,懈怠度日的,往往會在特定的時刻栽個大跟頭。因為天賜的天賦不是拿來浪費的,這是對天道的一種蔑視以及侮辱。修真界一向奉行有多大能力便需要承擔多大責任。天賦強的修士,往往會遇到更多的挑戰,若能經受住這些考驗,未來還需有更多承擔。所以天賦奇佳的人,更像是被天道選定之人,不論他自己願不願意,其一生註定充滿波折。有些人覺得這樣很好,有些人卻不堪重負。修真一途,從來沒有憑空得來的實力,磨練並且激發天賦的這一過程,是殘酷有時候甚至是殘忍的。有些人生來不幸,有些人在成長過程中漸漸眾叛親離……這並不一定是他們做錯了什麽,而是身為天選之子,他們註定要經歷這些。有時候細想,天賦更像是一柄蘊於修士骨血中的利刃,蘊養著修士,也無時無刻不在傷害著修士……”君無咎認真地看著離音。

離音懵懵懂懂地,哦了一聲。

君無咎失笑,搖了搖頭,“扯遠了!咱們繼續說回空禹妖族。在妖族裏,同樣存在制衡之道。高等血脈如空禹妖族,一方面能利用其血脈之力保護自己,另一方面,這種高等血脈也給他們帶來了危機。妖族能通過吞噬高等血脈來強化自身血脈,所以高等血脈對其他妖族而言,就像是絕佳的補藥,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也是因為這點,那些高等血脈的妖族,就比如空禹妖族,十分註重保護自己的後代。有些族落甚至有強制規定,族中小輩實力未能自保之前,嚴禁離開部族領地。其中種種限定最為嚴苛的,便是這空禹妖族。”

“空禹妖族在妖族中,是一個比較守舊的部族。他們自矜血脈,一向奉行族內通婚,是妖族中血脈純度最高,也是血脈之力最強的族落,但同時,他們也是妖族裏,對族內血脈管理最嚴格的部族。換句話說,妖族中任何一個部族都有可能跟外族通婚,但空禹妖族是最不可能的,更何況還是跟魔族……”

君無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魔族啊!這是一個十分神奇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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