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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信任和猜忌都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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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爺走後,鐘太太面色平靜地說:“阿川,我明天回鐘府。”

鐘未央問:“出什麽事了?”

鐘太太的語氣平淡,面帶微笑,不以為意地說:“一件小事!”

“沒有住滿五天!”鐘未央低下頭,牽住鐘太太的手,像小時候一樣,用手指在鐘太太的掌心裏撓了撓,顯得有點失落和不舍。因為鐘太太之前說過,要住滿五天才回去的!

鐘太太微笑,沒多說,顯然是不想糾纏於這件事。

鐘未央也沒再刨根問底地追問,因為她信任鐘太太。既然鐘太太說了只是一件小事,那她就相信了,沒有過分擔心或者胡思亂想。

其實,鐘太太不肯明說,就是因為不想讓鐘未央多操心,更不希望讓鐘家大少爺鐘痕的事來打擾鐘未央的好心情!對於鐘家大少爺鐘痕,她們母女倆的態度是一樣的——最好是不搭理!

鐘太太很珍惜光陰,在剩下的半天時間裏,她依然高高興興地逗小外孫女玩,聽著小孩子那些不著邊際的童真話語,她笑得開懷!

“我是小鳥!聰聰是馬兒!姐姐是糖糖!”

“外祖母,這個給你!翅膀!會飛!”小家夥如果喜歡誰,就願意把自己的小玩具相送,很是大方!

“外祖母!好吃不?”聰姐兒又嘴饞了!

恩姐兒在用手勢和鐘未央聊天!

若是當真論起三個孩子的特點來,那就是:敏姐兒最貪玩,聰姐兒最貪吃,恩姐兒最怕孤單!

鐘太太的耐心出奇的好,笑容就像常青樹一樣!

——

第二天上午,鐘太太就回去了鐘府,鐘未央坐馬車回國公府去請安,卻遇到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青梅院的大丫鬟告訴她:“九少夫人,夫人剛剛去六少夫人的仙音軒了!因為六少夫人昨天晚上小產了!”

鐘未央的心跳漏了半拍,目光驚訝,眼底的光芒越來越暗淡,就像天上的流星忽然落進了深海裏。孕婦最怕聽到這樣的壞消息!

鐘未央當即就坐上軟轎,去仙音軒看望六少夫人。路上,徐嬤嬤向一個帶路的婆子詢問情況,鐘未央關心地聽著。

那個婆子抑揚頓挫地說著:“哎喲!六少爺看上了六少夫人屋裏的大丫鬟夏桑,六少夫人很生氣,兩人吵了起來,六少夫人忍不住罵了半天,忽然就小產了!”

罵了半天,忽然就小產了!重點就是這句話!

在聽的人心思各異,有的人覺得六少夫人太潑辣了,有的人覺得六少夫人這次做事太傻了,有的人覺得六少夫人的性格剛烈……但是臉上不約而同地都掛著可惜!聽完後,鐘未央的目光更深沈了。盡管陽光明媚,但是她的心情卻有點寒冷。

不一會兒,軟轎到了仙音軒!

走進去一看,仙音軒裏的情況確實不好,丫鬟們像曬蔫了的花一樣無精打采,主屋裏源源不斷地傳出哭聲!六少夫人的嗓門從來就不小,一聽就知道是她!

鐘未央的心情沈甸甸的,腳步慢慢地邁進了屋子。

“母親!”她先飛快地看了一眼六少夫人,立馬就給國公夫人請了安。

“阿川,過來坐!”國公夫人的表情比較低落,即使看見了最寵溺的聰姐兒,也沒有急著逗孩子。

伴隨著六少夫人的淒慘哭聲,大家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變得壓抑。

此時,大少夫人和五少夫人也在這裏,大家都默契地閉嘴沈默。可能,大家之前都勸過了吧,所以這會子反而話少了。

鐘未央又跟妯娌們互相敘了禮,然後她把目光仔細地看向哭泣的六少夫人,目光比較深,張了張嘴,想要安慰,但是內心像被包上了一團亂麻,喉嚨出不了聲。

六少夫人轉移了視線,盯著鐘未央的肚子,心有不甘地盯著,眼神有點奇怪!鐘未央察覺到了這種怪異,她默默地思索著。

國公夫人伸出手,用手裏的絲帕幫六少夫人擦了擦眼淚,嘆了嘆氣。

五少夫人朝鐘未央走過來,牽著鐘未央走過去坐下,順便和鐘未央對視了幾眼,表情很無奈。

屋裏的氣氛壓抑,像雷雨之前的天氣,空氣帶著幾分沈重。

“哇——啊——嗚嗚——”六少夫人哭得肆意,哭相難看,但是哭聲裏的傷心就像六月裏的暴雨一樣激烈,誰也不忍心再去在意那些禮儀的細節!

白嬤嬤跟著在床邊抹淚,眼睛紅腫。

陪了一會兒,國公夫人叮囑五少夫人繼續陪著,然後她牽著鐘未央的手,在大少夫人的攙扶下,一起走了出去。

因為鐘未央正懷著身孕,國公夫人擔心鐘未央由心情影響身體,所以她特意先帶鐘未央出來。已經發生的悲劇是無法挽回了,對沒有發生的事情當然要未雨綢繆!

出了仙音軒,鐘未央依然在思索六少夫人剛才看她的眼神,所以話很少!

大少夫人則是在一旁恰到好處地逗國公夫人開心,說:“母親,佛說,一切都有緣法!這次失去了某些東西,下次還會補償回來的!六弟妹身體安好,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國公夫人忽然就想起了大少夫人以前屢次流產的事,她輕拍了拍大少夫人的手背,以示安慰,嘆息道:“咱們司徒家雖然不缺孩子,但是我擔心的是:大人沒有大人的樣子!哎!”

這次的事情怪誰呢?國公夫人指責的是六少爺!因為他的風流和沒有分寸,所以六少夫人被激怒了,然後又不幸地小產了,罪魁禍首可不就是六少爺司徒堅麽?

國公夫人忽然轉頭看了一眼元嬤嬤,語氣嚴肅地吩咐道:“告訴六少爺,一個月不準踏進後跨院!”

這個懲罰可謂是一針見血啊!

“是!”元嬤嬤連忙答應,又問道:“那個丫鬟怎麽處置?”

國公夫人搖搖頭,輕聲說:“讓六兒媳婦自個兒決定吧!”她並不是一個喜歡亂插手管事的婆婆!

“是!”元嬤嬤又答應一聲,暫時離開了,朝外院走去,顯然是去傳話去了。

國公夫人的表情恢覆正常,語氣平緩下來,轉頭問鐘未央:“阿川,你這兩天怎麽樣?”語氣裏帶著關心。

另一側,大少夫人的目光忽然暗了暗。

鐘未央乖巧地答道:“昨天瞧了太醫,太醫叮囑說,一切照常就好!”

國公夫人的目光轉為欣慰,終於露出了清淺的微笑。

——

六少夫人伸著脖子,一邊大聲哭,一邊朝窗外瞅著,瞧見國公夫人走出垂花門了,她忽然就沒有哭聲了,用帕子胡亂地抹幹凈臉,眼神憂郁地坐著,發呆。

五少夫人關心地看著她,吩咐嬤嬤去端幾樣粥和小菜來,然後拍拍她的肩膀,輕聲地說道:“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後悔也沒用了!但是該算的賬,咱們以後慢慢算!千萬別糟蹋自己的身子!”

五少夫人的座右銘大概就是——絕對不能做賠本的買賣!

“我恨死了九弟妹!”六少夫人捏緊拳頭,忽然擡起頭來,毫無征兆地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五少夫人沈下臉來,皺起眉頭,沒好氣地問道:“關九弟妹什麽事?你糊塗了不成?”如果不是看在六少夫人吃了苦頭的份上,五少夫人真想使勁地戳戳她的額頭!有時候,五少夫人覺得六少夫人真像個草包,愛犯糊塗!

看見六少夫人又滑落了一顆眼淚在臉上,模樣可憐,她心有不忍,拿著帕子擦在六少夫人的臉上,但是下手的力氣並不輕,像是要把六少夫人從糊塗裏喚醒一樣!五少夫人真是不理解:這小產的事,六弟妹為什麽要遷怒九弟妹呢?

六少夫人卻是目光炯炯有神,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樣子,理直氣壯地說:“前幾天,她的肚子不安穩,連著好幾天都請太醫去看,可是,為什麽偏偏她沒有小產呢?我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出事了?這都是她害的,是她把禍水引到了我身上,然後她就平安了!是她的肚子克了我的肚子!嗚嗚——”

六少夫人的眼淚又是落個不停!

克?不得不說,六少夫人是迷信的忠實擁護者!

聽了這話,五少夫人反而把眉頭舒展開了,五少夫人一向是實用主義者,很精明,她更喜歡動腦子,對那些迷信的事比較豁達!她幫六少夫人又擦了幾下眼淚,心無芥蒂地說:“行了!大嫂不也小產過好幾次嗎?那時候九弟妹還沒有進司徒家的門呢!”

“嗚嗚嗚——就是怪她!”六少夫人的嗓門很大,擡起下巴,一副理直氣壯、頑固不化的樣子!

五少夫人好說歹說了半天,都沒有勸服她!五少夫人幹脆不管了,甩著帕子就走了!

等五少夫人一走,六少夫人連忙就喊尹嬤嬤:“快!快去把師太請來!我要請她做法!有冤抱冤,有仇報仇!”

——

盡管有人在恨她,但是鐘未央安安穩穩地在青梅院裏坐著,一個噴嚏也沒有打!

大少夫人回儀景軒去打理家事了,恩姐兒跟孫嬤嬤去學堂上課了,國公夫人正在逗聰姐兒和敏姐兒玩。

忽然,丫鬟稟報:“夫人,六少爺來了!”

估計是來負荊請罪的!

鐘未央跟國公夫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目光沈靜,默契地沒說話,然後鐘未央就帶孩子們避去了暖閣裏。

六少爺司徒堅一進來就跪下了,一臉的挫敗,滿頭大汗,忐忑地說道:“兒子不孝,求母親原諒!”剛才元嬤嬤去外院給他傳話,他當即就心內惶惶了!國公夫人讓他禁足,不許他去後跨院找小妾,這還是第一次!他深切地體會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國公夫人只是優雅地喝茶,一言不發!

沒有聽到回應,六少爺司徒堅更加忐忑不安了,渾身冷汗直流,連忙又說:“母親,我願意不踏進後跨院!只求母親不要因為兒子而生氣。”

像小孩子在認錯一樣!哪裏像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啊?而且,他明顯地是口不擇言了!

不踏進後跨院?而且不設任何期限,意思是永遠不去了?國公夫人看他一眼,眼裏全是不相信的神色!“我只希望你做事有分寸就好!你先起來,起來說話!”

“是!母親說得是!”六少爺司徒堅滿口答應,但是他很是猶豫,不敢起來,繼續跪著,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樣子!

如果國公夫人啰啰嗦嗦,可能六少爺會好受些!可是,國公夫人此時卻是懶得說話的樣子,難道是“孺子不可教也”的意思麽?六少爺司徒堅忐忑地覺得:危機還沒有過去,認錯還需要努力啊!

此時顫顫巍巍的六少爺,就像秋風中掛在枝頭的黃葉一樣蕭索!這真是:上一刻風流快活,下一刻差點就活不成了!

鐘未央坐在隔壁的暖閣裏,沒有偷聽,但是她聽見了全部的對話!

------題外話------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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