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鳥！”鐘未央把兩個大拇指勾在一起，其它的手指像翅膀一樣在飛啊飛。

“開心！”鐘未央先用右手的食指點一下心臟的地方，然後把兩只手的手腕合在一起，手指微彎、張開，做成一朵花的樣子。

“寫字！”鐘未央把左手展平，用右手的食指在左手手心上寫一橫、一豎（十字）。

“畫畫！”用右手食指在左手的手心畫一個圓圈！

……

“這是可以的意思！”鐘未央毫不猶豫地做出一個OK的手勢！

正在一起學習的徐嬤嬤、趙嬤嬤和孫嬤嬤都楞住了，瞪大著眼睛，她們很驚訝：表示可以的時候，為什麽要做這個手勢？這個一點也不像啊！

但是，當著鐘未央的面，三個嬤嬤並不敢公然地表示質疑，只能在心裏嘀咕幾句。

恩姐兒笑得很開心，兩只小胖手像是翻花繩一樣活躍，跟著鐘未央做手勢！

玩了半個時辰之後，恩姐兒還是興致勃勃的，但是鐘未央自個兒先覺得累了！鐘未央癱倒在身後的大引枕上，做一副打瞌睡的樣子！然後，她成功地騙過了恩姐兒！恩姐兒伸出小手，幫鐘未央蓋被子，生怕鐘未央著涼了！

鐘未央閉著眼睛，彎著嘴唇，在偷笑！

清江輕手輕腳地從外面走進來，看見鐘未央像是休息了，她就不敢打擾，湊到趙嬤嬤的耳邊，低聲告訴道：“那個水姨娘又來了！”

趙嬤嬤一聽，立馬變成了苦瓜臉！

鐘未央忽然睜開了眼，笑著問：“清江，又有什麽事？”

清江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著答道：“水姨娘今天第二次來咱們平蒙院了！她說想見少夫人你！還在院門口等著呢！”

鐘未央打著呵欠，語氣十分肯定地說道：“不見！”先前只是裝睡，現在她真的要休息一會兒了！她沒有那個閑心去操心陌生人的事，更沒有興趣去跟著別人做蠢事！她可不要跟豬做隊友！一個豬隊友就能坑死一堆朋友！

等鐘未央安靜地睡著了，趙嬤嬤給清江使了個眼色，腳步悄悄地出了門，一出了堂屋的門，腳步就帶了風，就連眼神都變了，從溫柔變成了黑暗系的陰沈，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院門！趙嬤嬤很久沒像現在這樣去討厭一個人了，這個水姨娘成功地挑起了她的火氣！趙嬤嬤最討厭這種聽不懂人話的人了！用俗話來形容，那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有什麽事？你先跟我說！九少夫人正在安胎，夫人說了，任何人都不準打擾！”趙嬤嬤板著臉在說話，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面對一個小妾，她就連假笑都懶得做！

“我是為了十小姐的事來見九少夫人的！”水姨娘諂媚地笑著，說出來的還是那個千篇一律的理由！

趙嬤嬤飛快地白了水姨娘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既然是為了十小姐，那麽水姨娘就不必操心了！今天九少夫人和十小姐在一起聊了一上午，把該說的話都說了，不勞你費心！”

在趙嬤嬤眼裏，水姨娘就是一個裝著可憐樣子的狡猾敵人！活了這麽多年，趙嬤嬤見這樣的人見多了！有些人裝著可憐的樣子，是為了來利用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水姨娘繼續笑著，又說道：“趙嬤嬤，求你幫我行個方便吧！我只要見九少夫人一面就行！”說著說著，水姨娘就把手伸向了趙嬤嬤的衣袖，打算塞錢給趙嬤嬤！

趙嬤嬤揮開了手，板著臉說道：“我不缺錢！反正沒什麽事了，水姨娘就早點回去吧！”

水姨娘還是笑著，笑得有點可憐，她伸著手，還是要給趙嬤嬤塞錢。

旁邊那些守門的婆子們都十分眼紅地盯著水姨娘的手，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真是鉆進錢眼裏去了！唯獨趙嬤嬤不為所動！

趙嬤嬤使出了殺手鐧：“如果水姨娘再往平蒙院跑的話，我就要告訴元嬤嬤了！”

水姨娘這時才露出了幾分膽怯，又可憐巴巴地觀察了趙嬤嬤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三步一回頭，灰溜溜地走了。

趙嬤嬤冷哼一聲，轉身回正屋。

守門的婆子們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趙嬤嬤的心可真硬！”

“是啊！竟然見了錢都不動心！”

“水姨娘那樣求她，也沒見她心軟一下！”

“你們說，她是不是當著我們的面就不敢收錢，然後在我們的背後偷偷地斂財啊？是不是啊？”

“趙嬤嬤肯定手裏有很多銀票子！所以，她的眼裏看不起小錢！”

“依我看，那個鄧五媳婦真是走運！她被九少夫人高看了一眼，現在都不用和我們一起看門了，專門給主子做衣裳去了，以後就是第二個趙嬤嬤了！”

“什麽時候輪得到我啊？我什麽時候也能走大運啊？”

……

一張嘴，能顛倒黑白！多張嘴，能開出個五顏六色的大染坊來！別人的心是什麽顏色的？這些人的嘴巴能說出十五種顏色來！哎！七嘴八舌，真是有操不完的閑心！大概是鹹蘿蔔吃多了吧！鹹吃蘿蔔淡操心！

——

過了幾天，就是二月了！真像司徒明說的那樣，府裏開始動工修建遮雨的回廊了！

五少夫人已經把當家權交還給了大少夫人，現在國公府的內院裏又是大少夫人掌權了！

“少夫人，剛才大少夫人身邊的莊嬤嬤來說，府裏要動工，讓丫鬟和婆子們不要隨便亂走，平時都要在自己的院子裏待著！免得撞見那些做苦力的人！”

“知道了！”鐘未央慵懶地伸個懶腰，她剛剛午睡醒來。

趙嬤嬤又說道：“這些事都不用少夫人操心，我肯定會把院子裏的人都管好的！”

“嗯！”鐘未央爽快地答應一聲，慢慢地下了床，準備進浴房去洗漱。過了好一會兒，鐘未央渾身清爽了，忽然問趙嬤嬤：“這幾天，西寧侯府是不是新添丁了？我剛才做了一個怪夢！”

趙嬤嬤笑著問：“是什麽夢啊？”

“要是說出來，就成烏鴉嘴了！”鐘未央把臉帕放好，披散著長發，轉身往內室走。

她剛才做夢夢到了西寧侯府十少奶奶的事！就是那個一眼看去模樣跟她很相像的人！一個亂七八糟的夢！但也並非毫無根據！上次見面時，西寧侯府的十少奶奶確實懷有身孕，而且西寧侯府的十少奶奶確實跟國泰公主走得近！反正，這是一個跟國泰公主有關的很不好的夢！

具體的夢境，鐘未央沒有說出來，她也不打算說。夢畢竟是虛幻的，雖然有時候也能瞎貓碰上死耗子，但是，如果不是什麽好夢的話，那就還是不要亂說了！

趙嬤嬤在鐘未央的左手邊小心地扶著，繼續笑著說道：“我讓人去打聽打聽，看是不是新添丁了？最近，要生孩子的少奶奶可真多，咱們的鐘府就占了三個！”

鐘未央又回到了床上，背靠著舒適的大引枕，半坐半躺著，說道：“鐘家的二嫂、三嫂和四嫂大概會比我的日子晚一點。”

趙嬤嬤給鐘未央端茶盞過來，笑道：“那可說不定！我見多了，有的人懷得晚，反而生得早！最要緊的，就是看肚裏的孩子什麽時候想出來！”

趙嬤嬤其實是在故意逗鐘未央開心，但是她不知道：她越是說生孩子，鐘未央就越是有壓力！鐘未央這幾天一直在擔心，怕自己早產，又擔心孩子生得太遲，因為孩子在肚子裏生長的時間越久，就長得越大，太大的孩子是很折磨人的！

——

司徒玥音在歐陽府收到一封信！

丫鬟興沖沖地稟報：“是國公府九少夫人寫來的信！”

“九嫂嫂的？”司徒玥音真是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就拿過了信，拆開了信封，展開信紙來看。可是，她的臉色立馬就由晴轉陰了，慢慢地皺起了眉！

並不是鐘未央的字跡！只見，信紙上寫著：“姨娘很想你！很想見你！你現在出嫁了，成了歐陽家的二少奶奶，從庶變成了嫡！你終於可以照顧姨娘了！你別忘了，你是我生的！姨娘等著你來孝順姨娘！乖孩子！如果你不方便跟姨娘走得太近，可以拜托九少夫人幫忙啊！姨娘一個人在國公府裏孤苦伶仃的，只能依靠你了！”

什麽九少夫人寫來的信？實際上就是一封掛羊頭賣狗肉的信！打著鐘未央的旗號，其實是水姨娘寫來的信！

“送信的人是誰？”司徒玥音冷靜下來，把目光從信紙上移開，一臉嚴肅地問丫鬟，聲音就有寒冰的冷硬，又含著火氣。

丫鬟看見司徒玥音的表情，就先在心裏狐疑了，她原本是想來討主子高興的，現在倒成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丫鬟這會子吞吞吐吐地說道：“是兩個……不認識的婆子。”

司徒玥音拿信紙的手垂了下去，她臉色沮喪，忽然覺得很失望：身邊的丫鬟和嬤嬤全是粗枝大葉的人！都這麽粗心！看來，我下次得跟九嫂嫂好好地討教一番了，問問她是怎麽調教丫鬟的！

司徒玥音沈默了下來，坐在太師椅上發呆。屋裏這麽安靜，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歐陽彥今天會不會回來？

因為，昨天歐陽彥就沒有回來，他早就有了通房丫頭！沒有成親的人，也可以有好幾個通房丫頭！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像她九哥那樣不近女色！

“二少爺回來了！”

丫鬟的稟報聲傳來，司徒玥音如夢初醒。

只見歐陽彥用手扶著肩膀走進來，眼神不耐煩地看了司徒玥音一眼，說道：“幫我上藥！”

司徒玥音連忙問：“傷到哪裏了？”絕對是真的關心，關心中又帶著急切和擔心。

所謂：真的假不了！歐陽彥把妻子的神情看在眼裏，精明的他自然能辨別出別人的真心和虛偽，他此時大概是心情好了一點，看眼前的人也順眼了一些，垂下了眼簾，忍不住疼得齜牙咧嘴了一下，很要面子地嘴硬道：“陳年舊疾！”

看著歐陽彥肩膀上的新鮮淤青，司徒玥音楞了一下，有些不相信這是陳年舊疾，但是她很聰明地選擇了沈默，沒有多嘴，從丫鬟的手裏接過跌打化瘀膏，親手幫歐陽彥塗藥，動作很是專註。

歐陽彥凝視著司徒玥音的側臉，眼神黑魆魆的，之後，他除了“嗤、嗤”地倒吸冷氣以外，什麽也沒說！

丫鬟帶著笑容，進來稟報：“二少爺，二少奶奶！夫人說，今天不必去請安了，讓二少爺和二少奶奶早點歇息。”

“我知道了。”司徒玥音答應著，歐陽彥沒說話。

歐陽彥的臉上全是冷淡的表情，仿佛他眼前的一切都很無趣和乏味，但是他的眼神裏沒有厭煩，這已經比昨天好多了！

——

“阿川，我明天要回兵營去了。”司徒明撫著鐘未央的長發，聲音低沈地說著。

鐘未央垂下眼簾，伸出手，捏住司徒明手背上的皮，使勁地擰，讓他知道什麽是痛！可是，她就是不發一言！

以前，她不是沒說過，讓司徒明不要去打仗！但是司徒明心心念念地要去上戰場！她改變不了司徒明的倔強心意，她也不願意讓自己淪落成嘮嘮叨叨的老太婆！至於司徒明上戰場的事，她只會讓他去一次！竭盡全力，再也不允許有第二次出現！她可以為司徒明的夢想妥協一次，但是她無法承受一而再的提心吊膽！

“阿川！阿川！”司徒明像是一點也不在意手背上傳來的痛感，或許他是把“痛”這個字轉化成了“阿川”吧！他親吻著鐘未央的唇，吻一下，然後低沈地喊一聲，親吻和呢喃沒有盡頭。

鐘未央沒有哭，但是她不說話，漸漸地也松開了手指，懶得再擰他的手背了。

司徒明很怕鐘未央不搭理自己，像是又回到了新婚的時候一樣！他不知道，鐘未央其實是在憋著氣，積累能量，打算跟他談條件！

司徒明用兩條手臂環抱著鐘未央，聲音低沈地說著話，很耐心地哄著。

終於，鐘未央開口說話了，一字一句、悶聲悶氣地說：“等你從戰場上回來的時候，你一定要答應我說的第一句話！”

“好！”司徒明不假思索，滿眼疼惜地看著鐘未央，答應了。

此時雖然近在咫尺，但是等幾天，卻要相隔天涯！

司徒明把手心貼在鐘未央的肚皮上，手指輕輕地彈動了幾下，回應著孩子的踢打，微笑中沈澱著不舍。他沒有告訴鐘未央的是：他再去兵營裏鍛煉一個月，就會直接去戰場，不會再回來跟鐘未央道別了。

可能再等一年，他才能回來見她和孩子。

鐘未央悄悄地有自己的小心思，司徒明也有！母老虎和公老虎！天生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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