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6.鐘未央的後知後覺,二少夫人的再次出事

關燈
“恩姐兒,別著急,這樣……對!慢慢的……”

國公夫人正手把手地教恩姐兒繡花,忽然從門外跑進來一個滿臉著急的丫鬟,丫鬟不敢打擾國公夫人,就先走過去對元嬤嬤耳語了一番。“二少夫人瘋了!拿匕首割了自己的手腕,流了好多血,已經請太醫去了……”

元嬤嬤表情僵硬地看著那說話的丫鬟,目光越來越驚恐,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什麽事?”國公夫人的目光看了過來,隨口問了一句。

此時,屋裏太安靜,落針可聞。

丫鬟低下頭,不敢作聲,等著元嬤嬤先說話。

“夫人!”元嬤嬤吞了吞口水,目光看向國公夫人,緊張地說道:“聽說……聽說二少夫人出了事……拿匕首……”

“快點說!”國公夫人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嘭!”的一聲響!

元嬤嬤心驚肉跳的,趕緊說:“拿匕首割了手腕,見了血!”在巨大的壓力下,她的語速突然變得飛快,不敢再吞吞吐吐的了。

國公夫人面色嚴肅,深呼吸了兩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忽然站了起來,幹脆利落地往外走去,語氣果斷地道:“隨我去瓊玉軒!”

“是!”元嬤嬤趕緊答應,急急忙忙地跑去吩咐丫鬟拿披風和暖帽,又吩咐婆子去擡軟轎來。大家腳步匆忙地走了,把恩姐兒一個人落在了西側屋的炕上。小家夥茫然地看著大人們的背影,眼睛裏有點害怕,眼睛像幹凈的鏡子一樣,映著大人們那些慌慌張張的模樣,張了張小嘴巴,可是,她喊不出來,淚珠子滾滾而下,無聲地哭了起來。

幸好孫嬤嬤很是掛心恩姐兒,原本她就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隔壁的堂屋裏,眼見著國公夫人和元嬤嬤都離開了,她連忙喊上一個大丫鬟,從外面進來找恩姐兒。看見恩姐兒把小臉都哭花了,孫嬤嬤心疼不已,抱起恩姐兒,帶上丫鬟們,回平蒙院去了。

走在路上時,孫嬤嬤就心想著:這件事不能直接說給九少夫人聽,先告訴徐嬤嬤和趙嬤嬤,聽她們二人的意思!

這事,指的是二少夫人拿匕首割手腕的事!並非指恩姐兒哭的事。因為丫鬟進屋去稟報國公夫人之前,先是在屋檐下交頭接耳地嘀嘀咕咕了一番,你用手指我,我用手指你。

“你去說!我不敢!”

“不!你去!”

“你去!你去!”

……

還有丫鬟們之前那驚訝的議論聲,孫嬤嬤都聽了個大概。雖然身後跟著六個熟悉的丫鬟,但是孫嬤嬤一句閑話也沒有告訴她們,一直在哄著恩姐兒,她的心思深,格外藏得住事兒,不會多嘴多舌地亂傳播消息。俗話說,半桶水晃動得厲害,而孫嬤嬤並不是那半桶水。

——

直到第二天,鐘未央才後知後覺地聽到了二少夫人自殺的消息。

徐嬤嬤和趙嬤嬤因為怕驚嚇到鐘未央,所以特意瞞著,直到司徒玥音說起了這個,鐘未央才知道。

今天是正月十四,離司徒玥音出嫁的日子只剩下五天了,鐘未央定在今天請司徒玥音赴宴,特意請她來聚一聚。為了準備今天的這個小酒宴,鐘未央在幾天前就特意叮囑司徒明,讓司徒明拿回來了一小壇名貴的美酒——正宗的西域葡萄酒!哈哈,司徒玥音喜歡喝酒!司徒玥音曾經多次跟鐘未央抱怨她那喝不到酒的煩惱,所以鐘未央特意找好酒來滿足小姑娘的願望!

鐘未央還讓趙嬤嬤去庫房裏翻出了最漂亮的玲瓏瓷小碗,打算用可以漏光的玲瓏瓷小碗來盛酒,比用玻璃杯裝酒更好看。

原本一切都在向著完美的方向發展,就像她之前打算的那樣:她、恩姐兒和司徒玥音一起享受美妙的菜肴,司徒玥音快快樂樂地喝酒,她和恩姐兒用壓榨的橙子汁跟司徒玥音幹杯,飯後再一起聊個天,總之,高高興興的!中途,她還捉住了恩姐兒那去端酒碗的小手,因為葡萄酒很香,又是漂亮的紫紅色,所以恩姐兒免不了十分好奇。盡管恩姐兒眼巴巴地做出一副差點兒流口水的小模樣,而且司徒玥音也躍躍欲試地想看恩姐兒喝酒,但是鐘未央這會子一個勁地搖頭,很有原則地給拒絕了!畢竟,葡萄酒也是酒,可不是原汁原味的葡萄汁!曾經,在現代社會,她被小孩子喝酒喝成酒精中毒、變成癡呆的新聞震驚過好幾次,從此,她就堅定了一條人生經驗:小孩子不應該喝酒。恩姐兒撒嬌,她也不給!鐘未央順手夾了個虎皮鳳爪,就搪塞住了小小的恩姐兒。小家夥有虎皮鳳爪吃,立馬很高興,眼睛都發亮了,因為她今天可以多吃一個!

飯後,司徒玥音抱著恩姐兒,和鐘未央說了半天她那即將出嫁的恐懼心情。鐘未央大部分時候是在聽。忽然,司徒玥音嘆著氣,目光黯淡下來,一雙丹鳳眼瞬間像合上了花瓣的曇花,失去了精彩,她的嘴唇猶豫地張了幾下,才說到了二少夫人的事。

“我覺得二嫂和二哥過日子很辛苦。我沒想到,二嫂居然會想不開,連自盡的念頭都有了。”

聽到“想不開”和“自盡”的字眼,鐘未央目瞪口呆,問:“發生了什麽事嗎?”

司徒玥音疑惑地看著鐘未央的眼睛,說道:“九嫂嫂,你還不知道麽?”

鐘未央臉色嚴肅地搖搖頭。

司徒玥音忍不住又嘆氣一聲,低下頭說道:“二嫂昨天拿匕首割了手腕。聽說,二哥也在場。後來,被二哥攔住了,二嫂又披頭散發地去撞墻,她們都說二嫂是被二哥給折磨成這樣的!”

同樣是女子,司徒玥音也即將成為別人的妻子,可能是出於“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心情,小姑娘說著說著,忍不住滾下淚珠子來。

鐘未央皺著眉頭,把詢問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趙嬤嬤。趙嬤嬤立馬心虛得不得了,後背燥熱不安,額頭上滲出冷汗來,垂下目光,不敢看鐘未央的眼睛,默默地點點頭,承認司徒玥音說的話是真的。

沒想到,她和徐嬤嬤兩個人嚴密地提防著平蒙院裏的丫鬟和嬤嬤亂議論這事,又謹慎地隱瞞著鐘未央,結果還是沒有瞞住!隱瞞也是變相的欺騙,這會子謊言又被拆穿了,所以趙嬤嬤此時十分心虛。昨天傍晚鐘未央還問她,除二少爺打小舅子的事之外,這兩天府裏還有沒有發生別的什麽事情?當時趙嬤嬤是十分肯定地搖頭,說沒有!

“十妹妹,現在怎麽樣了?母親去看二嫂了嗎?”鐘未央從趙嬤嬤的臉上收回目光,看向司徒玥音,又語氣急切地追問了一句。

“嗯!”司徒玥音點點頭,再次擡起臉時,她已經把眼淚擦幹凈了,沒有落下痕跡,心情低落地說道:“太醫看診過了,說二嫂只要安心休養,就會沒事。母親去看了二嫂,然後把墨哥兒和楷哥兒叫去陪著二嫂,後來,白家的白夫人和幾位少奶奶也趕來了。昨天……昨天很嚇人。還有,二哥被父親動用了家法,也在養傷,聽說蠻嚴重。”

鐘未央一點也不關心司徒駱的傷勢,她又問:“十妹妹,你們都去看望過二嫂了嗎?”

“我去了。”司徒玥音看向鐘未央的目光,慢條斯理、輕言細語地答道:“在瓊玉軒裏,我還看到了大嫂、五嫂和六嫂。母親囑咐我們說,讓我們多去陪二嫂說說話,多開導二嫂。”

一聽這話,一旁的趙嬤嬤把頭垂得更低了,差點變成彎腰駝背的鴕鳥模樣,她心裏又心虛了!

連還在坐月子時期的大少夫人都堅持去探望了二少夫人,趙嬤嬤卻堅持地瞞著鐘未央!這豈不是把鐘未央置於尷尬的、冷血無情的境地嗎?換句話說,簡直是把鐘未央往火坑裏推啊!僅僅這件事,就能招惹太多的閑言碎語,別人會說:司徒九少夫人對家人冷漠無情、目中無人、驕縱自大、像個木頭!

趙嬤嬤是那麽全心全意地為鐘未央打算,怎麽會突然犯下這樣大的錯誤呢?

如果僅僅是趙嬤嬤和徐嬤嬤兩個嬤嬤的主意,她們倆肯定不敢這樣死心眼地一味瞞著,事實上,還有司徒明的吩咐!司徒明言簡意賅地吩咐過她們,不許把二少夫人鬧自盡的事告訴鐘未央。司徒明不想讓鐘未央跟著別人憂思憂慮。

在司徒明的腦海裏,鐘未央本質上還是那個“把他的手背咬傷後,自己會嚇得做噩夢”的小女子,是個紙老虎!而且,上次鐘未央還在他耳邊嘀咕,說太醫告誡她不要憂思憂慮。言猶在耳!

很多時候,當一個人太在乎某一件事的時候,很可能就會在另外的事情上有所疏忽。就連萬事小心的徐嬤嬤也覺得,鐘未央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胎,在安胎和人情往來這兩件事之間,安胎是首選,所以她也讚同對鐘未央隱瞞那些令人擔憂的事。

“趙嬤嬤,你先派個丫鬟去瓊玉軒打聽一下,看二嫂是否在睡。我想去看看二嫂!”鐘未央說這話的語氣很果斷、不容商量!

“是!奴婢先派人去準備軟轎。”趙嬤嬤動作僵硬地轉過身,垂頭喪氣地掀開門簾走出去了,盡管她不讚同鐘未央的做法,但是她此時不敢反駁和規勸了,生怕惹鐘未央生氣,因為她之前已經犯了過錯,所以不敢再理直氣壯地說話了!

鐘未央轉頭問司徒玥音:“十妹妹,你中午喝了酒,別人能聞得出來,讓丫鬟和婆子先送你回去休息,行不行?”

“好的。”司徒玥音爽快地點頭答應了。司徒玥音是個很少任性的小姑娘,她自己心裏十分明白,如果自己滿身酒氣地去外面到處晃悠,肯定對自己的名聲不好。

鐘未央眸光澄澈,看著司徒玥音,伸手拍拍司徒玥音的頭,微微地笑道:“十妹妹,並不是每對夫妻都像二哥和二嫂那樣過日子。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擔心,等著做個漂亮的新娘子!”

恩姐兒模仿鐘未央,但是她的個子不夠高,又被司徒玥音抱在懷裏,不方便站起來,只能高高興興地伸手拍拍司徒玥音的胳膊。

一聽說“新娘子”,司徒玥音又把臉給羞紅了,微笑地把頭低下,臉上升騰起兩片“紅雲”!雖說嫁人讓她有些恐懼,但是,又豈是完全沒有期待呢?心情就是這麽的矛盾,恐懼和期待,兩樣都存在!

------題外話------

生日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