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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儀景軒大亂,波及整個鎮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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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風也無雨的早晨,今天的日子是小年。

可能是因為在鐘未央面前做“二選一”的選擇題做多了,當孫嬤嬤拿著一件粉色繡薔薇的小襖來給恩姐兒穿時,恩姐兒用小手推開了粉色的小襖。

因為這是第一次,所以孫嬤嬤起初時還沒有察覺到特別,把手又伸過來,打算繼續幫恩姐兒穿衣。

誰知,恩姐兒不依不饒地伸手去推開,幾次三番之後,孫嬤嬤這才明白了:可能,恩姐兒是不想穿這件衣裳!

孫嬤嬤的臉上燦然一笑,她頓時覺得今天很稀奇,以前都是她幫恩姐兒挑衣裳,恩姐兒以前都是乖乖地穿,今天算是破例了!難怪元嬤嬤昨天說恩姐兒是大姑娘了呢!女大十八變,現在可真是不一樣了!

孫嬤嬤轉身又去衣箱裏挑了一件紫色的小襖來,誰知恩姐兒還是伸手去推開,仍舊不肯穿。這樣幾次三番之後,把孫嬤嬤累得夠嗆,耽擱了一刻鐘才讓恩姐兒穿上了正紅色的繡石榴的小襖和寶藍色的裙子,還有一件火紅色的火狐毛小披風。

火紅顏色的狐皮十分珍貴,這件披風原本是為過大年所準備的新衣,誰知,恩姐兒今天非要穿這一件。

把妝扮好了的恩姐兒抱去見鐘未央,孫嬤嬤低眉順眼,委婉而慚愧地表達道:“少夫人,恩姐兒身上的披風是否要換一件?提前把準備過大年的新衣給穿上了。”

聽了這話,鐘未央倒是楞了一下,心想:孫嬤嬤這麽謹慎,肯定不是故意這麽做的。那麽,這是恩姐兒自己要求的?

一想到恩姐兒已經有自己的主見了,鐘未央覺得高興,摸摸恩姐兒的小耳朵,說道:“沒事,今天過節,穿紅色看著更喜氣!讓如許再給恩姐兒做件新的火狐披風吧。”

如許在一旁笑著吐吐舌頭,模樣俏皮地說道:“幸好恩姐兒很小,奴婢記得,庫房裏的火狐毛皮只剩下小半塊了!”

鐘未央忽然高興地說道:“記得在新披風的衣帶上縫兩個大大的花繡球,更好看!”

恩姐兒聽見這話,也高興了起來,仰起小臉看向鐘未央,眉開眼笑,伸著小手在鐘未央的手心上拍了拍!

如許裝作愁眉苦臉的樣子,故意打趣道:“少夫人現在一點也不心疼奴婢了,奴婢真是羨慕恩姐兒啊!”

鐘未央低頭和恩姐兒對視著,頭也不擡、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徐嬤嬤,等如許把披風做好了,就打賞如許二兩銀子!”

如許立馬用手掩著嘴偷笑!

“好了,恩姐兒去給祖母和祖父請安吧!”鐘未央朝恩姐兒說著。她自己因為要臥床安胎,是不能去了。

恩姐兒拉著鐘未央的手,不肯走,小家夥那幹凈澄澈的眼神裏寫著:你也一起去!

鐘未央和她說了一會兒悄悄話,然後恩姐兒才一臉不舍地跟孫嬤嬤走了。院門口,有四個婆子和一頂軟轎在那裏等待,孫嬤嬤抱恩姐兒坐進軟轎裏,今天沒有打算走路去青梅院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有個小丫鬟跑回來回話,秋香連忙把小丫鬟的話轉述給內室裏的鐘未央聽,說:“恩姐兒被序哥兒帶走了,去了大少夫人的儀景軒,序哥兒說要帶恩姐兒玩一個上午,等吃完午飯了再送回來。”

鐘未央聽到“儀景軒”三個字,眉頭微皺,瞬間就有點不好的預感。自從知道大少夫人有孕後,她就沒有讓恩姐兒去過儀景軒!不過,考慮到恩姐兒的身邊有序哥兒和孫嬤嬤,序哥兒和孫嬤嬤都很讓人放心,所以她沒有說什麽,只在心裏稍稍琢磨了一會兒。

——

儀景軒內,花木扶疏,屋檐精巧,門簾錦繡,婢女身上的衣裳如彩雲,屋宇和院落給人的感覺就是:大氣、端莊,並且秀雅!

恩姐兒被序哥兒牽著小手,漂亮的小臉上的表情很高興,踩著暖和的小靴子,走路蹦蹦跳跳的,一蹦一跳地跳進了儀景軒的院門!

院子裏的丫鬟連忙高興地向大少夫人稟報:“序哥兒來了!”

很快,莊嬤嬤掀開門簾子,從屋內出來,顯然是滿臉笑盈盈地來迎接序哥兒,但是當她看見恩姐兒的時候,她當即皺起了眉頭,臉上的笑容就像是一盆清水被摻入了墨汁一樣,混混沌沌之後,漸漸地變成了隱忍的怒氣!

問題就出在恩姐兒的新衣裳上!

莊嬤嬤低頭盯著恩姐兒,眼神黑幽幽的,心情很不悅,暗暗地心想:奴婢在臘八那天就說了,要用火狐毛給大少夫人肚裏的小姐兒做件紅色的小披風,好看得緊!誰知,現在這衣裳先跑別人身上去了!你穿也就算了,幹嘛穿著這件衣裳跑咱們這儀景軒裏來啊?

而且,在莊嬤嬤眼裏,恩姐兒不是個吉利的人!這是莊嬤嬤心裏的私心和偏見,她雖然不說出來,但是她心裏一直是這麽想的!。

莊嬤嬤這會子的心思千回百轉,她站在屋檐下沒有動,眼睛定定地盯著恩姐兒。原本她今天清早就因為左眼皮亂跳的事情,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再看到恩姐兒在火紅色的衣裳下面穿了寶藍色的裙子時,莊嬤嬤心裏的不安爆發到了頂點,像是屋子驟然崩塌了一樣!因為大少夫人今天鋪的恰好是寶藍色的床單,蓋的恰好就是寶藍色的被子!這會子,她眼睛裏所看見的火紅色相映著寶藍色,就像一大盆鮮血傾倒在了寶藍色的床上一樣!一種不吉利的感覺十分強烈!她的左眼皮又抑制不住地狂跳起來!讓她膽戰心驚,她的臉色和嘴唇突然一白,完全失去了應有的血色!

“莊嬤嬤!”序哥兒皺起兩道頎長的劍眉,目光淩厲而不悅地看向那正站在門口擋路的莊嬤嬤,語氣和聲音已經不是那種屬於孩子的稚嫩了,而是攜帶著威勢!他之所以隱忍了怒氣,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他母親身邊的心腹之人。雖然他隱忍了怒氣,但是並不代表他就要對這個人客氣!如果下一秒莊嬤嬤還是這麽不識趣的話,他肯定會讓她滾開的!

莊嬤嬤被冷厲的聲音嚇了一跳,她如夢初醒,卻是驚出了一額頭的冷汗!剛才的猜想就像一場噩夢一樣!她越來越不想讓恩姐兒進屋子了,心裏又生氣又害怕。

面對面的,兩派人像是僵持了一般!序哥兒身上的怒氣和威勢越來越盛氣淩人!就連恩姐兒身後的孫嬤嬤都皺起了眉頭,心裏有了不悅,覺得這個莊嬤嬤顯然就是在針對恩姐兒。就連院子裏的丫鬟們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就只有恩姐兒還是懵懵懂懂的樣子,小家夥仰起小臉,幹凈的大眼睛在打量著莊嬤嬤,一臉的好奇和清澈,大概是在想:這個人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屋去呢?

“滾開!”序哥兒的眼神挾威帶勢,聲音驟然冷得像千年冰石!那威勢、那眼神,盛氣淩人,就好像對面站著的是一條擋路的狗一般!

莊嬤嬤完全是在負隅頑抗了!聽見序哥兒發怒,她默默地低垂著頭,不發一言,其實正渾身發冷,瑟瑟發抖。她心裏此時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讓恩姐兒進去!不能讓她進去!絕對不能!

序哥兒擡起一腳,就朝莊嬤嬤的膝蓋飛踢了過去!一腳把莊嬤嬤踢得跪了下去,莊嬤嬤就像一棵表面高大的枯木突然從中折斷了!學武的人真不是吃素的,打起人來可不是小打小鬧,而是掌握著精、準、狠,甚至把人打到何種程度都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別人身上的傷勢很少出現意外情況!

但是,最後恩姐兒還是沒能進屋去!

……

儀景軒大亂了起來!孫嬤嬤抱著嚇哭了的恩姐兒,帶著六個隨身的小丫鬟,離開了儀景軒,心急火燎地往平蒙院走。

因為大少夫人突然見了紅,而且情況嚴重,有了早產的跡象!莊嬤嬤就像瘋了一樣,模樣瘋狂地喊人去找太醫,序哥兒紅著眼沖進了大少夫人的內室,但是又被一堆人給推了出來!整個儀景軒的人,真的就像是突然發瘋了一樣!

很快,儀景軒的瘋狂狀況波及到了整個鎮國公府!國公夫人趕到儀景軒親自坐鎮!當家理事的五少夫人更是忙得團團轉,五少夫人身邊的心腹嬤嬤風嬤嬤對辦事的丫鬟婆子們格外嚴厲,因為她此時懷著這樣的一種私心:可千萬不能出問題!不然,白的都能被說成黑的!可千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五少夫人惹麻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得千萬提防別人栽贓陷害和渾水摸魚!

緊張、忙碌、瘋狂!此時此刻,鎮國公府的寫照就是如此!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大少夫人能夠影響整個鎮國公府,可見她的地位和能力!如果僅僅是一個會生孩子的貴婦人,別人絕不會如此在乎和關註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絕不是無心之舉,也不是一般的貴婦人所能做到的!

——

可能是出於鐘未央還在養胎的原因,所以她所在的平蒙院受到的波及比較輕,平蒙院的丫鬟和婆子都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按部就班,就算偷偷地交頭接耳、議論幾句,也都不敢太大聲。

“恩姐兒怎麽了?”鐘未央問道。

只見恩姐兒哭成了一個淚娃娃!淚水就像泉水一樣汩汩地冒出來,哭得滿臉濕漉漉的,而且眼睛通紅,口水和眼淚把衣裳的前襟都打濕了!

小家夥一看到鐘未央,就朝鐘未央伸出手,哭著要去抱鐘未央。孫嬤嬤看見鐘未央的大肚子,就有所顧忌,盡管恩姐兒在她的懷裏亂動,但是她還是牢牢地把孩子給抱穩了,不敢讓恩姐兒撲到鐘未央身上去。

“大少夫人剛剛見了紅,儀景軒的丫鬟喊著叫太醫的時候,嚇到了恩姐兒。”孫嬤嬤愁眉苦臉,委婉而謹慎地解釋道:“當時我們正站在堂屋門口,還沒有進屋去。儀景軒的人都太緊張了,情況比較急,還有點亂,所以奴婢就先抱恩姐兒回來了。”

聽完後,鐘未央暫時沈默了,用手勢示意孫嬤嬤把恩姐兒放到床上,然後把恩姐兒抱在臂彎裏拍撫著。

在恩姐兒的抽噎聲中,屋裏的空氣是沈悶的。在鐘未央看來,此時的儀景軒就像黑夜下的海,下一秒可能是風平浪靜,也可能是狂風暴雨、巨浪滔天,眼前的視線是漆黑模糊的,所以一切都讓人捉摸不透,除了等待,還是等待。

並且,鐘未央此刻的心情有點抑郁,因為不久之後她也同樣要面臨生孩子的境況,也會同樣的危險。

過了好一會兒,鐘未央的心情鎮定了下來,此時恩姐兒的哭聲也停止了,鐘未央對徐嬤嬤吩咐道:“嬤嬤,你親自去一趟青梅院,找夫人屋裏的大丫鬟問問情況,不要去儀景軒!”

“是!”徐嬤嬤神情分外謹慎,冷靜地答應一聲,什麽也沒問,立馬就轉身出去了,帶上兩個小丫鬟,往青梅院去了。

趙嬤嬤坐在一旁,目光擔憂地看向鐘未央,仿佛欲言又止,臉色因為緊張而發白,捏著兩只手,默默地嘆氣,心情也是壓抑的。

鐘未央低著頭,用左手輕輕地有規律地摸著恩姐兒的頭發,不再說話。

人不可能成為孤島一樣的存在,不可能不受別人的影響。雖然是別人的生死,但是生死攸關的事總是至關重要的,就像臺風一樣,每過境一個地方,都要帶來風暴的壓力和掃蕩,這種太強烈的震撼讓人無法忽視。

------題外話------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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