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1.牽掛鐘太太,產生淩霄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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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去看看外面怎麽了?”

鐘未央正和恩姐兒一起玩拼圖的游戲,聽到響動時,她察覺到了一點兒不對勁,催促秋香去外面看看。

“是!”秋香答應一聲,立馬就腳步迅速地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就腳步緊張地回來了,神色緊張地回答道:“回少夫人,是徐嬤嬤喝醉了。趙嬤嬤正在門口問那些跟去的婆子們,問今天鐘府的事。因為徐嬤嬤喝醉了,所以趙嬤嬤就沒讓她進屋來給少夫人請安了。”關於趙嬤嬤故意為難徐嬤嬤的事,她瞞著沒說,不敢說!

鐘未央全神貫註地想了片刻,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笑道:“你去告訴趙嬤嬤,有什麽話明天再問。今天去鐘府喝喜酒的人肯定累了,讓她們都回去歇著。另外,讓徐嬤嬤也早點去休息。”

“是。”秋香臉上的神情輕松了下來,立馬又掀起門簾走出去了。

沒一會兒,趙嬤嬤就一臉不高興地走了進來,一進來就嘟著嘴告狀:“少夫人,徐嬤嬤喝醉了!走路東倒西歪的,把衣裳都弄得臟兮兮的了!這一路上被外人看了去,豈不是丟咱們平蒙院的面子嗎?奴婢以前每次出去喝喜酒,可沒有喝成這樣!”

鐘未央打個哈欠,身體裏有了困意,心平氣和地說道:“嬤嬤,徐嬤嬤是去幫我喝酒,她喝得越多,就越是幫我掙面子,你不能那樣說她。”

“可是……可是……”趙嬤嬤磨蹭起來,嘟著嘴,皺著眉,把兩只手使勁地捏在一起,還是不服氣,吞吞吐吐地想要表達什麽,但是又說不出重點來。

“嬤嬤,日久見人心,咱們慢慢地了解徐嬤嬤的為人吧,不能著急。”鐘未央安撫了一下,又問道:“你今天走了這麽久,腿不難受嗎?”

“不難受了!已經好許多了!”說著這句話,趙嬤嬤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一點,總算不是之前那樣的一臉怨氣了。

鐘未央打著呵欠說道:“泡個熱水腳,早點睡吧!”可能是困意太足了,隨著呵欠,眼淚都忍不住流了出來。

趙嬤嬤看看鐘未央,又看看恩姐兒,臉上左右為難,站在原地沒有動。

此時雖然天色晚了,但是恩姐兒正玩得入迷,一點兒困意也沒有,精神頭十足。

鐘未央用絲帕掩著嘴,忍不住呵欠連天,又斷斷續續地吩咐道:“嬤嬤,你先回去睡吧!今天晚上可以讓秋香和如許在內室裏值夜。我今天下午睡久了,頭有點兒痛,晚一點兒再睡。”

“是。”趙嬤嬤把心裏的擔心放下了,答應一聲,立馬又轉過身,語氣嚴肅地對秋香和如許囑咐道:“你們二人晚上決不可睡得太死了,要仔細地聽著動靜,照顧好少夫人,記住沒?”

秋香和如許模樣乖巧,異口同聲:“是,嬤嬤,我們記住了。”

——

過了幾天,在臘月十七這一天,鐘太太身邊的嬤嬤——趙二媳婦在鐘太太的吩咐下,帶著一個包袱的新衣裳來看鐘未央。

進了屋,行了禮,趙二媳婦就迫不及待且又井井有條地笑著說道:“七姑奶奶,太太又親手給姑奶奶做了幾件小襖、幾雙兔毛手套和襪子,讓奴婢過來看看七姑奶奶這幾天身子好不好。太太原本是想親自來看看七姑奶奶,但是現在是臘月裏,又臨近過年了,不好隨便登門。太太天天想念七姑奶奶,每天都要跟奴婢念叨幾句,盼著正月初二快點到來,高高興興地見見七姑奶奶和七姑爺!”

趙二媳婦的話剛說完,秋香就故意笑著逗趣道:“趙二家的嘴真是越來越靈巧了!”說完,把新沏的茶遞過來。

趙二媳婦連忙伸手接過茶,臉色稍稍紅了紅,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頭其實是很高興的。在趙嬤嬤離開雪梨院之後,她就從鐘府的管事媳婦晉升為了雪梨院的管事嬤嬤,原本她自認為是個粗人,但是為了做好這個身份體面的嬤嬤之職,自個兒和自個兒較勁,光是學別人說話的語氣就學了好久,所以現在整個人是改頭換面了!不再是粗人了,終於也變成一個精細人了!

大家因為秋香的話笑了一陣兒。

鐘未央打開趙二媳婦送過來的包袱,用白裏透紅的手指撫摸著新衣裳和新手套。恩姐兒立馬也湊過來摸。

鐘未央語氣關心地問道:“娘最近身子好不好?胃口怎麽樣?”

趙二媳婦語氣老實地回答:“太太挺好的!胃口也行!”

鐘未央又語氣隨意地問:“鐘府裏這幾天日子安寧嗎?”

趙二媳婦立馬情不自禁地撇撇嘴,隨即打開了話匣子,津津有味地咂嘴說道:“嘖嘖!可不得了!”

趙嬤嬤一聽,表情十分吃驚,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這是怎麽了?莫不是那鐘大少奶奶和鐘大少爺不和睦?”

“呸!”趙二媳婦的嘴巴反應得比腦子更快,然後她連忙伸手捂住嘴,臉色通紅,慚愧地說道:“奴婢不該說粗話。”

“沒事,你接著說。”鐘未央雖然臉色鎮定,但是此時內心有點不安。

畢竟鐘家的事總是會牽涉到鐘太太身上的,如果鐘家的日子不安寧,鐘太太很難獨善其身。

趙二媳婦自己在嘴上打了幾下,才繼續說道:“那新大少奶奶才進門三天,就跟大少爺合起夥來欺負咱們太太了!”

“他們都幹出什麽事了?”趙嬤嬤一臉的氣惱,面紅耳赤,又急著插話,同時捏緊了拳頭,心情是火急火燎的,恨不得趕到鐘府去找鐘大少爺鐘痕和鐘家大少奶奶塗氏算賬!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那些不要臉的竟然敢欺負鐘太太!

鐘未央的眉頭微皺,目光定定地看著趙二媳婦的臉,等著她說完。

趙二媳婦也是滿心的火氣,提起鐘大少爺和鐘家大少奶奶塗氏,她就要生氣,這下子她也顧不上要當個斯文的精細人了,眼睛情不自禁地瞪了起來,雙手也激動地揮動著,怒氣沖沖的聲音沖破了嗓門,喊道:“他們想搶管家權!想要逼咱們太太把管家權交給她!”說到這裏,她的眼睛忍不住激起一陣酸澀,淚汪汪的,很想哭,就連嗓門都哽咽起來,實在是太激動了!太生氣了!

趙嬤嬤也咬緊了牙,握緊了拳頭,手和腳蠢蠢欲動!

趙二媳婦馬不停蹄地繼續說:“要是只有他們夫妻兩個人來爭搶,那還沒什麽,咱們太太也不怕他們,畢竟咱們太太是他們的長輩。偏偏老太爺、老夫人和老爺都幫著他們,都勸咱們太太快點把管家權交給塗氏!咱們太太不肯,太太說,她不敢下半輩子在別人手裏討飯吃!”

說著,趙二媳婦的眼睛又情不自禁地濕潤了,就連一旁的徐嬤嬤和孫嬤嬤也忍不住心裏有點難受。

趙二媳婦一激動就停不下來,話匣子徹底打開了,擦著眼淚,接著說道:“太太說,幸好有七姑爺和七姑奶奶的身份壓著鐘家,所以老爺不敢硬來。太太不肯交出管家權,老爺勸了幾句之後,也沒有再用別的招數。老夫人是倚老賣老,也當著太太的面勸了兩次,但是太太都沒有答應,老夫人就很不高興。老太爺也提了一次,不過話沒有說得像老夫人的那麽難聽,說讓太太慢慢地教嫡出兒媳婦當家管事,以後好享清福。呸!大少爺哪裏會對咱們太太有半點好心啊?簡直是狼心狗肺!”

又抹了抹眼淚,她又接著說:“那個新大少奶奶塗氏也是個不要臉的,當著太太做的是這一套,當著老夫人又是另外一套,假惺惺的,偏偏老夫人還喜歡她!天天誇她呢!我聽說,她自己那院子裏妻妾不分,沒大沒小的,就連那沒有名分的丫頭都敢在她床上睡覺!起初她想把那些通房丫鬟打出去,大少爺就動手打了她!她被打服了,在大少爺面前連頭都不敢擡!可是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借了熊心豹膽,進門第一天就當面頂撞太太,還故意氣人。太太問她:以前在家裏喜歡做什麽。她就故意說:我母親每天都教我當家管事,我畢竟是當了嫡出的大兒媳婦,現在的家事理應交給我來管了,以後就不勞母親費心了,母親現在年紀老了,應該好好歇歇了。”

趙二媳婦做著姿態,把那語氣學得一絲不差,同時臉上又忍不住帶著厭惡和鄙夷,眼睛裏淚汪汪的。“那就是個糊塗人罷了!她什麽都聽大少爺的話!兩個人一起商量著怎麽對付太太。依我看,那就是惡人自有惡報,跟著大少爺,她不會有好日子過!”

哭了一場,趙二媳婦的鼻頭通紅,她一手捏著衣角,一手捏著絲帕,用絲帕抹著眼淚。

“如許,伺候趙二媳婦洗個臉,我現在去小書房寫幾封信。”鐘未央的臉上布滿了烏雲,雖然她的聲音冷靜,但是胸腔裏也是堵了一股熊熊的火氣的。

她厭惡鐘痕!那個塗氏目前正是是鐘痕控制的傀儡!

走進書房,心口起伏了幾下才平靜,提筆寫信,一共要寫三封,一封信給祖父鐘老太爺,一封給祖母鐘老夫人,還有一封給鐘老爺。

明明心裏燃燒著怒火,偏偏她還要用親近的語氣去寫那些關懷的話。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微笑地自嘲:曾經自己抗拒嫁給司徒明,認為這是一場鐘老爺上趕著巴結來的買賣,現在看來,幸好自己是高攀了一個位高權重、有權有勢的婆家,如果當初自己嫁的是地位和鐘家一樣或者不如鐘家的婆家,鐘老爺豈會忌憚自己?又豈會給鐘太太留幾分面子?

想到自己的親娘在鐘家被別人聯合起來對付的情景,鐘未央的眼睛裏浮現淚光:娘親只生了我一個,能依靠的也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即使你不去欺負別人,別人也會來欺負你,想過安穩的日子總不是那麽容易的。

擱下筆,想了片刻,她又提起筆來寫第四封信,她的嘴角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冷笑弧度,心中思量的正是:與其正面對敵,不如禍水東引,他們使合縱連橫之計,我們就使離間計!讓那夫妻二人窩裏鬥去!再讓塗家也加入戰局就更好了,如果鐘痕做得太過分,讓塗家很沒有面子,就不信塗家會袖手旁觀!如果塗家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聾子和瞎子,那也要看外面的謠言答應不答應!古人是最計較臉面的!

妻妾不分?這倒是一個很好的把柄!還有,如果鐘大少奶奶不賢惠、對大孫子鐘痕不好,那麽祖母肯定就不會堅持把管家權交給她了!

幸好鐘痕是個蠢人!即使滿肚子的壞水,也不能提升他的智商!

計謀一就是:先讓別人在外面多多宣傳鐘家大少爺妻妾不分的事,等到傳言鬧得轟轟烈烈的時候,再讓人把話添油加醋地傳進塗家老爺和塗夫人的耳朵裏,塗老爺和塗夫人為了面子,肯定會找鐘痕談談的。鐘痕會以為這是自己的妻子塗氏故意去娘家告的狀,他很可能會回去教訓塗氏。第一招用完了,再用第二招,前面是傳鐘痕妻妾不分的流言,現在再傳鐘痕暴打妻子的流言,接著,塗老爺又覺得失了面子,肯定又要去找鐘痕或者鐘老爺談談,於是鐘痕又懷疑是妻子告的狀,再次教訓塗氏。流言蜚語是沒有盡頭的,如此惡性循環下去,讓壞人去窩裏鬥!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還有計謀二:讓鐘太太當著鐘老夫人的面,多跟大少奶奶塗氏囑咐一些讓她敦促鐘痕讀書和上進的話,並且故意誇讚塗氏賢惠,誇塗氏肯定能敦促鐘痕讀書和學好,還要叮囑塗氏多勸勸鐘痕,讓塗氏勸鐘痕少喝酒。如果塗氏真的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她肯定會去勸說鐘痕的,到時候惹鐘痕生氣,說不定又要挨打。等到塗氏怕了,不去勸鐘痕了,讓鐘老夫人發現自己的大孫子一點兒長進也沒有,肯定會說這是塗氏這個妻子不賢惠!其實,最好是派人在外面給鐘痕下個犯錯的圈套,等鐘痕去街市上走動的時候,用一桶墨汁淋到他身上!每次他出門,都要教訓他一次,第一次用墨汁,第二次用餿掉的淘米水,第三次用烏黑的洗腳水,第四次用溶解了那種香噴噴的劣質脂粉的紅色水……而且還故意要讓鐘痕看到那個拿水潑他的人,讓他追著那個人去滿街跑一圈,讓別人看笑話!看著鐘痕成親之後反而越來越不成器了,鐘老爺肯定會很惱火的!到時候鐘老爺一心一意地去教導兒子去了,哪裏還有空閑來操心幫大兒媳婦爭奪管家權的事啊?鐘痕幾次三番被別人戲弄,肯定會脾氣暴躁,他越是暴躁,就越蠢!到時候肯定犯的錯就越多!這一招得讓司徒明幫忙,因為司徒明的狐朋狗友最多,手下的侍衛也多,而且他自己以前就沒少幹這樣的事,輕車熟路了,才不容易露餡。

雖然使用計謀一的時候容易引火燒身,肯定有人會以為謠言是鐘太太讓人傳出來的,懷疑鐘太太在詆毀繼子,但這沒關系!因為有自己和司徒明做鐘太太的堅實後盾,別人不敢拿鐘太太怎麽樣!鐘太太是鎮國公府嫡出九少爺的岳母,是鎮國公夫人的親家,誰敢狗眼看人低?

鐘未央深呼吸一下,呼出一口濁氣,雖然這封信是寫給鐘太太的,為的是把要做的事跟鐘太太提前交個底,但是她真正要請出來幫忙的人卻是五少夫人和司徒明。請五少夫人,是借助五少夫人的娘家。原本是可以請江家幫忙的,畢竟江夫人與鐘太太十分要好,但是因為江家與鐘家來往密切,兩家的仆人也交往得親密,這樣反而容易走漏風聲,如果讓鐘老夫人抓住把柄可就不好了。

哎!鐘未央想來想去,發現自己只能依靠司徒明來達成心願,卻不是完全用自己的能力和人脈關系來做事情。她不喜歡依靠別人!這種像淩霄花攀附大樹的感覺,讓她心裏的安全感化為灰燼。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有點發冷。

------題外話------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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