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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不願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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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趙嬤嬤不得不躺在炕上養病。國公夫人身邊的元嬤嬤、五少夫人身邊的風嬤嬤和六少夫人身邊的尹嬤嬤都來探望趙嬤嬤。別人問起她摔跤的原因時,趙嬤嬤很不好意思,臉頰又紅又燙,說話支支吾吾的。如果說“自己走路冒冒失失的”,這種話她哪裏說得出口?趙嬤嬤很要面子,人都是要面子的。

鐘未央特意請了苗太醫來看診,然後趙嬤嬤被告知要休養三個月。

趙嬤嬤這下子連眼睛都紅了,念念叨叨地說道:“奴婢沒事!一點事也沒有!頂多躺兩天就行了。如果不在少夫人身邊陪著,奴婢哪裏能放心呢?”

說著,趙嬤嬤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其實她是真的不放心,她心想:徐嬤嬤這個外人才來幾天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哪裏就能相信她呢?少夫人可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陪了有十七年呢。

鐘未央安慰道:“嬤嬤,你安心養身子吧!等過幾個月,我肚裏的孩子生出來了,你有了精力才可以幫我照顧孩子。何況,太醫只說是休養,並沒有讓你一直在床上躺著,等你把骨頭養好了,肯定要下床走動的!哪裏能天天躺著呢?這事也不能心急,聽太醫的就是了。”

都說“老小孩”!人老了,在心理上就成了孩子,也要哄。

趙嬤嬤眼睛紅紅的,不情願地點點頭,她這會子心裏很著急、很上火,天生就是個急性子,哪裏能平心靜氣地接受這樣一個突發意外呢?

徐嬤嬤知道趙嬤嬤防備和忌憚自己,所以盡量沈默著,不在鐘未央面前爭寵,不讓自己刺激趙嬤嬤。她自認為自己也算是很有自知自明和很安分的人了。奈何,趙嬤嬤明顯地還是不放心她!

趙嬤嬤又偷偷地看了徐嬤嬤好幾眼,心裏七上八下的,生怕徐嬤嬤有壞心。

徐嬤嬤在心裏不屑地冷笑幾聲,被別人當賊一樣地防著、盯著,這事兒擱身上真不大好受!她忍著了!說起來,她從太後身邊離開,過來照顧九少夫人,當真沒有什麽高攀這裏的地方!就算是再好脾氣的人,這會子她心裏也有些氣惱了!

鐘未央對屋裏出現的稍許微妙氛圍沒有表現出任何在意,既不刻意疏通,也沒有打壓誰,氣定神閑地安排道:“讓鄧五媳婦照顧你一些日子吧!如果你晚上要起夜,恐怕小丫鬟們沒有力氣攙扶。熬藥的事交給松月、松溪和松林做。你安心養病,不要做針線活,萬一累著了,傷筋動骨是很難痊愈的,不要得不償失。”

原本趙嬤嬤身邊就固定地有兩個小丫鬟伺候的,現在再添一個鄧五媳婦,足夠了。趙嬤嬤是平蒙院裏主子眼前的紅人,沒有人會不長眼地去給她氣受的。

趙嬤嬤紅著眼眶,點點頭,模樣既聽話,又顯得委委屈屈。她不是覺得這樣的安排委屈,而是因為不能照顧鐘未央而感到難受。一個整天圍著一個信仰忙碌的人,天意突然讓她停下來、讓她不能動,而且還要讓她提心吊膽地提防著一個強大的假想敵,偏偏自己守護的信仰此時又是最弱的時候(孕婦的身體是最容易出狀況的),這種情況對她的折磨可想而知。

鐘未央交代完了事情,還沒有走。趙嬤嬤的屋裏有暖炕,有火盆,挺暖和的。鐘未央坐在一張新搬進來的芙蓉榻上,看著松月從外面端藥進來,然後趙嬤嬤“咕咚”幾聲地喝了藥。喝了藥的趙嬤嬤把眼睛、鼻子、眉毛都皺到了一起,苦不堪言啊!

關於趙嬤嬤摔跤這件事,平蒙院裏的丫鬟和婆子們誰也不敢說長道短。盡管趙嬤嬤確實算是活該,自找的,誰叫她走路不小心呢!但是平蒙院裏的人誰也不敢在背後嘀嘀咕咕。

鐘未央守到中午,才從後罩房回到正房,正好恩姐兒又和婉姐兒一起回來了。鐘未央懷孕的這段日子裏,楚姐兒很少來,因為五少夫人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女兒很頑皮。

而婉姐兒在平蒙院裏的每一時每一刻都給人一種很甜美的感覺,眼睛笑得甜,嘴巴說話也甜,做起事來也是甜得讓人窩心。但是鐘未央並不感動,鐘未央不喜歡太甜美的人!

在鐘未央眼裏,如果一個人又甜又美,那完全就是公主的樣子了!鐘未央一點也不喜歡公主性格的人!一個公主性格的人多多少少地總是伴隨著公主病的!容易玻璃心!容易動不動就露出委屈。如果一個人心寬體胖,外貌很平庸,但是很樂天,如果是這種甜的話,鐘未央反而很欣賞。每個人的性格都是古怪的,鐘未央也有她古怪的地方。所以鐘未央私下裏其實並不喜歡婉姐兒,但是她表面上表達出來的卻是對婉姐兒的喜愛和歡迎,很真誠的樣子,沒有破綻。反正,她覺得:婉姐兒不是她的敵人,暫時沒必要花心思來對付這個孩子。婉姐兒來就來吧!多個孩子陪恩姐兒玩耍也好。

“九嬸嬸!我今天和恩姐兒一起畫了一幅畫,想送給九嬸嬸!”婉姐兒高興且期待地說著,臉上綻放著如玫瑰花一樣的甜美的笑容,聲音裏夾帶著幾分撒嬌的蜜糖味道。

鐘未央笑著問:“畫了什麽?恩姐兒有沒有搗亂啊?”她伸手摸摸恩姐兒的小腦袋,饒有興致地與恩姐兒的目光對視。

恩姐兒仰著小臉,笑瞇瞇的,很高興,有點得意。

孫嬤嬤讓丫鬟把畫卷展開,給鐘未央看。

只見畫紙上有一頭牛,一個牧童正在放牛,還有一片碧綠的青草。

鐘未央看一看畫,又側過臉看一看暖閣的門簾,因為門簾上面繡的圖案正和畫上面的是一樣的!

鐘未央笑道:“婉姐兒很用心。畫得很好!恩姐兒畫什麽了?我想,那綠草是恩姐兒畫的吧?”

難得啊!小家夥把綠草畫得臟兮兮的!完全是塗鴉的本色!

“九嬸嬸!你的眼光真好!嘻嘻……”婉姐兒膩到鐘未央的身邊,抱著鐘未央的胳膊,親昵地說話。

恩姐兒也聽懂了鐘未央的話,一個勁地點頭,表示那綠草是她畫的!好伸著小手去指,特意指給鐘未央看。

“掛到我的小書房裏吧!”鐘未央爽快地說道,然後領著兩個孩子去小花廳用午膳,又特意問了清江,問趙嬤嬤中午吃什麽。婉姐兒通過察言觀色,知道鐘未央在乎趙嬤嬤,連忙也關心地問了問趙嬤嬤的病情,還少年老成地說了一些關於如何養病的話。家裏多了一個嘴甜的孩子,就像多了一只會唱歌的黃鸝鳥,屋裏多了許多熱鬧。

恩姐兒還不會爭寵,只會開心地笑,牽著鐘未央的手,看見鐘未央笑了,她就會覺得開心,模樣無憂無慮。

在下午,鐘未央收到了鐘府送來的許多回信。特別是鐘老夫人給她捎了幾樣珍貴的補品、鐘老爺送了她一塊玉、鐘家目前的三位少奶奶都送了她幾件小孩子的小衣裳,禮物琳瑯滿目。

讀了信,看見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鐘未央便沒有太花心思,飛快地又寫了回信,交給清江,讓她吩咐婆子去送信。

徐嬤嬤扶著鐘未央回暖閣,鐘未央問道:“嬤嬤,你這幾天還習慣嗎?”

聽見鐘未央關心自己,徐嬤嬤的笑容表現得受寵若驚,流露出光輝般的笑容,說道:“趙嬤嬤那麽和氣!待我就跟姐妹似的!奴婢挺高興的!”

鐘未央在心裏笑笑,心想:徐嬤嬤這是故意說反話吧?果然,聰敏的人說話是帶小刺的!再圓滑的石頭,被撞了之後也會發聲!

關於趙嬤嬤和徐嬤嬤的矛盾,鐘未央看在眼裏,她不想和稀泥。事實上,面對矛盾時,她最討厭的就是和稀泥和捂蓋子的做法。鐘未央笑道:“在平蒙院的事情上,我只講道理,不喜歡糊塗的人。只要大家做事有道理,我不會胡亂攪合的。”

徐嬤嬤微笑道:“是。九少夫人說的話,奴婢記著了。”

鐘未央毫無芥蒂地抱怨:“嬤嬤,我這幾天後腰的位置有些酸痛。”一邊說著,她一邊用手去撫摸後腰。最近,她的身體確實出現了很大的變化,像是七老八十了似的,總是骨頭痛,從內到外都有變化。

徐嬤嬤立馬上手幫鐘未央按了按,動作小心而謹慎,輕聲問道:“是站起來才酸痛呢?還是躺下也難受?”

鐘未央說道:“一整天都是這樣的,腰酸,但是還得把肚子挺起來,肚子太重了。”

可能是覺得鐘未央的語氣太孩子氣,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徐嬤嬤忍不住笑道:“少夫人還是第一次懷孩子,難免辛苦許多。少夫人側躺著,奴婢幫你揉一揉。不要把身子繃得太緊了,放輕松些才好受一點。”

“嗯。”鐘未央照著徐嬤嬤的話側躺著,不亂動。

徐嬤嬤給人按摩的手法算是爐火純青的!在輕重緩急上很有層次,不是糊裏糊塗地來的!

“嬤嬤!能到得到你的照顧,我覺得很難得,也很高興。”鐘未央聲音清晰地說道。

------題外話------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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